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般,以一弱女子,也要在这大青山上存大明几十里江山。
朱妍还给她特意给这支全由女人组成的部队取了个有几分骇人的名号。唤作桃花煞。
人手源源不断,粮钱的颓势也在一天天好转。这更让朱妍看到了光复大明的信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她这点乌合之众在天下任何一个势力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朱妍的一厢情愿,但这已经是一个女人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这一日,朱妍又来到那面大旗下,看着北方的天空,她不止一次想领着这几千人杀过江去,一直杀到北京,但理智告诉她,还早,再等等,再等等。
山水漫漫,吹拂着她秀美的额头,乌黑的发丝随风而动,这多少给这位杀气腾腾的女土匪添了一丝柔美。
盘山的石板路上,几声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朱妍低头看去,只见那可爱如小白兔一般的丫鬟如雪正一蹦一跳地往山顶走来。
如雪背着手,在石板台阶上一级一级的往上跳,自娱自乐,无忧无虑,其实这个如雪也算得上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小美人,比之朱妍并不逊色,更难得的是她天生就是一幅乐天派,好像没有什么能让她心烦的,成天乐呵呵,着实引得这山上的大毛粗一个个是垂涎三尺,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如雪往上跳几级,转身又往下,朱妍很不明白,这台阶有这么好玩,每次朱妍站在大旗下,如雪就在那里蹦蹦跳跳,乐此不彼。
就在这时,盘山石道上一阵紧密且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台阶上的如雪正打算转过去看,却没想到来人却把她撞了个原地打转。
如雪嘴一鼓,银牙一咬,淡眉顿蹙,指着跑过去的那人的背景道,“张六子,你眼瞎了,是不是想把我撞下山去”
被唤作张六子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眉清目秀,腰里还插着把扇子,看样子是个书生,他闻声转过头,见是她,便作了个鬼脸,嘿嘿一笑,“对不住对不住,六哥一会帮你揉揉,要捏腰还是捶背,随你挑,保管手到痛除”
如雪气得一跺脚,扭着细腰道,“死六子,尽在嘴上占我便宜”
朱妍向下走了几步,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张六子取下腰间的折扇,一边扇着风一边道,“大当家的,有兄弟传信来了,扬州那边出事了”
朱妍虽然人在山里,可她眼线却一直都在外面监视着各方的动静。
“扬州的战事结束了”
“对,完了,扬州失守,朝廷的兵马彻底的完了,史可法战死,那个叫王岚平的落荒而逃,躲到镇江去了”
这时如雪却插了句,“呀王状元都跑了”
朱妍恨恨一声,“饭桶,都是一群酒囊饭袋,那靼子呢,打过江了”
六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更用力的摇着扇子,“那到没有,听说靼子这回也够呛,死了不少人,扬州城都打成废墟了,对了,连孔有德都战死了,靼子退兵了”
如雪一听,马上转惊讶为乐,玩弄着垂在胸前的头发带着几分得意地道,“我就说吗,王状元那么厉害,怎么能那么不经打,我想呀,那靼子兵一定是被他打惨了,要不怎么会跑呢”
张六子不高兴了,转过身不屑的道,“嘿,你怎么老提那王状元,好像你认识他似的,人家那是封了侯的人,你成天惦记他干嘛,他知道你是谁吗”
如雪反驳道,“我就说就说,碍你什么事了,人家是侯爷,你不就是一破落书生,连个举人都没考上”
张六子一时语塞,“我,我这是时运不济”
正在二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朱妍却不声不响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往平台上的屋里走。
这山上原本就有土匪驻扎,基本的住房应有尽有,虽然比不得深宅大院,却也能遮风挡雨,山上不光建有一排房屋,更有大大小小几十处天然和人工修建的石洞,里面藏着大量的粮食和兵器。
如雪一见公主走了,便也不在和张六子斗嘴,“死六子,不理你了”说着便蹬蹬地跟了上去。
张六子笑脸相送,“别走呀,刚撞哪了,让六哥好好给你揉揉,别害臊嘛,等六哥发迹了,六哥疼你”
