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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碑周围，参观群众水泄不通。
还有很多人往这里赶来。
礼乐司仪已经先一步就位。
三万黑甲军在纪念碑正前方大坪，列成几块整齐的方阵。
赵洛领着文武沿阶缓步而上。
沉重的礼乐响起。
原本有些嘈杂的群众安静下来。
注视着赵洛一行人。
无疑，更多目光落在戴面具的赵洛身上。
一直以来，很多人猜测黑甲军的首领是谁？
戴着面具的赵洛似乎很神秘！
赵洛领文武行至纪念碑前，庄重三鞠躬。
这个时代的祭祀礼仪他不管。
然后献花。
宁武战役，雁门关战役，太原战役，固关战役……阵亡烈士家属代表接受了赵洛献花。
固关战役百名敢死队幸存的一名士兵接受了赵洛献花。
重新穿上黑甲的他热泪盈眶，那日百人行动仿佛历历在目……
他感觉伍胜在看着他，杨老六在看着他，铁牛在看着他。
九十九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感到荣誉，骄傲，也愧疚。
兄弟们都死了，他却活着。
“你叫什么？”赵洛问。
士兵昂着脸，声音铿锵，“回主帅，我叫石坚。”
“身体恢复如何？”
“谢主帅，我已经能上阵杀敌了。”
“很好。”
赵洛拿过红绸带银勋章戴到石坚脖子上，然后拍着他胸甲噌噌地响。
“石坚，我记住你了，好好努力。”
“是！绝不辱命。”石坚激动不已。
他是一个穷苦泥腿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得到这么高的荣耀。
今天之后，他才知道。
他成为了黑甲军中的活英雄，激励着无数将士，成就了数不清的将士。
黑甲军需要英雄。
民族需要英雄。
这个时代更需要英雄！
这是赵洛建英雄纪念碑的初衷。
献完花，赵洛来到三万黑甲军方阵前。
黑甲军此时个个胸膛挺起，站得笔直，如钢铁浇筑。
无数人在看着他们，他们也以自己是黑甲军一员而骄傲。
赵洛酝酿一阵，还是抄袭，“将士们辛苦了。”
众将士齐声，“将军辛苦。”
赵洛目光巡视，“从朔州到山西，你们都是好样的。”
“你们让亲人家园免遭战火，你们都是英雄。”
“你们是伟大的，光荣的！”
“这个时代需要你们，大明需要你们。”
以前，黑甲兵觉得自己不伦不类。
树明旗帜后，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份转正了。
“众将士诸君，我们共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三万人齐声，声音淹没一切，群众内心极震撼。
许多人被感染，跟着黑甲军一起呐喊。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渐渐，几乎人人都在高喊口号。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万众一心似乎凝聚成一股可怖的力量。
赵洛身处其中，也被感染。
身体里涌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
为什么有人面对铡刀不皱眉。
为什么有人会用身体堵枪口。
……
仪程完毕。
回到府衙。
此时，文武身上的肃穆还没褪去。
郭嘉心中对树明旗的不解，回来后神奇的有些淡了。
赵洛打开刚送来的塘报。
平刑关告急，固关告急。
北路有叶臣阿济格五万兵马攻平刑关。
南路有吴三贵多铎六万兵马攻固关。
两路清军各有四五十门红夷炮，关城怕是顶不住。
赵洛把塘报让文武传阅。
武将看过，有人焦急，有人兴奋。
“马副将即刻领一万骑兵与姜参将一起驰援平刑关。”
平刑关原有二万新兵，有一半还在训练。
算一万能战，加上马超驰援的一万骑，共二万。
二万对五万，只能固守，不能与清兵正面作战。
“高将军，魏参将即刻领一万骑兵二万步兵驰援固关。”
固关原有五千守兵。
加上高顺魏延驰援的三万，共三万五千。
三万五对六万，也不能与清军正面作战。
当然，清军顶多二万八旗兵，另外四万是吴三贵的关宁兵和绿营兵。
但关宁兵也是用钱砸出来的，是能战的。
兵力占弱，陷阵营也顶不住。
但没办法，赵洛总共是有十三万兵力。
其中有四万是新兵。
然后二万分散在边防关城州县等地方。
他现在手头上能调的只剩邓礼的一万火枪营。
至于山西境内的降兵，赵洛不相信他们，都遣散了。
“末将领命！”高顺马超魏延姜维齐声领命。
赵洛看向邓礼，“邓营将也兵分两路驰援平刑关和固关。”
“末将领命！”邓礼兴奋。
上次临汾没机会出手。
这次火枪营终于可以出手了。
“山西就拜托大家了，出发吧。”赵洛摆手。
随即，大队大队的兵马从太原出发。
而太原只剩下三千守兵。
这一战决定能不能守住山西。
如果失败，赵洛也会和李自成一样，只能逃命了。
好在他没有公开身份。
不至于成为清军目标。
次日，固关炮声轰轰，上十斤一颗的铁球疯狂飞向关城。
黑甲守兵躲在女墙下不敢冒头。
上个月，吴三贵曾领兵追击李自成路过固关。
当时看到固关上甲胄森严的守兵，他是疑惑重重。
这是哪一路兵，又从来哪里钻出来的？
吴三贵长期守山海关，对内地信息并不灵通。
而此时，看着关城上飘展的大明旌旗，他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
京师已经完了。
崇祯都自缢了，为什么还有人为大明而战？
他也有些恼怒，黑甲军树明旗与他投靠瞒清的行为可谓一正一反。
他也讨厌头上的鼠辫，丑死了，恨不得割下来。
但他已经没有权力选择。
明人已经视他为卖国贼，他就只能做这个汉奸。
他只能抛弃国家民族，为自己而活。
他只有活得比之前更好，心里才能平衡，才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但真的能平衡吗？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拾不起来。
有些东西抛弃了，本质也变得模糊。
诚然，他们有他们的无奈，或者是被迫。
但现在，他们只能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