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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了吧。”
……
兵部侍郎府外。
雷鸣般的马蹄声自街道一侧传来。
地面上的碎石轻轻跳动。
烈马奔腾声中，伴随着一声声轻斥。
“驾！”
“驾！”
“吁！”
林芒猛的一拽缰绳，胯下烈马双蹄猛的抬起，缓缓落下。
暗红色的披风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锦衣卫策马而来，分立四周，将整个兵部侍郎府围的水泄不通。
林芒打量着眼前的府宅，冲着身后轻轻挥了挥手。
立即有一名锦衣卫上前，蛮横的砸门。
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的是一位年轻的奴仆。
看见府外的场景，吓的脸色一白，慌忙又关上了门。
没多久，朱红色的大门再次开启。
一位穿着朝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众护院。
宋律文面色阴沉，冷声道：“林芒，你们想做什么？”
看见锦衣卫，他心中隐隐不安。
这些天整个府外都是锦衣卫的人，明里暗里，少说也有上百人。
他的出行时刻都被人盯着。
看着前方马背上的那道身影，他的心中顿生恨意。
因为他的儿子，就死在此人手中。
虽然他子嗣众多，死的也并非嫡长子，但杀子之仇，如何能够不报。
在那个儿子身上，他同样给予了厚望。
五军都督府管理着各地卫所军，权柄极大，将来若是有所成就，必然能够成为他的助力。
他还年轻，有望成为兵部尚书。
林芒俯瞰着宋律文，拱了拱手，笑道：“北镇抚司千户，林芒见过宋大人。”
“宋大人，敢问江流云是否在大人府上。”
宋律文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林芒，你们的人，怎么会在我的府上。”
“哦？”林芒似笑非笑道：“可是本官属下有人亲眼所见，江流云进入了宋大人府中，宋大人不会是想包庇吧？”
宋律文神色一沉，随即冷声道：“昨日你们的人就已经来了，还要让本官说第二遍吗？”
“若是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本官要去上朝了。”
“且慢！”林芒盯着宋律文，笑道：“宋大人，江流云如今可是罪犯，包庇窝藏罪犯，这可是大罪。”
“宋大人不如再仔细想想。”
宋律文脸色微变。
作为混迹朝堂之人，如何听不出此话中的意思。
宋律文皱眉道：“林芒，据我所知，这江流云是你手下的副千户吧，他如何就成了罪犯。”
林芒轻笑一声，淡淡道：“宋大人很好奇吗？”
第128章、穷途末路的江流云
“此事涉及锦衣卫，宋大人真的想知道吗？”
林芒神色玩味。
宋律文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本官只是好奇一问罢了。”
他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外界都传言此子是一个莽夫，疯子。
曾经下朝之时，百官议论，对于此子心中皆有轻视，觉得其不过是一泛泛之辈。
连他都不例外。
人皆如此，林芒年纪轻轻，就有今日之成就，没人心中会服气。
若是承认，他们这宦海沉浮几十年又算什么？
多数人觉得，林芒不过是侥幸，甚至是因为程鸿年的照顾才能有今日之成就。
但今日一见，他知道，所有人都错了。
大错特错！
此子简单的一句话，就差点让他背上干涉锦衣卫的罪名。
插手锦衣卫的事，在陛下眼中，永远是大忌。
虽然这只是一件言语上的小事，但若让有心人从中做些文章，恐会牵连出更大的问题。
宋律文整了整官服，冷声道：“林大人，本官说了，你要找的人不在府中。”
“本官堂堂朝廷三品大员，难不成还会骗你！”
林芒嗤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盯着宋律文：“宋大人，话可别说的太满。”
“至于在不在，让我等搜一搜就知道了。”
“你说是吧，宋大人！”
林芒冲着身后众人挥了挥手，平静道：“搜！”
“记住，别打扰到宋大人的家眷。”
“站住！”
宋律文面色无比阴沉，冷冷道：“林芒，行事适可而止！本官乃是三品大员，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擅闯本官府邸。”
“林芒，过刚易折，有些事还是不要做的太过了。”
“今日你若就此离开，本官可当无事发生，否则本官定要参你一本。”
“凭什么？”
林芒立于马背之上，猛的拔出腰间绣春刀，冷笑道：“就凭这个！”
“皇权特许！”
浑厚的真气在胸腹之中迸发，一语似天雷震荡。
“唰唰！”
身后上百锦衣卫齐齐拔刀，面容肃杀，满身煞气。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宋律文脸色微变，心中又惊又怒。
他心中忍不怒骂，对于江流云恨到了极致。
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心知，今日绝不能让锦衣卫入府。
若是真的让其搜到江流云，包庇窝藏罪犯，这个罪名可就坐实了。
届时，朝堂之上那些政敌必然疯狂的落井下石。
不说万劫不复，降职外放是必然的。
宋律文给一旁的管家暗暗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跟着宋律文十多年，两人配合默契，自然知道宋律文是什么意思。
管家躬着身，小心的退入府宅之内。
宋律文向前跨出一步，正气凛然，喝道：“林芒，你若想进府，就从本官身上跨过去！”
