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李氏在军中根基雄厚,属下实难插手其中。”
在这辽东,他这所谓的镇守太监根本就是一个摆设。
“不过属下这些年也收买了一些军中将领。”
程新安迅速道。
孙植起身道:“咱家来此,是奉了督主的命令而来。”
“此次有一位锦衣卫镇抚使来到军中,务必得除去他。”
程新安心中一惊。
“不过此事尚且不急。”孙植沉声道:“那林芒有调查辽东军中杀良冒功,以及谎报军情之意,我要你将此消息秘密散播于军中。”
“若是得之此消息,李氏必与其不和。”
“届时,若是此人出事,李氏一门必然难逃干系,而你也可名正言顺的掌控辽东军队。”
程新安眼前一亮,忙道:“公公高见,属下佩服。”
孙植面色看似坦然,实则内心极为享受。
……
李府,
林芒端起热茶,不急不缓的问道:“调查的情况如何?”
柴志咧嘴一笑,拱手道:“我们暗中买通了一些士卒,又严刑逼供,据他们所说,各卫确有杀良冒功之事。”
林芒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深邃。
柴志小心的看了林芒一眼,迟疑道:“大人,我等是否即日启程回京。”
林芒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背负双手走至窗前,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
“你觉得这是大功一件吗?”
柴志脸色微变,连忙下跪,低头道:“属下失言!”
在整个北镇抚司内,林芒如今已是威严深重。
林芒暼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并非你所想那样。”
“有些事你不懂,亦不知。”
林芒望着窗外的飞雪,思绪飘飞。
此刻,建州某个“天命之子”估计在努力积蓄实力吧?
若此事真的上报,辽东必然换将,于辽东而言,并非是一件好事。
杀良冒功这种事自古有之,就看杀的是什么人了。
何况杀良冒功这种事多半是辽东军中将领所为,与李成梁怕是并无多大关系。
这老家伙最大的问题在于养寇自重。
林芒轻轻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关于此事的调查暂且到此为止。”
“是!”柴志躬身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李府后宅。
巡视回城的李如松坐在太师椅上,问道:“五弟,这半月有何收获?”
李如梅沉声道:“他们似乎真是前来犒劳军士的。”
“哈哈!”李如松笑道:“若真是如此,那你可就错了。”
李如松将一份军报递给他,道:“这是军中暗探送来的。”
“这些家伙可不仅仅是为了犒劳三军。”
李如梅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瞳孔微缩,惊疑不定道:“这些家伙还真是无孔不入。”
李如松摇头道:“关于杀良冒功一事,其实我与父亲早就知道了。”
“只是未曾想,此事回传回京中。”
“必然是京中得到了一些风闻,这才派了锦衣卫前来。”
李如梅一愣,诧异道:“大哥,你们知道?”
李如松点头道:“知道。”
有时候,士兵杀红眼了,也就不在乎究竟敌人是不是普通百姓了。
在他看来,那些人不过是些异族罢了。
偏偏在朝堂上的那群文官并不会如此想。
辽东士卒军费一直拖欠,总不能指望士兵饿着肚子守卫边境,还要与敌人战斗。
抢夺各部百姓,有失明军威严,倒不如做的干脆一点。
李如梅沉默了。
良久,李如梅开口道:“那现在应当如何?”
“那位镇抚使若是查出,一旦上报朝廷,父亲必然要被罢官。”
李如松伸手捏了捏眉心,神色变换不定。
他的担心也正是源于此。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
房门被推开,李依兰走了进来,躬身道:“父亲。”
“五叔。”
李如松立即笑道:“依兰,你怎么来了?”
李依兰沉默片刻,取出一份厚厚的书册,道:“这是我在京中了解到的。”
“都是关于林大人。”
“父亲可看一看。”
以她的聪慧,自然清楚,林芒此行必然不会是犒劳三军那么简单。
若是犒劳三军,朝廷大可派一位官员前往。
如今这位林大人可谓是圣眷正浓,亲派一位镇抚使来辽东,所图必然不小。
她怕父亲他们与林大人产生不必要冲突。
李如松略感诧异的伸手接过,打开了书策,认真阅读起来。
一时间,房中格外的安静。
过了许久,李如松这才放下书策,凝声道:“此子仅以两年的时间,就坐上镇抚使的位子,当真惊人。”
“不过这上面的记载,听起来也倒是颇有些凶险。”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记载,他看着都感到疯狂。
六部高官,说砍就砍,十足的疯子啊。
李依兰替李如松倒了杯茶,轻声道:“父亲,我这书卷中所记载皆为真。”
李如松低头打量着李依兰,忽然神色道:“依兰,你不会是对这小子有什么想法吧?”
