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呀!”朱雄英开口道,“昨儿听皇祖母说,父亲您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带着一群人下河抓鱼,上树掏鸟,要不是就是带着猎狗打猎,有时候还去偷看人家小闺女,祖母说您小时候读书,宋夫子一天三摇头......”
说着,他马上闭嘴,因为朱标的脸色已经铁青。
“你这臭小子是欠打!”朱标怒道,“往日在宫里仗着老爷子老太太任性妄为,今日他们都不在你身边,看谁还护着你!”
“儿臣怎么了就要挨揍?”朱雄英后退几步,惊道,“你总得讲理吧?”
同时心中腹诽,不就是吹牛皮被自己戳破了吗?
朱标大怒,“老子就是理!”
说着,直接脱下布鞋,冲朱雄英就抽了过来。
嗖嗖,朱雄英转身就跑。
“臭小子,站住!”朱标狂追。
“儿臣也没说什么呀?”朱雄英狂跑。
“我让你气我!”朱标挥舞布鞋。
他们爷俩追逐,边上的侍卫们都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只当是没看见。
“呼!呼!你站住!”朱标跑了一会,气喘吁吁。
朱雄英躲在一颗大树后,露出半张脸,“不,出去你揍我!”
“你出来!”朱标喘几口,柔声道,“我不打你!”
朱雄英半信半疑,“不,除非你先把鞋穿上!”
顿时,朱标再次大怒,“你出不出来?”
“儿臣回去告诉皇祖母,说您无缘无故揍我!”朱雄英委屈说道。
“你.........”提起老太太,朱标气势为之一顿,“你等着,早晚有一天,非要好好修理你!”
“这话儿臣也带回去,一并说给皇爷爷皇祖母听!”朱雄英在树后坏笑道。
“你出来!”朱标大怒。
“不出去!”朱雄英藏身。
就在父子僵持的时候,一个身影远远的跑过来。
到了两人跟前,谄媚的笑道,“太子爷,臣都安排好了!”
不是旁人,正是朱标的狗腿子之一,锦衣卫同知蒋瓛。
朱标横了朱雄英一眼,单腿穿鞋。
可能是因为身子有些胖,也可能是跑了许久累了,小腿有些跳不起来,单腿在蹦了两下鞋还没穿进去。
蒋瓛见状,赶紧恭敬的单腿跪在朱标身边。
朱标半边屁股靠在蒋瓛的肩膀上,把鞋穿好。
“去吃饭,去不去?”朱标斜眼问道。
朱雄英从树后面出来,“您不揍儿臣?”
“难得出来一次,你这臭小子煞风景!”朱标背手骂道。
“是我难得出来一次,你平日跟曹国公李文忠,出来的可欢实呢!”
朱雄英心中腹诽一句,依旧和朱标拉开些距离。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朱标正朝前走,见朱雄英在他身后晃荡,不由得又是生气。
别人父子相见其乐融融,他们父子相见,他就总是想揍儿子。
“不是怕你突然揍儿臣嘛!”朱雄英嘟囔道。
“你.........”朱标看看儿子,忽然一笑,摇头有些无奈道,“过来,跟我走近些!”
朱雄英慢慢上前,朱标的大手拉住他的小手,低声道,“你不气你老子,你老子吃撑了揍你!”
说着,拉着朱雄英前行,“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主意正。读书不好好读,废话一大堆。仗着二老的宠爱在宫里胡闹,英哥儿呀,你也不小了,该知道好歹了!”
朱雄英听着对方的絮叨,没有说话,心里却别样的温暖。
春风阵阵,沿岸都是带着子女出来玩乐的百姓,孩童们大呼小叫的看着父兄手中的风筝,欢呼追逐。
“你不是一般的皇孙,你是皇嫡长孙,按大明的家法,将来这天下都是你的!你这么胡闹,将来我怎么放心呢?”
“哎,一国之君,可不是你这个样的!现在有人约束你,你还整日胡闹,将来没人管你,我是真怕你闹出什么幺蛾子!”
“咱朱家打天下不易呀,你皇祖父战战兢兢,你爹我也一日不敢懈怠,小心翼翼的处理国政!”
