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成为陛下手中的刀!
……
盐山县,荒村,槐树之下。
“锵!”
一声剑鸣响彻云霄。
一剑横空,涛涛剑气汇聚,犹如一汪大江。
刹那间,天空仿佛被这一剑压满,飞雪仿佛被这一柄柄剑气贯穿。
方圆数百米内,仿佛只剩下这一剑。
剑气凝形!
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蛇剑影腾空而起。
就在此时,迎面产生一道巨大的漩涡风暴,漫天剑气被吸入漩涡之中,不断消散。
树顶之上,屹立着一道白袍人影。
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相貌俊雅,只是双眉略向下垂,嘴边露出几条深深皱纹,不免略带衰老凄苦之相。
他不言不动,神色漠然,似乎心驰远处,眼中却似有乾坤。
“金蛇郎君,夏雪宜,果然名不虚传。”
白衣人影眼帘微挑,低头看向下方。
雪地中,怀抱金蛇剑的夏雪宜微微皱眉,语气中略带惊讶:“乾坤大挪移,你是明教杨逍?”
“回去吧!”
“那人你动不了。”
杨逍的神情依旧淡然,对于江湖上这位以阴狠著称的金蛇郎君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夏雪宜怀中金蛇剑轻轻颤抖,四周仿佛有凌冽剑气汇聚。
但数息后,漫天剑气如雾般消散。
夏雪宜转身就走,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杨逍轻笑一声,凌空虚踏,身如苍鹰般傲然远去。
……
盐山县,府衙。
破败的县衙如今重新得到了修缮。
厅堂两侧站满了一位位挎刀而立的锦衣卫。
县衙大堂四周挂满了白绸,一片素色。
堂中,静静的摆放着两具上好棺木。
棺椁之中,是两具面色青紫的尸体。
其中一位,赫然是盐山县令高存山,至于另一位,是盐山锦衣卫百户,孙恒。
他们的尸体被抛弃在乱葬岗,平定盐山匪患后,当地百姓将他们的尸体送了回来。
这几日接连大雪,天气寒冷,他们的尸体也得以保存下来。
堂内有一些盐山的旧吏在忙碌,下首跪着一位妇人与五岁孩童。
此人是高存山的儿媳与孙子,破城之时,躲入水窖中得以保留性命。
林芒挎刀而来,冲着堂中棺材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入城之时,他便得知了当初事情的全部经过。
唐琦拱手道:“大人,时辰到了。”
林芒微微颔首。
唐琦转身喝道:“封棺,起灵!”
“当!”
忽有钟声响起,连响三下。
棺盖缓缓闭合,盐山县令与锦衣卫百户孙恒的灵柩也将正式起运。
而这时,
林芒却是主动走到了灵柩前,站在第一排,在周围众人目瞪口呆中,主动将灵柩的木桩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位锦衣卫百户,正六品的官,却给一位七品的县令抬棺?
孙承业同时迈步上前,与林芒站在了一处。
林芒沉声大喝道:
“起灵!”
“起灵!”
四周锦衣卫同时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清喝。
下葬的队伍很宏大。
风雪中,抬着的灵柩走在最前排。
四周两侧是一位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出殡的队伍出县衙后,每过一处,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跪伏于地,泣不成声。
哭声震天!
待灵柩走过之后,无数百姓自发的跟随于身后。
数百锦衣卫整齐列阵,皆臂悬白布。
冥冥之中,
似乎还能听见盐山县令那于盐山城外发出的悲吼:
“日月山河还在,莫哭,诸位且慢行!”
第96章、升任千户
县衙,厅堂内。
林芒端着一杯茶悠悠的品着,手中拿着一副诗句。
这是盐山县令高存山生前所留。
“宦迹蓬飞两鬓残,笵甑褚笠守儒寒。
学为廉吏谈何易,博得循声称亦难。
才短愧无新雨露,事忙懒换旧衣冠。
何时闲散偿归志,平子台前把钓竿。”
葬礼已经结束,那位高县令葬在了距离盐山城不远的山顶。
据说,那是他生前亲自为自己挑选的墓地。
在那里,他可以一直看着他曾经治下的县城,看着这大明的一角江山。
有这位高县令在前,从今以后,恐怕任何一位盐山县令都会倍感压力吧?
