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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
叶臣已经知道朔州失守，并猜测到黑甲军下一目标八成是马邑或者山阴。
昨天，霸兰奇三千旗兵逃到马邑。
目前马邑总兵力五千，同时有两路援军正赶来。
北路一万五千步骑由阿马泰之子岳东统帅，已经到达怀仁，估计今天申时左右能到。
另一路是多铎五万大军，已经过浑源，进入应州地界，估计明天上午能赶到马邑。
朔州至马邑四十里路。
正午时分。
六万五千黑甲军全部到达马邑城外西南十五里，辎重物资要晚一个时辰到达。
马邑是个县城，城防设施也简陋。
赵洛想在清军援兵赶到前拿下马邑。
他下令先埋锅造饭，末时一刻，火炮辎重等物质运来后，马上安营扎寨，挖壕沟设鹿砦，一边准备打持久战。
一边又抱着希望，令火炮推进到二里半。
不管今天拿不拿得下，先轰它一轰。
好让马邑全城兵民知道，老子黑甲军来了。
申时一刻，下午三点一十。
百门四野炮一齐轰鸣。
铁球飞向城墙，顿时马邑城内的人都陷入紧张当中，瓖红旗兵也不例外。
昨天，他们是亲眼看到了朔州是如何失守的。
吃一堑长一智，大早上，女真旗兵基本都出动，城内时刻有骑兵穿梭巡逻，凡胆敢出门的百姓一律格杀。
外面炮声隆隆，城内却比较安静。
想搞事的，也没机会。
实心铁球一波接一波砸在城墙上。
持续了半个时辰，南城墙已经伤痕累累，但一时半会儿还轰不垮。
岳东一万五千步骑已经到了三十里外，但也没贸然靠近，毕竟黑甲军也有二万骑兵。
估计是等多铎五万大军，再一起杀过来。
赵洛不太懂军事，但岳东一万五千军如果敢杀过来，他就敢派兵接战。
百门火炮一个下午没停。
天都黑了，还是没停。
赵洛想趁多铎大军赶来前，把城墙轰垮。
但没那么容易，百门大炮一直轰到子时四刻，马邑城墙虽然千疮百孔，但依然没垮。
赵洛下令鸣金收兵，士兵也需要休息。
次日天刚亮。
马邑城内的军民又被炮声惊醒。
赵洛是抓紧时间多放几炮。
去年储备了一年，弹药充足，火炮厂就在宁武，运输距离又不是很远，只要炮筒受得住，敞开放。
巳时三刻，多铎五万大军与岳东一万五千军汇合。
不算马邑城内，清军有六万五千步骑。
其中满蒙旗兵四万。
这算是给足黑甲军面子了。
多尔衮想趁这次机会把黑甲军打残。
赵洛自然是有心理准备。
火炮收回营，等清军打过来。
多铎与岳东六万五千军缓缓推进，于傍晚到达马邑城下，多日连续行军，肯定要先休息几天。
赵洛也不急，进攻他也没把握。
毕竟黑甲军是步兵为主，机动性不如骑兵，就是骑兵野战也不如马上长大的满蒙兵。
赵洛晓得有差距，自然不会瞎搞。
当然，如果硬怼过去，不一定绝对会输。
但依凭壕沟营寨地形优势，黑甲军打起来更有把握，也更得心应手。
不管别的，清骑要想冲过三道壕沟就先拿命来填。
多铎在固关跟黑甲军对峙了一年多，虽然寸步末进，但收获了耐性。
他看过黑甲军靠山营的阵地后，就感觉从正面进攻，完全发挥不了骑兵作用。
只怕会损失巨大，与攻固关也好不了多少。
如果叶臣在这里，他就会头痛。
当初在云中山，填不平的壕沟可把他害惨了。
而老对手邓礼正好又在这里。
营地防御基本上是他负责。
多铎不想从正面进攻，二三万汉军全填进去都不够。
那么，只能试试游牧民族百试不爽的老套路了。
牵制住主力，断其后勤。
松锦之战对峙一年多，清军最后也是用这招大获全胜。
休息了五天，多铎散出一万骑。
一万骑不可能悄无声息，黑甲军自然也发现。
赵洛不懂战事，就问将领。
有的说清军可能偷袭朔州。
有的说清军想从山后翻过来。
有的说清军想袭扰后勤粮草。
赵洛边听边想，朔州有五千火枪兵，一万骑去送死么？
从后山翻过来也没道理，雪虽刚融不久，草木还潮湿，但满山的枯枝灌木，一把火熏都能熏死人。
袭扰后勤粮草？
这个倒有些靠谱。
他看向马超，然后又看向邓礼，“邓参将以为呢？”
邓礼领军两年，又打过几场战，已经沉稳老练多了，他抱拳，“末将以为清军很有可能是为切断我军粮草。”
邓礼又列举了清军几次战例。
说得入情入理。
赵洛也点头，“那邓参将可有制敌对策？”
邓礼有些犯难，“如果以同样一万骑驱逐清骑，可能会得不偿失。”
毕竟清骑还是很厉害的。
“如果一万五或二万骑驱逐，清骑不接战，为防中埋伏，我军也不能紧追不舍，到时徒耗兵力粮草……”
赵洛也知道邓礼说的是事实。
这就头痛了，“难道任由清军袭扰后勤？”
邓礼，“倒也不是，我军可在宁武朔州马邑之间设点，驻军防守，以作粮草物资中转。”
本来四十里路，有了中转站就变成二十里路，一两个时辰的运输路程，后勤压力会变小，清军袭扰会变困难。
赵洛觉得有些麻烦，“如此的话，到时清军大部袭击中转点如何办？”
“清军有四万骑兵，而我军只有二万骑！”
邓礼也不知道如何办，主要是大同不是自己的地盘，而这里方圆数十里开阔地带，根本没关道扼控。
马超忍不住开腔，“不用那么麻烦，末将愿领一万骑灭了他们。”
赵洛没作声，他相信马超，但感觉没一点胜算。
“营中粮草能坚持多久？”
后勤官回道，“能维持半月战时所需，休战的话能维持二十天左右。”
作战和休战时消耗不一样。
赵洛拍板，“立即下战书，明日巳时城南十里，谁不来谁是孙子。”
“末将领命。”众将领抱拳。
赵洛对骑兵没信心，但对火枪军有信心。
收到战书，多铎也不意外。
能逼黑甲军出营作战，这就是最理想的。
毕竟黑甲军后勤运输距离不远，想要靠切断后勤打败黑甲军主力不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