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一道岁月慢慢, 常常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外面就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这玄天九州界竟是在千年前灵气喷涌,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灵气回潮, 自此修真界人才辈出,元婴境多如牛毛,就连化神期强者也不再是那么屈指可数。
在一整个修行的大好时候,正道也是日渐有了以往的话语权,在玄天九州界占得一席之地。
柳道人是三百年前闭关, 一出关就与接待弟子了解起这三百年的情况,在他闭关之际正道就已然出了三个化神境,如今当是更好了。
一说起这个, 接待他的小弟子就露出笑颜, “如今的正道何止是更好了,宣仪宫可是出了一个渡劫期大能。”
“渡劫期大能?何人?!可是宣仪宫掌门, 不对不对, 不应当这般快, 莫非是宣仪宫大长老,大长老厚积薄发,倒是极有可能。”
小弟子含笑摇头。
柳道人立时兴趣更浓, “难道是那位首席大弟子冉秋岚, 她在剑道上的确颇有天赋, 老朽在闭关时她便已有要突破化神的趋势, 可这怎么着也当沉淀个几百年, 不该如此之快啊!”
那位小弟子也没故意吊着他们门派长老的意思,急忙为其解惑, “不是,都不是, 那绝对是柳祖你想不到的人,宣仪宫的全灵之体,如今的长清仙尊。”
“全灵之体?”说起这个柳道人还有些愣怔,“他不是千年前就该死了吗?”
“当初的确是有长清仙尊已死的消息传来,毕竟魂灯都灭了,不过两百年前那已经熄灭近八百年的魂灯重新点亮,长清仙尊重回宣仪宫,带领正道,如今的正道也就那位的势力能分庭抗争了。”
小弟子说起这个脸上满是自豪,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柳道人欣慰地摸了摸胡须,颔首道:“这般说老朽也当好好去拜访一下那位长清仙尊了,这可是渡劫期大能,正道之幸,正道之幸啊!我等攻打妖魔冥三道,实现正道大统指日可待啊!”
小弟子好像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一点古怪地道:“那个,柳祖,长清仙尊已有道侣。”
柳道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还教育起小弟子,“我等虽修长生大道,但也并不是没有七情六欲,有一位共伴长生,同修妙法的知心人有何不好。”
小弟子知人是误会了,只能继续道:“那位是个魔修。”
柳道人沉默,沉默了许久才道:“这……有些太过放肆了吧。”
小弟子继续补充,“当今只有两位渡劫期大能,长清仙尊的道侣便是另一个渡劫期大能。”
“你……你是说应寒衣?”
小弟子点头。
柳道人面上神色几经变化,艰难道:“当年不是说全灵之体被魔头胁迫吗?这怎还结为了道侣?也对,应寒衣高深莫测,那七百年我等也算是看清他的势力有多么庞大,长清仙尊这般可是忍辱负重,为了我等。”
小弟子无奈,果然每个闭关太久,没有了解这两百年的前辈都会觉得是灭虚帝尊强迫了长清仙尊。
“没有的事,柳祖,长清仙尊与灭虚帝尊是两情相悦,你想想当年长清仙尊身死,我等已是强弩之末,那会妖皇、冥帝皆已死,灭虚帝尊完全可以将我们尽数攻打,可事实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将魔道妖族交给了手下人,鬼域更是换上了阴鬼道人这位琢磨不透的掌权人,可那七百多年无一人前来攻打正道,反倒是任由我们发展。”
“这一点早有前辈发现,但大家都没有明说,直到长清仙尊复活,我等才知灭虚帝尊一直在寻找复活的法子,就连灵气喷涌,也是当年长清仙尊与灭虚帝尊一同所为,不然玄天九州界怎可能无缘无故的灵气爆发。”
“如今正魔两道交好,时常还有交流大赛,全是因为两方势力的渡劫期大能是道侣关系,弟子我可是每日都祈祷着那两位能一直和和美美。”
原本还觉得不可理喻的柳道人听完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难怪两大势力之间喜欢联姻,这的确是一个缓解矛盾的好方法。
柳道人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些信息,还是去见了见这位传闻中的长清仙尊。
长清仙尊乃是当年的全灵之体,全灵之体拥有一双异瞳算不上秘密,可当亲眼看到一身白衣,仙气飘然,一蓝一绿好似极地宝石般清透的眼眸时,他还是一愣,险些有种被这双眼眸看透心中所有想法的悚然。
直到长清仙尊主动开口,他才方方回过神来。
长清仙尊性情冷淡,任由柳道人长篇大论,也只是与他客套说了几句话,便再无其他,柳道人发现了这点,也没继续叨扰,礼貌告辞。
上一息还冷冷淡淡的长清仙尊腰上骤然搭上了一只男人的手,那手颇为强势的搂住他腰,似是不满地用上了些力气,“怎么总有人要来见你,明明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仙君又为何每次都要见。”
喷洒在耳廓的热意让贺卿宣略微不适地撇开了一点头,“别闹,这是位闭关许久的前辈,人来拜访我,哪有闭门不见的。”
“呵!”应寒衣轻笑,“仙君总归是有自己的道理,不若本尊现在便将那些可能会出关的老家伙全杀了好了。”
贺卿宣十分自然地勾住了某人就要撤开的脖子,一如方才般道了一句,“别闹。”
同样的话语,不过是略微加重了一点语调,便让应寒衣如同被捏住脖颈的猫一般,再无动作。
在那股要后撤的力道松去时,贺卿宣就知道应寒衣不会去做他口中所说,他奖励般地偏头轻轻吻了吻人的鼻尖,“怎地火气这般大?莫非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应寒衣微愣之后,笑开了,“仙君觉得呢?”
