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闻。”
国书,好不容易念完了,朱标面露微笑,朱元璋越发的有些不耐烦。
“尔等前来朝贡,贡品何物?”朱元璋忽然开口问道。
闻言,朱雄英差点笑出声。也就是老爷子这样讲究实际,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的皇帝能当面问出这种话来。
陈光启赶紧道,“鄙国穷困,象牙一对,犀角二座,土绸一百匹,土纨一百匹,土绢一百匹,沉香三百两,速香三百两,砂仁米四十五斤,榔四十五斤。”
这何止是穷困,简直是寒酸。
不过,自古以来外藩朝贡都是礼轻情意重。都是给中原王朝一粒芝麻,然后弄几车西瓜回去。他们随便带些不值钱的东西来,天朝为了表示大度,好东西一车车的送。
但朱元璋,却不是那些败家子一样的皇帝。
“就这?”朱元璋顿时眉头皱起,“这些也值得你们巴巴的送来?”
“咳,咳!父皇!”朱标赶紧咳嗽几声,毕竟是外国使节,老爷子这么说话有些不妥,“礼轻情意重!”
“什么情义重?没有礼哪来的情?”朱元璋怒道,“前朝大元时,尔等藩国连年进贡珍宝珠玉,已示虔诚。如今到了大明,三五年不来也就罢了,来了之后还拿这些糊弄咱?”
“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一封国书,称几句臣子,就想让咱对你们安南另眼相看,或者册封你们?”老爷子言语越发刻薄,“就想让咱念你们的好,对你们在边界那块,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
朱元璋的怒气,就在这。
大明建国之后,安南也趁着中原板荡的时候,没少在边界偷偷侵占土地。尽管两国交际的地方,都是蛮族土司。但那也是归顺大明的土司,不是他安南的土司。
“小国岂敢有不敬之心!”陈光启连连叩首,“中华天朝于鄙邦小国,乃父母之邦,天朝上国。小国世代沐天朝教化,衣食礼仪,文字科教,岂敢僭越!”
闻言,朱雄英心中也冷哼一声。
说的倒是没错,你们的所谓的文明,都是中华文明的福泽。可你们这些人,千百年来,却一边学着中华文明,一边当着白眼狼。
我们强的时候你们巴结,我们走背子的时候,你们咋呼得比谁都厉害!
至于这种朝贡,他们也从来都不是真心的。
他们对中原王朝的朝贡,乃是因为逼不得已。他们知道一旦惹怒了天朝,就永无宁日。所以谦卑的低头,换取中原王朝不干涉他们的内政,使得他们能保持国家的独立。
朱元璋哼了下,“咱听说,你们的国主,在国内自称皇帝?”
“绝无此事!”陈光启冷汗淋漓,连连发抖,颤声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普天之下,唯有中华天子,才能称为皇帝。鄙国小邦,偏安南方,国无屏障,如何敢自称皇帝!”
“贵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朱标不悦开口,“你可知,为何今日要对你安南严加训斥?”
“外臣不知!”陈光启跪地说道。
“洪武元年,你安南国主派遣使节朝贡。父皇十分欣慰,赐以驼纽涂金银印,封安南王。许你陈姓王族,于安南累世富贵!”
“可你们呢,洪武五年有王族陈姓子弟,篡位自立为王。又向我大明隐瞒,且得寸进尺,希望得以册封!”说着,朱标面露杀气,“此乃藩国臣子该所为耶!”
朱标所说的这事,是安南王族的内乱。朱元璋册封的安南王死后,新安南王不是亲子,而是故安南国王的养子。后来这个养子,又被安南陈家人杀掉。在给大明的朝贡国书中,此事并未说明,故意隐瞒,使得朱元璋龙颜大怒。
“太子殿下!”陈光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嚎啕道,“小国已经知错,所以近年来,连年上贡”
“尔等上贡,岂是真心!”朱标又怒道,“本三年一贡,尔等先是两年一来,后一年一来,所求为何,无非是天朝的赏赐,当孤不知道吗?”
朱雄英心中暗笑,安南摊上这不肯吃亏的朱家爷俩也是够倒霉的。不来吧,不恭敬。来多了吧,说你要占我们便宜。
“这些都不说!我大明征讨云南时,尔小国为何私自侵占我禄州领土?”
