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就是一个经济泡沫,如果有朝一日,迪拜的土地都被盖满了,再也没地方盖新房了,民工也就不会再来了,已经盖好的房子也会出租不出去。在泡沫经济下,房主把钱投资在买房上,靠出租获得红利,一旦租不出去,他想把房子卖了换成钱,别人也不会要,房价所代表的资产就会化为乌有,泡沫就会破灭。
不过现在迪拜还没盖满,虽然在填海建造棕榈岛、世界岛,但大部分沙漠还空着。只是还有空余地皮不代表没问题,2008年美国发生了次贷危机,这个危机通过国际金融体系向四面八方扩散,到了2009年就扩散到了迪拜,由于贸易、旅游、运输等行业不景气,迪拜的收入减少,迪拜开发迪拜塔和世界岛的贷款到年底也发生了问题,随即引发了全面的债务危机,接下来就出现了本节开头的一幕。
同样的债务问题,国内也有,当然国内还没有要盖800米高的楼,资产负债比并没有当年的迪拜那么荒唐,不过资产负债比的资产一头,有相当一部分是土地,土地的价格是经济泡沫的一部分,一旦泡沫经济破灭,资产的价值也会一起破灭,看起来资产负债比良好的债务人也会在一夜之间资不抵债,同样的事情在2009年的迪拜,2008年的美国,20世纪90年代的日本都发生过了。
由房地产引发的债务危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大家慢慢熟悉了之后,每次都会骂一句“寅吃卯粮”。靠房地产造成债务危机的当事方,不管是政府也好,还是私营企业也好,确实该骂。不过,如果抛开利润、利率、贷款风险这些概念和对应的数字不谈,一个最简单的逻辑是“寅吃卯粮”根本不符合物质守恒。不等是对农户还是对社会来说,“卯年”的粮食还没种出来,“寅年”又怎么可能吃到?
“寅吃卯粮”这个成语,本意是为了度过眼前的饥荒,吃掉了明年的种子粮,在效果上才等于吃掉了“卯粮”。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户如此,一个社会也一样,还没造出来的东西一定享受不到,如果寅年花掉了卯年的钱,一定是因为有人在寅年把原本该在卯年制造的产品造出来了。
很显然,这些产品就是我们造的,我们造出了东西,世界各国发行的货币才能买到东西,各国富人拥有的美元、欧元、日元、人民币、第纳尔才能看起来还是原来的钱,用钱买的房地产、债券、黄金、宝石、古玩、红木家具才能保值、增值,才是所谓资产。金砖不会下金币,大楼不会生别墅,黄花梨桌子长不出黄花梨板凳,所谓的资产能够增值,正是因为我们的工业品生产在指数增长,土地、金银这些不能指数增长的东西价格就会上涨,看起来就像增值了一样。
在工业化时代,一切都是工业制造出来的,无论是我们吃的粮食,我们用的商品,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家宅,我们拥有的财富,我们对生活的信心,我们对世界的看法,甚至我们自己,还有我们认为自己是的那个“人”,都是工业化的结果。
反之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工业化进程停止了,世界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一切投机赚钱的行为都会露出原形,我们所熟悉的一切都会坍塌。
现在大家常说“房地产绑架了中国经济”,就是因为过多的资本(钢铁、资源)投入到了房地产中,工业生产面临资金(钢铁、资源)短缺的局面,结果是一边城中村和集体宿舍里挤着无数的打工者,一边许多新造的楼盘越来越难卖,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经济危机、财政危机、债务危机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眼下另一场危机眼看就要来了,2011年8月2日,经过几周讨价还价之后,美国议会通过了增加国债发行最高限额的议案。美元、欧元、美国股市、欧洲股市立刻开始全线狂跌,世界各国的股市也都受到拖累,跌成一片。
李敖先生在8月6日的微博里说:“一天之内,台湾人民每人损失5.39万元;股民每人损失15.49万元;一天以后,损失累进。”损失巨万的不只是台湾人民,在这一周的5个交易日里,全球股市已经蒸发了4.4万亿美元,全世界平均每人损失了4000人民币。
不过这才只是个序幕,在5个交易日之后,8月6日,标准普尔把美国国债信用评级由AAA降为AA-。现在美国的三家信用评级公司还有两家没有下调美国国债的信用评级,我记得今年年初另一家评级公司穆迪给了美国政府AAA信用评级,不知道是不是美国最后一次拿到三A评级,不过穆迪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相信美国不会坐以待毙,即便是到了最后时刻。”