如雪边跑边朝回头,吐吐舌头,便咯咯直笑地跑开了。
回到屋内,朱妍依旧是一言不发,扬州失守对南京来说是个灭顶之灾,虽然她很痛恨南京的那个所谓的大明皇帝,但她更痛恨靼子。
扬州一丢,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江淮将无明军的立足之地,南京完全暴露在靼子的威胁之下。
如雪倒了一杯水,走过来,眨着大眼睛,“小姐,你怎么了扬州很重要吗”
“你不懂,父皇曾经说过,保南京必守江淮,扬州是朝廷在江淮的最后一个重镇,你说重不重要”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打仗,死了那么多人,满人也真是贪心,都占了我们那么地方,还要打仗,真是讨厌”
“狼子野心,区区几十万人就敢在我汉人土地上纵横驰骋,朝廷上下又都是一帮酒囊饭袋,根本没能力保住这半壁江山”
“那可不一定,王状元就是个英雄,刚六子不是说了吗,满人也退了,这不就是王状元的功劳吗没他在,还不知道满人会打到哪呢”
“你知道什么,他去扬州根本就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史可法战死,他却活了下来,这个人想法多着呢”
“小姐你又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的心思,再说了,山上的姐妹们都在说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嫁郎当嫁状元郎,嘻嘻”如雪边说边在脑海里勾勒这个王状元是如何的伟岸,充满英雄气概。
朱妍上下打量着她这春水荡漾的样子,“你个小丫头,也不害臊”
如雪双是咯咯一笑,撇了撇嘴道,“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还想嫁给某个状元大英雄来着”
朱妍粉颈一红,“好你如雪,山上待几天,你都敢数落我了”说着便伸手在如雪咯吱窝里挠了一下。
如雪吃痒,吱吱地笑着跑开了,“脸红了,脸红了,哪天我去帮你到南京瞅瞅去,看看这状元郎有没有驸马爷的相貌”
“你还说,死丫头片子,明明是你在这不害臊,惦记人家,明天我就把你嫁给那张六子,省得你一天到晚胡想瞎想”
如雪吃不住痒痒,笑得花枝乱颤,脸颊绯红,似粉蝶动翅般动人,忙吐吐舌头,落荒而逃。
屋内,朱妍独坐,掩上门,取下了面纱,瑰态艳逸的俏脸上却是愁云密布。
许久,朱妍取过笔墨,展开宣纸,提笔写了几个字。
汉甲十万众,扬州无寸功。
桃花三千朵,芬芳满辽东。
字如其人,两行小楷工整秀逸,但这些字的意思却字字都充满了她的雄心壮志和对扬州失守的痛心疾首。
但她没有想到,就是这几个字,却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tddgt:
117 秦淮河畔
在南京城的秦淮河东侧,便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朝天宫西街。
那真是贩夫走卒,商贾巨富川流不息,尤其是在每月初一、十五,来朝天宫进香的善男信女更是把整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
靼子从扬州退兵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百姓走上街头,喜气洋洋,似乎天下已经太平了。
街面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在朝天宫南面,挨着红纸廊,有座石拱桥,唤作崇道桥,架秦淮河而过,桥上驻足了不少的百姓,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桥下看。
原来在这石桥边上,人群围了一大圈,圏中一半裸着上身的壮汉正把拳脚甩得虎虎生风,边上码放着一堆兵器,一名长相不俗的上少女正敲打着一面小铜锣在吸引周围的观众,看来是在卖艺。
不过观众好像对此不买帐,不论那男的上窜下跳如何卖力,可大家的目光大部分都被那个敲铜锣的小姑娘给吸引了过去,这好像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
且看那姑娘,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模样生得到也淡雅脱俗,般般入画,步履轻盈地在圈中走着,巧嫩的纤手如粉蝶振翅般挥动着小木槌,呛呛呛,清喉宛转。
“各位,各位兄弟姐妹、叔,叔伯大爷、大娘大婶,我们兄妹打扬州逃难而来,无有生计着落,暂,暂借贵方宝,宝地,给大家聚聚兴,大家若看得高兴,还请大家赏几个辛苦钱”
