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痛哭流涕。
年轻的太子朱常洛一脸懵懂,被太后牵在手中。
看着四周一张张哭泣的面庞,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或许是被这股氛围感染,朱常洛眼眶微红,眼眶中似有泪水打转。
“别哭!”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响起。
朱常洛扬起头,不解的看向李太后。
李太后并未去看朱常洛,而是依旧神色平静道:“别哭!”
“记住,你是朱家的男人!”
“朱家的男人,能流血,但绝不能流泪!”
“你是将来的皇帝,皇帝不能有眼泪。”
李太后低声自语着,目光望向前方,神色平静。
前方大殿前方,静静停放着一尊巨大的棺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接接着,一队锦衣卫从两侧快步而来,神色冰冷,脸上仿佛不含一丝感情。
在中央御道上,一道身着墨色侯服的身影缓缓走来。
无形的气势悄然流露,给众人一股极其可怕的压力。
看见来人,文武百官瞳孔微缩,有人眼中露出一丝恨意,也有人面露谄媚。
不是君,但威势更胜君!
人群中,有与林芒相熟的人神色复杂。
连他们也未曾想到,这位曾经与他们共事过的人,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权臣!
这是众人内心共同的想法。
对于这些目光,林芒并没有在意。
林芒向着李太后行了一礼,随即迈步走向大殿,拱手行了一礼,上了一柱香。
“一路走好!”
林芒在内心默念道。
一旁礼部侍郎,左文贤小心翼翼道:“侯爷,时辰到了。”
林芒微微颔首。
见状,礼部左侍郎左文贤转过身,高声道:“起灵!”
“拜!”
一时间,文武百官,宫女太监拜倒一地。
白色的旗帜在寒风中飘荡着。
落雪纷纷!
万历帝的灵柩缓缓被抬出宫殿。
钟声再次响起!
而这时,
林芒伸手解下了腰间的佩刀,来到灵柩之前。
在一众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用肩膀扛起了灵柩。
这无疑是不合规制的,但谁也不敢明着说什么。
有人在心底暗骂,虚伪。
在文武百官看来,林芒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此举未免太过虚伪。
皇帝是如何死的,就算他们不知事情经过,也能猜到一二,此举不是虚伪是什么。
李太后亦是微微错愕。
林芒神色依旧,淡漠道:“起灵!”
众人在想什么他很清楚,但他并不在意。
他一生行事,又岂会在意他人的看法。
君臣一场,人死了,这恩怨也该散了。
闻言,一旁的礼部侍郎连忙挥了挥手。
下葬的队伍,很宏大。
出葬的队伍一路走出大明门,然后沿着京城街道,一路前往天寿山。
队伍最前方,三千锦衣开道。
年轻的太子朱常洛走在灵柩前方。
灵柩之后,是文武百官。
再之后,是皇城二十四亲卫。
最后方,则是道士与和尚,诵念着经文。
队伍每至一处,道路两侧的百姓全都跪了下来,哭声震天,似乎在宣泄这么多天以来的惶恐与不安。
随着朱翊钧一同葬下的,也有万历这个时代。
……
天寿山,
出殡的队伍缓缓行至,白色的魂幡在天地上方飘荡着。
到了此地,葬礼也将结束。
看着灵柩被送入陵墓中,众人脸上浮现一丝落寞。
李太后怔怔的站在原地,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悲意。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哭,但此刻却是眼眶微红。
就在这时,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声从人群中传来。
“且慢!”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望去。
不知何时,百官的队伍中竟然多了数位身披斗篷的人。
在万众瞩目之下,为首一人缓缓解下了头顶的兜帽。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骇。
“神侯!”
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朱载昌冷眼瞧着林芒,冷声道:“林芒!”
“本侯回来了!”
第262章、本侯永为明臣
落雪纷飞!
整个天寿山仿佛化为了一片苍白的雪域。
神侯的回归,注定是震惊众人。
在场的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皆是面露震撼,许多人甚至感到不敢置信。
神侯竟然还活着?
能够参加葬礼的,自然都是皇室宗亲,文武重臣,对于朱载昌并不陌生。
朱翊钧的死因,便是神侯谋逆,被刺杀而亡。
虽然护龙山庄被锦衣卫剿灭,但关于神侯的生死,却并未有消息传出。
只是众人下意识的认为,神侯已死,毕竟连护龙山庄都被清剿了。
但很快就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高台上的林芒,神色戏谑。
如今神侯归来,不知这武安侯又要做何解释?
