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但这时,黄永洪却是慢吞吞地,取出一双指甲钳锉着指甲,道:“你也已将她杀了啊,老大,可是你下手太早一点,所以才出了毛病?”
“唉,本来我是不想杀她的,但是她却立即要分钱!”
“她替你出了不少力啊,分一点钱,不是应该的么?”
黄永洪一面说,一面又大有深意地望了林胜一眼,林胜自然是听得出他弦外之音的,忙道:当然,当然,我是不会白求人的。”
“嘻嘻。”黄永洪奸笑了起来:“说得好。”
林胜握着拳,咬着牙道:“好,你要多少?”
“那个。”黄永洪仍然是慢吞吞地:“先要看你要找我做些什么,大手术有大价钱,小手术有小价钱,老兄说对不对?”
“对,对……”林胜的心中,已将黄永洪骂了干白遍,但是他有求于人,却又不得不满面堆笑,连声说对,希望自己的要求能够顺利实现。
“首先,你必须明白,”黄永洪伸出手来,作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我是一个外科医牛,你对我的要求,不能超越了外科医生的服务范围!”
第六章
林胜几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起来,他是一个何等强横霸道的人,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他也只好继续忍气吞声,道:“我明白。”
“好,那么你说吧。”
林胜站了起来,俯向黄永洪,指着自己的脸,一定一顿地说:“替我将整个脸庞,全都换过,使得再也没有人认得出我!”
黄永洪静静地听着,甚至停止了锉指甲。
等到林胜讲完,他纵声大笑了起来:“你要整容?是要割双眼皮,还是垫高鼻子?你要整容,那么应该去找整容医生才是!”
“不!你会干的,你曾经干过,你干过的成绩很好,你可以使我彻底地变成第二个人,逃避追捕,我可以给你酬劳!”
黄永洪不再笑了,他欠了欠身,他是一个典型的歹徒,任何典型的歹徒听到了钱字,总不免会纵然动容,肃然起敬的。
“好,说到酬劳了,你准备给我多少?”
“-……成。”林胜的神态十分紧张。
“哈哈!哈哈!”黄永洪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事情一样,前仰后合地笑着:“一成,一成,你将我当小鸡小鸭了,是不是?”
“两成!”
“哈哈……”
“三成!”
仍然是“哈哈”。
林胜的额上开始冒汗了,“四成……五成!”
五成!就是将他盗劫国家基金银行所得的一半,分给黄永洪了,在叫出“五成”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面色也变青了!
黄永洪的笑声总算停止了。
他已满足了?林胜心中暗忖。
但是黄永洪却冷冷地道:“林老大,你请便吧,我相信至多再有半小时,你的车子停在这里,就会被人发现,那就连累到我了。”
“黄永洪,你……”林胜的声音听来,十分软弱:“你究竟要多少,你说,由你开价好了,你说,你别赶我走!”
林胜自然是知道这时警力的搜索网一定在渐渐地收紧的,除了黄永洪这条路之外,他是非上电椅不可的了,是以他只得哀求着。
“本来嘛,是应该由我来开价的,我是医生,谁见过医生开了价之后,病人却来讨价还价的?我们是不二价的行业,你明白了么?”
“是,是,你是要——”
“八成!”
“八成,你——”林胜叫了起来。
“你可以离去的。”黄永洪又开始挫指甲。
林胜转身便走,但是他只走了两步,便退了回来。
“怎么样?”黄永洪冷冷地道:“我看你不宜犹豫不决,全市的警察力量都在对付你,早决定对你是有好处的!”
“好,我决定了,你拿八成,我拿两成。”
“不乐意,是不是?”
“乐意,有两成,比坐电椅好得多了!”
黄永洪的大拇指和中指相搭,发出了“拍”地一声响,道:“好,想通了,我们原则问题已决定,细节就容易商量了!”