他忘不了,
入葬之时,那跪至山脚,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百姓。
那发自肺腑的凄厉哭声。
那一幕,令他心中动容。
这个曾经令他心驰神往的国家,似乎并未烂透。
突然,堂外有淡淡的脚步声传来。
“林大人!”李进忠自门外而来,笑着拱了拱手。
林芒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一挑,淡淡道:“李大人,好久不见了。”
听出了林芒话语中的深意,李进忠无奈苦笑,解释道:“林大人,有些事我也不知情。”
“你也知道,上层的决定,终归不是你我能够干涉的。”
林芒微微一笑,道:“李大人言重了,林某并无此意。”
东西二厂久久不曾现身,他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猜测。
他们才是真正清剿白莲教的主力。
而他们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目标罢了。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颗棋子。
这也是为何他们遇见的白莲教教徒并不强的原因。
李进忠深深的看了林芒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道:“关于李铭诚他们,不知你有何应对之法?”
他也是来了盐山县才知道,林芒竟然将五军都督府的那群勋贵子弟斩了个干净。
疯子!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位林百户真的太过疯狂。
林芒端着茶,平静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怕什么?”
李进忠面色一僵。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将人家儿子都斩了,可想而知,京城那群家伙究竟会有多么疯狂了。
就在这时,唐琦从堂外走来,先是看了眼一旁的李进忠,然后拱手道:“大人,罪证都搜集完了。”
林芒微微颔首,起身道:“回京吧。”
李进忠嘴角抽了抽,内心暗道:“这是又给他们安了多少罪名。”
……
京城,
北镇抚司,
当林芒挎着刀踏入北镇抚司大门的那一刻,
四周顿时静了。
霎时间,无数双目光汇聚而来。
事实上,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林芒一行人回京的速度更快。
林芒在盐山的壮举,如今可谓是人尽皆知!
“杀神”之名,响彻京师!
平马匪,灭白莲分舵,斩勋贵世家子……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走来,沉声道:“林大人,镇抚使大人有请。”
“知道了!”
林芒道了一声,却没有随其离开的想法,而是径直走向西院。
那位锦衣卫皱了皱眉,道:“林大人,你这是要去何处?镇抚使大人在大堂等你。”
林芒脚步忽然一顿,微微侧目,凝视着那名锦衣卫。
眼眸犹如万年寒潭,冷的令人心惊。
凌冽冰冷眼神,仿佛在说,“那就等着!”
一瞬间,院中众人下意识的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脚步声远去,这才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
林芒回到西院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不紧不缓的走向镇抚司大堂。
“大人!”
林芒站在门外拱了拱手。
只是,
下一刻,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诧异。
太师椅上,程鸿年端着一杯茶,轻轻吹着,而在桌子上,摆着一把绣春刀以及一套官服。
程鸿年放下茶杯,站起身,神色庄严道:“锦衣卫百户林芒接旨!”
林芒微微一怔。
随即单膝跪地,沉声道:“臣接旨!”
程鸿年低头看着林芒,取过圣旨,神情庄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镇抚司锦衣卫百户林芒剿灭白莲教分舵,收复盐山县有功,特擢升为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赐飞鱼服一套,绣春刀一柄。”
林芒再次愣了一下。
升官?
说实话,这完全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而且还是直接升任千户。
程鸿年看了眼林芒,平静道:“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
林芒:“是!”
程鸿年转过身,取过官服与绣春刀,递于林芒。
林芒起身,微微躬身,双手接过。
程鸿年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他,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西院千户,接任赵靖忠的位子。”
“但你应该明白,这个位子究竟有多么炙手可热,不知有多少人,多少副千户在盯着。”
林芒深深的看了程鸿年一眼。
很明显,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容易坐的,说是烫手山芋也不为过。
林芒拆开了手中的密信,瞳孔微缩。
“天下第一庄!”
“没错。”程鸿年微微颔首,道:“你若想坐稳这个位子,就必须去一趟天下第一庄。”
“知道陛下最喜欢什么吗?”
林芒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钱财!
有明一朝,其在位各个皇帝都有各自的爱好。
而当今这位陛下最喜欢的,无疑就是钱财了。
程鸿年笑了笑,道:“江湖传言,天下第一庄富可敌国,陛下很想见识一番。”
林芒拱手道:“我明白了。”
程鸿年很欣慰。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
程鸿年重新坐了下来,淡淡道:“但你要清楚一件事,天下第一庄的背景并不简单,实力更是不弱,你可以重新考虑一番。”
“不用了。”
林芒随意一拱手,转身就走。
他自然清楚,天下第一庄的背后是谁。
望着林芒离开的背影,程鸿年忽然在堂中大笑起来。
笑声中带着一丝释怀。
屏风后,袁长青走了出来,神色复杂。
“用你镇抚使的位子换他一个千户,值得吗?”
“值得!”