“若是到你这辈不着调,将来我和你皇爷爷在地下如何安生?”
朱标说了一大堆,目光看向朱雄英。
却发现,后者似乎没在听说话,而是兴致勃勃的看着河畔沿岸,那些飘荡着的风筝。
“你听你老子说话没有?”朱标再次大怒。
朱雄英赶紧道,“听着呢!”
“老子说啥了?”朱标问。
“这个.....”朱雄英想想,没想出来。
“臭小子!”朱标生气的拧了下朱雄英的耳朵,“将来是要做隋炀帝吗?”
“疼疼!”朱雄英惊呼,“儿臣不做隋炀帝!”
“臭小子,你若是........你若是.......”他这疲赖的样子让朱标说不出话来。
朱雄英揉着耳朵,“父亲,您也说了难得出来一次,您就别训儿臣了。”
朱标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法开口。
“走,前边让人打了开江的江鱼,咱们喝鱼汤去!”朱标说道。
父子里继续前行,却不想岸边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还有哄笑声。
“你这杀千刀的,抹干净嘴就想不认账,想白睡老娘?”
五十八 建文三傻
忽听的岸边人群中喧哗怒骂,朱雄英嗖的穿过去瞧热闹。
朱标微微皱眉,摆手道,“上去护着!”
一群侍卫不敢怠慢,在朱雄英前后左右暗中戒备。
看热闹,自古以来就是难得的消遣。尤其是这种消遣,还是免费的。
戏码还是一个泼辣女子拉着一个书生大骂,呼啦一下周围的人马上围了上去,目光炯炯的看着,围得水泄不通。
“原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的俊书生,那晓得你竟然是个黑心肠的负心汉!”
一听女子的叫骂,围观的人更加兴致勃勃。
场面之中,一名有三分姿色,但看着就泼辣爽利的女子,拉着一位掩面的书生,声嘶力竭的叫骂。
大明之初,虽然科举八股推崇程朱理学,但民间尚未如此。女子也远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辈子不见外人,更别谈跟男子说话的深闺女子。
民间风气尚待几分胡风,女子操持家业抛头露面不再少数。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女子,大声叫道,“这不是赵家的炊饼西施吗?你拉着书生作甚?”
被拉的书生面色羞愧滴血,口中求饶,“小娘子饶了在下,饶了在下!”
“大家伙给评评理呀!”炊饼西施不但不放手,反而越发用力的抓着,好似生怕那书生跑了一样,“去岁秋天,我父收留了这贫寒的落地举子。当时他走投无路,被客栈赶了出来,是我父心善给他一口饭吃!”
“赵炊饼倒是好人!”有人在旁边附和道。
“丢人呀!”书生掩面喊道。
“有什么好羞人的,我一女子都不怕丢人,你个男人怕甚?怕丢人,就别做亏心事呀!”
这下,那女子更来劲儿了,继续大声道,“我父见他是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心中欢喜,便让他在我家打杂!”
“街坊邻居也都知道,我订婚的还未同房的丈夫早死了,这些年一直孀居家中。”
“我是家中独女,父母心疼我怕我将来再遇人不淑,在婆家受气。”
“恰好这外地的落地的举子也是独身一人,尚未婚配!”
说着,炊饼西施已经梨花带雨。
而周围的百姓已经越发的兴奋起来,这戏码越来越有趣了。这不是,这不是痴情女子怒抓负心汉吗?
“我父观察他些时日,发现他人不错。就和他说,我家只有一女,郎君尚未婚配。小女姿薄,但我家略有家财。”
“若肯娶得小女,二老百年之后,家财尽是你的。不求其他,只求善待小女!”
“呜呜!”
说到此处,炊饼西施扯着书生的袖子,在地上连连蹬腿,大声嚎道。
“这天杀的当时落魄,就答应下了,在我家里也装得人模狗样的,讨我父母欢心喜欢。。”
“谁知这几天,他当日的同窗来京做官,要提拔于他。他便........他便要撇下我这女子,去攀附荣华富贵。”
“他自持是读书人,看不上我这商贾女子!呜呜呜!”
书生已是臊得无地自容,连连道,“哪有的事?哪有的事?”
