不怕失了身份”
王岚平没回头,哼哼一笑道,“那也得看车上坐得是谁,一般人谁请得起我这一朝丞相,娘娘,臣驾车技艺娴熟否”
金贵妃掩嘴嫣然一笑,“和你征战沙战不相上下”
“哦娘娘久在深宫,如何晓得臣下沙场之势”
“你的传说宫里可是人人都能随口即来,本宫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说话好像让金贵妃感到很舒适。
王岚平道,“宫中都传臣什么”
金贵妃端正的身形也不知道何时放松下来,手托香腮面带遐想,随口道,“有人说你是个战神,有赵子龙之勇,有人说你如白起,闻名能止小儿啼,还有人说你似张良,文可安邦武可兴国,这些个奴婢说起你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哈哈,那臣在娘娘眼里可有一比”
“嗯,本宫看你最多就是那水泊梁山的晁盖”
“谁娘娘,臣在您眼里就是个贼吗这个评价可不高呀”
“你以为呢,贼有那梁上君子之贼,有欺世盗名之贼,有鸡鸣狗盗之贼,还有,还有”说到这时金贵妃有些欲言又止,眼神也变得犹豫。
王岚平道,“还有什么”
“窃国之贼”
王岚平并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那娘娘以为臣属于哪种贼”
金贵妃掀了沙缦一角,前倾着身体,小声道,“你这么聪明,何不猜猜”
王岚平回头看着她,目不转睛,摇摇头道,“臣不猜,但臣知道娘娘还漏了一种贼偷心贼”
金贵妃闻言心头一振,脸色绯红,“你,你胡说什么”
王岚平扬扬眉毛,“娘娘您何不摸摸胸口,看看您那心还在不在”
此话更是让金贵妃一阵砰然心跳,呼吸急促,赶忙四下张望,这种话如果让别人听到,一代贵妃却与臣子说出这番打情骂俏之语,母仪天下岂不是个笑话。
在金贵妃的世界里,如果王岚平的厚颜无耻论第二,她至今都未发现谁第一。
涨红着脸,双手不由自主的互掐着,仿佛在这一刻她的心真的被人偷走了,她实在是不明白王岚平为何对她一再轻浮,好像压根就没有当她是当朝贵妃,为什么,为什么,更要命的是自己却没有一点反感,甚至是有些少女怀春般的悸动。
回想起自己这三十年,前十五年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野丫头,后十五年让她经历了人生种种的经历和磨难,卖亲人出卖,被主人强奸,被人冷眼,争宠,之年便是无穷无尽的枯燥和寂寞,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
王岚平的每一次轻挑都能让她莫名地紧张,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但那究竟是种什么感觉她却说不上来,是期待,是彷徨,是邂逅之后的思念,是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是,对,那是种依靠。
看着她那慌乱却又假装端正的囧样,王岚平挑眉一笑,样子很似一个纨绔子弟。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金贵妃神色慌张,好像都有些不敢正视他那让她浑身不自的眼神。
在这人潮涌涌的街道上,王岚平也的确是胆子够大,当街调戏贵妃换谁都得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只可惜皇帝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岚平随即脸色也变得有些苦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娘娘别多心,臣无意冒犯,只是臣见娘娘一路无趣得紧,随口而言失仪之处请娘娘见谅”
这话在金贵妃听来比上一句还让她不安心,到底什么意思呀,刚刚被你唤醒的情绪你一扭脸又给浇灭了,太打击人了。
金贵妃正色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哪句话都当不得真,王岚平心里也承认,金贵妃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段和模貌都是百里挑一的,配那肥得如猪一般的朱由崧肯定绰绰有余,只可惜人家是皇帝。
