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本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完,也不等两人答话,直接骑着貔貅快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随着林芒离开,一众锦衣卫也快速行动起来。
整个营地中的锦衣卫纷纷翻身上马,直接策马奔向远方。
一支支锦衣卫独有的信号弹在天空炸响。
李如松面色凝重,低声道:“恐怕是京城出大事了。”
林芒分明是去追击哱拜,但此刻匆匆回归,而且一来便召集锦衣卫入京,绝对是京城出了大事。
麻贵看了眼四周,摇头道:“李总兵,慎言。”
有些事,终究不是他们所能议论的。
李如松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只是二人此刻的表情都格外的沉重。
但即便是二人,万万想不到京中有人会造反。
……
京城,
乌云笼罩了整片天空,云层深处,雷霆缓缓涌动着。
时不时有一道闪电自云层深处划过,将整座皇宫照亮。
不知何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势渐涨。
转眼间已是大雨磅礴。
潞王府内,
密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气息深沉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一身黑色长袍,头顶一顶紫金冠,眼神淡漠,充满了俯瞰苍生之意。
在他的四周,空间仿佛被隔绝了一般。
天地之力在四周流转。
房中,花道常脸色微变,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如山般的恐怖压力。
一时间,忍不住跪了下来,忙道:“恭喜侯爷,神功大成。”
朱载昌眼神淡漠的注视着他,缓缓道:“江湖各派是否全部入京?”
花道常抬起头,笑道:“侯爷放心,他们已至城外。”
“只要城中信号一起,便可入城。”
京城很特殊。
当初立国之后,刘伯温设下阵法,能够监测到大宗师的力量波动。
因为大宗师时刻在引起天地共鸣,所以一旦入城,阵法必会感应到。
何况太多的大宗师入京,就算阵法不启动,也会被察觉到。
这还是他借着潞王的身份,从皇宫武库中查到的。
为了防止被察觉到,所以如今所有的大宗师,包括宗师只能在京城外等候。
朱载昌微微颔首,迈步走至窗前,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望向院中的一颗大树。
朱载昌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落叶,淡淡道:“起风了……”
“那就……起事吧!”
花道常脸色一喜,拱手道:“是!”
花道常起身,迈步走出了房间。
此刻,在院子中央,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衣身影,皆腰佩长刀,以面具蒙面。
这是花道常借着潞王的名义,秘密培养的一支私军。
此次起事,也是以潞王的名义。
除此之外,京营中剩余兵马也已被暗中控制。
京营的一部分兵马将会死守在京城之外,防止其余军队入京城。
花道常,或者说潞王朱翊镠注视着众人,身上陡然散发出威严,沉声道:“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如今朝堂奸臣当道,锦衣卫镇抚使林芒以妖法迷惑皇兄,奸佞无道,残杀无辜百姓,其罪当诛!”
“今皇兄被其蒙骗,受其蛊惑,已被其控制在皇宫之中,本王深感痛心。”
“本王与皇兄一母同胞,不愿再见其受贼子蒙蔽。”
“今日,本王——讨伐逆贼!”
“清君侧!”
朱翊镠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厉声道:“剿灭锦衣卫,讨伐逆贼!”
“锵!锵!锵!”
院中数千黑衣卫士纷纷拔刀。
当朱翊镠率众跨出潞王府的那一刻,一支信号弹也随之在天空炸响。
“咻!”
“轰隆隆!”
街道上,烈马疾驰。
从京城各处瞬间涌出无数手持兵器的江湖人,然后向着皇宫杀去。
与此同时,更有一些人直接杀向了镇抚司与东西二厂的驻地。
……
北镇抚司内,
袁长清站在院中,举杯遥望着天空。
不知为何,今夜他彻夜难眠,心中更是隐隐不安。
当看见天空亮起的信号弹时,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喊杀声,伴随着阵阵兵器碰撞的声音。
袁长清刚想行动。
突然间,一抹剑气自黑暗中斩来。
那一抹剑气宛如游龙,破开了惊天巨浪,穿云破雾般的疾驰而来。
无边剑意瞬间将整个北镇抚司笼罩,密密麻麻的剑气更是锁定了袁长青。
袁长青轻轻一指点出,指劲撼动虚空,直接将剑气荡碎。
这时,不远处的屋顶之上,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剑,一柄青色的三尺长剑。
一副中年文士的打扮,五官犹如刀削斧刻,眉羽间棱角分明,双眸之中更是散发傲然之意,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风采。
袁长青神色微凝,沉声道:“昆仑剑神,卓凌昭。”
在当世,能有如此剑意者,恐怕也唯有此人。
主要他认出了那柄剑,神剑擒龙!