“本官乃三品大员，你无凭无据，安敢擅闯我的府邸！”
“就算你是锦衣卫，也欺我不得！”
今日不让锦衣卫进府，最多不过一个阻拦办案的罪名，顶多是罚俸，但若是包庇窝藏之罪，那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林芒暼了眼悄然进入府中的管家，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笑意。
鱼儿该上钩了。
林芒缓缓收起刀，轻笑道：“宋大人，何必如此。”
“嗯？”宋律文微微皱眉，惊疑不定。
林芒此举倒是让他不懂了。
明明先前态度强硬，一副要硬闯的样子，如今却一改常态？
宋律文眉头紧蹙，心中反而生起一丝忧虑。
与此同时，
进入府中的管家匆匆来到江流云的房间。
房间内，江流云不断踱着步，彰徨不定。
“谁？”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江流云神色一惊，一手摁在了刀柄之上。
“江大人，是我。”
江流云微微松了口气，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
房门被推开，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迅速道：“江大人，先从后门离开吧，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江流云脸色微变，忙道：“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轻叹道：“那位林千户大人上门了，说大人您如今是在逃之身，大人将其暂且拦下了。”
“江大人，您先可从后门离开，大人定会为您周旋。”
江流云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浑浑噩噩的。
这一刻，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该太贪婪了。
更不该听信宋律文的鬼话！
官场就是如此，一步错，步步错，一字落错，满盘皆输。
管家催促道：“江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才有希望。”
江流云猛的惊醒过来，点了点头，起身迅速向着外面走去。
“没错！”
“活着才有希望。”
府宅后门，
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门后，四周有几个带刀的护卫，神色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大门轻轻被推开，管家快步走了出来，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江大人，出来吧！”
江流云站在门后，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披着的斗篷，迈步走了出来。
江流云小心的看了眼四周，便准备登上马车。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多了许多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长刀出鞘之声。
“江流云，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沉闷的暴喝传来。
四周锦衣卫持刀冲杀而来。
严觉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江大人，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看见严觉，江流云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像是一下被抽去全部的精气神。
严觉冷喝道：“来人，将江流云抓捕归案，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四周锦衣卫齐喝一声，迈步上前。
江流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仇恨的目光，飞身而起，向着远处逃去。
“好胆！”
严觉暴喝一声，脚下地面轰然暴碎，如利箭般飞射而出。
大慈大悲掌！
一道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掌印凭空凝聚。
江流云转身迎击，但在碰撞的瞬间整个人就倒飞而出。
“噗！”
江流云仰天吐出一口鲜血，目露吃惊。
“你突破了？”
严觉迈步走近，活动着手臂，轻笑道：“这一切还都得多亏了江大人。”
他心中有些唏嘘。
世事难料啊！
第129章、轰动京城
兵部侍郎府外。
一位锦衣卫自远处策马而来，拱手道：“大人，罪犯江流云已抓捕归案！”
来者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要避讳宋律文的意思。
宋律文先是一愣，很快额头两侧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的反应过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林芒。
该死！
上当了！
他刚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就是逼的自己将人主动送出去的。
