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舸一字排在白河上,到达预定地点就抛锚入水。
乔如纪便派人登船检查粮食。
只不过,他们还没上船,对方就掀开油布,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十六条船,足足五十门。
都实地考察过,射角事先调好了,弹药也已经填装好,直接就点火。
“娘西皮,撤,快撤!”
马超的声音很快被炮声掩盖。
五十枚铁球从空中轰然砸下,黑甲军顿时出现伤亡。
火炮向岸上仰射,地上又都是软泥,几乎多数扎进泥里,泥土溅得仙女散花似的,造成慌乱效果。
听到炮声,襄阳城四门立时洞开。
一队队骑兵狼奔豕突。
马超正组织步骑后退,哨兵又来报,“西北发现万余步军,东南也发现万余步军。”
西北东南明显是要合流阻挡黑甲军退路。
东面有白河为阻,南面又有襄阳骑兵。
黑甲军只有往西一条路可走。
但西边就没有伏兵吗?
马超勃然,他根本没想那么多,“狗东西,想吃掉老子,没那么容易。”
“燧火枪能不能射到船上?”
火枪营校尉扭头目测,河面只有两百余步。
“能!属下请战。”他铿声回道。
马超,“好,马上反击,干死他们。”
“领命!”校尉立即领一千火枪兵奔向河床。
发洪水的时候,河床下面都是水。
但如今,河床下面裸露着淤黑泥土。
河床陡峭,士兵用背滑下去,踩着淤泥接近船只。
船上士兵看到他们举动,只是哈哈地笑。
离着这么远,也能打中人?
打中了,怕也是挠痒吧!
大明造火枪也可以打百来步。
但百步外就像沙子飞过去一样,打不伤人了。
火枪兵陆陆续续走到水边,半条腿都已经陷进泥里。
一千人沿水岸线排列。
“预备!”火枪营千户发令。
士兵忙检查燧石,弹药。
然后枪托抵胸肩,枪膛线与眼睛持平。
练了二个月,天天都练重复动作,人人都动作娴熟。
船上有士兵好奇望着他们。
千户,“发射!”
“砰,砰,砰……”
枪声轰轰,白烟袅袅。
百二三十步,有的人顿时被打死,有的在惨叫。
这玩意上的散子,就像霰弹枪。
对火枪手眼法要求不是很高。
这一波直接就射死射伤五六百火炮手。
主要是他们没怎么躲。
一轮射击,把船上剩下的人吓怕了,四处找地方躲。
让他们躲。
只要压制住他们发不成炮就算达成任务。
炮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马超知道火枪兵起了作用,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令副将整顿好骑兵,准备迎战。
跑?
跑个毛线。
当初二千西凉精骑冲击八千官骑,他退缩过吗?
二千火枪兵列好阵形,五千骑兵在右。
看到前面烟尘,马超座骑就有些按耐不住的踢着蹄。
“乖乖别急!”马超抚了下马脖上的鬃毛。
骑兵冲刺中很难保持队形。
惠登相也没要求队形。
毕竟,他以为黑甲军在炮火下只有逃命的份。
现在炮声停了,他有些急。
以为,黑甲军已经跑出了火炮射程。
“驾”鞭子狠狠抽在马臂上。
他想起,以前被曹文诏关宁铁骑追击时的情景……
不过今天是反过来的。
二千余步时,他看黑甲军影子。
同时黑甲军也开始策马。
惠登相意外,迷糊,怎么会是这样?
船上五十门火炮干什么吃的?
他直觉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不管了……
一万对五千,难道还怕?
现在他的骑兵又不是当流寇时的情况,已经人人有甲,人手有刀矛,再不用拿鱼叉干活了。
就算再碰到关宁铁骑,也是能冲一冲的。
“杀啊!”
惠登想抽出刀往前冲引。
都不尚骑射,箭射得稀稀拉拉。
中箭的都没几个。
马超这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队形指挥战术什么的都没有,他冲在最前面,只管冲,后面部下拍马紧追。
两军就像两把刷子互怼了进去。
看谁猛,看谁狠,看谁命更硬。
惠登相自然没傻傻冲在前面,他能在多年流寇生涯中辗转到如今成为南明总兵,没点保命本事?
确实有本事。
两军甫一撞在一起,他就看出黑甲军气势不对,心中涌出不妙。
感觉这支黑甲军比关宁铁骑还猛!
那银甲骑将人如长枪,一下子就将他的骑兵撕开口子。
势不可挡,也没人敢挡。
惠登相亲手带出来的流寇骑兵根本不敢与他交手。
马超冲杀了十几个,撕开了口子,就再没遇到阻拦。
敌骑碰到他基本都是自动分开。
“真他娘一群样子货。”
马超一边骂,一边往腹心杀。
身上还没溅多少血,就突然眼前开阔……
他懵懵地回头,身后全是自己的人。
杀穿了?
他娘的,一万骑,这就杀穿了?
再一寻那敌骑,已经分成两股绕个圈向襄阳跑了。
“干他娘的,追!”马超那个气。
不是要杀吗,不是想围杀老子吗?
这还没见真章,就像条泥鳅一样跑了。
滑不溜鳅的,什么玩意?
你以为啊!
流寇最能耐的是一哄而上,打不赢就跑。
拼命?
那不可能,一辈子不可能拼命。
他们烧啊,杀啊,抢啊,淫啊都是贪图痛快,报复社会。
立身不正,更没什么信念。
他们平常聊的也离不开这些话题。
整天是念想曾经抢哪个地方最爽,哪里的妹子最好玩。
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流贼逃命的本事一流。
但这地方一马平川。
气头上的马超死咬着他们不放,像蛇一样从尾后吞噬着他们。
五里路,一万骑跑到襄阳城时只剩下六千。
总兵张应元见黑甲骑追在尾后,哪敢下令开城门。
惠登相就在城下破口大骂,“你个死丘八,存心想害死老子不成?”
张应元本来就瞧不起他,一万骑居然被五千骑击溃,还好意思回来。
“惠将军,本将若打开城门,黑甲军冲进来怎么办?”
惠登相,“他娘的,你难道见死不救?”
张应元一脸无情,“惠将军如若此时奋起反杀,等三万军合围,完全可转败为胜。”
“老子信你个鬼,等那三万军过来,老子早就玩完了。”
惠登想哪有舍身为大局的精神。
在他看来,命都保不信,赢了又有个屁用。
“兄弟们,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惠登相当初是打了败战被俘才降的,现在大西大顺他都可以去投。
跟左右副将说了一声,惠登相领着骑兵调转马头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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