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六万清军达到小五台山下。
穿过山道就进入大同境,山道上有没有埋伏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绕路,心中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试试黑甲军斤两。
这条道算是宣大来往的主要通道,路还是比较宽敞的。
他将六万军分三部,二万一部,循序前进。
前面开路的自然是汉军。
有埋伏死的也是汉军,汉军死多少都不动大清筋骨。
他领最后二万军后入山道,行了五六里路就隐隐听到枪声。
果然有埋伏。
这不奇怪,他也有心里准备。
命令全军戒备,然后等着前部消息。
一炷香时间,一骑匆匆来报,“前部遇到伏兵,死伤六千余人。”
直觉告诉他,应该退出去,另选道路。
但面子上过不去,他呵斥,“蠢货,前部没派人探路搜山吗?对方死伤多少?”
士兵冒汗,“范围太大,几天几夜都搜不完,对方……死伤不知。”
什么死伤不知,就这是句潜台词。
意思是伤亡不大,或者无伤亡。
瓦克达震怒,“废物,一群废物。”
“命刘总兵立即上山搜索,杀一人赏银五两,退一人,全伍连坐。”
“是。”士兵翻上马朝来路急急奔去。
刘总兵已经退到安全地带,收到命令,他真想骂娘。
这上山搜索哪是人干的事。
只有贼军畜生才愿在山里钻。
但他又不敢违令,吐了口涂抹,下令搜山。
五两银子一颗人头,士兵还是有干劲。
只是唏嘘,汉人人头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火枪军人头容易拿么?
不一会儿,山上树林里枪声大作。
汉军打得乱蹿,哇哇大叫,毫无还手之力。
上山时一万三千余人,天黑时六千多汉军奔逃下山,打死都不上去了。
刘总兵也没有办法,上去也是送死啊。
他娘的,黑甲军火枪果真犀利。
现在怎么办?
一颗人头都没看见,就丢了一万三千人马。
瓦克达要是心情不好,他这个总兵也当到头了。
搞不好,还要受军法处置。
他生出走人的念头,但往哪里走?
又没有几天粮草,能走多远?
要不投黑甲军算了?
想来想去,觉得这是一条路。
黑甲军兵锋正盛,连阿济格多铎都吃了败战,搞不好以后会成大事。
他与几个亲信部下商量,部下也都同意。
跟谁不是混,黑甲军貌似有前途,要是能分到燧火枪那就值了。
万一黑甲军熬不过清军,到时再换下家呗。
大顺,大西,南京任君选择。
名气?他们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名声了。
三姓家奴与六姓家奴有什么区别?
刘总兵与部下参将一拍即合。
于是马上派亲信送投诚书上山。
邓礼半信半疑,让刘总兵和参将亲自来表诚心。
刘总兵和四名参将一合计,决定赌一把。
毕竟杀了他们,黑甲军就损失六千汉军。
没有深仇大恨,一般不会做这种事。
刘总兵与二名参将自己把自己捆了上山。
这回邓礼信了,礼待了三人,不过他只是参将,没有资格接受降军,任命之事,要到了大同,主帅说了才作数。
这是自然。
刘总兵也理解,如果邓礼直接开海口,他们反而觉得不靠谱。
邓礼,“哎呀,三位将军诚意很足,若是能顺便立下功劳就完美了。”
三人都不是蠢人。
一听就知道有任务。
投诚嘛,不做点卖前主子屁股的事,是得不到后主子信任的。
刘总兵拱手,“请邓将军下令。”
说话得好听,表情也能影帝提名,只是心里嘛,若是要他去送死,那不好意思,老子伺候不起。
邓礼自然不会让他做太难的事,他轻松地说出计划。
“妙妙,妙啊!”
刘总兵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只差没纳头拜大哥了。
邓礼不习惯这套逢场作戏,还是拱手,“刘总兵谬赞。”
当晚,邓礼酒肉款待三人。
次日……
刘总兵带一千余颗人头,去见瓦克达。
损失了一万多人换来一千余颗“黑甲军”人头,瓦克达真不好怎么说,骂刘总兵无能吧,看样子又尽力了,夸他吧,真他娘夸不出口。
他不骂不夸,沉声道,“刘总兵辛苦。”
刘总兵一脸不敢当,“为大清效力,实乃末将三生之幸。”
“嗯!”瓦克达点头,“听闻黑甲军火枪犀利,不知此次缴获如何?”
多尔衮想搞四野炮和燧火枪,奈何二年都没进展。
这次他如果能上交燧火枪,那可是大功一件。
刘总兵,“呃,那燧火枪称得上神器,士兵都爱不释手。”
意思是士兵都不想上交。
瓦达克脸色不豫,“刘总兵莫不是想占为己有?”
“不不,非是。”刘总兵连摇手,“此次牺牲如此之大,方得千余燧火枪,兵士知此物厉害,视若珍宝。”
“呃,得此神器,士兵在战场上就能保命立功,也是想更好的为大清效力……”
“够了。”瓦克达真不想听他啰嗦,“五万两如何?”
赤果果谈价了。
当然瓦达克愿意出五万两,也是看在刘总兵部下确实损失不小。
如果强行索要的话,汉军肯定会心里不平。
刘总兵一脸为难,恭敬道:“大帅误会了,非是末将不愿,而是兵士……”
“你说个数吧?”瓦克多没多少耐性跟他磨。
刘总兵,“末将实在为难,兵士也易误会末将。”
“不若这样,大帅亲往与兵士说明,也能证末将清白。”
闻言,瓦克达有些意外。
他出五万两,可是不管刘总兵发多少下去。
而如果他亲自己与兵士说,那这五万两就刘总兵什么事了。
是自己看走了眼了?
这刘总兵确实是个实诚将领?
不管是与不是,瓦克达心中对刘总兵评价略略有些改观。
他站起身,“如此,本帅就亲往言说吧。”
“大帅英明。”刘总让瓦克达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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