主要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产生了误判。
此子一直行事疯狂，肆无忌惮，再加上刚刚强硬态度，以致于让他认为真的会闯入府中搜捕。
宋律文猛的一甩袖，冷声道：“林大人，本官还要去上朝，恕不奉陪了。”
说着，便打算离开。
“宋大人！”
林芒神色戏谑的瞧着宋律文，意味深长道：“何必急着离开，等了那么久，也不会在乎这一点时间吧？”
闯进兵部侍郎府中抓人，那是下下之策。
毕竟是当朝三品大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无凭无据，更无旨意，擅闯入府，那群御史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几乎同时，严觉率领一众锦衣卫从一侧走来，身后几人拖着重伤的江流云。
严觉转头看了眼神色略显慌乱的宋律文，拱手道：“启禀大人，江流云自兵部侍郎府中逃出，现已抓捕归案。”
林芒微微颔首，抬头看向宋律文，轻笑道：“宋大人，如今你还有何说法？”
宋律文脸色难看。
他混迹宦海几十载，没想到今日却栽在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竖子手中。
武清侯，败的不冤！
宋律文冷笑一声，暼了眼江流云，冷声道：“此人本官并不认识，定然是私自闯入我府中，妄图瞒天过海。”
“何况本官乃三品大员，就算真的有罪，自有三法司，刑部审理，林大人手是否伸的太长？”
事到如今，唯有抵死不认。
若将此案移交三法司，请人运作一番，尚有转圜的余地。
倘若真的进了锦衣卫，白的都能变成黑的，他就是再有手段，也是回天乏术。
“来人！”
林芒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冰冷异常，冷声道：“兵部侍郎包庇窝藏罪犯，更兼通敌，卖国之嫌，将其抓捕入狱，严加审讯！”
世人常言，进了锦衣卫诏狱，神仙难救。
锦衣卫中的刑罚，就是武林高手都难以承受，何况是普通人。
进了诏狱，还没人能够活着离开。
宋律文怒目圆睁，心中惊怒交加。
若说包庇窝藏也就罢了，何来的通敌卖国。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芒，你休要构陷本官！”
“本官何曾犯过通敌卖国之罪！本官要进宫面圣。”
林芒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冷笑道：“这是你与东南贼人的来往书信，其中记录了你借兵部侍郎职位之便，贩卖军械一事。”
宋律文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注意到宋律文脸上异样的神情，林芒倒是微微一怔。
还真有这件事？
他手中这所谓的证据，就是找人模仿了宋律文的字迹，胡乱伪造的。
这东西根本站不住脚，他也不指望能凭借这个扳倒一位三品大员。
官做到这个份上，其利益势力早已盘根错觉。
官官相护，自古以来如此。
宋律文顶多就是外放，所以他才想将其抓入诏狱之中。
进了诏狱，保证让他连五岁以前所做的事全都说出来。
“有趣！”
林芒脸上的笑意浓郁，没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收获。
林芒轻轻扬了扬手，四周锦衣卫立马上前，不由分说，便准备将宋律文押解回来。
宋律文挣扎着，怒喝道：“林芒，你休要张狂！”
“今日的我，就是来是的你！”
“你这等走狗，不得好死！”
林芒暼了他一眼，平静道：“只可惜，那一天宋大人你见不到了。”
“带走！”
……
今日本是朝会的日子，但今日兵部侍郎未曾上朝，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直到下朝之后，一则消息才流传出来。
宋律文，被锦衣卫抓了！
这个消息仿佛平地一声惊雷，比之武清侯的死，更令人震惊。
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朝廷的三品大员被抓入锦衣卫中。
更令人众人瞠目结舌的，抓捕宋律文的正是那位杀了武清侯的林千户。
令百官震惊的同时，更有惊惧。
百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压制，限制锦衣卫的权利，而这些年他们也是如此做的。
锦衣卫从最初的监管百官，到辖制江湖。
看似权利大了，但实则不然，毕竟朝堂，江湖无法兼顾。
今日这个头若是开了，以后锦衣卫岂不是随意就能将百官抓入诏狱。
一时间，刚下朝的百官又匆匆进宫。
宫门之外，马车络绎不绝。
弹劾，指责，各种奏章一个接着一个。
而进宫的百官并未见到皇帝。
诸多官吏跪在宫门外数个时辰，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
“明日早朝再议！”
这让百官感到了一丝寒意。
毕竟是锦衣卫，天子亲军，皇帝不开口，也没人敢冒大不韪。
……
外界早已天翻地覆，而北镇抚司内却是一片安静。
林芒早已回归西院，神情惬意的端着茶缓缓品着。
这从武清侯府搜出的贡茶，味道的确不错。
回味甘甜，醇厚，浓香久久不散。
听说这一两茶就得二百两，倒是物有所值。
关于此事会引发的后果，他自然清楚。
但他如今圣眷正浓，而他前不久刚得了赏赐，若是如今责罚，那皇帝岂不是脸面无光。
不需皇帝力保，只要能够拖延一些时间，让宋律文开口，到时候就算是内阁与百官，也无话可说。
别人都已欺上门，若是他做点什么，还真当他好欺负。
所有杀不死他的，只会令他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