尤其是一众皇室宗亲。
在皇室宗亲中,有许多人本就是拥护朱载昌的。
许多皇室宗亲面露激动,在他们看来,武安侯虚伪的面貌终于要被揭穿了。
即便是李太后,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吃惊。
朱载昌没死?
在一众皇室宗亲中,神侯朱载昌是最为低调的,但也是实力最为雄厚的。
下意识的,李太后将目光投向了山巅的林芒。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林芒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冲着灵柩缓缓行了一礼。
然后转过了身,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众人。
“本侯以为你不会来的。”
平淡的声音顺着寒风传递至四方,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林芒无声的笑了笑,任由一袭黑色衣袍在寒风中飘荡。
三千长发在脑后飘飞,浑身散发着霸道,凛然之意。
那一瞬间,似有一座万仞高山拔地而起,气势磅礴。
众人心中悚然一惊。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笨人,自然听出了林芒的话外之意。
这是一个陷阱吗?
朱载昌眉头微皱,他早就察觉到了吗?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这林芒一路走来,似乎还从未失败过,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林芒神色冷漠的俯瞰着朱载昌,淡然道:“其实从你们混入送葬队伍的那一刻,本侯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今日是天子的葬礼,本侯想让他安静的走完这一程。”
神侯的气息的确隐藏的很好,但很可惜,他身后跟着的几人,却并非是他。
几位大宗师堂而皇之的混入人群,若是他毫无所察,那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朱载昌脸色微变,很快震怒道:“林芒!”
“你这无耻谋逆之人!”
“如今当着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的面,你敢说,陛下是本侯所杀吗?”
朱载昌浑厚的声音瞬间传遍四方,犹如冬日里的一记惊雷。
一时间,群臣百官纷纷抬头看向了林芒。
这正是他们内心所怀疑的。
林芒轻笑一声,淡淡道:“那日皇宫潞王谋逆,不就是神侯你在背后主导吗?”
“什么?!”
在场众人顿时惊呼一声,神色震惊。
林芒这武安侯之位如何得来的?
正是因为潞王谋反,千里驰援救驾,林芒挽大厦于将倾,这才有了“武安侯”。
当日朝堂之上,陛下为了封侯一事,可是大发雷霆。
但此事背后竟然是神侯在暗中操控?
朱载昌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林芒便冷笑道:“神侯,是想要证据吗?”
“本侯清剿了护龙山庄,你觉得会没有证据吗?”
“还是说,你神侯敢做不敢当?”
面对林芒的质问,朱载昌一时沉默了。
见此情景,众人脸色猛的一变。
真的是神侯?
李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与自嘲。
狼子野心!
都是狼子野心啊!
突然间,林芒向前迈出一步,冷喝道:“既然你们都说本侯谋逆篡位,那本侯今日就在此告诉尔等。”
“只要本侯在一日,这大明就仍姓朱!”
“大明仍是大明!”
“我武安侯林芒——永为明臣!”
掷地有声的话语仿佛九天怒雷,瞬间响彻四方,更似震动九霄。
话音一落,林芒一步步登空而起,似若拾阶而上,沐浴着漫天风雪。
云层溢散,大日初显!
寂静的虚空中,缓缓浮现的大日,白茫茫的雪景,映照着凌空而起的林芒,给了众人一种视觉上的震撼。
这一幕看的众人震惊不已。
凌空虚渡,这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认知。
所有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臣服之感。
但同时感到不敢置信。
如今在先帝的葬礼上,当着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的面说出此话,无疑于是彻底放弃了皇位。
以林芒如今的身份说出此话,若是有朝一日出言反尔,想谋逆夺位,相当于给了天下人讨伐的借口,也会让天下人群体而攻之。
以后在史书记载上,也必将是臭名昭著,遗臭万年。
可……他真的就对皇位毫无想法吗?
面对唾手可得的皇位,他真的就丝毫不动心?
扪心自问,若他们有此机会,必不会放过。
虽然林芒仍然把控着朝政,但这又何尝不是在稳固大明江山?
朱载昌微微一怔。
林芒此话,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感到很意外。
“嗡~”
就在这一瞬间,伴随着一声颤鸣,绣春刀自刀鞘中弹跃而出。
这一刹那,全场数万人的耳边都仿佛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刀鸣。
当这声刀鸣响起的那一刻,所有握刀的人手臂忍不住轻颤了起来,内心诞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一声刀鸣如雷贯耳,振聋发聩,带着一股无形的锋锐。
远处的山巅,一位身着简朴道袍的身影面露诧异。
“这家伙又进步了?”