他伸手在衣袋取出了一只金质的烟盒来。
然而,那却不是烟盒,而是一具袖珍型的无线电话,他拉出了两根天线,打开了烟盒,道:“四号,你将门口的黑车驶开去,驶远一点,但也别太远,这辆车烫手得很。”黄永洪吩咐完毕,放好了“烟盒”,伸了一个懒腰。
“那……什么时候动手术?”林胜焦急地问。
“咦,我们只不过决定了原则问题,细节问题还未决定,怎么就动手术了呢?”黄永洪又开始慢吞吞地锉起指甲来。
林胜实在忍不住了,他一伸手,夺过了黄永洪的指甲钳,重重地摔在地毯上,用力地践踏着,厉声道:“什么细则问题?”
黄永洪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道:“譬如说,你何时何地交款,这不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问题么,不能光赁凭一句空话吧!”
“我们可是要到律师楼去签合同?”林胜针锋相对地反问:“只要手术施妥,我可以公外露面了,钱,我一定送上。”
“我信么?”
“那你要怎样?”
“先付钱,再动手术。”
“我如果还可能走得出去拿钱,用得着来找你么?”
“那么,钱藏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我派人去拿。”
林胜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实是未曾想到黄永洪竟然如此奸猾,如此难以应付。他的手扬了起来,几乎忍不住要一掌向他的脖子劈了下去。
但是,劈死了黄永洪,自己又怎样呢?
他顿了一顿,道:“黄永洪,我是讲义气的人啊!”
“是啊,”黄永洪冷冷笑着:“你讲义气,丽莎就是死在你的义气牌飞刀之下的,你也要向我推销这种牌子的飞刀么?”
“你必须信我!”
“老实说,我不信你!”
林胜斜睨着黄永洪,双眼之中,充满了怒火,他心中在想:若是我先将钱给了他,他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替自己行手术么?
不会,当然是不会的!
黄永洪也斜睨着林胜,他是不急的,因为现在他完全占着上风,林胜虽然是凶狠得出了名的人,但如今也对自己无可奈何。最要紧的,是要他拿出钱来,钱一到了自己手中,那就更容易说了,那时,林胜就更要哭爹叫娘了。
所以黄永洪的态度,十分轻松,他慢慢地摇着腿。
两个旗鼓相当的匪徒,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房间中是一片极其难堪的沉默,过了约莫十分钟林胜才陡地叫道:“不行,施好了手术,我付钱给你!”
黄水洪还未曾回答,他怀中的“烟盒”,便发出了连续不断的“滴滴”声来。黄永洪取出了烟盒,放在耳旁倾听着。
林胜虽然就坐在他的对面,但是林胜却听不到什么。
因为永洪是利用耳机设备在听着的。
不到半分钟,黄永洪便放回了“烟盒”,站起身来,道:“请你等一会,有一个朋友来见我,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你可别耍花样!”林胜的面色一变。
“哈哈,”黄永洪伸手在林胜的肩头上拍了一下,“你怎么变得胆小如鼠了?别忘了你手中是有王牌的,钱在什么地方,只有你知道!”
林胜舒了一口气,心中暗忖:黄永洪明白这一点,那么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下去,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黄永洪慢慢地踱了出去。
可是,他才出房门,行动便快疾了起来,他向楼下走去,但是只走到楼梯的一半,便停了下来,在栏杆的扶手上,按了一按,有两级楼梯,突然翻了转来,现出了一道暗梯,黄永洪迅速地向下走去,楼梯也立即恢复了正常。
黄永洪通过了一条黑黑的通道,来到了一块玻璃面前。
透过那块玻璃看出去,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室。这时,在会客室中坐着的,是一个十分美丽,但是略带妖冶的女郎。
那女郎坐着,不时地向门外望去。
那块玻璃在会客室的一面,乃是一块大镜子,是以那女郎是决不知道有人在打量着她的。而这时,如果是林胜看到了那个女郎的话,他一定会吃惊地大叫起来了,因为那个坐在小会客室中的女郎,和死在他飞刀之下的丽莎,是极其相似的。
那女郎当然有和丽莎相似的道理,因为她是丽莎的妹妹。
而且,她所做的事情,也是和丽莎相同,只不过她的活动范围比较少一些,未曾在国际上享有那么大的名声而已。
黄永洪在镜子后面站了不到一分钟。
但是,在这一分钟之内,他心中却转了不少念头。首先,他想到的是:丽莎的妹妹梦娜,这时候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黄永洪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梦娜的,他甚至还曾追求过梦娜,但是梦娜却始终对他若即若离,使得他十分扫兴,他也一直未曾忘这件事。
而如今,梦娜却找上门来了!
