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司事,升从四品骑都尉,良田百亩,银千两,望卿不负朕望,钦此——”
林芒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臣,谢陛下!”
林芒双手接过圣旨。
陈矩挥了挥手,跟在身后的几个太监识相的走了出去。
陈矩深深的看了眼林芒,轻笑道:“恭喜林大人高升了。”
林芒连忙道:“大人谬赞了。”
陈矩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份沉稳倒是难得。”
“在整个锦衣卫历史上,你恐怕是升官最快的一位了。”
关键太过年轻了。
陈矩心中颇多感慨。
当初一个在小城的锦衣卫小旗,用了仅仅小一年的时间,就一跃成为镇抚使。
北镇抚司镇抚使虽然只是从四品,但这个位子却是可以直接越级向天子禀报,更是统率整个北镇抚司锦衣卫。
位低,权重!
说是手握生杀大权亦不为过。
林芒拱手道:“陈大人,能否冒昧一问……”
陈矩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你是想问袁大人吧?”
“没错!”林芒点了点头。
陈矩深深的看了林芒一眼,意味深长道:“托你的福,他升任锦衣卫指挥使了。”
林芒微微一怔,神情错愕。
指挥使?
这个位子空置已久,一直无人担任,没想到如今落在了袁长青手中。
看来宫中那位对自己也不是那么放心,升袁长青为指挥使,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钳制。
他想过袁长青会升官,但没想到会直接升任指挥使。
陈矩笑了笑,轻声道:“酉时,入宫一趟吧。”
“陛下要见你!”
林芒心中一惊。
刚刚有那么一刻,他竟有一丝紧张。
“明白了。”
林芒点头应下。
看着手中的圣旨,林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很快,关于林芒升任镇抚使的消息传遍整个镇抚司。
尤其一些千户。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们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是不敢置信。
虽然众人都知道林芒平定叛乱有功,但也不至于升任镇抚使吧?
这等功劳,最后顶多是一些赏赐,以及一些虚职。
镇抚使这等实权职位,怎么会轻易授予。
资历,功勋,实力,人脉缺一不可。
许多人就是资历够了,也不一定能升任镇抚使。
那些千户为何与百官交好,除了利益的牵绊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镇抚使的位子。
无论众人如何不信,这件事终究成真了。
没过多久,关于林芒升任镇抚使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京城。
对于百官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更让他们看见了上意。
陛下擢升这样一个杀神来担任镇抚使,摆明了就是想重新夺回锦衣卫的权柄。
若非如此,绝不会轻易擢升!
纵观整个大明历史,就从未有如此年轻的镇抚使。
……
林芒收好圣旨后,就来到了镇抚使的后院。
看着石桌旁缓缓品着茶的身影,林芒站在院外,拱手一礼:
“见过大人!”
昨夜若无袁长青,今日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袁长青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见到林芒,轻声道:“进来吧。”
“不必多礼。”
林芒走入院中,在一旁坐了下来。
袁长青笑看了林芒一眼,幽幽道:“你的目的达成了。”
林芒的想法他如何看不出。
林芒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大人昨夜助我。”
“咳……咳咳!”袁长咳了咳,摆手道:“不用如此。”
“就当是我圆我一个心愿吧。”
袁长青看着林芒,意味深长道:“不过这个位子没那么好坐,你应当清楚你的处境。”
“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而且……你很年轻,那些千户没那么容易服你的。”
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亦不为过。
那群家伙都在盯着那个位子,冷不定被人抢了,能服气吗?
当初他能坐上这个位子,除了程鸿年力荐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很少去插手各个千户的利益,他在东院也有根基。
即便如此,镇抚使这个位子他也坐的相当艰难。
林芒微微一笑,平静道:“他们会服的。”
“不服就换个人!”
“京城外的那些千户早就翘首以盼了。”
“噗!”袁长青刚喝下的茶水猛的喷出,忍不住看了林芒一眼。
袁长青摇了摇头。
这小子与程鸿年有太多的不同了。
程鸿年看似行事极端,但他其实是个守规矩的人。
而林芒偏偏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换做程鸿年,绝不会做出昨夜的事。
至于他……
自从武功被废后,其实早就没了曾经的心气。
想到这,袁长青叮嘱道:“你还是需要小心个人的安危,官场的规则动不了你,他们说不定会用官场之外的力量。”
林芒微微颔首:“我明白。”
“大人,你的伤……”林芒迟疑道:“昨夜那人是?”
