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也开始管着孤了!”
“奴婢不敢!奴婢都是为殿下好!”贾贵笑道。
边上,李景隆却若有所思,开口道,“殿下,其实您想要出宫去溜达,也不是不行!”
“你又有什么主意,快说!”
李景隆笑笑,凑近了些,“臣方才忽然想到,殿下您就是出宫走走,不如干脆大大方方的跟皇后娘娘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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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中,马皇后正斜靠在软榻上打盹。
见朱雄英进来,马上坐直了身体,笑道,“俺大孙来了,这大半天上哪去了?”
朱雄英有些郁郁寡欢,“孙儿就在宫里走走!”
看宝贝孙子脸色不好,说话精神不足,马皇后顿时拉下脸,对贾贵问道,“怎么回事?早上英哥儿还有笑摸样呢,怎么现在一脸不高兴?”
“不干他们的事!”朱雄英开口道,“是孙儿!”说着,靠近马皇后坐了,“皇祖母,你看这大过年的,寻常百姓家都走街串巷出门串亲戚,可孙儿却只能窝在宫里,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什么好玩的热闹的都看不到,这年过得还有啥意思?”
马皇后怜惜的拉着朱雄英的手,“你还小,不能随意出去。再说了,大过年的外头人多,乱得很!”
“孙儿又不乱跑,就是想去舅舅家转转!”朱雄英撒娇道,“年前的时候,大舅舅家不是生了个小闺女吗?孙儿想去看看小表妹!”说着,又道,“孙儿多带些人,出了宫就是大舅家,去去就回!”
看他扯着自己的衣袖撒娇,满脸都是哀求,马皇后心中一软。
“你呀,就是个呆不住的孩子!”马皇后笑笑,沉吟片刻,“行,俺准你出去了。不过咱们说话,一定多带人,去你舅舅家转转就回来!”说着,又笑道,“若是不安分乱跑,别说俺这没下次,你老子要打你屁股,俺可不拦着!”
“皇祖母最好了!”朱雄英笑着,吧唧一下在马皇后脸上亲了一口。
后者大笑,“哎哟好英哥儿呀,多大的人了,还和祖母撒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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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马皇后的口谕,朱雄英出宫畅通无阻。不过身边还是跟着许多侍卫,傅让李景隆带着。
都是一身便装,朱雄英坐着软轿,侍卫们和贾贵在一旁跟着,悄无声息的从皇城的侧门出去。
出了皇城就是长安街,绕过长安街过乌衣巷,过乌衣巷再往南铁狮子大街就是常家的府邸。
然而还没到铁狮子大街,一只掀着帘子,从轿子中望着外头的朱雄英忽然开口,“先不去舅舅家了!”
傅让大急,“殿下,娘娘的口谕.........”
朱雄英横他一眼,伸手把李景隆叫过来,“去你上回说那明月书院,带路!”
顿时,李景隆吓了一跳。他敢撺掇皇太孙出宫走亲戚,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带皇太孙去那种地方。
“臣.......”
“臣什么呀?”朱雄英白他一眼,“孤都打听清楚了,那就是喝茶听曲的地方,不是什么乱糟糟的藏污纳垢之地。怎么着,你们能去,孤就不能去?少罗嗦,带路!”
说罢,放下轿子的窗帘,留下一脸呆滞的李景隆。
傅让听了个满耳,咬牙看着李景隆,低声怒道,“你做的好事?”
“我..........”李景隆呆呆的说道,“我就随口那么说一回,谁知殿下当真了!”
“现在咋办?”傅让低声道。
不等李景隆说话,轿子中的朱雄英开口,“快点,别磨叽!”
这事若是太子爷和皇爷知道了,定然没好果子吃。可若是不照办,只怕现在这位爷就不依了。
思来想去,李景隆一咬牙,“掉头,南大街!”
“真去呀!”傅让大惊失色。
“敢不去?”李景隆回了一句,“殿下金口开了,咱们当臣子的不照做,不是找死吗?”说着,低声急道,“三哥你这边慢慢走,我先走一步!”
“你他妈哪去?把我撂这儿?”傅让急道。
李景隆跺脚,“什么把你撂这,我先去明月书院那边,告诉那边管事的姨娘,今日我包场,闲杂人等一律不接!”
