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载,方才有今日之成就。
如今一人横空出世,便盖过了他。
只要能够胜了他,以后江湖上便只会记得他慕容复,也能借此招揽更多的江湖高手。
……
林芒率众离开慕容家后,便星夜兼程赶回了南京城。
这一路上,刺杀,下毒,截杀接连遇见几波。
甚至就连一些先天境的都敢下毒袭杀。
林芒深刻的体会到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宝藏一事事关重大。
即便自己在风景图中参悟出宝藏之地,但若想安然取出,却并非一件易事。
反正现在图在他手中,已经占据了先机。
翌日,
清晨。
林芒一行人方才风尘仆仆的赶回南京城内的别院。
取出风景图,将两张图合二为一。
两张风景图合二为一,整张图的全貌才得以显现出来。
依稀可以看出其中有一座苏州城,远处有山,有水。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整张图上的景象依然栩栩如生。
唐琦奉上一杯热茶,暼了眼风景图,道:“大人,可曾发现宝藏所在之地?”
林芒端起茶浅尝了一口,没有回答。
盯着看了片刻,道:“去取一份关于苏州各地的地图来。”
唐琦恭身应下。
没多久,便拿着两张地图前来。
林芒吩咐唐琦将地图铺开,然后与风景图相互对照。
既然这宝藏是张士诚留给自己后人的,便不可能隐藏太深。
真正的重点是图本身……
林芒脑海中诸多念头快速划过。
猛的放下茶杯,看向伫立在苏州城上的模糊人影。
先前未曾注意,刚刚斜眼去看,才发觉这人影是斜望着远处,并非是看向正对的方向。
顺着模糊人影的方向看去,远处是一座连绵的山。
依山傍水!
林芒连忙看向地图,仔细比对一番,嘴角微扬。
“找到了!”
太湖七十二峰!
整副风景图中,画了许多风景,但那人影所望之处,却是太湖七十二峰所在。
唐琦拱手笑道:“恭喜大人找到宝藏!”
林芒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费了这么大的劲,如今只希望这批宝藏不要令他失望才好。
就在此时,严觉自堂外走入,拱手道:“大人,南京守备曹玉盛求见。”
“南京守备?”林芒眼眸微眯,自语道:“他来见我做什么?”
当初他南下的消息不是没有传到江南,只是最终来见自己的,唯有应天府府尹一人。
想到这,他不免又想到一人。
应天巡抚,海瑞。
此人在历史上名声不斐,更是号称“六不怕”。
当然,海瑞这种人不来见自己很正常。
他向来羞于结党营私,更别说阿谀相迎锦衣卫。
林芒敲了敲桌案,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严觉转身离开。
没多久,堂外便有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很瘦,一身官服都显得宽大了许多,目黑多白少,鼻子小则偏,鼻大则尖如鹰爪,给人一幅刻薄寡恩之相。
曹玉盛一进入堂中,便拱手行礼:“南京守备见过林镇抚使。”
南京守备一般都由司礼监派宦官担任,正副各一人,与文臣担任的参赞机务共同负责南京安全,挟制南京各卫所。
这等职务,可是真正的实权。
林芒微微颔首,神色平静道:“不知曹大人来此有何事?”
曹玉盛笑道:“听说林大人已夺得张士诚宝藏的风景图,今日前来,特来助林大人一臂之力。”
“我已召集南京卫所兵马,即日便可出发,将宝藏取回,送入京中。”
林芒饶有兴趣道:“曹大人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看似在笑,实则神色冷漠。
曹玉盛笑了笑,道:“林大人,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准备出发吧。”
“此等反贼之物,应当尽快上缴国库。”
一番言论大义凛然。
破空声骤起!
林芒一把抓起茶杯,毫不客气的砸在曹玉盛头顶。
茶杯破碎,杯中茶叶更是洒了曹玉盛一脸。
林芒冷笑道:“抢功抢到本官头上了!”
“也不瞧瞧,你算个什么东西!”
曹玉盛脸色难看,阴沉着脸,冷冷道:“林大人,莫非你是想私吞这批宝藏。”
“别忘了,陛下可是很重视这批宝藏的。”
“你故意拖延又是何意?”
“万一被江湖人率先抢到宝藏,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至于林大人所说的抢功更是无稽之谈,我心中只有陛下,何谈抢功。”
“若是林大人觉得是下官抢功,所有功劳皆可让于林大人。”
林芒气笑了。
缓缓站起身,一股如山般的恐怖气势犹如万仞高山拔地而起。
整个房间中温度骤降。
林芒一步步走向曹玉盛,气息深沉。
曹玉盛皱眉道:“林大人……”
“啪!”
