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之列,但她居然也被列为从葬亡妃。虽然官方文献说郭氏是“衔上恩,自裁以从天上”,但其诸子尚幼,不大可能自杀,似是从侧面证实了《野记》的说法。
[45]阴症:中医诊断学名词。凡症候之在里,属寒、属虚者,均属阴症。如:身寒喜温,面色苍白,转侧艰难,卧时蜷缩,倦怠乏力,萎靡不振,舌质色淡而胖嫩,舌苔润滑,静而少言,语声低微,呼吸怯弱,食减难消,口中无味,不烦不渴,腹痛喜按,大便溏薄,小便清长或短少,脉象沉微、细涩、迟弱无力等。据明人所著《病逸漫记》:“仁宗皇帝驾崩甚速,疑为雷震,又疑宫人欲毒张后,误中上。予尝遇雷太监,质之,云皆不然,盖阴症也。”又据《明史·罗汝敬传》:“宣宗初,(罗汝敬)上书大学士杨士奇说:‘先皇帝(仁宗)嗣统未及期月,奄弃群臣,揆厥所由,皆险壬小夫献金石之方以致疾也。’”古时治疗阴症并无良药,使一些奸佞之徒有机可乘。这类药方明成祖朱棣晚年也服用过,大多为猛烈之药,服后容易兴奋,也容易暴怒。
[46]明仁宗驾崩后,消息很快走漏。明仁宗亲弟汉王朱高煦就藩山东乐安(今山东广饶东北),但在京师安插了众多耳目,得到消息后,立即派出精骑截杀远在南京的太子朱瞻基,阻止其返京继位。然自山东出发的骑兵,竟未能追上从南京出发的太子,朱瞻基已从南京驰到良乡(今北京西南20公里良乡镇,是北京的西南门户,因“人物俱良”而得名),在那里接受了继位遗诏,随即入京主持举哀发丧,在明仁宗灵前即位。再反过来看太子朱瞻基的行程。当年四月十四日,朱瞻基离开北京,前往凤阳(明太祖朱元璋故乡)祭祖,而后赴南京。朱瞻基出发后,明仁宗出京至昌平祭长陵(明成祖朱棣和皇后徐氏的合葬墓,为明十三陵之首),显然身体无恙。五月十二日,仁宗忽然重病,急命宦官海涛携带诏书驰赴南京,召还皇太子。当时南北两京相距两千里,而朱瞻基在六月三日便与海涛一道赶回了北京。从海涛角度来看,他来回只用了二十天,二十天奔驰四千里,这在当时条件下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再从太子朱瞻基的角度来看,他离京是为了到凤阳祭祖,按日程安排来看,他最快六月中旬才能到达南京,然而他竟在六月三日便赶回了北京,以当时通信及交通条件来看,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除非他早猜到京师要出大事,预先做了准备。汉王朱高煦封地居于南北两京中段,以他消息之快及路程之短,所派截杀精骑竟连太子朱瞻基的影子都未追上,似乎也说明了问题。
[47]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南京降为陪都,用北京控制北方边防,用南京控制南方财赋。南京同样设立一套政府机构,但诸司印信全都移至北京。南京宫殿虽然有皇族和大臣驻守,但却渐趋衰败。正统十四年(1449年)夏六月,天降雷雨,谨身殿、华盖殿等被雷电击中起火烧毁。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五月,南京刮飓风,太庙的树被连根拔起,太庙大祀殿和皇城各门兽吻被毁。嘉靖元年(1522年)七月,南京下暴雨,江水泛滥,整个南京城及皇城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公元1644年,当李自成攻陷北京、南明不得不在陪都南京建立小朝延时,南京皇宫已经相当破败,三大殿荡然无存,福王朱由崧只能在武英殿登基。清朝平定江南后,将明皇宫改为八旗兵驻防城,各处建筑遭到很大破坏。太平天国期间,明皇宫又经受了一次较大的破坏。此时,除了地下埋藏的石构件尚保存完好以外,地上只剩下一堆残垣碎瓦,成为蛇鼠出没的废墟。
[48]承天门:今天安门,为著名工匠蒯祥设计。从某种程度上说,承天门是至高皇权的象征,其名字来源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首创的圣旨开头语:“奉天承运。”表明其一切行动都是奉天而行,朱氏皇朝是承方兴之运。影视剧中经常看到这一幕,皇帝派人颁布圣旨时,开头总是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一套实际上是起自朱元璋。承天门还是明廷圣旨出宫的地方,颁布圣旨时,要将圣旨装在盒子里,盒子用绳子吊着,从承天门慢慢放下去,下面有人跪着接住盒子,表示“承天”的意思。