呛呛呛
一听这姑娘说话是那扭扭捏捏、结结巴巴的样子。九成九是刚入行没多久,连招揽生意的把式词都没有背熟。因此,只要她一开口说话。那必能引得周围人群一阵哄笑。
小姑娘含羞带臊,急着双颊爬满了绯红的模样更有一番韵味,一时占尽了风、流。
那场中的壮汉甩了一通拳脚,拱拱手,“献丑献丑,再给大家来段岳家枪”
说罢,他走到横放在地上的长枪边上,只是脚尖一个轻挑,长枪便落到了他手里。旋即一喝暴喝,霎时,一杆长枪腾如飞龙,疾似流星,时而枪花万点,时如沉猛赫赫,耍得那叫一个刚柔并济,挥洒自如。
不过,这是不是岳家枪谁也不知道。跑江湖卖艺的都这么说,以求吸引人,外行看个热闹而已。
一路枪甩毕,壮汉四下作礼。来到小姑娘边上,轻声说了声,“收钱哪。傻杵着干嘛呢”
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哦哦”
她反托着小铜锣。举到围观的人面前,满面微笑。“谢谢,谢谢,苦命人,帮衬帮衬”
一见这小可爱的模样,众人也乐得慷慨解囊,不一会,小铜锣里就有了三十四文钱。
当一声脆响
只见一块碎银落在了铜锣之上,至少在二三两。
“谢谢,谢谢,好人有好报”姑娘心下大为感激,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都是南京多财主老爷,今天的收获颇丰,但当姑娘抬头一看,却见铜锣前站着一个男人,三十上下,看穿着像是出身富贵之家,但那双眼却极不安分地落在她的胸头,面带轻浮之色。
姑娘心有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弯腰作了一揖,“谢谢这位公子”说罢转身便想逃离。
“也,小妹妹,别着急呀,小爷我对傻大个那傻把式不感兴趣,这块银子可不是冲他,来,你给小爷甩个,甩得好,小爷还有重赏”
那甩把式的壮汉一见这情况,知道有人在故意刁难,忙出来解围,姑娘也顺势躲到他身的一,用铜锣半掩住花容月貌,心中有些害怕。
壮汉抱拳,憨实一笑,“这位公子,实在是抱歉,我妹妹不会功夫,如果公子还想看的话,小人愿给你再来一段”
“去去去”那富贵公子,手往前一扒拉,但没想到这壮汉却一动不动,站立如松,“有你什么事,傻大黑粗,我就要看她,出来,别害臊,出来”
姑娘缩得更深,一双大眼露出惊恐的目光。
“公子,出门在外,行个方便,你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我们了”壮汉依旧挡在那公子面前,不退让半步。
“喝”富贵公子眉头一皱,往后闪开一步,打量起这个壮汉,表情很是不屑,“知道小爷是谁吗爷是给她面子,告诉你,傻大个,别给脸不要,得罪我,这南京城可没你呆的地,滚滚滚,边呆着去”
一见他发了火,周围的百姓便都很自觉地散开了,只剩这兄弟二人和那公子外加他身后的四名随从模样的人。
壮汉不认识他,但南京这地方,豪门大户多着呢,保不齐眼前这位就是哪家的少爷,还是别惹事,惹不起总躲得起。
壮汉没理他,转身拉过妹妹就去收拾场地,想离开这是份之地。
但现在想离开,迟了。
“干嘛干嘛,想走呀,给脸不要的东西,爷今天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爷改主意了,你们几个,把这小娘们给带走,小爷亲自教教她怎么出来跑江湖”
那公子挥挥手,他身后四名随从立时便朝兄弟围了上去。
“干什么”壮汉忙横开双臂,将妹妹护挡在身后,沉声道,“这是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四名随从中的一人轻蔑一笑,“王法,有呀,去衙门说道说道,这位,我们大少爷,应天府知府朱大人的亲侄,今日该你兄弟发财,少爷看上她了,走,别逼我们动手,明日你妹妹绝对给你抱回来一金元宝,要是伺候咱少爷高兴,兴许还能收了她,到那时候,你这傻大个就偷着乐吧”
“嘿嘿嘿嘿”那朱家公子乐着双肩一耸一耸。
壮汉一听,原来是官家的亲眷。暗叫不好,这个惹不起。快离开吧。
“嘿,你小子敬酒不吃非自讨没趣是吧。哥几个,揍他”
四人挥拳抡胳膊,围攻上去。
壮汉忙把妹妹拉着,往后一闪,手一伸,“公子,算我们不对,这些钱归你,放我们走吧”
“哪那么便宜。爷就要这小娘们,愣着干嘛,动手呀”
壮汉也算是个老实人,官家的家人可惹不起,忙拉着妹妹围着那一堆兵器打转,“公子,求求你,别为难我们,苦命人。爹娘都过世了,我这妹妹还没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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