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都不能走进银行去的,如果说有例外,便是丽莎。
丽莎在第一天,第二天,迎着金经理,向他-嗦不已的时候,到了银行的大门口,便被金经理客客气气地挡了驾。
可是第三天,第四天,金经理已经知道她是大客户,而且又是略带神经质的女人,似乎对她的钱放在银行中有点不十分放心,所以,当丽沙坚持要进入银行的时候,金经理也就没有拒绝。所以,不但守卫认识她,行内的职员也认识她。
有些职员甚至还猜疑她可能是金经理的情妇!
使得银行中的人对丽莎有印象,而且,一看到丽莎,就想到她身边出现的应该是金经理——在银行职员的心目中造成这样一个印象,这是林胜计划中最主要的一环!
这一环由丽莎来执行。
而丽莎显然执行得非常成功。
她站在银行的大门旁边,今天,她多少有点紧张,因为她不时地看着手表,但是那两个守卫,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态有异状。
金普霖是本市出名的银行家之一,他在银行界服务了近三十年。三十年的银行工作,使他养成了绝对遵守时间的习惯。
是以,当他的黑色大型房车,停在银行门口之际,绝不会是八时五十五分半,也不会是八是五十四分半,一定是八时五十五分。
守卫对于金经理自己驾车前来,也没有觉得什么意外,因为司机是一个月有两天休假的。一个守卫快步走下去,拉开了车门。
金经理跨出了车子,丽莎立即迎了上来。
像往往日一样,她大声地讲着话,道:“金经理,我想我改变主意了,我在银行中的存款,还是提出来投资地产生意的好!”
和以前几天不同的是,第一天,她说要做股票,第二天和第三天,要改存其他的银行,第四天,她则表示要做进出口生意。
四次都是被金经理晓以利害,打消了她的念头的。
昨天,金经理和她,甚至在经理的办公室中,详谈了半个小时,今天,她又有新的主意了。金经理摇着头,向前走着。
丽莎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
金经理似乎不愿意和她多说,只是向门口走去,守卫连忙推开了门,金经理则向丽莎招了招手,两人一齐走了进去。
已在行内等候的两位主任,一齐迎了上来。
他们看到了丽莎,不禁皱了皱眉头。
但是他们也不引以为奇,因为他们也看惯了。
他们立即转过身,向前走去。
进入银行的内部,在经过金经理的办公室的门口时,金经理推开了门请丽莎进去坐,丽莎还在叫道:“金经理,快回来和我讨沦存款的问题!”
金经理连连点头。
由经理室的门口,再向前走几步,便是保险库的大门。两位主任便忙碌地操纵起库门上的电子锁来,金经理站在库门之外。
她推开门来之后,抛出了几团白色的东西。
那几团白色的东西,落地之后,立即滚到了屋角。
而由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毡之故,那几团东西落地之际,是一点声色也没有的,那几团东西只不过是浸了某种液体的棉花而已。
棉花上的液体,开始蒸发,正在准备开始接待顾客的银行职员,这时都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味,十分好闻,使得闻到的人都忍不住用力嗅上几下。
而那种透明的液体,事实上却是从出自南美洲亚马逊河上游的一种毒苏草的根部,提炼出来的麻醉剂,液体在蒸发的时候发出一种十分好闻的香味,诱使人要作深呼吸,将之吸入更多。如果吸入极少量,那么这种麻醉剂会使人兴奋,
等到吸入再多一些,那么人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想和幻景,而在两分钟之内,人便会昏迷不醒。当地的原始土人部落将这种麻醉剂供若神明,每次有狂欢大会时,总是先嗅上一下那种香味,使人兴奋,或是产生了各种幻象之后再举行的。
这时候,只看到银行职员,有的站了起来,有的面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有的竟哭了起来。但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大半分钟之内的事情。
现代化都市中的文明人,抵抗力显然远不及原始森林中的土人,土人要吸入麻醉剂之后两分钟才开始昏迷,但是如今,不到一分钟,银行之内,便再也没有清醒的人了——当然,丽莎和金经理两人,因为口中含着另一种草根,可以抵抗那种气味的麻醉力量,所以未曾昏倒。
而保险库的库门,这时也已经打开了!
