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天空中,阴云密布,恍惚间带着森然的狂风嘶吼,仿佛下一刻便有疾风暴雨袭来。
在其一侧,张三丰一袭道袍,神色淡然,看似气势内敛,但隐隐散发出浓重的威压。
黎宗平伸手一挥,前方出现一道光柱。
随着与外界的通道打开,一众长老也纷纷走出秘境。
待众人走出后,看见天空中两道凭空屹立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惊。
两位通天境?!
莫文山微微皱眉,在吃惊中发出一声惊呼:“他这身衣着,似乎有点熟悉……”
自语着,仿佛是想什么,大惊失色:“莫非他就是武安侯?”
就算他们时常打听消息,但毕竟远居海外,在消息的获取途径上,仍略显粗糙。
可这一身奢华的麒麟侯服,想来当今除了那位,再无他人吧?
莫文山的目光又看向林芒身边之人,浑身一颤。
张真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恐惧。
他们二人来此是何意?
有如此想法的不仅有莫文山,更有黎宗平等一众长老。
下一刻,莫文山率先踏空而上,冲着两人行礼,拱手道:“飞仙岛恭迎两位。”
黎宗平跃于空中,拱手道:“飞仙岛岛主见过张真人。”
“见过武安侯。”
“不知两位来我飞仙岛可是有何要事?”
黎宗平心中并不平静。
张三丰没有开口,主要这种事他不适合开口。
林芒看着黎宗平,上下打量了一下,淡淡:“我们来此,难道黎岛主心中不知吗?”
黎宗平心里“咯噔”一下,首先的想法是阵法一事暴露了。
可转念一想,此事知者甚少,他们又如何知晓?
黎宗平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变化。
一旁没有开口的莫文山脸色微变。
他心中所想的,也是阵法一事。
这一幕不仅张三丰注意到了,林芒同样注意到了。
二人相视一眼。
有鬼!
黎宗平拱手道:“还请明言,本座实在不知。”
林芒轻笑一声,淡淡道:“破坏阵法,偷袭张真人,不知黎岛主该做何解释?”
“什么?”
黎宗平彻底懵了。
“偷袭张真人?”
黎宗平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本座怎么可能偷袭张真人?”
黎宗平心中惊怒,这两人不会是来找事的吧?
这时,张三丰平静道:“数月前,有贼人试图破坏我道门大阵,老道前去修补,却遭那人偷袭。”
“我想诸位应该明白,那阵代表着什么吧。”
“那人所施展的武学颇像是飞仙岛的。”
张三丰前面所说皆为真,至于半半句,他也只说是像,并没有确定。
殊不知,此话一出,黎宗平脸色微变,眼中顿时浮现一丝怒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在黎宗平心中,率先想到的便是那个神秘人,利用飞仙岛武学,想要栽赃嫁祸。
然后交给自己阵法地图,恐怕就是证据。
看着神色异样的黎宗平,林芒眉头一挑,诧异道:“这家伙还真有问题?”
一般人面对这种事,首先应当是愤怒,但此刻他脸上展现出的,却是惊色。
林芒一步踏出,威势更甚,冷声道:“不知黎岛主可否给本侯一个解释?”
黎宗平嘴唇微动,还不等他开口,莫文山便连忙拱手道:“两位,此事绝非我飞仙岛所为啊。”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林芒冷笑道:“当今通天境,能在外行走的,恐怕也只有你们吧?”
“我看你们是早就与秘境之内的人勾结在一起了吧?”
一语落下,四周的虚空震颤。
林芒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可怕的杀意仿佛惊涛骇浪般的向着两人落下,对于其余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在二人的视线中,却仿佛看见了滔天血海。
莫文山与黎宗平脸色微变,目露骇然。
黎宗平脸色难看。
林芒所说,他无力反驳。
如今能在外行走的势力,恐怕还真的只有他们。
莫文山深吸了一口气,道:“武安侯,我飞仙岛绝没有与秘境内的众人勾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林芒盯着黎宗平,脸上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冷声道:“一句话,交出离岛之人,不然本侯今日屠岛。”
黎宗平心中惊怒,语气也冷了几分:“武安侯,这是灭了蓬莱又想灭我飞仙岛吗?”
“我飞仙岛可也不是好欺的!”
作为通天境,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面对林芒咄咄逼人之势,二人心中也是有些怒火的。
主要他很清楚,今日之事绝对不能承认,只能以强硬的态度。
“锵!”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刀鸣。
一抹血光划破天际,照耀苍穹。
林芒腰间染血般的绣春刀骤然飞出,化为一抹极致的刀光袭向黎宗平。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
在场众人中,恐怕也只有张三丰感知到。
黎宗平瞳孔猛的一缩,心中微惊,运转真元,一指点出。
惊人的指光化为一抹流光,震颤虚空。
——一阳指!