他的目光渐渐凶险起来。
李依兰笑着摇头道:“父亲,你想多了。”
“我只是单纯的敬佩林大人罢了。”
“如今京城可有许多人崇慕林大人。”
闻言,李如松这才放下心来,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心中一下空落落的,就怕女儿承认。
不过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子当得起“人杰”之称。
就是行事太过狠辣,动辄灭人满门。
李如松轻叹一声,起身道:“也罢,我去见一见他吧。”
他不指望自己能够说服对方,大不了自己将罪责全部担下。
……
别院,亭下。
林芒傲然而立,眺望着漫天飞雪。
劲风呼啸!
衣袍猎猎做响。
走廊内,李如松龙行虎步而来。
“林大人!”望着不远处的身影,李如松笑着一拱手。
林芒并未回头,只是望着远方,淡淡道:“李将军是为杀良冒功一事来的吧?”
李如松微微一怔。
本来有满腔的话,如今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林芒笑着转过身,伸手示意道:“李将军请坐吧。”
林芒替李如松倒了一杯茶,递至李如松面前,笑道:“这是我离京时,陛下赐予的贡茶。”
李如松接过,一饮而尽。
喝酒在行,喝茶……
于他而言,和喝水没有什么区别。
林芒直言道:“杀良冒功一事,乃辽东军中之事,本官无意插手。”
“不过若杀汉人者,当诛!”
李如松眉头一挑,惊讶的看着林芒。
心中也不由松了口气。
林芒端起茶浅尝了一口,缓缓道:“本官一直奉行一句话,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
“所以他们死多少,本官并不在乎。”
“我这一路走来,手上沾的鲜血早已数不胜数。”
“此事本官并不会上报。”
“什么?”李如松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林芒。
若是换个人,他倒也不会如此吃惊。
关键你是锦衣卫镇抚使,天子亲军啊。
隐瞒这等军情大事,真的不会有事吗?
想起依兰书策上所记,“忠君爱国”四字,嘴角轻轻抽了抽。
林芒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声道:“李将军不必吃惊,此中缘由本官会单独向陛下告之,陛下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
“不过本官有一事想请李将军帮个忙。”
李如松神色微凝,暗道此事果然没这么简单。
随即问道:“何事?”
林芒起身看着亭外的风雪,幽幽道:“听说李总兵有一义子,名为努尔哈赤?”
李如松先是一惊,很快点头道:“是。”
他心中好奇,此人为何会知道父亲的义子?
当然,他心中产生了一丝更大的危机感。
父亲的种种举动,已有“养寇自重”之嫌。
林芒一手扶着刀,轻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请李将军邀请建州三卫,以及各部族首领来赴一趟宴吧。”
话落,林芒转过头,笑容中多了几分漠然,寒声道:“我想这个面子本官还是有的吧?”
“不给本官面子,那就是不给陛下面子!”
“李将军,你说不给陛下面子的人,又该当如何?”
李如松一时愣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冷漠的杀意。
在林芒身后,更似有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李如松心中暗惊。
这家伙究竟杀了多少人?
此等煞气,即便是军中之人都不曾有。
林芒深深的看了眼李如松,轻轻掸了掸衣袍上风雪,缓缓迈步离开。
“李将军,记得,本官希望在宴会上见到这位李总兵的义子。”
“不然……本官可是会不高兴的!”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却蕴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芒突然仰天大笑。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不知这些蛮荒野人,可知何为鸿门宴?
都屠干净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麻烦事了。
第172章、斩——努尔哈赤
堂内,
听完李如松所言,李如梅一时愣在了原地。
“大哥,此人究竟是何意?”
“宴请建州三卫各部首领,意义何在?”
虽然名义上建州三卫接受朝廷的册封,但实际上三卫女真部落都是各怀鬼胎,其部落族人更是时常袭边。
建州三卫与大明早已是摩擦不断,战事频频发生。
三卫首领更是名存实亡,那些女真部落自封官职。
因此,想宴请建州三卫各部落首领,并非一件易事。
甚至他们会不会来都犹未可知。
李如松伸手捏了捏眉心,摇头道:“我也不懂。”
但他未曾忘记,林芒临走之时的眼神。
凶狠!
残忍!
漠然!
那是类似于野兽捕捉猎物的眼神。
可关键之处就在于此,作为锦衣卫镇抚司,与建州女真部落应当没有什么仇恨吧?