五十一 别惹咱
禄州,隋改越州为禄州,与雷州半岛合并,属中央王朝之土。
“还有广西思明土司,云南宁远土司都跟我大明哭诉,你安南狼子野心,欲侵占其田土人口!”朱标继续怒道,“还有占城小邦,与尔一样都是大明的藩国。为何你安南,要对占城强加刀兵!”
“一边对大明俯首称臣,一边又心怀叵测,怀奸挟诈说的就是你们!”朱标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安南使臣,冷声道,“可是欺吾大明,刀不利乎!”
“还是你们忘记了!”朱标咬牙继续说道,“交趾故称!要我大明,断尔社稷宗庙,毁你藩邦小国吗?”
“好!”朱雄英心中喝彩一声,双手攥成了拳头。
什么是大国风范,这才是大国风范!你敢跟我玩虚的,我就甩开膀子揍你!
大明是雄狮,容不得这些野狗在后面窥视!
“陛下,殿下!”陈光启已经是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小国不敢啊!”
“敢不敢你们都做了!”朱标继续冷声道,“今日若发作了你这使臣,是我大明没有大国之风。孤命你,出宫之后,即刻启程返回安南。告诉安南王,若想世代为安南之主。交还禄州土地,交还云南广西土司之地,立刻于占城罢战。再好好想想,怎么写一封让我父皇,让孤满意的请罪国书!”
陈光启汗如雨下,连连叩首请罪。
“太子说的,就是咱说的!”此刻,朱元璋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去告诉你家国主,咱能册封他上来,也能拿掉他,别给脸不要脸,不识好歹!”说着,冷笑一声,“西平侯沐英在云南有兵二十万,咱大明还有无数渴望军功的好儿郎。惹恼了咱,直接推平了你们!”
“臣,遵旨!”陈光启身子软绵无力,说话都十分艰难。
“下去吧!”朱标轻轻挥手。
等安南使臣退下,朱雄英马上大声道,“皇爷爷,父亲,霸气!”说着,继续大声笑道,“安南使臣,让你们吓坏了!”
“咱可不是吓唬他!”朱元璋笑道,“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发兵打他是因为不值当!但他若得寸进尺,咱的刀子也是不吃素的!”说着,对朱雄英正色道,“这些番邦小国,最是奸佞。将来你可不能被他们忽悠,让他们占便宜!”
“皇爷爷放心!”朱雄英双眼发亮,“等将来我大明国力无双之时,世上再无藩国,只有中华收复旧土!”
“你胡说什么!”朱标怒道,“脑子里一天都想什么!”
就这时,朴国昌进来,跪奏道,“陛下,殿下,高丽使臣,金真洙求见!”
朱元璋喝口茶,“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又是如同汉家儒生一样打扮的高丽使臣进来,恭敬的三跪九叩大礼。
“高丽臣,磕见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磕见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磕见皇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标依旧先开口道,“平身吧!”
“外臣不敢!”金真洙态度恭谨,跪地不肯起身。
此时的高丽和大明的关系很是复杂,一方面接受大明的册封,但另一方面和北元又藕断丝连。甚至,还偷偷的在辽东搞些小动作。
而且,朱元璋对高丽的看法,和历朝历代又截然不同。打心里,他就没认同这个覆盖在中华文明之下的属国。
“自古天下有中国有外国,高丽是海外之国!”
“高丽隔江限海,风殊俗异,本等东夷,实非中国治下!”
并且在他心中,对于这个东夷小国,是十分不喜的。
“下臣奉高丽国主之命,为大明皇帝贺寿!”高丽使臣金真洙又道,“臣等,恭敬祝陛下,千秋万年,万寿无疆!”
说着,从袖子中掏出国书,“高丽国书在此!”
“国书咱就不看了!”朱元璋开口道,“诸藩国之中,你高丽的国书写的最好,即便是咱大明的夫子学士看了,都赞不绝口。说无论是书法还是造句,都是上上之选!”
金真洙大喜,“高丽小国,居中华之边,沐天朝教化千年”
朱元璋忽然打断他,说道,“咱也听人说,高丽从上到下,都是学我中国。”说着,笑笑,“也听人说过,从古到今中国帮了你们高丽不少。”
“让若真按你们说的,你们应该知恩图报才是,怎么现在蛇鼠两端,脚踏两只船不说,还在辽东,想偷偷摸摸的占据中华旧土!你们这么干,不是忘恩负义吗?”
金真洙顿时大惊失色,“陛下,高丽小国一向恭敬,万不敢触怒陛下呀!”
