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苍穹,举起酒葫芦一饮而尽,仰天大笑:“热闹啊!”
“真是热闹!”
他的双目中似有星光绽放。
在他的目中,能看见北镇抚司之地隐有气运汇聚。
气运之说,向来被认为是虚无缥缈之学说。
但他天师道之法,讲究“信则有,不信则无”,乃修心之学。
所以,他信!
他信,所以他能看见。
“看来这貔貅真有汇聚气运的作用啊。”
孙恩喃喃一声,颇为感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天人合一啊。
这袁长青还真是天赋出众。
一朝悟道,万法皆通!
他走出了自己的路,一条别人无法复制的路。
这一刻,整个京城轰动。
诸多宗师纷纷望向远去的身影,神色间难掩吃惊。
对于所有的宗师来说,他们深知天人合一境的难得。
这是一种意境的最高境界,玄之又玄。
有人在此境之中,领悟出绝世武学,更有人一日千里。
江湖早有传言,武当张真人就曾多次踏入天人合一之境。
不过众人不知,这一切始作俑者并非是袁长青。
元气之云悄然散去,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诏狱之内,林芒缓缓睁开眼,胸腹中有一股浊气吐出。
“轰隆!”
气血如龙,迸发出浩然长鸣。
林芒面露笑意。
没想到这次修炼天刀八式竟然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主要是天刀八式与自己所悟之道太过契合。
另外,与自己乾坤大挪移以及变天击地精神大法有所进境密不可分。
乾坤大挪移本就洞悉天下武学,而变天击地精神大法达至大成,令他精神力突飞猛进,这才得以提前进入此玄妙之境。
闭目的刹那,脑海中有一柄四尺长刀。
看似平平无奇,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元神之相!
得益于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得以提前凝聚而出。
明心观物,他所观的就是一柄刀。
林芒拔出绣春刀,在囚室内演练起刀法。
……
时间悄然流逝。
林芒自从来到诏狱第八层后,连续数日都未曾离开。
诏狱之外,
一个面容清秀,眼眸通灵的女子缓缓走来。
在她的手中提着一个简单的食盒。
看见来人,守在诏狱外的锦衣卫笑道:“江姑娘,又给来大人送食物啊。”
“是。”
“劳烦诸位大人了。”
江玉燕轻轻一礼。
一名锦衣卫接过食盒,道:“江姑娘,你其实不用送的。”
“镇抚使大人去了诏狱深处,很久没有出来了。”
“这些食物时日一久,必然要扔掉的。”
“没事的。”
江玉燕依旧面容带笑,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待江玉燕一离开,几名锦衣卫立马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太后将江姑娘赐给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丫鬟?”
“嘿嘿,大人还真是好福气啊,太后亲赐啊,指挥使大人都没这等殊荣。”
一名锦衣卫轻声道:“但我怎么觉得这江姑娘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同感!”
这位江姑娘来到镇抚司已经有数日了。
本来锦衣卫重地,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随意行动的。
但谁让此人是太后亲自所赐,更是赐给大人的。
整个北镇抚司内谁敢说个不字。
诸多锦衣卫也是非常给其面子。
一名锦衣卫转身道:“我将食盒送进去了。”
诏狱之外,江玉燕立于墙边,静静的眺望着远处,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她是太后身边的人。
当初被太后带入宫中,一直服侍太后。
对于太后将她赐给这位锦衣卫镇抚使,她心中其实是抵触的。
即便身处宫中,她也听说过这位镇抚使的名号。
杀神!
屠夫!
每一次听见他的消息,似乎都是与抄家灭门有关。
宫中许多人都说,这位锦衣卫镇抚使狠辣无情,更有传言他吃婴儿。
但太后的旨意,她又无法违背。
只可惜,来了多日,却是连面都未曾见上。
眺望了一阵,便转身离去。
……
史家被灭的消息正在悄然淡去。
而朝堂之上,亦有一件大事发生。
张居正的政策被重新启用了。
虽然遭到了许多人的抵制,但最后还是通过了。
不过,此事皇帝却是抵制方,而提议者却内阁与诸多官员。
许多官吏都搞不清情况,也不敢轻易站队,只能保持中立。
最近朝堂上的情况太过诡异,稍有不慎,不是被贬,便是停职查办。
时间一天天流逝,整个顺天府的天气已经在逐渐变冷。
在林芒被关入诏狱一月后,一道圣旨又将他唤出。
踏出诏狱的大门,看着头顶的烈阳,林芒悄然眯了眯眼。
这鬼地方还真不是人待的。
每天唯一的娱乐活动,也就是拿刀砍人了。
轻轻伸了个懒腰,赶往袁长青的院子。
刚一入院,林芒神色猛然一凝,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袁长青。
或许是因为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大成的缘故,他的感知格外的清晰。
此刻袁长青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柄锋芒内敛的剑。
那种隐而内敛的感觉,比上次所见的青竹帮帮主更强。
袁长青端着茶,浅尝了一口,眼眸微眯,悄然观察着林芒。
那日的波动起于诏狱。
而整个诏狱内,也唯有林芒。
袁长青放下茶杯,起身郑重道:“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林芒听旨。”
说话间,他自桌上取过圣旨。
袁长青缓缓打开圣旨,沉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西地震,百姓流离失所,着锦衣卫镇抚使前往山西督察赈灾一事,抚慰民生。”
林芒微微一怔,很快道:“臣领旨!”
