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确见识非凡,其中也不是没有杀过人的,但他们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放眼望去,尽是尸体。
一些尸体甚至被烈马踩踏成了肉酱,这一幕在视觉上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那一夜被锦衣卫抓来的勋贵世家子弟,成分挺杂的,其中有优秀的,也有纨绔子弟。
反正都是锦衣卫临时从各大酒楼,青楼中随便抓的。
“啪!”
长靴踩在血水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芒缓缓而来,飞鱼服上沾染着些许血迹。
众人忍不住悄悄后退了一步。
京中盛传,此人是一个“杀神”,今日他们方才知晓这个名号真正的含义。
林芒低头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诸位帮助锦衣卫铲除此等乱臣贼子,我定会向圣上请功的。”
众人一愣。
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其中一个面容白皙的男子忽然抬起头,惊恐道:“林大人,我们能回家了吗?”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干坏事了,您就放了我吧。”
“我也就平时仗势欺人一下,从没杀过人啊。”
“我爹是刑部给事中,我检举——他贪污受贿,我可以当证人。”
四周众人目光怪异。
你是真狠啊!
林芒微微一愣,玩味道:“回家?”
随意的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幽幽道:“他们回家了,你也想回家吗?”
“若是真的想,本官倒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众人脸色大变。
白皙男子连忙道:“林大人,不了,我不回了。”
林芒笑了笑,看着众人,平静道:“放心吧,暂时本官还不会动你们的。”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本官还可送你们一桩功勋。”
林芒一掀披风,翻身上马,沉声道:“将这些尸体的脑袋砍下来,给本官铸一座京观!”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我这刀硬。”
“驾!”
林芒一拽缰绳,策马疾驰下山。
身后一众锦衣卫拖起尸体,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
天剑山山门前,很快铸起一座京观。
寒风呼啸而过,似厉鬼的哭啼般。
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的奔向永平府。
……
天剑门灭门了!
一个有着宗师存在,百年根基的宗门就这么消失了。
这个消息不足一个时辰,就如同飓风般席卷大半顺天府与永平府。
毕竟,那阵势太过浩大,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轰鸣的火炮声更是传遍方圆数十里。
有一些江湖客好奇前往天剑山想要一探究竟,但看见的只有一座以人头铸起的京观。
鲜血染红了整个石阶。
那一颗颗狰狞的头颅怒目圆睁,好似散发着冲天的怨气。
整个天剑门上下,无一生还。
曾经显赫一时的天剑门彻底葬送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江湖。
而关于天剑门的灭门真相,也很快传出。
天剑门袭杀锦衣卫,私藏军械,妄图造反,那位新上任的镇抚使亲率锦衣卫与大军平定。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消息是由一群勋贵,世家之人所上报锦衣卫的。
江湖人是一阵胆战心惊,人人自危。
许多江湖门派更是吓的关闭山门,召回了各自的弟子。
但对于京城的百官来说,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是又惊又怒,内心恨不得杖毙了那些混账。
这简直就是在玩火啊!
这件事就是在招惹仇恨。
如今的江湖门派,哪个和朝廷官员没点关系。
就说天剑门,不也是与六扇门联合在一起。
一群混账东西,分明是成了替罪羊。
谁都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是锦衣卫逼迫的,但整个天剑门无一活口,已是死无对证。
都察院御史第一时间联名上奏,各种斥责。
当然,这其中也有上奏赞赏的。
这是麻烦,亦是功勋,对于一些官员来说,相当于在给他们的后辈铺路。
一些不知情的人连忙找上了袁长青,试图知道林芒的真实目的。
或许他们对于被抓走的儿子不是那么重视,但那些身为他们的后代,就注定与他关联在一起。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自身的利益。
面对百官的求见,袁长青果断闭门谢客,整个北镇抚司大门紧闭。
不仅如此,数位千户更是领着锦衣卫封锁了城门。
理由很简单,城中进了贼匪,锦衣卫奉命搜查。
袁长青晋升锦衣卫指挥使,统率南北两大镇抚司,已是权柄极重。
何况,如今的锦衣卫在京城可谓是如日中天,权柄极重。
谁都知道,那位新任镇抚使是踩着一位二品大员上位的,更是深得陛下信赖,谁敢不给面子。
自他入京以来,砍的官员还少吗?
一些试图出京的人,直接被拦在了城门口。
……
永平府,府城。
天色渐暗,星空中繁星点点。
城门口尚有一些行人入城。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值守的士兵看着远处奔行而来的洪流,心中骇然。
四周正在入城的百姓更是吓的面色惨白,疯狂的向着城中涌去。
城墙之上,大钟被敲响。
突然间,一声暴喝透过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递而来:“锦衣卫办案,所有人退避!”