[49]廷杖行杖情形,钱穆在其所著的《国史大纲》提到:“(廷杖)其残酷无理,殆为有史以来所未见。《魏叔子集》载廷杖事,言每廷杖,必遣大璫监视,众官朱衣陪列,左中使,右锦衣卫,各三十员,下列旗校百人,皆衣襞衣,执木棍。宣读毕,一人持麻布兜,自肩脊下束之,左右不得动。一人缚其两足,四面牵曳,唯露股受杖,头面触地,地塵满口中,受杖者多死。不死,必去腐肉斗许,医治数月乃愈。而监杖用内官,行杖用卫卒,遂使士大夫悬命其手。”
[50]明代制度,召外藩亲王入京,必须有内府的金牌和符信,只有皇帝或太后圣旨,才可取出。
[51]麓川也称勐卯,是傣族先民在云贵高原西部建立的古代王国。明军占领云南后,麓川主思伦法与明通好,明廷册封思伦法为麓川平缅宣慰使司世袭宣慰使,麓川遂成为明朝属国。到了思任发一代,起初尚能与明朝相安无事,后兼并各部,势力渐盛。明英宗正统二年(1437年)据地拥众反明,次年攻占南甸、腾冲,曾击败明黔国公沐晟等军,沐晟(明太祖朱元璋义子沐英次子,女为明成祖第三子朱高燧正妃)因此而畏罪自杀。正统六年(1441年),在兵部尚书王骥、定西伯蒋贵等重兵镇压下,势渐不振。正统八年(1443年),败走缅甸,明军再兴师征讨,务求除之。正统十年(1445年)十二月,缅甸宣慰使卜刺浪马哈省将思任发活捉,献于明朝,思任发中途绝食而死。对麓川用兵为正统一朝的重大军事失误,完全是宦官王振好大喜功所为,征伐麓川的明军70%都死在了云南,包括方政、沐晟等著名良将。
[52]建安:今福建建瓯。
[53]石首:今湖北石首。
[54]吉水:今江西吉水。
[55]河州:今甘肃兰州一带。
[56]朱棣大军占领南京时,解缙的身份还是建文朝的大学士。之前他已与另一位大学士胡广(建文二年庚辰科状元,该科廷试王艮本是第一,但因貌丑,不得不屈居第二,胡广则因相貌端正替代王艮成为状元)约定:城破便一起自杀殉国。然死到临头时,解缙又不舍得,于是派仆人去查看胡广是否已经自杀。仆人到胡府时,胡广正要将头套进绳圈中上吊自杀,忽转头问家人道:“那几口猪今日喂了吗?”仆人回报后,解缙笑道:“连猪都放不下,哪会放得下自己?”于是放弃自杀,后与胡广一道降燕,拥朱棣为帝。解缙后来为朱棣器重,去探访驸马李让(娶朱棣女永平公主),恰巧李让不在家。永平公主久闻解学士大名,想一睹风采,便隔帘叫人留解缙用茶。解缙索笔题诗道:“锦衣公子未还家,红粉佳人叫赐茶。内院深沉人不见,隔帘闲却一团花。”永平公主大怒,奏报父皇朱棣。朱棣笑道:“此等风流学士,见他怪做什么?”就此作罢。
[57]泰和:今属江西。
[58]非刑部,六科之一,负责处理刑事案件。
[59]明人黄宗羲在《明儒学案》中详细记载了这件当时轰动一时的大案:“振有老仆者,山西人也,泣於下,振怪问之,曰:‘闻薛夫子(指薛瑄)将刑,故泣耳。’振问:‘若何以知有薛夫子?’曰:‘乡人也。’具言其平生状。振惘然,立传旨戍边,寻放还家。”直到王振死后,薛瑄才重新被起复,后来一直做到礼部侍郎,并一度以翰林学士入阁。
[60]碧云庵:今北京香山碧云寺,始建于元至顺二年(1331年),相传为耶律楚材后裔耶律阿勒弥舍宅开山而建。明正德年间,御马监太监于经曾在寺后营建生圹,对庵寺进行扩建,并改碧云庵为碧云寺。天启年间,大宦官魏忠贤亦在此营建生圹,并重修碧云寺。但于、魏二人均获罪而死,未能葬于此地。至清乾隆年间,又对碧云寺进行大规模增建。1925年,孙中山先生在北京,灵柩曾暂时停放在碧云寺后殿,此殿后因此而改名为中山堂。
第二章 山河影转
瓦剌虽然强盛,但蒙古地区基本上是游牧经济,以畜牧业为主,其他物资匮乏,需要用畜牧产品交换中原的农产品和手工业产品。因而尽管瓦剌也先完成了霸业,还是不得不积极要求明廷允许互市贸易。但瓦剌仍不满足,经常借朝贡名义,大肆讹诈明朝财物,稍不满意,便故意在边境上制造事端,还抢掠沿途财物。更私自大量购买弓箭,夹藏在箱箧里,运出塞外。
年年马上见春风,花开花落醉梦中。
短发经梳千缕白,衰颜借酒一时红。
离家自是寻常事,报国惭无尺寸功。
萧涩行囊君莫笑,独留长剑倚青空。
——于谦《春日客怀》
于谦见到兀良哈、日本两方使者公然在中央官署前殴斗打架,忙上前喝止道:“住手!快些住手!”
