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迈步上前,庞大的身躯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慑之力。
蹄下电弧跳动,在青石地板之上留下一团焦黑的痕迹。
四周的南镇抚司锦衣卫下意识的退避开来。
何道敬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是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脸早已丢完了,也不差这一次。
何道敬自嘲一笑,他这个镇抚使当的还真是憋屈啊。
来到后院,何道敬走入房中,很快取来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何道敬双手呈上,神色复杂道:“林大人,这是我的罪状,其中详细的阐述了我与东厂,刑部侍郎,以及部分官员勾结诬陷一事。”
“有这个,想必林大人会省很多麻烦,其中还有我与他们来往的书信。”
林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何大人这是何意?”
何道敬自嘲一笑,将锦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缓缓取下官帽,伸手抚摸着,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我愧对这个职位啊!”
“我这个镇抚使当的太过失败。”
“朝堂百官对我呼之喝去,一个小小的刑部清吏司主事都敢瞧不起我。”
“东厂那群阉人更是从未将我放在眼中。”
“至于林大人的北司,那就更不用说了。”
真正做出决定之后,反倒释然了。
“林大人,我亦是锦衣卫,不过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只希望林大人今后能恢复锦衣卫昔日的荣光。”
“我堂堂锦衣卫,岂能受制于阉人之下!”
何道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笑道:“若非当初一念之差,又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说到底,还是太过贪婪啊。”
笑着笑着,他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幽幽道:“不过我临死之前,倒也做了件平生都没敢做的事。”
“刑部那几人,都让我宰了!”
“哈哈!”
何道敬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仰天大笑。
作为一名锦衣卫,他这一生活的实在太憋屈。
何道敬的气息忽然变得紊乱起来,整个人脸色渐渐泛起青紫色,明显是中毒的征兆。
林芒微微皱了皱眉。
何道敬毫不在意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这一刻,他的脸上尽是洒脱与释怀。
“林大人!”何道敬转头看向林芒,认真道:“成王败寇,我老何认!”
“不过我的妻儿是无辜的,官场之事,她们并不知情,还请林大人能够饶她们一命,我那儿子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愧对他们母子。”
说着,何道敬起身深深一礼,一躬到底。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输了就是输了。
有时候想想,若是当初做出的另一个选择,又会是怎样的。
林芒低头俯瞰着他。
随手一招,装有罪状的锦盒落入手中。
貔貅缓缓转身向着院外走去,渐行渐远。
“何大人,一路走好。”
清冷的声音透过雨声缓缓传递而来。
何道敬轻笑一声,颤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大雨磅礴!
雨水打湿了他的官服。
他的眼皮缓缓闭合,隐约间,天空中似乎有一张模糊的笑脸在冲着他轻笑。
那是年轻时的他。
想当初啊,他也是意气风发……
“哈哈!”
何道敬咳血大笑,气息渐渐消散。
脸上带着一丝洒脱的笑容。
……
林芒骑着貔貅缓缓走出后院,举起了手中的罪状,冷声道:“南镇抚司镇抚使何道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已认罪伏法。”
话音一落,整个南镇抚司瞬间静了。
林芒看了眼众人,拍了拍貔貅,跨出了南镇抚司的大门。
貔貅轻轻打了个喷嚏,越发烦躁。
它很不喜欢这天气。
林芒将锦盒抛给柴志,冷声道:“按这罪状上的名单抓人。”
“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是!”
众人神情一正,目光中充满了火热。
一众锦衣卫策马奔腾而出。
整个京城,这一刻仿佛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空气中,都隐隐充满了肃杀之气。
林芒并未跟着离开,而看着前方的街道,冷冷道:“出来吧。”
“何必躲躲藏藏的。”
街道暗处,举着酒葫芦的孙恩笑着走了出来,随意一拱手,笑道:“钦天监监正,孙恩见过林大人。”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缓缓流动,扰动了吹拂而过的秋风。
随着他话语落下,四周的天地元气隐隐变幻,四周的景象更是大变。
街道已然消失。
四周白茫茫一片,唯有他们两人。
林芒略感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道士。
钦天监?
林芒平静道:“不知孙大人所来为何?”
说话间,手已悄然摁在了刀柄之上。
注意到这一幕,孙恩嘴角忍不住一抽,暗道:“这小子杀性这么大的吗?”
孙恩笑着摇了摇头:“林大人不用误会,老道前来,只是想见一见林大人。”
他表面看似平静,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面相……有鬼!