林芒反手一巴掌抽在曹玉盛的脸上,又转而扣起他的脖子,将他的狠狠砸在地上。
嘭!
脑袋与青砖地板碰撞,留下一滩鲜红的血迹。
“拿陛下来压我?”
“就你这狗一般的东西,凭你也配!”
“本官行事,何时需要他人来多言!”
嘭!
嘭嘭!
连续几下砸的曹玉盛已是满脸鲜血。
“你区区一个南京守备,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是在南京待久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林芒一脚踩在曹玉盛的脑袋上,冷声道:“说错话,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转身向着座椅上走去,冷声道:“处理掉吧。”
闻言,尚在迷迷糊糊之中的曹玉盛猛的惊醒过来,脑子一下清醒了大半,口齿不清的吼道:“我是南京守备!”
“我是南京守备!”
“你不能杀我!”
“我隶属于司礼监,你凭什么处置我。”
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家伙是疯子吗?
林芒不耐烦摆了摆手。
门外的锦衣卫迅速前来,便准备拖着曹玉盛离开。
这时,严觉自堂外走来,神色略显古怪,拱手道:“大人,南京参赞机务方从礼求见。”
林芒先是一愣,很快笑道:“有意思。”
“请进来吧。”
平时不见他们拜会,宝藏一现世,倒是都跑来拜访了。
不一会,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留着长长的胡须。
“南京参赞机务方从礼见过林镇抚使。”
林芒接过唐琦递来的茶,浅尝了一口,抬头看向他,饶有兴趣道:“方大人也是为宝藏一事而来?”
方从礼愣了一下。
也?
这时,他才注意到了地上的曹玉盛。
这人……有点熟悉?
盯着看了两眼,心中一惊。
这不是南京守备吗?
看着曹玉盛凄惨的模样,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下,忙道:“是。”
“听闻林大人已夺得宝藏图,下官来此,是向问问,林大人可需要我南京官员协助。”
比起曹玉盛,方从礼说话就巧妙多了,甚至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
林芒轻轻一笑,淡淡道:“若本官说不需要呢?”
方从礼沉默片刻,拱手道:“下官告辞!”
“若是林大人有任何需要,下官定当配合。”
看见曹玉盛的那一刻,他便已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不送!”
林芒放下茶杯,神色冷淡。
望着方从礼离开,林芒沉声道:“书信一封,送入浙军,请他们派兵协助。”
此次宝藏一事事关重大,南京诸卫他不放心,仅凭如今的锦衣卫,力量还是太单薄。
纵观江南各军,也唯有戚家军方才有足够的威慑力。
只要能调他们前来,他便可专心对付那些江湖人。
何况,戚家军中高手应当不少。
“对了,再给骆尚志去信一份,请他派兵协助。”
自上次平定叛乱之后,骆尚志便又回到了浙江。
林芒望向屋外,心思起伏。
或许此次事了,也该去一趟广东了。
当初药王谷以貔貅之血所制延寿丹尚有两颗。
就是不知能否救下他的命!
第179章、天下谁人不识君
张士诚宝藏一事如今在江南江湖上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
不仅是江湖人,就连许多百姓都有所耳闻。
与此同时,
关于慕容山庄前争夺风景图一事很快便流传于江湖之上。
众多江湖人这才知道,原来先前抢夺的只有半卷风景图。
而如今风景图全部落入锦衣卫手中,让一众江湖人感到无奈。
关于锦衣卫镇抚使林芒一刀逼退血河派“血踪万里”卫悲回之事,也随之迅速传遍江湖。
整个江南江湖顿时哗然。
若说先前在龙岩山力敌数位宗师,更斩数宗师让他们感慨的话,此事就彻底令江湖震动了。
这些年朝廷青黄不接,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朝廷高手是不少,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嫡系,近些年年轻一代中已无多少出名者。
唯有二十年前的袁长青力压江湖新秀,但是没多久,便传出他武功尽废的消息。
自此,朝廷年轻一代之中,再无嫡系新秀。
如今林芒的横空出世,就像是一颗万斤巨石猛然砸入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血踪万里”卫悲回,这可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而且卫悲回曾以一己之力,连战三位六境宗师,名动四方。
有人说是卫悲回无心恋战,有人说是林芒逼退了卫悲回。
但不管过程如何,事实便是这位镇抚使真的逼退了卫悲回。
江湖上,别说逼退卫悲回,便是能与卫悲回一战之人已是少之又少。
众多江湖人也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南京城锦衣卫。
只是,自从锦衣卫入了南京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这也让众多江湖人感到无奈与担忧。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越拖下去,对他们而言越不利。
一旦朝廷召集高手前来,到时候再想抢夺比登天还难。
若是朝廷东西二厂高手全部汇聚,到时候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但锦衣卫如今待在南京城内,还真没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抢夺。
……
别院内,
林芒放下太湖地区的地图,问道:“近来江湖上有什么消息?”