只是他想不明白,此人为何会突然现身京城。
若说是为了昆仑派报仇而来,也应该是去找林芒吧?
卓凌昭低头俯瞰着袁长青,并未有解释的想法,而是淡淡道:“出手吧。”
“江湖传言,袁长青剑指惊世,练就一身独特的剑气之术,卓某今日想领教一番。”
突然间,
北镇抚司内传来一阵惨叫,紧接着,又一道身影闪现。
正是镇守秘库的龙虎山道士张玄远。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就算是想不察觉都难。
张玄远看着袁长青,又看了眼卓凌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凝重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
袁长青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此刻他心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他不太敢确定。
太过荒诞了。
此时,卓凌昭突然一步踏来,三尺剑芒乍现。
周身剑气霞光璀璨。
剑势给人一种浩然之感。
一剑出,虚空凝结。
袁长青心中一惊,顿时并指如剑,周身散发出一股惊人的剑气。
万千剑气自体内破体而出,每一道剑气之中似乎都融入了不同的剑道真意。
这些剑道真意融为一体,环绕在他的体外,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站在一旁的张玄远满脸惊讶之色。
袁长青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武道意志!
他已经领悟出了自己的武道真意。
以自身的意志影响天地,这已经算是初窥陆地真仙的门槛了。
果真是天纵奇才啊。
但他又忍不住看了卓凌昭一眼,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可被称之为剑神,又岂会是一般之辈。
三千剑气横压长空!
“去!”
袁长青随意一指点出,一道剑气径直刺向桌凌昭。
二者相撞,无数剑气开始破碎,四周的墙壁轰然倒塌。
瓦片爆碎!
卓凌昭微微颔首,赞叹道:“的确是天纵奇才。”
“不错的剑术。”
“以自身养剑,淬炼剑气入体,大胆的想法。”
袁长青眉头微皱,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这一剑看似是他占据了上风,但卓凌昭根本未尽全力,那一剑中所蕴含的恐怖剑意,令他都暗暗心惊。
袁长青踏步而上,喝道:“道长,快去皇宫!”
无论如何,皇宫都绝不能出事。
只可惜,秘库九层的开启令牌并不在他的手上。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剑气开始汇聚,犹如一条剑气长河自天边倾泄。
一柄柄剑气开始叠加,融合,散发出无比磅礴的威势。
袁长青指间凝聚出一抹白淡的剑光。
漫天雨水仿佛都聚集在这一剑之中。
一道数十丈长的惊人剑气随之斩出,无边剑气更是犹如利箭般攒射而出。
房屋轰然倒塌,烟尘滚滚。
尘浪之中,唯有两道人影在不断闪烁,若隐若现,溢散的剑光将地面斩的爆碎。
闻言,张玄远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刚想离开,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诵经之声。
“阿弥陀佛。”
远方雨幕之中,一道面容无比苍老的身影缓缓走来。
步伐很轻,但在脚步落地的瞬间,却给人一种石子落入平静湖面的感觉,泛起点点涟漪。
他的样貌看起来极其木讷,十分的普通,瘦瘦高高的。
“张施主,留步吧。”
张玄远眉头紧蹙,思索片刻,惊愕道:“玄法!”
少林戒律堂玄法,当初的玄字辈僧人。
少林戒律堂,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年轻时的玄法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江湖上有“三绝僧”之称。
只是他已有许多年未曾在江湖上走动了。
传闻中,玄法曾经走火入魔,被关入了镇魔塔内,更有传言,说他已然圆寂。
暼见玄法,袁长青脸色彻底冰冷了下来。
他心中的猜测成真了!
这群家伙是疯了吗?
张玄远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怒斥:“你少林是疯了吗?”
“竟敢参与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可有想过后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你这是在给你少林招祸!”
“阿弥陀佛。”玄法微微摇头,平静道:“施主说错了。”
“此次贫僧入京,只为除魔卫道而来。”
“贫僧早已非少林之人,不过一云游四方的普通僧人罢了。”
“魔头林芒残杀无辜江湖同僚,屠戮江湖,此等邪魔外道,却窃居高位,误导陛下,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
张玄远忽然大笑起来,讥讽道:“好一个除魔卫道!”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少林还如此虚伪!”
“若说杀人,你戒律堂杀的人还少吗?”
“倒是没想到你们借口找的挺好的!”
他向来不喜少林之人。
当年道佛之争,与少林的恩怨并不少。
“除魔卫道,你们除的魔可不在京城!”