林芒接过圣旨起身,奇怪道:“袁大人,冒昧问一句,赈灾这种事不该是由锦衣卫来负责吧?”
即便派锦衣卫前往,也是派遣一位千户,与朝廷所派官员一同前去,负责协助。
袁长青摇头道:“此次派你前往山西,不仅仅是赈灾。”
“最近山西密探来报,说山西吏治混乱,许多当地千户所与官员勾结,沆瀣一气。”
“陛下听闻后震怒,决心惩治山西吏治。”
“近来朝中已恢复前任张首辅之策,多数御史已派往各地再次丈量土地,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北镇抚司已有多位千户,副千户随行。”
“就连东西二厂的人都去了许多。”
“若是只派一位千户前去,恐怕难以查明真相,陛下心中难安。”
袁长青顿了顿,沉声道:“另外,山西道监察御史,温元柱死亡,还需查明。”
林芒心中一惊。
据他所知,山西道监察御史共八位,虽只是正七品,但却是位卑而权重。
即便是各府知府见了,也得给面子。
既然特意让调查此事,看来这位监察御史的死因很可疑啊。
不过听到朝廷如今重新推行张居正的政策,他还是感到一阵意外。
治国之策他不懂。
但他知道,张居正之策确实有利于大明。
林芒起身道:“我明白了。”
“我这就启程!”
袁长青忽然神秘一笑,饱含深意道:“去你院中看看吧,有惊喜。”
“什么惊喜?”
看见袁长青这副模样,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袁长青起身,背着手向着屋内走去,幽幽道:“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见状,林芒也就没再多问。
一路回到镇抚使办公之地。
不过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房中正有一位身穿白色长衫的女子正在擦拭桌案。
听见推门身,江玉燕回头望来。
暼见林芒身上的飞鱼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行礼道:“玉燕见过大人。”
这样的飞鱼服,如此年轻,应该是那位镇抚使了吧?
看起来……和传言的不太一样啊。
闻言,林芒眉头微皱。
玉燕……
林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你姓江?”
“咦?”江玉燕嘴唇微张,又点了点头。
他怎么知道?
林芒扶刀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这出场不对啊!
“你为何在这?”
林芒最终还是忍住了拔刀的冲动。
江玉燕轻声道:“启禀大人,是太后让我来的。”
江玉燕小心的抬头看了林芒一眼,继续道:“太后说,以后由我来照顾大人的起居,时刻服侍在大人身边。”
林芒嘴角抽了抽,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他现在知道袁长青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是。”江玉燕不敢多言,恭敬的转身离开。
林芒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伸手捏了捏眉心,不禁叹了口气。
“麻烦啊!”
说是照顾起居,说白了,这就是监视。
第165章、我就喜欢你们这嘴硬的样子
镇抚使大堂内,
林芒默默放下刚刚送来的密报,端起桌上的茶缓缓饮下。
山西平阳府地震,受灾严重,有近上万人受灾。
除了地震之灾外,河坝破碎,河水倾泄,淹没两岸许多村庄城镇。
这些还都是密报上所述,真实情况恐怕要比这更为严重。
大灾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商贾坐地起价,人口买卖……
数不胜数!
若是当地官府有所作为还好,但若是一群贪官污吏在位,恐怕百姓的生活将更加艰难。
“民不聊生啊!”林芒幽幽叹了一声。
偏偏山西道监察御史在这个节骨眼上逝世,若说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很难令人相信。
若是此事不尽快解决,时间一久,免不了有人鼓动“天罚”学说。
到时候,宫中那位又该被御史指着鼻子大骂昏君了。
堂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唐琦自门外走来,恭敬道:“大人,人员都已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另外,严大人回来了。”
林芒放下茶盏,忙问道:“他的情况如何?”