“呔,你个陈世美!”
人群中,一个老太太一声唾沫,嗖的一块烂白菜就飞了过来。
“哎哟!”,不偏不倚正好呼在那书生的脸上。
“打这陈世美!”人群中,有汉子已经按耐不住,撸着袖子要上前。
这年月的人不但比后世人爱凑热闹,更爱管闲事。
当街抓着贼,打死了法不责众。当街打这陈世美,官府也未必追究!
当下,几个汉子,抓住那书生,就要报以老拳。
“在下冤枉,不是这么回事呀!”那书生被人拎小鸡一样抓着,求饶道。
“你这黑心肠的陈世美,人家炊饼西施人也给你,财也给你,你先答应的好好的,如今却要抛了人家,简直猪狗不如!”一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骂道,“攀上做官的,就看不起我等百姓,该打!”
“揍他!揍他!”人群纷纷开始喧哗起来。
陈世美已经够惹人恨了,攀附上当官的瞧不起百姓人家,更让人恨。
“哎哟!”
就听砰的一声,那书生的脸上已经挨了一拳,身子一个趔趄。
“打得好!”周围人纷纷喝彩。
“在下是有功名的!”书生喊道。
打人者一滞,随后上前,“打的就是你这有功名的,不但要打你,还要把你带到官府大堂上,让大人评理!你有功名?呸,你也配!”
说着,眼看砂锅大的拳头就要下来。
“别打!别打!”忽然,炊饼西施一个箭步上来,直接扑在那书生身上,“打不得,他身子弱。冬天的风寒,现在还没好!”
人群中再次爆发哄笑。
这小娘子骂归骂,但心中还是心疼这薄情寡义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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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看的?”
朱雄英正看得兴致勃勃,朱标过来看了几眼,开口道,“读书不见你这么上心?”
“这多好看呀!这不比读书好玩........”朱雄英正在兴头上,顺嘴说话,说着忽然觉得不对,赶紧住口。
“爹,您看!”朱雄英赶在朱标发火之前,赶紧说道,“痴情女负心郎,戏文里事就在眼前,不看白不看呀!”
“痴情女负心郎?”朱标眼角抽搐,“你这臭小子,在哪听来这种胡话?”
不等朱雄英回话,拥堵的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个穿着皂服的官差。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堵着?”
“让让,让让,远远看以为这挖着金子了呢!”
官差们毫不客气的推搡着,人群渐渐稀松一些。
“怎么回事?”一个官差斜眼走到书生和炊饼西施面前,“大半天的,吵吵什么?”
“他要撇下我!”炊饼西施继续拉着女书生说道。
书生捂着脸,“哪有的事!”
“你不是赵家的炊饼西施吗?”官差笑道,又看看那书生,“哎,你不是他的家门书生女婿吗?”
书生忙道,“哪有的事,都没成亲!”
“没成亲也答应了,说了就要算!”炊饼西施抓着他说道。
官差显然是熟悉这条街的老差官了,笑道,“你先放开他,有话好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不怕笑话!”说着,叉腰继续道,“说吧,怎么回事?”
当下,那炊饼西施哽咽着,把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可真有此事?”官差面色不善,对书生问道,“你是外地来的举子不假,可落魄的时候人家施手。招你当女婿的事,街面上也都知道。如今你真要做出这等薄情寡义的事,别看你有功名,但也要跟我衙门走一趟!”
“不是这么回事!”书生燥得脸能滴出血来,“我昔日同窗,刚调任兵部提举司郎中,差人送信来,约我去见面!”
“我便换了衣衫,要去内城寻人!”
“谁知,她就这么不依不饶的!”
官差听了,问炊饼西施,“可是如此?”
“那为何不许我跟着你!”炊饼西施拉着书生,继续哭道,“分明是觉得我身份低了,配不上你,带着我丢人是不是?还是铁了心,一去不回,不要我了!”
“哪有!哪有!”书生连声道,“我走得急,你不在家。等你追上来之后,话都不问,就上来连厮再打,哪里让我说话!”
“真的!”炊饼西施擦擦眼泪。
“哎,我黄子澄虽说落地的举子,可也是大丈夫。当初蒙你家收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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