爱美之心人人皆然,要说看到这般美色王岚平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妻尽天下是每一个身心正常男人的正常梦想,可也就是想想而已,男人可以风流,却不能下流,金贵妃真是可惜了了。
“臣句句是真,但娘娘却只能当它是假的来听”
“为,为何”
“哼哼,此时此刻臣突然想起一首前人曲词,诵与娘娘听之,一解行路乏累。咳咳:
君知妾有夫,赠妾以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伴随着舒缓的声音,金贵妃面红耳热,心中浮想联翩,是呀,恨不逢君未嫁时,多么无奈的叹息。
金贵妃强自镇定,苦涩一笑,“看不出来,从来只知王丞相勇冠三军,却不想也会这般附庸风雅”
“驾”王岚平挥挥马鞭,转过去目视前方,随口道,“人是会变的,却不知旁人可会变”
这旁人还能指的是谁,金贵妃见他不在盯着自己,心里稍安,会心一笑缓缓道,“本宫闲时也常翻这些,也学得一首,王丞相愿试听”
“洗耳恭听”
“红藕香残玉簟diàn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打情骂俏也能如此酸文拽词这也算是天下头一份了,偷着两首前人曲词差不多等着互吐心情,二人此时已是心知肚明。
见王岚平不开口,金贵妃倒有些羞愧,忙借口问着,“王丞相此往何处”
“寒舍”
啊金贵妃忍不住在心里叫了起来,去你家你,你想干什么 tddgt:
196 宫里宫外
随着车驾缓缓在定国公府门前停下,定国公府中门大开,所有的家丁仆人全都跪在大门外等侯,连头都不敢抬,芸娘和杜宁宁无名无份,也只能和一众仆从混杂在一起,只是穿戴与众人格格不入。
方菱作为府里唯一的暂时的女主人,描眉画眼,落落大方,车驾刚刚停下,她便跪拜,“妾身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岚平此时也跳下凤辇与方菱跪到了一块,太监刘宝忙上前搭出手,等着贵妃下辇。
众人无不都是低头顺目,谁也不敢正眼而视,场面却在这一时之间凝固了,全场鸦雀无声。
金贵妃雍容华贵的身段罩在朦胧的纱缦后,微风徐来,不时掀起一角,露出她那忐忑不安的心,她没有动,一切都是突然袭击,怎么就到他府上来了,贵妃这么大的仪仗出宫,除了祭祀天地祖陵之外,哪能轻意都臣子的家中,他安的什么心,难不成为了那个杜宁宁他不惜出卖我这贵妃的脸面
“恭迎贵妃娘娘下辇,娘娘千千岁”王岚平忙又开口催促着。
都已经到这了,想回头也没有办法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纤手自纱缦后伸出,如玉似雪,搭在刘宝的胳膊上,一张娇艳如花的脸随即探出,这张脸仿佛丝毫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依旧如少女般水嫩光洁且端庄,不露一丝表情。
踩着入门台阶上的红地毯,金贵妃温声道,“不过是随意走动,不必如此大礼,都平身吧”
“谢娘娘千岁”
方菱当先一步起来,扶着王岚平,随后便低着头退在一旁,皇家女人的尊贵她从来都只在书里读过,今日算真的是开了眼界了,原以后相府的女人就已经算是人中之凤了,却怎么也想像不到做女人还能到这份上,呼奴喝婢,万人空巷顶礼膜拜,民见了民惧,官见官跪,就连丞相也不得不折下三尺腰,当真是一朝选在君王侧,天下娇娘失颜色。
金贵妃在大门前驻足,朱漆的大门,挑高的飞檐,院墙上雕着各式飞禽走兽,好一处气派的府第。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不一会便落在了那杜宁宁身上,心中暗暗说道:杜宁宁,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女人,为了你,他可是把本宫都豁出来了。
金贵妃踏上一级台阶,眼观一切,转而回头道,“王丞相,你把这也叫寒舍”虽然这里和皇宫无法比,可也是小有气象,看看这府里的一众下人,个个都精神抖擞,看着就叫人心里舒坦,不像在宫里,哪哪都死气沉沉,谁叫了她隔着老远就吓得浑身哆嗦。
王岚平上前一步拱手道,“臣虽有广厦百间,一夜不过三尺宽,家中米粟千斛,一日也不过三餐,对于臣来说,住在哪都是寒舍”