这曾是大理段氏的绝学,但后来流传至飞仙岛,转而成了飞仙岛的绝学。
在黎宗平的认知中,就算林芒再强,也不过是通天二境。
通天三境,那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坎。
但在接触瞬间,便将指光击溃。
黎宗平目露骇然:“怎么可能?”
仓促之间,探手一招,远处飞来一剑,剑气横空。
四周的天地之力呼啸!
剑意暴涨!
心神震动间,黎宗平全力施展出了这一剑。
一式残缺剑招!
天外飞仙——一剑西来!
一瞬间,长剑在震荡,整个飞仙岛上的所有长剑都在轻鸣。
这一式剑法仿佛超越了人间的武学。
剑与刀碰撞,在天地间迸发出巨大的声势。
大海中惊起一道道恐怖的巨浪。
方圆十余里,大海的海面瞬间陷了下去,然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即又卷起惊涛骇浪。
不过这一式剑招虽然玄妙,但却是残招,而黎宗平又仅仅是通天二境。
剑光崩溃!
那一抹血色的刀光似斩碎一切,霸道的刀意更是将剑意碾压。
仅仅数息后,黎宗平的长剑便被击飞,吐出一口鲜血。
他伸手握住了飞来的剑,手臂剧烈颤抖着。
林芒伸手接住飞回的绣春刀,冷声道:“刚刚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本侯有覆灭飞仙岛的实力。”
“若是你们无法证明自己……”
话语一顿,林芒冷冷一笑:“臣服,或者死,选一个吧!”
若不是要维护张三丰的面子,他才懒得和这群家伙讲废话。
不服,就打到你服!
第295章、收服飞仙岛
林芒的话语可谓是毫不客气,更没有丝毫给黎宗平面子的意思。
以他通天三境的元神之力,虽然黎宗平二人掩饰的很好,但先前两人的异样他还是察觉到了。
这一点张三丰同样注意到了。
若不是内心有鬼,绝不会露出此等神情。
联想到先前他所说的话,应当是与秘境大阵一事有关。
如今看来,就算真的不是他们所为,必然也是知晓一些事的。
先前能心平气和的与其交谈,无非想是维护一下张三丰的颜面。
黎宗平脸色难看。
证明?
他要如何证明?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办法证明。
关键林芒的态度太过强势,让他心中格外不爽。
而且他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生死大仇,即便是偷袭张三丰,那也是他们与道门之间的事,如今朝廷插手又算怎么回事。
窝火!
但这话他也仅仅是心中想想。
刚刚短暂的交手,却让他一阵心惊。
这一式残缺剑法,威力极强,能够如此的轻易就接下,他甚至都怀疑,这位武安侯会不会达到了神游天地的境界。
偏偏此事他是真的知情,但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莫文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黎宗平,神色略显复杂。
先前他们还在商讨此事,没想到转眼间就被人打上山门。
莫文山人老成精,这位武安侯的态度他已然看出。
今日之事,已难善了。
莫文山叹了口气,跨出一步,冲着张三丰拱了拱手,轻声道:“张真人,此事是我一人为之,还请您能够放过我飞仙岛众弟子。”
“关于此事,他们一无所知,我可用性命起誓。”
“您是前辈高人,想必也不会和这些普通弟子计较。”
张三丰神色微动,诧异的看着莫文山。
“大长老!”
黎宗平脸色猛的一变,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莫文山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随即叹道:“岛主,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我老了,困于此境许久,深感时日无多,想入秘境一搏,这才做出此事。”
“按照飞仙岛的规矩,我愿卸去飞仙岛大长老一职。”
黎宗平一愣。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莫文山的意思,这分明就是想自己拦下罪责。
可他明明就没有做过此事!
他想开口,但面对莫文山劝阻的眼神,话到嘴边,一时止住了。
死一人,总比整个飞仙覆灭的好。
张三丰饶有兴趣的看着莫文山,眼神怪异。
是不是莫文山,他心中其实很清楚,自然也看出了莫文山的心思。
无非是想以自己的性命,来平息此事。
此人倒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在如此情况下,不仅能放低身段,还能牺牲自己。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也绝非林芒所希望看见的。
林芒看了莫文山一眼,淡淡道:“这算是承认了吗?”