闻言,先前慌乱的众人立即安静下来,向着周围散开。
林芒一拽缰绳,停在城门前,看了眼值守将领,取出令牌,沉声道:“本官北镇抚司镇抚使——林芒,锦衣卫查案,开门!”
值守的将领看了眼林芒身后的大军,心中一颤。
这哪是查案,看着倒像是攻城。
这些重骑都是从平乱战场上杀出来的,自然不是普通士兵可比,浑身散发的煞气就足以令人心惊。
守门将领犹豫再三,下令道:“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林芒率领大军缓缓步入城内。
沉重的马蹄声似雷霆般轰击在众人心中。
周围众人心惊胆战的望着缓缓步入城内的大军。
林芒看向一旁的将领,幽幽道:“劳烦带下路,本官需要找找这永平府的几大世家。”
沉吟片刻,林芒微笑道:“就先去最大的一家吧。”
至于是不是与抢夺貔貅一事有关,又有什么关系。
不出来,那就杀到他们出来!
第154章,马踏江湖,悬刀天下
魏家,
作为永平府第一世家,其势力遍布整个北直隶,甚至是北直隶之外。
魏家祖上五代进士,一状元,一探花,祖上更是官至元朝上护军。
在元朝时,祖上亦是手握重兵,可谓显赫一时。
即便如今换了朝代,其势力在战火中受损,但底蕴仍在。
虽然魏家属于永平府,但整个家族势力却非常庞大,在各地都建有分支。
这也是许多大家族的生存之道,保存血脉。
今日的魏府略显喧闹,宾客满座。
魏家长房嫡孙即将娶妻,魏家特意举办了宴会,邀请了永平府以及北直隶的许多势力。
大世家向来都是联姻的,这次魏家长房嫡孙所娶的乃是金针沈家,沈家的千金,在江湖之上亦是显赫世家。
魏家前院,
偌大的院子内,摆满了一桌桌酒席,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一个穿着蓝袍的中年男子游走于众人之间,频频敬酒。
此人正是魏家长房一脉,魏以麟,任永平通判。
有人举杯笑道:“魏大人,恭喜,恭喜!”
“听说贵公子从小就天资非凡,这次与沈家联姻,前途无量啊,有金针沈家相助,说不定魏家将又添一宗师。”
魏以麟同样举杯笑道:“同喜,同喜!”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魏家护院匆匆闯了进来,惊恐道:“大……大人,不好了!”
魏以麟当即眉头一皱,怒骂道:“混账!”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说什么混账话!”
那位护院连忙道:“大人,有锦衣卫进城了,他们向着我们魏家来了。”
闻言,四周众人顿时惊坐而起。
锦衣卫?
天剑门灭门的消息他们亦有所耳闻,这群煞星怎么来了永平府?
一时间,一些人甚至动了离开的心思。
锦衣卫的事他们可不想插手。
魏以麟皱眉道:“有多少人?”
话音刚落,地面就传来阵阵轻颤,轰鸣声不断。
“嘭嘭!”
四周桌案上的酒杯在轻轻晃动。
一股肃杀的气氛几乎迎面而来。
锦衣卫前来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魏家。
一时间,人心惶惶,乱做一团。
……
魏家祖宅内,
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男子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忙喊道:“叔父,救命!”
堂中,盘膝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闻言,老者缓缓睁开眼,看着来人,皱眉道:“发生了何事?”
闯进祖宅的正是魏家的家主,魏先勋。
魏先勋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老者面容一冷,冷喝道:“混账东西,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吗?”
魏先勋连忙道:“外面来了大量锦衣卫……”
“锦衣卫?”老者打断了他,疑惑道:“锦衣卫来我魏家做什么?”
“还有,就算是锦衣卫来,你也不至于如此惧怕吧?莫非是魏以麟犯了什么罪?”
魏先勋迟疑片刻,咬了咬牙,无奈将事情娓娓道出。
魏承言双目一瞪,猛然起身,对着魏先勋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糊涂!”
“你糊涂啊!”
“你这是在给我魏家招祸啊!”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魏家已不比当初,老老实实的守好祖宗基业,你非要跟着那些人。”
“这件事为何不与我商量?”
“叔父!”
魏先勋连忙跪了下来,惊慌失措道:“叔父,我知道错了。”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林芒已经灭了天剑门,此时必然是冲着我魏家前来的。”
“求您救救我!”
