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指挥署,赵洛出城去了趟拦虎寨。
陷阵营在这里训练新兵。
没什么好看的,他来一趟也是表示重视。
随后他又去了勾子寨。
姜维在这里练兵。
现在黑甲兵在本地名气很大。
能吃饱,有抚恤,每月按时能拿到饷银,还能得到公平晋升。
这些事都是兵将以及他们家属一传十,十传百。
兵员很容易招满。
有些没被选上的,还赖着寨门口不走。
意志坚定的,姜维也破例给其机会。
训练场上,新兵队伍虽然站得马马虎虎。
但精神面貌不错,士气很高。
只不过,有部分新兵还穿着布袄,没装备兵甲。
赵洛又巡视了兵甲厂。
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五六千人热火朝天的场面让赵洛有些恍然,他真不知道兵甲厂是这样热闹繁忙。
一瞬间,他觉得这个民族是强大的。
为什么?
耐得劳,吃得苦又充满智慧,这样的民族没有不兴盛的道理。
后世新中国崛起,就是几代,几十亿人的努力。
他走到一个正扎甲的工人面前。
“师傅,这里吃得怎么样?”
那中年人看到他戴着面具,望了望左右,“你问我啊?那我告诉你,能吃饱,其他的一般,咱也不能奢求不是。”
“你每月能拿到多少钱?”
兵甲厂帮工都不是俘虏。
“六钱银子,没少拿,咱也不偷懒。”
他说的是事实,现下时月劳力最不值钱。
步兵才八钱,劳力拿六钱顶不错的了。
勉勉强强能养活一家三口。
“嗯!”赵洛没多问。
找到三野,三野正在写写画画图稿。
看到赵洛,他连忙行礼。
赵洛摆手,“免了!”
三野:“不知主上来了。”
赵洛:“我就来看看,嗯,这几个月你辛苦了。兵甲质量也做得不错。”
“谢主上夸奖。”
“我有个建议哈……”赵洛刚才想起,“兵甲厂帮工可以按计件,也就是多劳多得的方式。”
“一个月完成多少量,质量又达标的话,可以高出基本薪金,定一个阶梯薪金,这样可以提高工人的积极性。”
三野愰然,试想……
然后佩服,“属下马上写个方案,请主上定夺。”
“不必,你全权把握。”
赵洛不想费这个神。
“是!”
“有什么困难?比如人手?”
赵洛只想找个地方塞俘虏。
三野:“如果按主上提议,人手完全够了。”
“就是煤铁快用完了。”
赵洛:“这个不用担心,四个矿场相信足够供应了。”
“那敢情好。”三野每天都计划用量,生怕浪费。
走出兵甲厂,赵洛看了看戍守方面,又道:“安全方面马虎不得,兵甲厂没了可以再建,你们匠师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守卫方面我会与姜将军说,你们也要有这个意识。”
三野感激,“谢主上挂怀。”
天色将黑,今天是回不了朔州。
赵洛在勾子寨住了一晚。
当晚子时。
代州西城门失守。
大批黑甲士涌进城。
原代州知州已经尸骨无存。
现知州叫刘顺,泥腿子一个。
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却是一州父母官兼主将。
他上任这些天,办了三件案子。
第一件案子,是他手下副将强抢民女。
他娘的老子兄弟出生入死,抢个女人也来告!
拖下去,重打。
第二件案子是两兄弟分家财不均。
这案子刘顺办得相当利落。
把家产写纸上,搓成纸丸子让两兄弟抓。
两兄弟也认了,抓了之后,回家越想越不对。
两兄弟找到彼此一对数,家产少了五成?
那五成自然进了刘顺口袋。
再想要回来,做梦去吧。
第三件案子,寡妇要改嫁,夫家不肯。
寡妇长的耐人摸索,眼睛又会勾人。
刘顺公然流口水,惊堂木一拍。
“夫家人先退去,待本官先摸清原由。”
好吧,夫家人退去。
寡妇却到了刘顺床上。
寡妇贪上这么大个官,还嫁个屁人,不走了。
办了这三件案子,就再没接过案子。
整个代州好像太平了。
言归正传。
听说城门失守,刘顺撇下寡妇,急急领兵杀往西门。
数百黑甲军精锐已经封锁城门附近街道。
黑甲如森,长枪如林。
刘顺自然听说过黑甲军,高帅就栽在他们手上。
一时间,他有些慌了。
“我乃大顺将军刘顺,你等想干什么?”
这时候,还问这等屁话。
有意思嘛?
“进!”蜀兵精税跟本没将千把顺兵放在眼里。
街道上,挺挺长枪推向顺军。
“杀!”刘顺只得硬上。
两军在街道厮杀。
一方阵形严密,纹丝不乱。
一方如同贼匪,上蹿下跳。
顺军一开始就边杀边退。
退到没地方退,就弃械投降。
刘顺也不是什么硬汉,跪得很直接。
二千顺军,一千六百投降。
此时的代州城已不是昔日的代州城。
城墙坑坑洼洼。
城内破坏严重。
五万居民只剩下半数,有的是举家搬离。
绝大部分是死于顺兵锋镝。
几岁至四十的女性几乎绝迹。
听说黑甲军来了,百姓焚香以贺。
萧家原本是代州大户。
全家上下二十一口人,现在只剩下三人。
一个小姐,一个丫鬟,一个祖母。
昔日辉煌不再,房产被占。
三口人躲在破庙里,满脸污垢,头发蓬乱。
两天没吃上一口,七旬祖母已经奄奄一息。
“黑甲军来了,黑甲军打进来了。”
瘦了一大圈的丫鬟兴奋地跑进庙里告之喜讯。
祖母已经咽了气听不见了。
萧桃桃嚎啕大哭。
没了,全没了!
丫鬟抱着她,都哭成泪人。
丫鬟边哭边说,“小姐,黑甲军来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桃桃哭嚷,“家都没了。”
萧家只剩她一个人。
哪里还能算家。
丫鬟负萧家祖母所托,坚强地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回萧家,这也是老祖母的意愿啊。”
桃桃抹了把眼泪,死死咬着嘴唇颤抖。
这些天,祖母和她说了不少话。
给他打气,让她坚强。
桃桃原本不是脆弱的人,但却没经受过这么大打击。
她起身跑到庙外,抽出剑狠狠劈砍杂草。
哭声不再,眼泪却是止不住。
她视线模糊,只是一个劲挥剑。
两天粒米末进,她哪还有多少力气。
她倒在地上,浑身无力。
心中却充满仇恨,怨念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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