两个主任昏倒在地上。
丽莎从经理室中穿了出来,金经理打开了公文包,公文包之内,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而是两只可以折叠的旅行袋。
那两只旅行袋,张了开来之后,足有两尺长,一尺高和一尺阔,是钢骨和极其坚韧的皮所制成的。丽莎和金经理开始将一叠一叠的大额钞票,搬入箱中,他们的动作十分快,因为他们可供利用的时间,只有两分半钟,他们必须在九点之前走出银行。
一到九点正,守卫便会将大门拉开,顾客进来,他们的把戏,也自然演不下去了,将钞票从保险库中,搬入箱内,化厂一分半钟。
他们两人,各自提起一只沉重的箱子,走到大门口时,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对面大厦上的巨钟,正指着八时五十九分。
他们的车子仍然停在银行门口。
在车子旁有一个警察,因为那是不准停车的地方。那两个守卫正在车旁和那个警察讲着什么,可想而知,守卫是告诉警察,这是银行经理的车子。
这一切,也全是计划中应该发生的事情。
他们两人推开大门,走下了石阶。
只听得两个守卫道:“好了,我们经理来了,经理,警察说这里——”守卫的话还未曾讲完,便突然停住了。
因为今天金经理的行动,十分怪异。
他不但提着一只大箱子,而且还立即拉开门,闪进了车子之中。两个守卫互眼了一眼,都觉得奇怪,而且,他们立即觉出,金经理不但举止有异,而且面目似乎也不怎么像,人们陡地想到了,这一个人,是个陌生人,不是金经理!
然而,当他们两人想到这一点,而还未能肯定之际,金经理是早已踏下油门,汽车一个急转弯,便向前直窜了出去。
那警察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为了干涉非法停车而来的,车子既开走了,自然也没有他的事了,是以他耸了耸肩,便待向外走了开去。
那两个守卫,心中惊疑不定,就在这时,对面大夏的巨型钟“当!当!当!当!”地敲响了,他们推开了玻璃门,向银行大堂跨出了一步,也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银行里面的情形,他们立即大叫了起来,那个警察连忙回头,向银行奔去。
☆☆☆
九时零二分,高翔还在审视那三份档案。
这时,他已放下了林胜的那份,而拿起了另一份来。
也就在此际,电话铃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时传过来的,高翔立即意识到,有什么概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他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手按在电话机上,没有气力将电话拿起来,他以为那一定是医院之中,传来了不幸的噩耗了!
门被急骤地敲着,高翔沉声道:“进来。”
推门而进的是侦缉队长,和总探长、副部探长三人,高翔也在这时,拿起了电话,他在电话筒中听到了声音,和冲进他办公室来的三个人口中所吐出的声音是一样:国家基金银行发生抢劫案!
高翔“拍”地放下电话,霍地站了起来,将三份档案用钢托夹压好,大声道:“你们快到现场去,快!我随后就来!”
三位高级警官立时退了出去,不到半分钟,“呜呜”的警车声,已惊心动魄地响了起来,好几辆警车一齐冲出了警局。
高翔自从参加了警务工作以来,这种警车声,他是早已听惯的了,然而此际,他只觉得那种声音,像是利斧一样地在砍劈着他的脑袋!
他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头痛,几乎站也站不稳!
那绝不是他一宵未睡的原故,他的体力,足可以支持三个晚上不阖眼,那是他为了木兰花而过度忧伤的结果。再加上银行劫案的消息传了过来,使他立即意识到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的事,和国家银行的劫案是有联系的。
第五章
也就是说,一个凶狠狡猾的匪徒,正一步一步的取得胜利,而警方则处在节节败退的情形之中,不但败退,而且败得十分惨!
高翔是主持警政的人,警方的失败,就是他的耻辱,那是他事业上的绝大打击,而且这个打击,还牵涉到木兰花和穆秀珍的生命!
高翔在警车的“鸣鸣”声中颓然地坐了来。
然而,像是椅子上有着大红的烙铁一样,他立即又跳了起来,他绝不能让匪徒得逞,木兰花姐妹在医院中,终夜和死神搏斗,还未曾脱离危险期,方局长年纪已长,反应不免迟钝,一切责任,等于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了,他怎能失去斗志?