从他回来后,就派人前去寻严觉,更撤销了他的通缉令。
唐琦拱手道:“受了些伤,但好在都不是致命伤,性命无碍。”
林芒微微颔首,吩咐道:“去太医院寻一些上好的疗伤之药给他。”
“此次山西的行动,让他别参加了,让他暂时负责北镇抚司锦衣卫招收一事。”
唐琦点头应下,小心的看了林芒一眼,迟疑道:“大人,关于江姑娘的事……”
林芒脸色一黑,伸手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在这附近给她租个院子吧。”
“北镇抚司乃锦衣卫重大,她在此地,还是有太多的不便。”
此地毕竟是北镇抚司,他也不想落人口舌。
何况他也不习惯让人服侍。
能被太后从皇宫内派出监视自己,怎么想都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况且皇宫那地方,勾心斗角一点都不比官场少,说是吃人不吐骨头都不足为过。
唐琦迟疑的点了点头,他倒是觉得有江姑娘照顾大人的起居挺好的。
不过既然大人不愿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来大人只喜欢钱!
可惜!
唐琦转身离开大堂。
……
一个时辰后,
林芒前往练武场,同时唤来貔貅。
天空中,一道紫色的电弧闪耀,貔貅稳稳落地,傲然的扬着头颅。
此刻,在练武场上已经集齐五百位锦衣卫。
若仅仅是赈灾,自然不需要这么多人,但从密报中所知,山西吏治混乱,更牵涉到当地锦衣卫。
想要办事,只能依靠北镇抚司的人。
林芒跨上貔貅,沉声道:“出发!”
“遵命!”
众人齐声大喝。
话音一落,貔貅向着北镇抚司之外奔去。
身后烈马相随,蹄声如雷!
披风猎猎做响!
一众锦衣卫浩浩荡荡的离开京城。
与此同时,
天空中,一只雪白的信鸽振翅飞往西南,向着山西而去。
……
月黑风高,
大地上,上百骑烈马风驰电掣般的一路疾行。
“轰隆隆!”
马蹄踏在大地上,似天雷轰鸣!
黑暗中,一束束火把燃起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
“前方有驿站,休息一晚!”
林芒骑着貔貅疾驰在前方。
自离开京城,他们连续赶了七天路,如今方才进入山西平阳府地界。
若是轻装简行倒还好,但这次离京,他们还携带着大量赈灾钱粮,速度必然要慢上许多。
为了赶速度,他只能命四百锦衣卫负责押送赈灾钱粮,而他率领一百锦衣卫先行一步。
众人来到驿站门前,唐琦下马前去敲门。
连续敲了多次后驿站内才有声音传出。
“谁啊,大半夜的。”
驿站内,传出一道极其不满的声音。
“来了,来了。”
“叫魂啊!”
“叫你娘!”
一个驿卒骂骂咧咧的打开大门,抬起手中的灯笼,微怒道:“什么人?”
“大半夜的喊什么喊!”
借着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出,那驿卒是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有些粗狂。
说是驿卒,倒不如说更像一个悍匪,单看外表就凶神恶煞的。
唐琦亮起锦衣卫令牌。
“锦衣卫!”
但接下来驿卒的表现却是令唐琦微微皱眉。
“进来吧!”
驿卒打着灯笼向前走去,丝毫没有见到锦衣卫应有的惧怕与恭敬。
唐琦微微颦眉,却是没有多问。
众人相继进入驿站。
看着如此多的锦衣卫进入,先前的驿卒愣了一下。
“各位,驿站客房有限,住不了这么多人。”
林芒在厅堂椅子上坐下,暼了驿卒一眼,冷声道:“没那么多讲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随你们!”
“不过右上房你们不能住,其余房间随意。”
驿卒态度冷淡的说了一声,就打算转身离开,态度傲慢。
林芒微微侧头,看了眼唐琦。
唐琦心领神会,立马快步上前,猛然一脚踹在驿卒身上,然后连续几拳。
“放肆!”
“狗东西!”
“你不过一区区驿卒,谁给你的胆子!”
驿卒被打的口吐鲜血,震怒道:“你们疯了!”
“噗嗤!”
林芒指间迸发出一缕真气,驿卒的手臂顿时抛飞出去。
林芒神情冷漠道:“下一次就是你的人头了。”
驿卒脸色一白。
林芒淡淡道:“拖下去,让他开口!”
“是!”唐琦拱手一礼,唤来两人,带着驿卒去了隔壁房间。
不一会,唐琦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恭敬道:“大人,都审清楚了。”
“此人是当地的土匪。”
“土匪?”林芒眉头微皱,诧异道:“什么时候土匪也能成为驿卒了?”
唐琦脸色难看,低声道:“给钱就能当。”
林芒惊讶道:“卖官?”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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