“唉……”
魏承言轻叹一声,望着窗外,苦涩道:“魏家恐……亡矣!”
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凌冽的煞气。
若是仅有那林芒一人,他舍了这条命也会尝试击杀他。
但此刻在这永平府,又有五千重骑,不说对锦衣卫出手的罪名,只那五千重骑,就足以令他魏家覆灭。
魏承言看了眼魏先勋,叹道:“此事因你而起,自当因你而结束。”
话音一落,猛然一掌拍出,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魏先勋怒目圆睁,瞬间瞪大了双眼,口吐鲜血。
“叔……父……”
魏承言一摆手,缓缓走出了祖宅。
……
此刻,魏家府宅之外,林芒缓缓策马而来。
身后的黑骑大军踩踏在青石地板之上,发出怦然巨响。
在大军之后,有许多江湖客在远远地观望着。
守在府宅门前的护卫看见这一幕,吓的脸色一白,连忙冲向府中。
林芒缓缓停在府门前,轻笑道:“看来今天有喜事啊。”
“就怕变成丧事。”
林芒幽幽的道了一声。
很快,魏府府宅门前,魏以麟领着一群人快步走了出来。
看见外面的这一幕,心中一颤,连忙拱手道:“下官永平通判魏以麟见过林大人。”
林芒轻暼了一眼,问道:“今日府中是有喜事吗?”
魏以麟忙回道:“今日犬子娶妻。”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天剑门被灭的消息刚传来不久,这位煞星怎么就来了魏家。
林芒微微一笑,道:“那看来本官也得送份礼啊。”
魏以麟急忙拱手道:“林大人能来,已是我魏家的荣幸。”
他现在只求这煞星能尽快离开。
林芒笑着从怀中取出半块暖玉,随手抛给了魏以麟,问道:“认识这个吗?”
“我听说,天剑门和永平府一些世家走的很近,不知是不是你们?”
魏以麟脸色微变,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佩,脸色顿时大变,吃惊道:“这是风儿的玉佩?”
“林大人,请问这玉佩是您从哪获得的……”
林芒笑了。
随意的向后挥了挥手。
霎时间,身后的五千重骑瞬间拔刀出鞘。
“钺钺……”
密集的长刀出鞘声陡然响起,甲胄相互碰撞。
一众锦衣卫神色冰冷。
魏以麟踉跄着倒退两步,惊惧道:“林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看向一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忙道:“知府大人,还请您向林大人……”
他的话还未说话,站在一旁的永平府知府急忙拱手道:“下官拜见大人。”
“下官记得府衙中还有公务尚未处理,先行一步。”
不等说话,整个人立马向着远处跑去。
一群跟着出来的宾客相视一眼,迅速告辞离开。
林芒摇头道:“没有误会。”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请你们主事的人来吧。”
“唉~”
一声长叹声传来,从院中缓缓走来一人,一身长袍微微摇曳,白须白发。
魏以麟一见到老者,连忙躬身道:“叔祖父。”
林芒低头打量了一眼老者,平静道:“看来你就是主事者了。”
魏承言拱手道:“老朽魏承言见过林大人。”
林芒淡淡道:“客套话就免了,说吧,本官的貔貅在哪。”
魏承言摇头道:“这个老朽不知,据我魏家的魏先勋所说,他们只负责阻拦锦衣卫。”
林芒居高临下,俯瞰着魏承言,冷声道:“我很好奇,你们这群家伙都是怎么想的。”
“本官也没招惹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非得逼本官杀人。”
魏承言轻叹一声,无奈道:“人在江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啊。”
“家族后辈不争气,干了些糊涂事。”
魏承言抬头看着林芒,叹道:“林大人,杨尚书一死,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我魏家与杨大人也有着生意往来。”
关于此事,本就没什么好隐藏的,只要锦衣卫想查,并不是查不出来。
魏承言一掀衣袍,缓缓跪了下来,恳求道:“此事乃我魏家家主魏先勋所为,此人已被我击杀,能否饶我魏家其他人一命。”
“从今以后,我魏家愿意离开永平府,寻一偏僻之地。”
言罢,俯首叩头。
远处观望的众人都惊了。
在这永平府的人都知道,魏承言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宗师。
魏家这些年能够屹立不倒,全赖这位魏承言。
林芒轻笑一声,神色淡漠道:“你自己动手吧,我的人不杀孩子。”
魏承言脸色微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沉声道:“老朽——谢林大人!”
“叔祖父!”魏以麟怒道:“叔祖父,你真要这么做?”
魏以麟怒视着林芒,喝斥道:“林芒,你如此行事,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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