“不过如此就想平息此事,未免太过简单了吧。”
莫文山与黎宗平二人齐齐脸色一变。
莫文山主动开口道:“武安侯,此事老夫已经承认,不知你还想要如何?”
林芒冷冷一笑,冷声道:“既然你说此事是你所为,不如告诉本侯,你又是在何地袭击的张真人,破坏的又是哪处的阵法。”
正如张三丰所想,如今这一幕,并不是他希望看见的。
“你飞仙岛是想推出一个替罪羊就此了事吗?”
“好一个飞仙岛啊!”
林芒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此刻却是清晰的落入了众人耳中。
这让在下方的一众飞仙岛长老脸色格外阴沉。
众人的脸上充斥着怒火。
莫文山面色微沉,深深的看了林芒一眼,冷声道:“岭南之地!”
莫文山心中冷笑。
如此,你再无话可说了吧?
他曾见过黎宗平手中的那卷羊皮地图,自然知晓其中标注着的地点。
他心中也是庆幸,若非见过地图,今日恐怕难以收场。
殊不知,此话一出,张三丰与林芒的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看着信誓旦旦的莫文山,二人默默相视一眼。
张三丰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看见林芒与张三丰的举动,莫文山微微皱眉。
黎宗平心中则是“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遭了!
林芒轻笑一声,看向张三丰,笑问道:“这岭南之地是阵法核心之一吧?”
张三丰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是惊疑不定,这阵法核心极其隐秘,可以说知者甚少。
何况当初飞仙岛远居海外避世,最多也是知晓秘境被封一事。
但这飞仙岛大长老如此笃定的说出口,显然不是胡乱所说。
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林芒看了看二人一,轻笑一声,玩味道:“看来你们所做之事,远超本侯的预料啊。”
“忘记告诉你们了。”
林芒微微一笑,淡然道:“那处被破坏的阵法核心位于洞庭湖,并不在岭南之地。”
“什么?!”
二人在吃惊中发出一声惊呼,脸色难看。
莫文山的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可能?”
那地图上所记载的分明就岭南之地,甚至标记的清清楚楚。
黎宗平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刻,他方才醒悟过来。
恍然大悟。
那个黑袍人并非是想栽赃嫁祸于他,真正有此想法的,分明是这两人。
那黑袍人分明是行踪败露,因为不想再引人注意,这才让自己前去,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借此来迷惑张三丰。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误区。
因为黑袍人一事,以为这二人真的是前来兴师问罪的。
主要是连他也想到,堂堂武当的道门真人,竟也会陪着朝廷的人行如此龌龊之事。
毕竟秘境阵法一事,事关道佛之争,而他们当初选择中立,那黑袍人栽赃嫁祸,张真人前来问罪,此事谁也说不上错。
一切似乎都很合理。
而这也是莫文山甘愿拦下罪责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本就是百口莫辩!
此刻,黎宗平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阴险!
可耻!
林芒看着黎宗平,幽幽道:“现在请黎岛主解释一下,你们又为何知晓岭南之地的阵法吧?”
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林芒突然看向莫文山,戏谑道:“别告诉本侯,是你记错了。”
“这可不是本侯想听到的答案。”
莫文山一怔,无奈苦笑。
说实话,他还真有过此想法。
黎宗平轻叹了一声,苦笑道:“罢了,事已至此,我也不隐瞒了。”
“关于阵法一事,我飞仙岛是真不知情,至于岭南之地阵法一事,这事还得从半月前说起。”
黎宗平将黑袍人以及羊皮地图一事全部和盘托出。
说完,自嘲一笑,淡淡道:“二位,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张三丰看向林芒,低声道:“听黎岛主描述,此人与当初在洞庭湖之人应该是同一人。”
“看来这家伙知晓的事情还真不少。”
张三丰看向黎宗平,问道:“关于他的身份你了解多少?”
“不知!”
黎宗平遥了摇头,叹道:“我并未见过此人。”
“至于那木雕,是我年轻时出海冒险,当年在海中寻找奇物时遇险,得一个老者所救。”
“当初许下诺言,若是将来有事,可来寻我,就以那木雕为凭证。”
“我想那应该是他的后人吧。”
“说起来,我这一式残缺剑招,也是在那岛上所得。”
张三丰沉吟片刻,问道:“那木雕可在?”
黎宗平伸手自袖中将其取出,将其抛给了张三丰。
张三丰握住木雕,仔细打量了几眼,皱眉道:“这剑意到是一般,但这股死意却有点特殊。”
“能维持数百年,雕刻此物之人,绝非常人。”
这木雕看似普通,但落入宗师手中,足以令其更进一步。
林芒看了眼木雕,很快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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