若是真的朝廷有所行动,也应当是派遣大军攻打。
但朝廷对于辽东各部族都是采取“以夷制夷”的政策。
真正的问题,说到底还是在于管理之上。
李如松亦是面露难色,沉声道:“此事还需禀明父亲,请他决断。”
“而且建州三卫各部首领,怕是不会轻易来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如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若是建州三卫首领与各部族不赴宴,必再起战端。
……
时间悄然流逝,
接下来数日,林芒率领一众锦衣卫游走于辽东各地。
同时,也是在了解辽东,以及建州各卫的情况。
大明国力虽有下降,但此刻若是猛攻建州,并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历经张居正新政,大明国力有所恢复。
只要新政继续推行下去,起码能够延续大明国力很长的一段时间。
真正的问题在于,李成梁这老家伙是真有养寇自重的想法。
但也正是因为李成梁,这建州女真一直都得臣服于大明。
……
两日后,
建州,
刺骨的寒风呼啸!
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漫天风雪中,前方有数骑疾驰而来。
马后用绳子拖着一人,身上穿着简陋的兽皮衣。
此刻已是全身伤痕。
“大人!”
柴志翻身下马,拱手道:“大人,抓了个当地女真人。”
林芒仰头望着天空振翅而过的苍鹰,取下挂在貔貅一侧的霸王弓。
搭箭,拉弓!
“咻!”
破空声骤起。
呼啸的箭矢之音在众人耳边嘶鸣。
漆黑的箭矢瞬间贯穿苍鹰,血雾飞溅。
林芒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男子,冷漠道:“哪个部落的?”
库嘞擦满脸惊恐的看着这些汉人。
先前他们正在打借,结果这些汉人突然出现,不过片刻就他们族中的勇士斩杀殆尽。
尤其是当他看见身躯魁梧狰狞的貔貅之时,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天啊!
这究竟是什么异兽?
库嘞擦浑身一颤,目光躲闪,颤声道:“苏克护河部。”
“哦?”林芒轻笑一声,淡淡道:“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两日前,他们借道边境悄然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建州。
此行的目的,也正是苏克护河部。
林芒俯瞰着跪在地上的库嘞擦,问道:“前方应该就是鹅尔浑城吧?”
库嘞擦先一愣,很快点头道:“是。”
林芒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在掌心刹那爆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带路吧!”
库嘞擦面露迟疑,但看着这一众杀气腾腾的汉人,不得不在前方带路。
刺骨的寒风呼啸!
苍茫的大雪席卷大地。
冰天雪地中,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
……
鹅尔浑城,
城墙上,几个穿着简陋皮甲的女真士兵正在不断巡视着。
几人时不时搓一搓手,嘴里低声骂着。
一些人围在火堆旁,烤着肉,大口的撕扯着烤肉。
对于女真部族来说,甲胄是一种极为奢侈的产品。
唯有部落酋长中的亲兵,或者精锐之士方才能够拥有。
类似于这些大部族,早已经学习汉人,定居城池。
即便是一些附属小部落,也会建造寨子定居。
女真三部,也就野人女真还保留着游牧的习惯。
一个女真士卒刚刚从城墙上巡视而过,突然瞳孔猛的一缩,惊道:“快看,那是什么?”
惊恐的声音一下惊动了附近的几人。
苍茫的风雪中,一道紫色的光影一闪而逝。
“轰隆隆!”
最前方,貔貅一跃而起,风驰电掣般的消失在原地。
若是从高空去看,便会发现,地面上有一道紫色的电弧一闪而过,仿佛闪电划过。
已至宗师的貔貅如今全力奔跑的速度完全不弱于自己。
这就是天地异兽得天独厚的优势!
“咻!”
“咻!”
密集的破空声骤起。
十余根箭矢自划破长空而来。
凌冽的箭尖刺破了飘飞的雪花。
“噗嗤!”
随着一声血肉撕裂之音,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咽喉被贯穿,箭矢之上携带的强大的力量带着他们飞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到了城墙上的所有女真士兵。
只是,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那道紫色的流光已然奔袭至城下。
看着前方的城门,
林芒骤然拔刀。
斩!
“锵!”
恐怖的刀气轰然绽放。
鎏金色的刀气裹挟着无边恐怖的威势,刚一斩出,便已是瞬息而至。
浩浩荡荡!
数十丈长的浩然刀气斩出。
“轰!”随着一声惊天的爆鸣,城门瞬间爆碎开来。
木屑纷飞!
地面上碎石飞溅,卷起滚滚烟尘。
在那一瞬间,整个城池都轻轻一晃。
女真各部虽学习汉人建城,但他们的技艺就注定他们的城池是脆弱。
城门更不用说。
这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