唐琦递上一杯茶,笑道:“最近南京城内多了许多陌生的江湖人。”
“还有许多人在打探应天府官府的情况。”
“就连别院附近都有人在盯哨。”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为了张士诚宝藏一事而来。
不过在锦衣卫面前盯哨,无异于是班门弄斧。
林芒轻笑一声,端起茶浅尝了一口,深邃的目光望向屋外。
“这江南新茶倒是不错。”
这些江湖人为了这笔宝藏都快疯了。
财帛动人心!
一个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何况对于许多宗师而言,那笔宝藏中的稀世功法显然更具诱惑力。
有门派家族的还有所顾忌,但对于那些浪迹四方的独行者而言,他们可不会顾忌朝廷。
从前两次的争抢风景图一事便可以看出,盯着这笔宝藏的人可不少。
能连续两次出手抢夺,必然不会是善罢甘休之人。
这时,一名锦衣卫自堂外走来,拱手行礼道:“大人,凌家家主送来了三十万两。”
林芒缓缓放下茶杯,嗤笑道:“这群家伙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估计是听闻他逼退卫悲回的消息,这才急忙将钱送来了。
林芒接过锦盒,取出其中的银票,吩咐道:“派人去催一催其余几个世家。”
“另外……”林芒话语一顿,冷笑道:“告诉凌宣,让他再送二十万两来。”
既然犹豫,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笔钱倒是来的及时。
最近接连斩杀数位宗师,若是再有这笔钱财,距离突破六境宗师已然不远了。
……
南京城外,
偏僻别院。
此地本是一处荒废的院落,但近日却多了许多面容陌生的江湖人士。
堂内,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缓缓取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庞。
紧闭的双眸顿睁,似有一缕血芒划过。
正是血踪万里,卫悲回!
伸手轻轻抚过长剑,卫悲回看向从后厅走出的一人,问道:“伤势如何?”
“已经无碍了。”
随着话音落下,从后堂走出一位独臂男子,面色略显苍白。
一身血衣给人一种阴冷摄人之感。
堂下尚有几人,见到来人,纷纷行礼:“见过大师兄。”
寄尘生丝毫没有理会众人,而是沉声道:“师父,现在再想夺下风景图,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那林芒将风景图带入南京城,一旦朝廷高手派遣前来,我等怕是再无机会。”
寄尘生轻轻咳了一声,目中露出一丝恨意。
断臂之仇,不共戴天!
卫悲回收剑入鞘,摇头道:“这件事急不得。”
“那所谓的宝藏我并无兴趣,我只关心其中所藏功法。”
“只要他们前去取宝,就还有机会。”
“届时现场必然混乱,我们的机会反而更大。”
卫悲回看了眼屋外的细雨,平静道:“何况张士诚的宝藏可没那么容易取。”
“当初张士诚麾下奇人异士可不少,其藏宝之地必然是危机重重。”
寄尘生神色阴沉,暼了眼自己的断臂,面露不甘。
“就再让你嚣张一段时间。”
……
城外,烟雨山庄。
“嘭!”
茶杯被掷落在地,破碎的瓷片散落了一地。
堂中,一个穿着东瀛服饰的老者怒容满面,神色阴沉,仿佛一条随时择人而噬的毒蛇。
堂下,跪着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一身黑衣遮掩了全身,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身后背着倭刀。
“一群废物!”
东瀛老者仍在大骂着,怒道:“几个上忍竟都没有夺下风景图!”
就在这时,屋外走来一人,身体修长,背后背着一柄巨刀,面容刚毅。
“藤堂大人,区区小事,何必生气。”
男人挥了挥手,示意几人离开。
见状,堂下几人身影犹如泡影般破碎,瞬间从原地消失。
“哼!”藤堂高虎冷哼一声,语气漠然道:“你应当知晓,这批宝藏的意义。”
“如今错过了风景图,我们便已经失去了先机。”
柳生杀神笑了笑,不在意道:“这批宝藏又还在,何必过于担忧。”
“反正它又不会自己离开。”
藤堂高虎皱了皱眉,不满道:“别忘了你柳生家答应大人的事。”
“上次抢夺风景图你为何不现身?”
柳生杀神微微颦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冷笑道:“藤堂大人还是顾好自己吧,我自有打算。”
说罢,甩袖离开。
看着柳生杀神离去,藤堂高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冰冷。
在其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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