他就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面相。
明明是个早衰的死人之相,但却又有一股冲天之势。
整个面相怪异的令人害怕。
甚至面相中的那股势充满了一种无法言明的霸道。
孙恩饮了一口酒,神色凝重。
他伸手掐诀,又不断抬头望天,脸色忽然一白,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见鬼!”
这特么咋是一个死人!
孙恩心中怒骂连连。
活人尚且能算,但这死人怎么算。
怪哉!
孙恩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芒,郑重道:“林大人,你的杀伐之气太重了。”
“以后还是需当少行杀伐之事,实在有违天道。”
以前都只是听说过此子,但从未真正近距离的观察过。
此子身上的煞气几乎浓郁到形成实质一般,即便是那些沙场宿将,都不一定有他多。
由此可见,此子究竟是杀了多少人。
林芒轻笑一声,反问道:“重吗?”
孙恩面色一滞,心中无奈。
何止是重啊,简直是见鬼了。
关键他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就好像杀人本就是一件正常的事。
杀伐之道!
他似乎猜出这小子所明之道了。
“林大人。”孙恩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老道有一物,想赠予林大人。”
说着,道袍的袖中悄然滑出一卷书简。
“此乃我天师道祖师曾经偶然所得,今日特赠予林大人。”
林芒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赠予我?”林芒笑问道:“那孙大人有何求?”
孙恩摇了摇头,叹道:“道法自然,老道只是顺应天命。”
其实他袖中有两卷秘籍,其中一卷是天师道祖传之法,而另一卷则是这一卷。
前来之时,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心血来潮的带着另一卷,但此刻他知道了。
本来是想引林芒入天师道,不过此刻他改变了想法。
天师道容不下此人!
此人……太凶!
林芒伸手一招,竹简落入手中。
刚一入手,林芒脸上立即露出惊容。
这……
林芒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惊疑不定。
《变天击地大法》
竟然是这东西。
精神秘法!
这等精神秘法,就连北镇抚司秘库中都没有。
还真是一件重礼啊!
孙恩笑了笑,深深的看了林芒一眼,转身就走。
“希望此物能够帮到林大人。”
林芒深吸了一口气,收好竹简。
轻轻拍了拍貔貅,向着街道一侧疾驰而出。
第163章、嚣张跋扈,镇压全场
雨幕之下,锦衣卫四出。
磅礴大雨中
烈马疾驰而过,发出如雷般的轻响。
何道敬罪状之上所供着众多,更涉及许多世家。
不过此时的林芒却是早已悄然离京。
京中的事解决了,也该处理那群江湖人了。
江湖大会?
倒是好计策。
一旦此事成功,他辛苦筹谋的一切都将不攻自破。
到时候,锦衣卫再想对各大门派行监察之权,必然遭到所有门派的一致抵抗。
以前的江湖,说到底,不过是一盘散沙。
灭一门一派,其余人最多只是嘴上谴责一番,但若真的组成同盟,锦衣卫再想动江湖就难了。
反正宫中至今无消息传出,他索性也懒得理会。
反正只要圣旨一日不下达,他就还是锦衣卫镇抚使。
若是真的降职查办,离了京城,反而更加容易。
入夜后,林芒便已赶回了清风剑派。
厅堂内,
众人看见自院外走进的林芒,纷纷起身。
林芒抬手打断众人,坐于太师椅上,看向赵元晖,问道:“情况如何?”
赵元晖取过一份名单,道:“此次参加大会的门派名单都在此了。”
“其中我们的人占据了一半。”
“剩下的除了少数小门派外,还有一些是上次药王谷的门派,另外,还有一些大派的附属势力。”
林芒端起茶,轻轻饮了一口。
上次药王谷一事,死的本就是些各大门派的首领,他们的门派尚存。
毕竟那件事全部推给了东厂,他也不好下手,只能徐徐图之。
倒是没想到,东厂的报复会来的如此迅速。
赵元晖继续道:“已经有许多门派赶赴百花谷。”
“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此次大会名义上是诛魔,但各大派有意促成联盟。”
林芒接过名单随意扫了一眼,冷笑道:“估计有些人以为我还在京城吧?”
不得不承认,此计的确足够狡诈。
名义上是请自己主持,但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幌子。
不仅打算彻底除掉自己,更是试图瓦解锦衣卫刚在江湖之建立起的威信。
待京城之事成功,他必然身陷牢狱之灾,锦衣卫之身份不在,江湖也就失去了顾忌。
他将是所有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届时,锦衣卫将再难行监察之权。
林芒放下名单,看向唐琦,问道:“青竹帮那边查清楚了吗?”