“非常值得!”程鸿年毫不在意的大笑:“你知道的,这个位子我已经快坐不下去了,何不发挥一点它的作用。”
“内阁弹劾我的奏疏已经堆的跟山一样高了。”
“今后你坐上这个位子,有他辅佐,我也就能放心的走了。”
第97章、迷心大法
林芒刚一回到西院,唐琦就迎了上来,面露担忧之色。
“大人,您没事吧?”
林芒笑了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第六百户所的百户了。”
唐琦一愣。
百户?
难道大人被免职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林芒手中的红色飞鱼服。
唐琦猛的瞪大了双眼,惊呼道:“大人,您升官了?”
这可是千户才能有的飞鱼服!
林芒迈步走向厅堂:“西院千户,接替赵靖忠的位子。”
程鸿年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了。
从今以后,这京城将再也不会有官员来拉拢自己。
因为他得罪了太多的人。
得罪了勋贵集团,得罪了文官团体,更得罪了皇亲国戚。
若想活下去,就只有牢牢的依附在皇权之下。
至于说愤怒?
如果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有时候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事。
何况,面对一个千户的位子,谁又能不动心。
至于说得罪其他人,只要利益足够,得罪也就得罪了。
锦衣卫,干的本就是得罪人的活。
若是和所有官员打成一片,那才是取死之道。
正如程鸿年所说,这个位子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
南北镇抚司,实权千户总共就有十三位,但副千户却多达二十多位。
可想而知,竞争该有多么激烈。
许多人四十多岁了,在副千户的位子上熬了十多年,也无法得到一个千户的位子。
就算是外放,那也要有空位才行。
实权千户,和空头千户有着很大的区别。
何况,一旦离开,再想回来可就难了,所以一些人宁愿苦熬十几年,也不愿意离京。
唐琦满脸惊喜的走入厅堂,单膝跪地,郑重道:“多谢大人栽培!”
“从今以后,唐琦……”
“停!”林芒抬手打断了他,平静道:“赴汤蹈火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既然你们跟着我了,那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唐琦满脸激动的站起身。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所做的决定。
林芒端起桌上的茶浅尝了一口,沉吟片刻,道:“替我搜集一份关于天下第一庄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天下第一庄的大会将在七日后召开,多了解一番,总归没有坏处。
“是!”唐琦激动的应下。
此刻,他仍然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
百户啊!
他唐琦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林芒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了桌上新的绣春刀。
“唰!”
一道夺目的青光激射而出,冰冷彻骨,刀身还未完全出鞘,就已散发出逼人的寒气,刀气森森。
寒光四溢的刀身上映照出林芒的面庞。
“好刀!”
林芒心中欣喜。
握住刀的那一刻,他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刀似乎不仅仅是一柄简单的佩刀,比之曾经明教赠予自己的那柄,还要更为锋锐。
他忽然注意到刀身上铭刻的一个小字。
“七!”
林芒略微皱眉,想到了他曾经翻阅的密卷。
嘉靖帝时,锦衣卫中曾有十三太保,此十三人皆乃武功绝顶之人。
当年曾有天外陨铁坠落,锦衣卫请铸器世家聂家,以及诸多铸器大师以千年寒山冥铁,混合海底寒铁,火山之晶,铸造一十三口绣春刀,作为此十三人的兵器。
自十三太保死后,一些兵器自此封存,另一些则是流落于江湖。
若是他没猜测的话,此刀应该就是其中的第七柄了。
本来还打算寻找一柄合适的兵器,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此刀,已经勉强算得上绝世兵器了。
林芒合上刀鞘,随即起身向外走去,淡淡道:“有空去秘库瞧瞧吧,你的实力太弱了。”
唐琦浑浑噩噩的应了一声。
……
林芒再次来到了秘库。
升任千户后,他也就拥有了参观秘库第七层的权限。
轻车熟路的来到秘库第七层。
床榻上,打坐的老者猛的睁开了眼。
天罡境的气息……
“前辈!”林芒笑着拱了拱手。
老者猛的瞪大了双眼,吃惊道:“是你!”
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林芒一眼,惊疑不定道:“你突破了?”
随即老者一皱眉,从床榻上飘落下来,闪身来到林芒身边,啧啧称奇。
“这身天赋当真不凡!”
“好霸道的刀意!”
初见之时,他的刀意初成,犹如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如今却如茁壮小树。
一般人是不会察觉到的,但恰好他修炼精神方面的功法,也领悟出了意,所以比较敏感。
江湖之上,每年都会冒出一两个天资纵横之辈。
例如曾经的风云,武当张真人,都是天赋绝顶之辈。
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往往比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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