张玄远大喝一声,掌心瞬间聚集起恐怖雷光,赫然是五雷天心诀。
在这雷雨之夜,施展此功更能引动天地之力。
张玄远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了无尽雷光之中,周身雷光大放。
一掌还未落下,便已散发出了恐怖的威势。
玄法神色平静的注视着前方,苍老的身躯中忽然有磅礴的气血开始快速涌动,犹如黄河之水奔腾。
霎时间,玄法体内气血轰鸣,返老还童,瞬间从八十多岁老人的状态回复至四十多岁的模样,整个人散发着盎然的生机。
他的身体表面散发着璀璨的佛光。
玄法瘦弱的身形猛的踏地面,整个地面仿佛地震一般,轰然一声巨响,无尽烟尘弥漫。
玄法飞跃而起,然后一拳蛮横轰来。
佛光绽放,拳间笼罩着一层耀眼的明光。
光明拳!
玄法曾经的成名之技,更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首。
玄法被称之为三绝僧,便是因为拳掌腿三绝,掌握十余种少林绝技,更是精通数十种江湖武学。
年轻时的玄法痴迷各派武学,因而才耽误了修为境界。
后任戒律堂首座,闭关潜修,这才得以达到大宗师。
至于外界的传闻,不过是少林故意放出的消息。
玄法以拳破开了雷光,然后变拳为掌,以大力金刚掌与张玄远对碰一掌。
修为到了玄法这等地步,即便是普通的少林绝技,在其手中也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
二人同时倒退,真元的余波犹如海浪般疯狂席卷四方,地面被硬生生的掀起。
一座座房屋接连倒塌了下去。
瞬息间,二人再次冲入烟尘中,激烈战斗起来。
张玄远镇守秘库八层,这些年来也是阅遍各派古籍,而道家之法本就注重积累,更是感悟天地,追求人与自然的合一。
因此,他虽然突破不久,但积累极深,对于天地之力的掌控更是极深,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混乱之处不仅仅是北镇抚司,今夜京中各处皆是暴乱不止。
……
皇宫之外,
地面轻轻颤抖了起来,街道的另一端亮起一束束火把。
守卫宫门的士兵见状,立即呵斥起来:“站住!”
然而,
“咻!”
破空声骤起,一支箭矢直接射入喊话士兵的胸膛。
“不好!”
“关城门!”
四周的士兵迅速反应过来,便打算关闭皇宫的大门。
城墙上方,更是有无数箭矢射下。
但速度终究是慢了一步,一杆长枪将关门的士兵冲的倒飞出数十米远。
黑衣卫士迅速杀至皇宫城门之前,然后一路势如破竹,向更深处杀去。
无数士兵涌出,与黑衣卫士,许多江湖人厮杀在一起。
武英殿内,
朱翊钧此时并未休息。
虽然他近来时常不上朝,但朝中许多折子还是会让司礼监的太监送入宫中,闲暇之下翻阅。
看着桌上的一封封奏折,朱翊钧伸手捏了捏眉心。
今夜的心情莫名的烦躁。
端起桌上的茶浅尝了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朱翊钧微微皱眉,语气略带不满道:“来人!”
话音刚落,曹化淳便从宫外快步走了进来,焦急道:“陛下,请随臣离开此地。”
朱翊钧微微一怔,不解道:“曹公公,你这是何意?”
曹化淳脸色阴沉道:“陛下,叛军攻入皇宫了,请随老臣离开吧。”
“什么?”朱翊钧惊的站了起来,愕然道:“哪来的叛军?”
“宁夏哱拜的军队?”
“不是……”曹化淳神色迟疑道:“是……潞王。”
他虽然一直掌控东厂,更是拦权无数,但他很清楚,这一切来自于何处。
作为太监,本就是天子家奴。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陛下出事。
“潞王?”朱翊钧整个人散发出无比阴冷的气息,目中隐隐充斥着怒火,冷声道:“他疯了吗?”
甚至他都不明白,潞王为何要造反。
他可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他给了潞王一切的殊荣,而他此刻却要将他推下皇位?
作为皇帝,他时常厌烦百官对皇帝的束缚,但他绝不想被人踢下皇座。
陡然间,宫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阵阵哀嚎,其中夹杂着许多宫女与太监惊恐的呼喊声。
窗外燃起了耀眼的火光。
皇宫深处,钦天监的监正孙恩刚刚迈步走出,便有两人将他拦下。
看见二人的装扮,孙恩冷声道:“白莲教!”
“哈哈!”
“孙天师,别来无恙啊。”
一道身影迈步自黑暗中走出,四周的雨水自动避散开来。
一身青色长袍,胸口的衣服上绣着一朵莲花印记。
孙恩举起手中的酒壶一饮而尽,冷声道:“青莲圣使,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活着。”
“当然活着。”青莲圣使淡淡道:“我白莲教的仇可未找孙天师报呢。”
说着,青莲圣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更有一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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