“对对!”傅让道,“包场!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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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心急火燎的跑到明月书院,刚进门,书院中徐娘半老的姨娘就迎出来。
“哎哟,李少爷,可是有日子没见您了!”姨娘虽然说是风月女子,可举手投足丝毫不见风月场的痕迹,说话时眉目含笑,看着赏心悦目。
“赶紧!”若是往常,李景隆定然和姨娘调笑几句,可此刻却急得不行,“爷没功夫和你废话,赶紧把里面的客人都清走,今儿我包场!”说着,继续急道,“要多少钱随你开,回头去我傅三哥府上报账!”
姨娘闻言,脸色犯难,“不行呀,不瞒您说,场子已经被人包了,客人刚到!”
“爱谁谁,撵出去!”李景隆大怒。
“奴家怎么敢?”姨娘低声道,“来的是大人物,锦衣卫的镇抚司千户出头定的场。那些杀神,奴家可惹不起!”
“哼,锦衣卫怎地?京城中谁能比爷还大!”李景隆咬牙怒道,“你去,亮出颍国公傅家的招牌,赶走他们!”
姨娘一愣,“怎么不报您曹国公李家?”
“傅家不好使再报我李家!”李景隆急道,“快去赶人!”
可是下一秒,他却如遭雷击。
因为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姨娘呢,叫你们明月姑娘过来吹箫!”
嗡!
李景隆脑子里嗡嗡作响,呆滞的看了那边一眼,然后转身撒头就跑。
十七 你爹
听到里面的声音,李景隆转身,撒头就跑。
速度之快,好似风一样。明月书院的姨娘只感觉一阵风刮过,李景隆已经没了影子。
“快跑呀,再不跑就完蛋了!”
李景隆边跑心中边道,里面那人的声音他实在太熟悉了,若是被那人发现他带着皇太孙来这种地方。恐怕不用皇爷和太子爷修理他,就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刚跑过转交,李景隆的脚步又豁然挺住。
因为他的视线中,朱雄英背着手带着几个侍卫,笑呵呵的正朝这边走来。
朱雄英也看到了狼狈的李景隆,上下看了他几眼,好奇的问道,“你跑什么?你不是去打前站了吗?”说着,又问道,“那边咋样?安排好了?”
“殿........殿下!”李景隆努力不让自己的牙齿打战,开口道,“那边........”说着,灵机一动,“那边明月姑娘病了,今天见不得客!”
傅让赶紧在朱雄英耳边道,“殿下既然那边不方便吗,咱们改日吧!”
朱雄英则是满肚子疑惑,又看看李景隆,“那你跑什么?”
“臣......没跑啊!”李景隆强装镇静。
“你有事瞒着孤!”朱雄英冷笑两声,“说,你要欺君吗?”
李景隆差点当场跪下,嘴唇动了许久,“臣不是有意欺瞒殿下,实在是那边不方便呀!”
朱英雄拉着脸没说话,冷冷的看着他。
“那边.......”李景隆把心一横,“那边被人包场了,还是个当官的。这个时候,殿下您千万不能露面,不然容易被人说嘴.......”
“你还撒谎!”朱雄英不悦道,“吞吞吐吐语焉不详,若真是个当官的,你李景隆早就当场把那人揪出来了!”说着,不再理会对方,对傅让说道,“走,过去看看!”
傅让无奈只能点头跟上,连李景隆拼命求饶的眼神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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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又回来了?”
明月楼的姨娘正在给里面的客人张罗酒菜吃食,今日里面来的定然是不得了的贵客。锦衣卫的千户亲自上门下定,十两的金腚子直接扔了五个。
而且,看来人那样子,被人众心捧月一般,锦衣卫世袭的千户都在一旁点头哈腰的巴结。
这样的贵客,可要伺候好了,只要笼络住以后明月楼就等于靠山一座金山。
正张罗着,见李景隆又回来了,顿感好奇。
纳闷之余,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李少爷身边那不是颍国公府上的三爷么,他俩中间那穿着裘皮的少年是谁?
风月众人最是有眼力价,只一搭眼,风月楼姨娘就看出不同来。
“哎哟,李少爷,傅三爷!”姨娘笑着上前,微微屈身行礼,但同时又不让几人进院子,压低声音小声道,“今儿什么风把您们都吹来了。可是今儿不凑巧呀,奴家这院子里被人包了,没法接待呀!您也知道,奴家这院里,可就明月一个姑娘........”
