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国那就是封王裂土。
赵洛有些意动。
这个结果算是比较完美。
既属大明,又能在自己的地盘高度自由。
只是,他又担心长此以往,必定强枝弱杆,引发诸侯争霸,到时神州大地处处是烽火硝烟。
不过话说回来,现下这情况,又有什么区别?
但赵洛不想自己开这个先例。
“不了,目前就维持现状。”
郭嘉也不劝,“那下臣这就回绝那边。”
赵洛补充,“把我的意思明说,不必要闹僵。”
“是!”郭嘉退去。
应天主使黄道周此时正在城墙上“参观”。
黄道周年近六旬。
崇祯时期,因为反对议和被撸。
燕京出事后,南京请他复出。
如今为吏部侍郎兼礼部尚书。
此次出使山西,与他同来的还有太监邱执中。
黄道周爱不释手地摸着四野大炮,“此炮能射几里,重若几何?”
炮兵答,“可射三里,重千五百。”
黄道周心里质疑。
南京城墙上的火炮重四五千斤,才射三里!
想必黑甲军是虚张声势。
当我一介文儒不知兵事。
他生性就爱钻牛角尖,当即问,“能试炮否?”
炮兵摇头,“无事发炮,杖毙。”
黄道周心里冷笑,但不强求。
他又看向炮兵身上的黑甲,“甲重几何?”
炮兵答,“连盔一起三十二斤。”
“嗯,不错!”
黄道周真心夸了句,觉得黑甲确实打造精良。
“十万甲兵都如此装备?”
他听说黑甲军有十四万,但他故意只说十万。
炮兵也没纠缠人数,“都如此。”
黄道周心中又冷笑。
如此精良甲胄有万人之数便了不得了。
但他不拆穿,点了点头,放眼望去,城墙上的黑甲士站列森严,俨然有雄军之气。
而对比南京城墙上的守兵。
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心酸落寞。
但此时不是他情绪的时候,他收起心情,目光望向城外万颗女真头颅筑垒的京观,“都是东虏?”
炮兵回,“都是。”
黄道周深疑,却当它是真的。
燕京沦陷,崇祯自缢,东虏入主……
这都是他心中的痛。
恨不得挥剑斩酋,血洒千里。
邱执中这时走上城头,脸色不好。
“如何?”黄道周问。
邱执中摇头晃脑,“朽木不可雕也。”
黄道周皱眉,“为何?”
邱执中叹了口气,犹豫着,还是告之,“他们说,应天若有明君,他们自会主动来属,若无,裂土封王也枉然。”
黄道周闻言着实意外。
毕竟明旗是黑甲军自己插上去的。
现在又不听封?
“可是有什么误会?”
邱执中摇头,“都说得明明白白,哪有误会。”
“可……”黄道周搞不懂了。
“麻烦邱公通报一声,我要见一见那郭抚台。”
“你去吧,我是不会去了。”邱执中觉得丢脸。
他们带着宣大总督勉状,奉国将军印,千两黄金,万两白银而来,却热脸贴冷屁股。
拒绝他,就是拒绝皇爷,他可不敢给皇爷丢脸。
而黄道周觉得此时不是要脸面的时候。
山西一省,十万甲士,四百万子民,比脸可重要多了。
然而,黄道周亲自见了郭嘉也没用。
说不通,就是说不通。
只不过,黄道周弄明白了一点,黑甲军似乎不相信朱由菘是明君。
而要证明朱由菘是否明君?
黄道周嘴巴说得天花乱坠,郭嘉也无动于衷。
历朝历代明君是凭嘴巴说出来的吗?
黄道周吃瘪,其实他心中认为唐王都要胜过福王。
国本?
狗屁……
大明危急至此,不该立贤?
从府衙出来,黄道周感觉空虚寂寞冷。
原本以为这一趟会很顺利。
山西会清水洒道,黄土铺地,摆起香案听封……
谁知道,一路进来连迎接的都没有。
到了太原,才给安排上住宿。
皇权至此,大明不复。
邱执中见他垂头丧气的,就知道事没成。
他反倒松了口气,证明不是他办事不利。
“走吧,这地方不欢迎咱。”邱执中道。
黄道周拱手,“邱公公先行。”
邱执中睁大眼,“黄公这是何意?”
“不说服山西,本官回南京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
邱执中没想到他会这样。
次日,黄道周就不见人影。
邱执中左等右等,等了三天自己回去了。
与大清谈判进行中。
战争也没停下来。
多铎在固关多日连续发起猛攻。
固关城下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丧命。
原本度假偷闲的吴三贵也被多尔衮一纸命令调回固关。
他上了大清的船,就没其它路可走。
下午,将轮到关宁军上阵。
吴三桂知道躲不掉了,那就得认认真真地打。
五千装备齐全的关宁军,冒死冲向固关。
固关仍有二万三千步骑。
除开骑兵,这二万余人每天都是轮番作战。
已经完全习惯了战场。
干掉敌人,成为他们活下来的信念。
炮声,枪声,尸体,鲜血这些再也无法左右他们。
只有杀,杀死,杀退敌人。
他们才能活着,至少能多活一阵。
他们熟练的装弹,发炮,开枪,射箭。
都变得冷静沉着,甚至自信。
毕竟,每战下来,清军的死伤是他们数倍甚至十倍。
城墙已经打得只剩下砖头垒石,看着就是一堆废墟,但他们依然能凭着有利地势阻击清军。
清军最怕的就是黑甲军的枪炮。
仿佛成了清军的噩梦。
听到枪炮声,就会生出恐惧,即使没轮到他们出战。
关宁军是头次攻战。
气势战斗意志都强过绿营。
但依旧被枪炮阻挡,很难逼近百步内。
黄道周在关内山头观看整个战斗。
他是诧异震然等诸多情绪掺杂。
首先那炮兵没骗他,黑甲军没虚张声势。
千五百斤的四野炮真能打三里!
士兵真的人人具甲!
而且,还有一种他不认识的火枪。
不需要引信,能百步破甲!
这可是神器。
如果应天五十万官兵也有这样的枪炮,何愁天下不复?
他终于明白,山西官员为什么瞧不上南京。
南京有什么?
一个混乱的朝廷,几支拥兵自重的军队。
皇帝一人吃饱,天下不愁,十足的草包。
朝堂上权益争斗,狗咬狗,吐沫横飞,让人生倦。
这是亡国之象。
黄道周看得出。
之前才会对邱执中说“回去也没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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