“你触怒咱没啥,咱也不想学那隋炀帝好大喜功劳师远征!”朱元璋继续说道,“可是铁岭卫,是你们的侵占的不?辽东那些女真部族,是你们吞并的不?咱派去招抚女真的使者,是你们阻拦的不?”
闻言,金真洙已是魂不附体,只能口称万死请罪。
“你回去后,把咱这些话说你们高丽王听!”朱元璋继续道,“咱一直以来呢,不愿意搭理你们那边的事,只盼着你们的国王,能好好治理国家,让百姓富足。咱听说,你们那边王公大臣都富得流油,百姓之家女人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多寒碜!”
“自你们在洪武元年接了咱的圣旨,咱也没少赏赐你们。可你们是怎么回报咱的?啊!”
“难听的话,咱不说了!你回去叫你家国主好好想想,咱这人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你们自己掂量,等咱不耐烦的时候,你们接不接得住咱的刀子!”
金真洙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全了。
他真是奉命贺寿而来,携带了无数珍贵贡品。为的就是在大明皇帝面前落下个好印象,让大明继续对他们高丽,施行怀柔的政策。没想到,大明皇帝如今,已经对他们高丽产生几分憎恶。
再一想到,若是大明皇帝发怒,百万大军北上,高丽有灭国之忧,不免心急如焚,又惊骇莫名起来。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说道,“你在高丽国也是个读书人,才学肯定是有的,今日咱口谕给你一封国书,你记好,一字不落的回去念给你家国王听!”
“朕观高丽之于中国,自汉至今,其君臣多不怀恩,惟挟诈以构祸,在汉时高氏失爵,光武复其王号,旋即寇边,大为汉兵所败;唐尝锡封,随复背叛,以至父子就俘,族姓遂绝;迨宋兴王氏当国,而逼于契丹、女真,甘为奴虏。”
“咱说这些,你懂吧!”
金真洙连连点头,朱元璋所说的,就是他们高丽从汉唐以来到大宋朝的兴亡。高丽兴亡,皆在中原。
朱元璋又道,“今朕居于中国,大明代元而起。高丽当谨守臣节,为中国藩篱。但尔高丽嗣王,心怀不思奸诈吾义,占辽东之地,拘辽东女真之民,何故为之,欲取死有道?”
说着,朱元璋又看看烂泥一样的高丽使节,不屑的笑道,“你高丽所持者,无非是沧海重山之远,以为咱打不到你们。以为我大明如汉唐一样,善于骑射而弱于舟楫,不善渡海!”
“哼,咱平定胡夏,驱逐胡虏,水师陆军所向无前,战无不胜,岂是汉唐能比?”
“若你家国主执迷不悟,继续窥视我大明边陲,朕必不怜惜,不惜降兵祸于高丽之民。届是,百万虎狼入高丽,且问你家高丽王,安否?”
“另外,这几年咱对你高丽太宽松了些,你们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今年起,每年贡金一百斤,银一万两,良马百匹,细布一万匹,表示诚意!”
“前三年,你们没上贡给咱,咱给你们算算。马五千匹,金五百金,银五万两,布五万匹,速速送来。别等着咱,让人跟你们要!”
五十二 华宴(一)
“大孙,你记着,对周边这些小邦,就不能给他们好脸!”
坤宁宫的饭桌上,朱元璋捏着酒盅,对朱雄英淳淳教诲。
“别看那什么安南,高丽学的都是咱天朝礼法,可他们从根子上就没学咱们的根本,仁义!”朱元璋喝了一口酒,“天朝强,他们就巴结。咱天朝弱,他们就跳出来踩乎!小人之国呀!”
“所以呀,千万别跟他们来啥天子当恩泽四方的事,咱大明的天子当四海威福!”朱元璋继续道,“得让他们知道怕字怎么写!”
就这时,马皇后端着一盆清炖羊排过来,放在朱元璋面前,笑道,“趁热,常常炖得烂乎不?”随后,又亲手拿着一只小碗,细心的兑着酱油陈醋蒜泥南乳等蘸料。
兑好之后放在朱元璋面前,又笑道,“当家的,快吃吧,一会凉了!”
朱元璋有些愣神,难得老伴对他这般温情,嘴上笑道,“今儿咋了?主动伺候起咱来了?”
“这话亏心不!”若是往天,听了这话马皇后定然要抢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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