朱雄英看看这姨娘,颇有几分后世大场子高级部长的味道。
嗯,若是弄身黑色的低领短裙一穿,再穿上高跟鞋还真是那么回事。
“谁包的?”朱雄英直接开口问道。
姨娘见朱雄英眼睛一亮,笑问,“奴家眼拙,这位少爷是哪家.........”
“不该问的别问!”傅让怒道,“少爷问你话,好好说!”
“哟,三爷,您这好大的威风呀!”姨娘和傅让颇为熟悉,似乎也不怕他,笑道,“奴家这行的规矩,可是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名讳!”说着,又压低声音,“反正是个锦衣卫世袭千户来定的!”
锦衣卫?
朱雄英眉头一皱,“谁?”
傅让又质问,“少爷问你话呢!”
这时,姨娘看出蹊跷来了,傅三爷和李少爷在眼前这少爷面前,恐怕就是个跟班。
于是,收敛了眼神中的妖娆,“要是旁人奴家肯定不能说,可您三爷问了。”说着,顿顿,继续小声道,“蒋瓛,蒋千户!”
朱雄英顿时大感诧异,蒋瓛可不是普通的锦衣卫世袭千户,他还是锦衣卫的指挥同知,在锦衣卫中稳坐头三把交椅,掌管着镇抚司的诏狱和刑罚。
“能让他来这种场子下定的人,是谁呢?”
朱雄英心中想想,小声开口,“快,给我们安排个房间,在暗中看看,到底是谁?”
姨娘大急,“少爷,可使不得。你们都是尊贵的人,蒋千户拿你们没办法。可若奴家若是惹恼了他,这买卖绝对就做不下了,小命也保不住!”
这时,院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姨娘呢?哪去了?赶紧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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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声音,朱雄英傅让顿时愣住,李景隆则是面如死灰。
“这声音好熟啊!”朱雄英想想,看看李景隆,“是你........?”
后者无奈,微微点头。
傅让张大了嘴,“居然是你......哎,他.....这么巧?”
李景隆又点点头,颇有几分欲哭无泪的样子。
“好呀!”岂料,朱雄英忽然笑了起来。
里面方才说话的人,他听得真真的,不是旁人,竟然是李景隆的老子,他朱雄英的表舅,曹国公李文忠。
“好呀,你曹国公平日装得那么敦厚老实,原来背地里也是这样。出来听小曲也就罢了,还包场。啧啧,真是财大气粗,好大的威风!”
朱雄英心里想着,乐不可支。
心中生出几分恶作剧的想法,对姨娘说道,“你莫管那些,赶紧安排房间,就挨着你那贵客,放我能听到他说啥,看着他做啥!别怕出事,出了事自然有人兜着!”说着,就要往里走。
“不行啊!”姨娘大急,他不认识李文忠,但却知道锦衣卫真是惹不起。眼前这几位勋贵子弟,少年公侯她不怕惹恼。少年人好说话,只要过后柔情蜜意的贴上去,对方什么气都消了。
可是蒋瓛不成,那可是锦衣卫的活阎王。惹了他,只怕没几日就要躺进城外的乱葬岗了。
心中大急,就要伸手去拉拽朱雄英。
“边去!”傅让直接推开姨娘的手,瞪着他,“真是给你脸了,好听的叫你姨娘,不好听的你就是个老鸨子。让你安排个房,你居然敢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以为爷奈何不了?”
“信不信,一张片子递到五城兵马司去,就能抄了你着窝子,拿你下大狱!”
世家子弟温良敦厚的背后,嚣张迸发出来,这些风月场所的人物根本吃不住。
她不敢得罪锦衣卫,但也不敢得罪国公府呀!
当下只能苦着脸,小心翼翼的把几人往旁边的厢房带。
朱雄英笑呵呵的走在前边,傅让李景隆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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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三,你跟着起什么哄?”李景隆低声道。
“殿下要尽兴啊!”傅让无辜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老子在里面!”李景隆跺脚,“你这是,要看我爷俩笑话不是?”
“不敢看曹国公的,就看你的!”傅让笑道,“小李子,你也别气。我问你,若里面是我老子,只怕你小子比我还坏。巴不得让殿下,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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