张三丰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对于天地之力的掌控,似乎更深了。
进步神速啊。
天子葬礼,如此大的事,武当理应前来,毕竟他们是受朝廷册封的。
本来只是前来参加葬礼,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之喜。
张三丰轻轻叹了口气。
再兴盛的王朝,也有它的“寿命”。
早在以前,他便看出,有龙兴于辽东。
本以为是李成梁,但他亲自去看过,李氏一族并无这个命。
但后来这龙兴之地却又成了一滩死水,再无半点起势,反而是这本该走向衰落的大明王朝,却隐隐有了几分兴盛。
他有件事一直感到奇怪。
从道家的相术来看,“林芒”本该是一个已死之人才对。
“朱家王朝命不该绝啊。”
张三丰感慨的笑了笑。
或许正是林芒这个“局外人”插手吧。
气运一说,向来神秘,连他也说不清楚。
道家向来讲究顺应天道,这是他们的修行之道,所以有些事,他们也无法过多干预。
境界越高,对于这些事反而越避讳。
真真假假,其实谁也说不清楚。
偏偏既然修行这个,就得信,而信了,自然就得有所避讳。
在张三丰身后,秦霸仙瞳孔微缩,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师父,您不出手吗?”
“蓬莱的人这明显是坏了规矩。”
“规矩?”张三丰嗤笑道:“元冲,你还得与这位林侯爷多学学。”
“所谓规矩,从来都是由强者制定的。”
“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当初道佛之争,我道门与朝廷倾尽全力,封天绝地,封锁各处秘境通道,但也因此实力大损,连同道门数位真人也被囚入秘境。”
“而海外三岛当初躲于海外,自封于秘境,虽说不再插手中原之事,但那不过就是权宜之计罢了。”
“只是当初道佛之争已不可调和,我们与佛门都不想海外三岛干预,而海外三岛也不想涉足其中,这才逼得他们定下约定,不再插手中原之事。”
“但那约定也只是与当初的三岛之人签订,如今来的这几人,显然是蓬莱岛新一代的人。”
说白了,蓬莱这群家伙就是在玩心眼。
张三丰伸手轻轻拍了拍膝盖,笑道:“有的人啊,是觉得老道我老了,提不动这剑了。”
推出一群小的出来,又借着朱载昌的名义,不就是想试试他的态度吗?
在海外憋了两百年,这么久才冒头,也算是难为他们了。
说实话,连他都感到意外,那群家伙一关门,竟然给自己关了这么久。
或许他们也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朱家王朝气数将尽,再加上佛门在中原根基大减,佛门与朝廷再生嫌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回归中原吧?
不过这其中应该还有些他不知道的事。
海外三岛就算是试探,也该是徐徐图之,而不是如现在,连通天境都强行走出。
太心急了!
就是不知,这位朝廷的神侯是如何与蓬莱的人走到一起的。
秦霸仙看了眼远处,问道:“师父,您不准备出手吗?”
“再看看吧。”
张三丰饶有兴趣的看向远处,笑道:“待会你去试试蓬莱那几个家伙的实力。”
“好好看,好好学!”
“这位林侯爷走的霸道之路,对你很有用。”
他觉得自己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奈何,这些徒弟没一个争气的。
虚空中,绣春刀恍若流星般疾驰而来,在空中划过一抹白淡的刀光。
绣春刀落入手中的瞬间,林芒浑身气势猛的一变。
虚空中,无尽刀气流转,纵横八方。
朱载昌神色微凝,随即冲天而起,衣袍震荡。
“今日本侯就试试,名动天下的武安侯,究竟有多少本事。”
林芒轻蔑一笑,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并未去看朱载昌,而是刀锋斜指下方,淡淡道:“还是让你的帮手一起来吧。”
“何必藏头露尾的!”
山腰空地上,董文漪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微怒。
还从未有人敢以如此口吻跟她说话。
在蓬莱,她这个大师姐向来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董文漪伸手摘下斗篷,身影一跃而起,立足于虚空,周身散发着凛然出尘之意。
董文漪神色戏谑的看向林芒,很想看见林芒脸上露出吃惊,错愕,甚至是惊惧的表情。
但她注定失望了。
林芒上下打量了董文漪一眼,转头看向朱载昌,轻笑道:“神侯,你这是从哪找来的老婆子?”
“都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还装嫩啊。”
“你……”董文漪脸色瞬间涨红,脸上尽显愤怒。
作为一个女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别人议论她的年龄。
虽然她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但通天境强者寿命本就悠长,晋升通天境后更能脱胎换骨,重铸容颜。
“无知之辈!”
“你懂什么!”
董文漪怒喝一声,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便打算出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