那些使者斗殴正酣,又不知道于谦是谁,哪里肯听从?明军军士认得于谦,见兵部侍郎出面喝止,便稀稀拉拉地上前劝架。不料最先上去的军士反而被兀良哈武士摔了个跟头,其他军士恼了火,一拥而上,这才勉强控制了局面。日本人退在一边,个个垂头不语。兀良哈人犹不肯甘休,脸红耳赤地指手画脚。
于谦也听不懂兀良哈人在叫嚷什么,便过去问那荷衣女郎道:“珠娘,出了什么事?”
珠娘姓蒯名玉珠,是匠官蒯祥的孙女。蒯祥即是永乐年间主持修建紫禁城的工匠,而今仍然在世,且最近又受明英宗朱祁镇之命重新修建了早先毁于大火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1]。三大殿重修是朱祁镇非常自豪和夸耀的事,正好朝贡的兀良哈和日本使者请求瞻观中国紫禁城风采,朱祁镇便趁皇室齐齐外出东郊为太后祈福祝寿之机,命蒯祥引使者们参观三大殿。蒯祥年事已高,又惧炎热,身子不便,禀报过皇帝后,遂命最钟爱的孙女蒯玉珠代劳。蒯玉珠与恭顺伯吴允诚孙女吴珊瑚交好,向其学得一口流利的蒙古话,既受命引领兀良哈使者参观皇宫,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蒯玉珠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两方莫名其妙地就打了起来。我虽懂蒙古语,却完全听不懂日本语,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通译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于谦皱眉问道:“是鸿胪寺派的通译吗?是谁?”蒯玉珠道:“杨埙。”
于谦眉头愈发紧锁,奇道:“怎么找杨埙做通译?鸿胪寺没人了吗?”
蒯玉珠没好气地答道:“鸿胪寺只有四个人懂日语,最主要的那个被王司礼充军去了边关,一个告老还乡,一个父亲刚刚去世,回家奔丧去了,还有一个病重得起不来身。这北京城虽大,可懂得日语的还真不多,似乎只剩下杨埙了。”语气很是不满,也不知是针对大宦官王振,还是暗指通译杨埙。
鸿胪寺专主外宾之事,杨埙却并非鸿胪寺专职人员,而是个工部营缮司[2]主事,主管漆事。杨氏世代为苏州髹漆名匠,精明漆理,各色俱可合,后因技艺出众被征调到北京。宣德年间,明宣宗朱瞻基选派工匠到日本学制漆器画,杨埙便在其列。他本有天分,学得日本画漆之法后,更出己意,凡屏风器具上,以髹笔妙绘染,山水、人物、花鸟,书画俱佳,神气飞动,极其精巧,愈久愈鲜,号“杨倭漆”[3]。日本人见到亦韶龆称叹,称赞杨埙天资敏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艺绝古今。
只是杨埙技艺虽高,为人却放荡不羁,倒像个花花公子,与蒯祥那类规规矩矩的工匠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于谦听说杨埙是目下唯一能找到的日本语通译,一时也无法可想,便道:“你先去安顿那些兀良哈人,问明情由,我派人去找杨埙。”
蒯玉珠却道:“我的任务只是带这些使者参观紫禁城三大殿,我已经完成了,安抚之类的活儿,该由鸿胪寺官员去做。”
于谦道:“珠娘该知道今日本是假期,鸿胪寺当值官员怕是也跟皇帝去了东郊。”
蒯玉珠道:“我也是大明子民,也该在放假之列。”顿了顿,又道:“况且于公身边不就有一个懂得蒙古语的通译吗,哪里还用得着珠娘?”狠狠瞪了于谦身后的朱骥一眼,竟就此扬长而去。
于谦习惯地皱了皱眉头,扭头问道:“怎么回事?你得罪珠娘了?你们不是邻居吗?”
朱骥摇了摇头,沉默不应。于谦便不再多问,命军士将兀良哈、日本使者带开,尽量分开安顿在南、北会同馆[4]中,又命人分别去找鸿胪寺官员及日本语通译杨埙。他因为还有紧急公务,不便多滞留,不再理睬使者斗殴之事,只留下朱骥善后,自往兵部官署去了。
朱骥因与蒙古族将领恭顺伯吴允诚比邻而居,也略通蒙古语,上前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究竟——
原来适才参观紫禁城时,日本使者既惊叹宫殿的宏伟,又指着兀良哈人嘘声连片。通译杨埙虽然没有翻译内容,但从日本人神态及动作比画来看,不难猜到对方是在嘲笑蒙古以天为盖、以地为庐的游牧生活方式。兀良哈曾助明成祖朱棣夺取江山,有功于大明,本瞧不起专为朝贡讨赏而来的日本使者[5],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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