金贵妃哪里相信他的话,能这么清高的话就不会有觊觎帝位之心了,“难得王丞相能有此知足常乐之心,为官者就当如此,不贪财色不慕虚荣,方乃为官之本份,丞相当真乃百官楷模”
这话连王岚平听着都不好意思了,随便夸几句还能接受,往死了夸不太好吧,不过这就是一些场面话,说给周围的人听的。
王岚平拱手道,“娘娘过誉了,请”
金贵妃欠了欠袖口,拾阶而上,“恩,也好,本宫也有些乏了,借丞相的府第讨口水吃”
“娘娘请”
入得院门,立时里面香气宜人,色彩斑斓的鲜花争奇斗艳,好像花也知道今日有贵客到来,格外的芬芳,让身处院中的人儿宛如置身于花卉的海洋,花娇人陶醉,花娇人亦娇。
定国公府的女人也是一个个容颜俏丽,金贵妃边走边看,不时伸手轻抚着那柔嫩的花朵,看看紧随在后的一众女人,展颜道,“王丞相,你好福气呀,看看你府上这些女眷,个个都是花容月貌”
王岚平上前道,“臣起自布衣,常有念旧之心,府中大多都是臣的旧部和旧友,远投臣下而来,实不瞒娘娘,此些女子当中,唯方菱一人是臣的次妻”
方菱见丞相介绍她,忙上前一拜,很有分寸地道,“妾身问娘娘安”
金贵妃到是从杜宁宁的口中听说过她,一直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捷足先登,从入门到现在来看,方菱也确有过人之处,至少在场面上不会给丞相失身份,而再看那杜宁宁,却始终都少了一份矜持和镇定。
“起来吧,王丞相是大明栋梁,你要好生伺候”金贵妃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对方菱这个从未谋面的女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方菱心中不安,再拜道,“妾身谨尊娘娘懿命”
入了厅,奉上香茶,整个大厅中唯有金贵妃厅前入座,王岚平领着方菱陪同在侧,芸娘和杜宁宁一直都只能站在厅外。
金贵妃指示身后的太监刘宝,“刘宝,去将她俩叫进来”然后又转过头问王岚平,“丞相,此二人的穿着打扮与他人有异,莫不会她们就是传言中相府三娇中的另二娇”
王岚平低头道,“娘娘过奖了,芸娘,杜宁宁,来,给娘娘千岁见礼”
一个是刁蛮任性的商户大小姐,一个是出身贫寒的小家碧玉,也不太了解礼节,缓缓移步前来,异口异声地道。
“娘娘安好”
“娘娘好”
金贵妃对芸娘没什么了解,这主要是杜宁宁那天几乎就是随口一提,这会她也就不去关注她,但对杜宁宁说,“人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杜姑娘,又见面了”
王岚平一直都以为她俩真的有过节,当下便拱手道,“娘娘,前番宁宁不知轻重,冒犯娘娘仪容,臣闻知后心中有愧,今日娘娘亲临”
王岚平还没说完,金贵妃便一抬手打断了他,“本宫没那么记仇,杜姑娘,见到本宫,你高兴吗”
其实她和杜宁宁已是私熟,二人早有秘谋,只不过杜宁宁心眼实,压根就没看出来这是金贵妃一手策划的戏,当时二人在宫中不期相遇,杜宁宁心直口快,很想找个人倾诉,说着说着,金贵妃表现得很积极,说是要想知道丞相心里有没有她,一试便知。
结果就是当天就传出杜宁宁私闯宫禁辱及皇贵妃,转眼全城尽知。
王岚平心更实在,朝中一波未平府上另一波又起,为了不使事态扩大,他只能请贵妃娘娘出宫一躺,以昭示天下,此事乃子虚乌有之谈,他哪里知道这里面另有他情。
杜宁宁一脸惶恐,一会看看金贵妃,一会看看王岚平,脸上爬满了悔意,早知道岚平哥这么对她就不这么做了,若是事情败露,她可真的无地自容了,好在是娘娘并没有当场拆穿她。
杜宁宁低了低身子,“我,我怕”她这真的是实话,但她怕的不是金贵妃,而是王岚平。
“怕不用怕,本宫不责怪你,此事就此打住,本宫与你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日后有空你可随时进宫,宫中寂寞,本宫想和你多说说话,你能来陪本宫吗”
杜宁宁一脸茫然,喃喃道,“这可能不行了,我,我要走了”
王岚平忙道,“走你要走去哪”
杜宁宁努努嘴,“我离开家半年了,我想回家看看我爹”
这可真是出乎王岚平的意料,怀宁杜家早就只剩一堆焦土,亲朋四散,连她爹都在走投无路之下辗转到南京来了,你还去干嘛,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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