袁长青摇头道:“不碍事,我本就是一个废人。”
“我的丹田早就破了,不过是另僻捷径,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只是这路似乎不太成功。”
林芒眨了眨眼。
为何……他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袁长青笑了笑,看着林芒,轻声道:“那人来自于天剑门,曾经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没想到差点败在他手里。”
“昨夜的情况你也见到了。”
“官场上有默契,你若想以武力解决问题,会遭到许多人抵制的,这是一种默认的规则。”
“也是你机智,悄然前来,等他们察觉到时已经晚了,我估计昨夜应该还有人出手,只是应该被什么人拦下了。”
林芒轻笑一声,却是没有多说。
规矩?
他最喜欢打破的就是这狗屁规矩。
林芒起身告辞。
……
皇宫门口,
一匹烈马自远方奔驰而来。
马背之上,屹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剑眉星目!
面容冷酷!
胸前绣着四爪飞鱼仰天咆哮。
暗红的披风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林芒翻身下马,取出腰牌,沉声道:“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林芒,入宫觐见!”
第152章、我这柄刀早已饥渴难耐
当林芒亮出令牌的那一刻,值守的禁军同时一惊。
众人相视一眼,连忙行礼。
“见过林大人!”
如今整个京城内,谁不知锦衣卫新任镇抚使林芒。
声名鹊起!
这位可是踩着一位二品大员上位的。
甭管以后如何,在当下这位可以说是圣眷正浓。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人员来说。
作为镇抚使,管理整个北镇抚司,数千锦衣卫,连朝中百官都颇为忌惮,何况是他们。
洪武时期大明十二亲卫军,锦衣卫同属其中,不过后来锦衣卫分出,权柄日重,颇有一种起飞的姿态。
虽然锦衣卫名声不好,但还是有太多人削减了脑袋想往里钻。
林芒微微颔首,迈步走入了西华门。
因为林芒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原故,一路上倒是吸引了许多目光。
四周值守的亲卫军眼珠微动,纷纷侧目望来。
羡慕!
这一身特赐的飞鱼服可不是谁都能穿的。
经历湖广,江西两地的叛乱,数月的奔波劳碌,林芒早已褪去了曾经的稚气。
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仍然很年轻。
走了没多久,前方迎面走来一位小太监。
小太监躬身一礼,恭敬道:“请问这位大人是否是北镇抚司林大人?”
林芒上下打量了小太监一眼,点头道:“是。”
小太监忙道:“小德子见过林大人。”
“陛下已在武英殿等候,还请林大人随我前来。”
说着,起身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林芒思索片刻跟了上去。
但就在林芒离开后不久,李进忠匆匆来到西华门附近。
等了一会,不见林芒,看向四周值守的亲卫军,问道:“可有见到北镇抚司的林大人?”
虽然李进忠在宫外看似平凡,但作为御马监提督陈矩的义子,本就身份非凡,何况还是西厂的人。
面对他的问话,这些亲卫军自然不敢隐瞒,一人迅速道:“刚刚来了个公公,领着林大人离开了。”
李进忠脸色微变:“遭了!”
林芒从未入过宫,不知宫中情况。
义父本是让他来领着林芒入宫,但中途被几个宫中公公拦住,耽搁了一点时间。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就怕林芒不知晓情况,若是不小心来到后宫,冲撞了哪位贵人,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李进忠忙问道:“可有见到他们往什么地方去了?”
值守的亲卫军指着一处说道:“应该是往哪边去了,听说是去武英殿,但看着不太像武英殿。”
李进忠脸色微变。
那里哪是武英殿,分明就是后宫的方向。
擅闯后宫,这可是大罪!
顾不上吃惊,李进忠连忙顺着林芒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踏在青石地板上,看着周围暗红色的宫墙,林芒目光微冷,冷冷道:“这恐怕不是去武英殿的方向吧?”
小太监脚步一顿,连忙转过身,恭敬道:“大人,这是小路,能最快抵达武英殿。”
林芒目光冰冷的盯着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好大的胆子!”
林芒猛然怒喝一声,迈步上前,冷冷道:“连本官都敢欺骗!”
“你是不是忘了,本官是何人?”
这一声暴喝直击心灵,震的小太监脸色微微一白。
林芒瞳孔中渐渐浮现一道漩涡。
小太监本就心神恐慌,瞬间被夺去心智。
“说,是谁派你来的?”