唐琦点头道:“根据各地千户所传回的情报,青竹帮驻地最近来过一批神秘人。”
“青竹帮更是在暗中秘密联络了诸多门派。”
“铁山派灭门的那段时间,青竹帮有部分高层秘密离开。”
“因一些门派与当地锦衣卫交好,这才有所察觉。”
林芒冷笑道:“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吧!”
林芒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
皇宫,慈宁宫。
听着雨督主的汇报,坐于桌案后的李太后微微颦眉,沉吟道:“你说他离京了?”
“是!”雨化田微微躬身。
“莫非他是因为惧怕罪责,所以潜逃出京?”
李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觉得此子不该是如此才对。
虽见面不多,但观其行事,颇有种雷厉风行之意。
这也是他与张阁老最像的地方。
雨化田摇头道:“禀太后,应当不是。”
“近来江湖上传言,将召开江湖大会,应当是为此事而去。”
李太后微微颔首,转而问道:“皇帝那边可有消息?”
雨化田迟疑片刻,回道:“陛下离京祈福,应当尚不知晓。”
李太后望向窗外,久久不语。
良久,轻声笑了笑,神色复杂,目中带着一丝追忆。
“不愧是张阁老教出来的啊。”
“既是如此,尽快将消息送予他,此乃锦衣卫之事,应当告知天子知晓,请他裁决。”
“另外,关于史家一事,暂时封锁消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顿了顿,李太后缓缓起身,走着窗前,看着盆中盛开的紫罗兰,轻声道:“告之朝中几位重臣,以及你西厂所控制的官员,明日上奏内阁,重新推行张阁老的政策。”
站在一旁的雨化田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太后竟是如此决绝与雷厉风行,这与他往日的印象实在有很大的不同。
“臣明白!”雨化田躬身一礼,恭敬道:“臣告退。”
看着雨化田离去,李太后望着天空,幽幽道:“你说的没错啊。”
“宦官之祸!”
“若是他们不除,我大明终将迎来宦官之祸啊。”
大明的宦官权利太大,大到让许多人心中萌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
翌日,
百花谷外,各方江湖势力纷纷汇聚而来。
百花谷建造在一处山腰谷中,因地理位置特殊,谷内常年有百花盛开而得名。
但令百花谷真正出名的原因,是百花谷乃玄武真宫的附属势力。
玄武真宫不仅是在北直隶,就算是在整个江湖上都是名声斐然,颇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作为玄武真宫的下属势力,自然也就不将一般的门派势力放在眼中。
百花谷中之人擅修合欢双修之法,据传其得经与西方欢喜宗。
百花谷的前身,乃是合欢谷,属魔宗邪派,只因后来改弦易张,得玄武真宫庇佑,这才得以在江湖之上立足。
不过这次大会的地点选择在百花谷,倒是颇为耐人寻味。
百花谷,谷内。
一众江湖人一进入,就看见了搭建起的巍峨高楼。
在四周两侧,则是一个圆形的高台此刻坐满了江湖人。
高楼楼阁上,有一群穿着藏青色长袍的身影俯瞰着下方,神色间难掩傲气。
若是有江湖人在此,定会认出,他们正是玄武真宫的弟子。
在他们长袍胸口处,纹有一头异兽玄武。
“二师兄,你说这次那林芒会不会来?”
“最近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似乎很大。”
一个面容清秀,怀抱长剑的年轻弟子好奇的问道。
“小师弟,你别听那些江湖流言,说不定是朝廷故意放出来的。”
在众人身前,立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眼眸狭长,鼻若悬胆,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风流无拘。
玄武真宫,姜观!
据传,玄武真宫这一代培养出三位江湖新秀。
不过其中一位修行时时尚短,如今只是真气境,所以不算太过出名。
剩下两位,其中一位常年游历江湖,身份神秘,唯有这位姜观在江湖上算是名声显赫。
江湖人称,一剑荡江。
闻言,姜观轻笑一声,俯瞰着下方之地,淡淡道:“即便他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朝廷之人,醉心于朝堂权利之争,早已忘了修行。”
“哈哈!”
身后的一众弟子纷纷笑了起来,连连附和。
“姜兄,何事如此高兴?”
“不如说出来,让兄弟我也高兴高兴。”
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自一侧传来。
楼阁一侧,一个穿着的奢华的男子的迈步走了过来。
从上到下,都能透着一股奢华之气。
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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