高翔一跃了起来之后,利用内线电话,接连下了几道命令。这些命令,包括封锁街道,对一切离开本市的陆海空交通工具作严格的检查等等
然后,高翔走出了办公室,跳上了一辆电单车,向国家基金银行飞驰而去,等他到达银行的时候总探长已经在两个守卫口中,问出一些眉目来了。
医官也破召前来,将昏迷不醒的银行职员,一车车地送到医院去急救,由于所有的银行职员都昏迷不醒,是以损失数字,也不知道。
由于那两个守卫的口中提到金经理,总探长早已派人到经理的住宅去了,在高翔到达之后不久,派去的人回来报告说金经理未曾回家。
几乎在同时,有四辆巡逻警员发现了金经理,也被送到医院中去了。
有关的上要人物,虽然还在昏迷的状态之中,但是高翔却对这次劫案,已经有一点概念了,他尽管痛恨这次行事的匪徒,但是他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匪徒行事的大胆,缜密和细致,不得不佩服这个匪徒行劫的计划的天衣无缝,美妙之极。
高翔已可以肯定,今天早上来“上班”的那个金经理,是匪徒假扮的。匪徒一定早已侦悉了金经理的司机休息的日子,是以在金经理的住宅附近,拦住了金经理的车辆,将他弄昏,然后,自己使扮着金经理的模样,堂而皇之地走进了银行。
一个人去扮另一个人,是绝不可能扮得十分相似的。假扮的经理,可以瞒得过门口的守卫,却是难以再瞒得过银行的职员,和开库的两位主任的。
于是,这位匪徒便接连几日,安排了一个神经质的,大声讲话的女人,这女人毫无疑问是匪徒的同党,她每天出现,几天下来,在所有人的心目之下,成了注意的中心,而且,使人自然而然地想到,在这个女人身边的人,一定是金经理。
在那样的情形下,即使假扮的金经理不怎么像,也不会引起人家的怀疑了。这个匪徒,若不是精通心理学,是绝不作出这样大胆的计划的!
这不是普通的犯罪,也正因为如此,高翔便感到格外头痛。至于银行职员昏迷的原因,连在场的医官,都莫名其妙!
高翔知道,银行职员的昏迷,一定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生的,令得银行职员昏迷的,当然是一种十分剧烈的麻醉剂。
而医官找不出这种麻醉剂的名字来,那可能是由于这种麻醉剂是来自蛮荒不毛之地,是还未被文明世界接受的东西。
那种麻醉剂,和令得木兰花姐妹中毒极深的毒气,无疑地是同一来路,它们来自什么地方呢?是非洲,还是新几内亚,抑或南美洲?
高翔本来是杂乱无章地在想着的,可是当他一想到南美洲,他的心中,陡地闪起了一道亮光来,南美洲!南美洲!
昨天晚上,他也已查阅过赵苍的档案,知道赵苍是在两年之前漏网,据说是逃到了南美洲去的,不知他何时溜回了本市。
而他在审阅林胜的档案时,也看到过林胜的下落,也是逃到南美洲去的,而且是同一个案件,也就是说,他们早是相熟的。
由一条线索,变为多条线索,如今,事情已经渐渐有些眉目了,林胜和赵苍,以及另一个女子是合伙人,可是在行事的前夕,林胜和那女人,却又出卖了赵苍,使赵苍死在枪下,而林胜则和那个女搭档去行事,他们已顺利地得手了!
高翔的心中,想到了一定程度的兴奋,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已可以说大有眉目了。他也没有必要再留在银行中了。他将事情略为交待了一下,便离开了银行,他不得不佩服本市新闻从业员的工作能力,因为当他离开银行的时候,已经有报童在高叫卖号外了!
☆☆☆
林胜靠着车,丽莎坐在车后,两大箱钞票,一箱在前,一箱在后,放在两人的身边,林胜的确是一个杰出的罪犯,在那样紧张的情形下,他仍然将车驶得十分平稳!车子转了两个弯,便停了下来,两人提着箱子下车,跳上了另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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