黄永洪转过身,又在通道中走了几步,推开了一扇暗门,走了出来,那出口处是大厅上的一幅油画,然后,黄永洪再穿过大厅,来到了小会客室的门前,一推门,走了进去。
梦娜一看到黄永洪,立即站了起来。
她一站了起来。更显得她亭亭玉立,曲线动人。黄永洪忙道:“请坐,请坐,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位贵客,吹到这里来了?”
梦娜淡然地笑了一下,道:“我想不必我多说,你一定是知道我的来意的了,是不是?”
黄永洪的心中,怔了一怔。
他立即自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梦娜已知道了林胜在自己这里?但是这是没有可能的,她怎会知道林胜的行踪?林胜的行踪若是已泄露了出来,那么自己的计划也完了。
黄永洪的面上,挂着微笑,心中却急切地转着念头。
“咦,你怎么不说话啊?”梦娜开始进攻了,“我们之间的事容易解决,不要冷落了正在拜访你的那位真正的贵客!”
梦娜在“真正的贵客”那五个字上,加强了语气,显然她是另有用意的,而黄永洪则笑道:“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梦娜侧着头,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么我要先向你讲几件事,第一,丽莎一从南美洲来到这儿,就首先和我进行联络,她和找联络,是瞒着林胜的。”
黄永洪在听到了“林胜”的名字之际,要竭力镇定,才能保持面上不露出惊异的神色来,他只是道:“原来是这样!”
“林胜有林胜的计划,”梦娜继续着:“但是,丽莎也有丽莎的计划。关于他们两人的共同行动,我相信你已经完全知道了?”
“我在报上看到了。”黄永洪含糊地应着。
“丽莎的计划是,在案子发生之后,她立即带了一半的款项去,她的目的是要案子快些破,她知道林胜的性格,必然拒捕丧命的!”
“那么对丽莎有什么好处呢?”
“有,丽莎携款来我处,然后,由我假装鬼鬼崇崇地露面,被警方捕获,警方会叫银行职员来认人,他们分不出我和丽莎来的,但是,我却有强有力的不在现场证明,当然我是没有罪的,这样,警方便不再疑心林胜的搭挡是丽莎,她平安了。”
“好计划。”
“可是,在最后关头却出了毛病,林胜杀了丽莎!”
“可惜,”黄永洪摇着头:“那么,你将这一切讲给我听,又是什么意思呢?恕我难以明白。”
梦娜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甜,十分媚,露出了两排雪白的贝齿,衬着殷红的樱唇,真使得黄永洪有点想入非非。
但是,自梦娜如此可爱,美丽的樱唇中吐出来的话,却令得黄永洪陡地吃了一惊,遐思全消,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子!
梦娜道:“我对你说这些话的用意,是要你知道,我和丽莎两人,早已对林胜作了长时间的研究,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准备如何避,他骗丽莎说是隐名埋姓住上两三年,但是实则上,他却早已打定了主意,他要来找你!”
黄永洪变得无话可说了。
梦娜继续道:“他如今在你这里,是不是?”
黄永洪一伸手,突然取过了茶几上的座台打火机。
那只打火机是长方型的,如果作止常的作用,它的确是一只打火机,但是这时,黄永洪一取到手中,一按下打火机底的一个钮掣,“拍”地一声,弹出了一根枪管来,打火机竟变成了一柄袖珍小手枪!
黄水洪是一个出色的歹徒,在这柄打火机枪上,也可以看得出他心思的巧妙,将手枪制成一具打火机的模样,本来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黄永洪并不是将之带在身边,而是随随便使地放在台上,别人是万万想不到一具外表看来普通的打火机,内中会有如此巧妙的,但是他自己,则随时可以使用!
但这时,黄永洪却感到十分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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