贺卿宣故作思考,“这我该从何知晓?”
应寒衣语调缓慢,带着点慵懒意味,“仙君日理万机,没什么空闲搭理我这个道侣,道侣有什么法子呢,只能欲求不满地发泄一下。”
贺卿宣近来在开发一个刚发现的秘境,的确是忙了点。
“这样啊,那这般补偿一下如何?”他歪头安抚性地在人鼻尖上又落下一吻。
应寒衣似笑非笑,眼神就如同在说“就这”。
贺卿宣轻轻笑了一声,短促的笑声让人还没摸到就已然消失。
他随意将人推倒,手上捻起小弟子不久前端来的鲛绡纱,这是由南海那边的仙道门派送来,虽为浅淡的蓝色,却流光溢彩,入水不湿,轻薄飘逸,最得女修喜爱,在拍卖行已经被炒到了一个极高的价格,而此时这薄如蝉翼的鲛绡纱却被随意的打开,半遮半掩地将某人的眼睛遮住,露出了下面古朴至极的一把长琴。
应寒衣在那微凉的鲛绡纱把眼睛遮住后,也没继续动作,只是轻笑一声,“仙君这是打算作何?”
这纱看似轻薄,却能将人的视线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他刚欲抬手将之取下,手就被人轻轻一握,阻止了,“别动。”
清淡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应寒衣下意识地想要去顺从,索性不再动作,只嘴角噙着笑,想要瞧瞧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贺卿宣整个人都是慢条斯理的,他没有去搭理应寒衣,反倒是抬手轻轻拨弄起琴弦。
悠然琴音中,应寒衣有些呆不住了,“原来仙君就只是弹琴给我听。”
贺卿宣手上的动作更加闲适了,不紧不慢地弹奏着手中琴弦,“帝尊心绪不明,可不就差一首安神宁乐。”
被搁置在一旁的应寒衣喉头滚动,擒住了某人弹琴的手,“仙君?”
喑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低得让人想要跟着沉沦。
贺卿宣轻轻笑了一声,反手挣脱了对方擒住他的手,一指点在了应寒衣的唇上,“嘘,怎么了?寒衣哥哥,莫非是有哪里不对?”
不对?那可真是哪哪都对,又哪哪都不对。
应寒衣手中虚空,只能将手放下,任由某位仙君自行动作。
许是刚刚被人强行阻止了,那手没再去弹奏,反而是放在他喉结处轻轻按压了一下,“寒衣哥哥是觉得我弹得不好吗?”
然而应寒衣压根没心情去听什么琴乐,只觉热浪汹涌,愈加不满足起来,这种不满足在被人叼住喉结咬了一口后,化作了一声闷哼。
这种感觉是极不好受的,应寒衣刚要动作,就有藤蔓将他的手牢牢捆住,使他动弹不得。
贺卿宣手指轻点着那被他咬过的喉结,怜惜般地又亲了亲,随后手上毫不留意地重重一按,“不乖哦。”
将不听话的人固定住之后,贺卿宣继续拨弄着手中琴弦,让其发出一道道悠然之乐。
“寒衣哥哥是不想听我弹琴吗?”
弹奏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连温柔也成了折磨。
耳畔还有仙尊好听的声音,“哥哥,纵欲伤身,我且帮你堵住,可莫要谢我。”
压根不打算谢人的应寒衣:“……”
“仙君,小仙君,将它拿开。”
“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贺卿宣低低笑了一声,“再来一首忘忧曲吧。”
细弱的小藤蔓随心所动,贺卿宣手中长琴将所有声音尽数覆盖。
一曲罢,他温柔细致地拂过应寒衣脸颊,就连手都被藤蔓死死捆住的应寒衣首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不过对于一个渡劫期大能来说被藤蔓困住真的无能为力吗?只能说某人甘之如饴。
似是有想到了什么好玩的,贺卿宣轻轻地与人说,“其实这藤蔓也算是我的一部分,我能将五感分些到它身上,寒衣哥哥想要试试吗?”
刚刚还半点都不挣扎的应寒衣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他挣开手上藤蔓,将人反压住,“别闹了。”
鲛绡纱从眼前滑落,应寒衣重见光明,第一眼就瞧见了被自己压着,倒在一片雪白梨花中的贺卿宣,贺卿宣眼眸清明,眉眼弯弯,尾音带着些许的上扬,“嗯?”
应寒衣险些被美色晃花了眼,好一会才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别动。”
贺卿宣没什么反应,默许了应寒衣的动作。
应寒衣手上的藤蔓尽数都挣断了,唯独一根小小的藤蔓依旧存在。
贺卿宣指尖微动,藤蔓微转,他如愿再次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音。
贺卿宣轻笑,就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你……”应寒衣欲言又止,到底只是俯身在人唇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急切的吻,迫切地想要得到些许疏解。
那将那唇吻得更为艳丽后,他有些为难地问道:“你真想那么玩?”
贺卿宣故作思考,他能感受到应寒衣紧张的注视,随后莞尔一笑,“开个玩笑罢了,寒衣哥哥似乎很期待啊!”
“期待?”应寒衣咬着贺卿宣的耳朵对人道,“一点也不期待。”
贺卿宣以指点唇,眉梢微挑,“嘘,安静,寒衣哥哥把我的琴都弄坏了呢。”
“琴更重要?”
“嗯。”
“嗯?”应寒衣疑问的话语中满是给你重说的威胁。
又是一声轻笑,如涓涓流水的声音响起,“你更重要。”
夜幕初垂,琴音袅袅。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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