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马超与部属商量,怎么办?
人多主意也多,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调头拿下伊阳,彼时进可取退可守。
一派主张连夜转道怀庆,骑兵先行各个击破拦截顺军。
马超觉得伊阳县不如襄阳城坚墙厚,若是顺军包围,那就出也出不去,守也守不住,到时十万石粮只能拱手送人。
连夜转道是很冒险。
但机会大些。
“都安静,本将决定连夜转道。”
马超拍板,众部将抱拳领命。
黑甲军从来可以自由发表意见,但军令一下,必须无条件严格执行。
商定作战计划后,戌时,晚上八点多。
入冬后,晚上六点就已经天黑。
四千余黑甲骑蹄裹布,口衔枚摸黑钻入如墨夜色。
随即,大营开始折营收帐,人手一支二支火把转道往怀庆而去。
如此大动静自然惊动顺军斥候。
黑甲骑离营,顺军斥候也是知道的,但天太黑,又没打火把,跟了一阵反被黑甲骑伏杀。
四千黑甲骑失去动向。
而一万五千运粮大军成为显眼目标。
多出的五千人是从沿途募来的劳力。
河南被流贼破坏严重,又闹灾荒,尸骨遍地,饥民四野,给口吃的就听使唤。
一万五千运粮队伍准备走登山过嵩山往巩义再进入怀庆。
道路很明显,也没有多余选择。
刘体纯获知,一下子也洞悉黑甲军走怀庆的意图。
当初黑甲军也是从怀庆入的河南。
怀庆守将刘忠手下也有二万军。
想走怀庆?
呵呵,刘体纯冷笑,“如果黑甲军固守待援,我们还觉得有些难啃,现在他们自己往死里钻。”
“山西粮荒,他们肯定是迫不及待送粮回去,才冒这个险的。”河南府守将白旺道。
“不管怎么样,这十万石粮,我们是吃定了。”
刘体纯一副胜券在握,“往东是开封清军的地盘,他们也不可能走那边。”
“而不往东,他们就只能过嵩山往巩义,嵩山道险路窄,我们三万军只要从后面扑过去,他们跑都没地方跑。”
白旺,“别忘了还有五千黑甲骑。”
刘体纯,“将我五千骑交给你,一万骑对付五千黑甲骑没问题吧?”
白旺,“本将倒不惧,只是没交过手。”
刘体纯,“那正好今天可以试试喽。”
白旺,“如果刘忠那边能守住嵩山出口,那就完美了。”
“他在怀庆对山西潞州施压,现在也来不及调军了。不过,我会与他通个气,让他截杀黑甲军溃卒。”
“刘将军想得可真周到。”白旺口气有些揶揄。
还没赢,就想好截杀溃兵了。
刘体纯也不恼,“只要白将军能拖住五千敌骑,我与刘汝魁将军三万五千步骑有把握全歼五千黑甲军。”
白旺吐出口浓浓旱烟,“希望如此,不过,我提个醒,别忘了襄阳三万军是如何败的。”
“那是因为五千黑甲骑让三万襄阳军心慌了。”刘体纯不信三万人还干不掉五千人。
五千人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至于那火枪厉害,他也不以为然。
只要冲过去顶住三轮火枪,对方就玩完了。
何况,刘汝魁还有五千骑可以发起冲锋。
两人虽然态度有差别,但作战意向是一样的。
毕竟黑甲军自己进了瓮,机不可失。
两人定好各自己任务,白旺领一万骑先行。
刘体纯一边递信给箕山的刘汝魁,一边领二万步兵从鲁庄出发。
一个时辰后,箕山刘汝魁收到信,按兵不动。
运粮车队必须从山下过,他的位置刚刚好。
“下令都藏好,不许发出一点声音,违令者割舌。”
箕山上埋伏了一万军,山坳里还藏着五千骑兵,待与刘体纯二万军汇合,三万五千军还吃不下五千火枪兵?
左等右等,山里寒风吹人得发抖。
许多士兵脑袋一沉一沉地,瞌睡上来的样子。
子时,能看到延绵数里的火把。
许多顺兵被同伴推醒,都打起了精神。
运粮队伍足足有四五里路,山里全是车轱辘吱吱地声音。
如此长的队伍,火枪兵分散。
刘汝魁觉得凭他手上兵马现在就能吃掉这支队伍。
考虑到还有四千黑甲骑动向不明,他才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
二十里外。
白旺一万骑兵,为了不被黑甲军摸清虚实,只举了零星火把摸黑前行。
好在路比较宽敞。
忽然,前方喊声大作。
白旺时刻提防着黑甲军突袭,并不意外。
只是距离太近。
马超领四千余骑从山围里冲出来,当白旺看清之时,四千骑皆己是冲锋之势。
三百余步距离,白旺一万军却还是缓步状态。
这种情况下交战,气势上他这边就输了一截。
但也不能调头回避。
只能硬接战。
“冲!”白旺被迫下令。
一万余骑队伍拉开近一里路,命令不可能一时间全部传达,但都知道怎么回事。
前部骑兵开始策马奔驰,后面的自觉跟着。
但三四百步,根本跑不起来。
后面的骑兵甚至还没开始跑,前部骑兵就撞在一起。
黑甲骑携冲锋之势,一下子就犁平了顺骑前部。
夜晚视线糟糕,全完凭冲势取势。
黑甲军来势汹汹,冲势又猛,顺骑有些措手不及。
顺军伙食差,多数有夜盲症。
而黑甲军每天都有一顿荤,情况要比顺军好。
马超一人一骑像一把尖刀扎进顺骑队伍,后面部下只跟准银甲银枪直冲,挡路者立即毙命。
没办法挡,黑甲骑不是一人,不是各打各的,不凭个人勇猛,而是一个整体,像一把锋利的长矛。
四千人只跟着马超冲杀。
马超不停,他们不停。
而马超枪法骑术双绝,能拦住他路的还没出现过。
四千黑甲骑势如破竹。
顺骑前部一触击败,后部也软如豆腐。
前部侥幸没死的往两边避跑,如失去领导的羊群。
都尉收拢数百骑试图拦腰截断黑甲骑。
他们从侧面发起冲锋,却如同撞在铁板上。
好不容易咬进一块,但瞬间又被后面黑甲骑撞翻吞噬。
白旺看着自己万骑被从中劈开,却苦无办法。
如果是白天,凭着人多优势还可以组织一下进行反击。
但这天黑得认不清人,要重新组织起来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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