小太监浑浑噩噩道:“是宫内司礼监的刘公公。”
“司礼监?”林芒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后方匆匆赶来一人。
李进忠忙道:“林大人,此人就叫给我处理吧。”
李进忠冷着眼瞧了眼小太监,抱歉道:“林大人,我本是前来接你的,不过中途被人所阻拦,如今看来是早有预谋。”
“此事我会禀明义父,请他处理。”
林芒微微颔首,笑道:“那就麻烦李大人了。”
毕竟这是在皇宫之内,又是宫中太监,由西厂解决最好不过。
李进忠面带笑意,摆手道:“小事,倒是差点害了林大人。”
他心中颇多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刚入京的总旗,一转眼就成为了镇抚使。
论及身份地位,已是远超于他。
不过林芒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林大人,走吧,别让陛下久等了。”
李进忠领着林芒赶往武英殿。
林芒走着,若无其事的问道:“李大人,可知司礼监刘公公?”
“刘公公?”李进忠思索片刻,回道“刘喜?”
“此事是他做的?”
林芒点头道:“刚刚那小太监说指使他的人是司礼监的刘公公,或许是他吧。”
李进忠面色凝重,叮嘱道:“林大人,若真是此人,你就得小心点了。”
“此人在宫中是出了名的阴险歹毒,心机颇深。”
林芒目光微冷,没再开口。
他在想,当初盯上貔貅的,会不会就是这位死阉狗。
很快,一座恢宏磅礴的巨大宫殿映入眼帘。
宫殿之外,伫立着一位位手持兵戈的大汉将军。
李进忠低声道:“林大人,进去吧!”
林芒看了眼前方的宫殿,迈步上前,站在宫门之外时,沉声道:“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林芒求见!”
“宣!”
房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林芒一整衣衫,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入大殿之内。
刚一走入大殿,一道凌冽的气机就暗暗锁定了自己。
林芒暗自心惊!
好强的气息。
林芒低着头,垂首不语,转身面向右手侧,左手扶着腰间的绣春刀,单膝跪地,道:“臣林芒,拜见万岁!”
沉默……
死寂中,唯有书籍翻动的声音。
过了片刻,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桌案后传来:“平身吧。”
林芒站起身,这才看清坐于桌案后的那道身影。
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凛然的光彩。
整个人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与身俱来的高贵之气。
林芒心中暗叹。
不愧是皇帝,单这份气质就远超普通人许多。
只可惜,这位后来的许多事,都让人颇觉遗憾。
或许是张居正前期的束缚,让他存了一些叛逆的心思,做出了许多错事。
以至于整个大明由盛转衰,实乃极大的一个憾事。
算算时间,那位今后大名鼎鼎的福王也快出世了。
万历几个活着的儿子,其实都算不得多么出众。
朱常洛更是登基仅仅一月,就因为红丸案离奇死亡。
不过林芒只是匆匆一瞥,目光就看向了一旁的那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老太监。
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宦官衣袍,面容略显苍老,但一双眼眸中却似有精光。
他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曹公公!
“见过林大人!”曹正淳忽然笑着拱了拱手。
林芒一时没有回话。
朱翊钧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目光平静的打量着林芒,缓缓道:“纵观整个锦衣卫历史,你应当是升的最快的一位了吧?”
林芒忙拱手道:“臣多谢陛下提拔!”
朱翊钧面色平静的摆了摆手,淡淡道:“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朕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有功自当封赏。”
“户部尚书一案你办的不错。”
林芒拱手道:“臣惶恐!”
朱翊钧摇了摇头,笑道:“这可不像朕听到的你。”
“这里不是朝会,不用如此恭谨。”
林芒沉默不语,内心嗤笑。
这话也就骗骗鬼!
有可以不恭谨的人,但绝不是现在的他。
敢在皇帝面前不恭谨,那是需要足够的底气的。
敢这么做的,恐怕也只有死去的张居正了。
站在一旁的曹公公恭敬的替万历递上一杯热茶。
朱翊钧端着茶浅尝了一口,缓缓放下茶杯,平静道:“你初任镇抚使,已有许多人不满,今日的奏折已堆满了朕的桌案。”
“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在逼朕。”
“总是喜欢与朕作对!”
“朕封赏一个镇抚使,他们竟然都开始指手画脚。”
朱翊钧看似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但林芒却深深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满。
林芒拱手道:“臣起于微末,朝堂之事,臣并不是太懂,但臣知道,这世上从来都只有臣子听陛下的,哪有陛下听臣子的道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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