当然美国有100多年来积累的工业化老本可吃,美国的最后时刻差得还远,接下来我们会用一整章说说这事。不过苏联的工业化积累也持续了80年,日本的工业化积累从甲午战争到20世纪90年代泡沫经济破灭,也持续了100年,这些国家在去工业化之后衰落的速度只能以江河日下来形容。在中国工业的压迫下,去工业化的美国、欧洲信用被降级,这或许还不是帝国主义的墓志铭,但一定是我们发展的里程碑。
第三章 纸币做的老虎就是纸老虎
如果说穷国是穷人,富国是有钱人,那么超级大国就是黑社会。有钱人靠做生意、开工厂赚钱,花自己的钱请保镖看家护院。黑社会赚钱靠暴力,再用赚的钱维持暴力。超级大国是一样的道理,靠全球霸权吸收全球资源,再用资源维持霸权,一旦打破这个链条,就会陷入恶性循环,落得个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下场。
至少,中国是美国人的一部分“上帝”
2011年7月31日,经过漫长的讨价还价,美国国会终于通过了提高国债上限的法案。随后副总统拜登来华访问,一时间国内媒体津津乐道于美国副总统在北京的小饭馆吃炸酱面,不过让笔者觉得更有意思的是拜登临走前在四川大学讲演中说的话:“美国还是世界上最多人想移民进入的国家。人们是不会想移民到一个衰落中的国家的。”
联系到美国国债刚刚被标准普尔公司降级,这话听起来颇有点移民中介广告的味道。一段时间以来,“50万美元投资移民可获绿卡”这类垃圾短信一天能收好几条,仅次于卖发票和卖房的。笔者也有亲友的孩子赴美留学,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似乎这一两年来美国签证异乎寻常地好申请。更有几位数年前赴美的朋友,在经过了漫长的移民申请等待之后,不约而同地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
统计数据比饭桌闲聊更能说明问题。次贷危机之前,2007年赴美的中国留学生有3.7万人,2008年暴增到8.1万人,2009年9.9万,2010年达到11.4万,每年都在以30%以上的速度增长,可见美国在经济上遇到的那点麻烦,在中国人眼里根本不算个事,今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赴美留学生将会达到15万人。看起来如果美国人真的打算卖绿卡,大概会比国债抢手得多。
当然拜登副总统阁下来访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给移民中介当托儿,大概主要还是为了国债,拜登说“有些人认为美国前景不明,但我不同意”。这话咱们后面还会展开讨论。拜登还说“美国的人均GDP是中国的11倍”——这个一点没错,那么多中国人愿意去美国,从文化到肠胃都要重新适应一种生活方式,说到底还是因为当美国人有钱。
美国人如果有份正当工作,每年怎么也能挣个几万美元。除了工资,平均每个美国人每年还有1万多美元的教育、医疗、失业、养老、住房等等各种社会福利,占GDP的20%以上。这还不算闹了次贷危机之后,额外发给老百姓的每人上千美元购物券,如果再把奥巴马许诺的“全民医疗”都算上,大概还会多不少。
光是福利多倒也未必能吸引高级人才,曾有调查:这十几年中国80%的大学毕业生有过留学的打算,其中42%首选美国。到了美国的留学生里72%拿到学位后选择留在美国,博士生留在美国的比例接近90%。
吸引高学历移民的是美国在科技上的投入,不算各种企业、大学和民间的科研机构,光是美国政府直辖的国家航空宇航局“NASA”、国防部先进技术发展局“DARPA”和美国能源部“DOE”,每年的科研经费就接近500亿美元,平均每个雇员每年要花100多万美元。美国每年还有大约1500亿美元用在武器装备的采购和科研上,占整个军费的20%。我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听老师抱怨,说全国在这个领域上的科研投资还不如美国一个项目多。哪怕纯粹是为了科研事业心,去美国也有充足的理由。
美国的军费一年有7000亿,美军有140万人,也就是说平均每年要在每个美国大兵身上花掉50万美元,接近一次彩票头奖。美军之中有3万来自世界各国的“绿卡战士”,其中的中国人数以千计。这些“绿卡战士”大部分是在第一线当战斗部队,因而阵亡率比美国籍士兵高出一倍。就算这样,只要能当美国人,还是让很多人打破头。去年初洛杉矶警方就抓到个“绿卡兵骗子”,买了几套军装冒充美国将军,以参军换绿卡、办国籍为诱饵,骗到了数以百计想当美军的新移民,诈骗所得几十万。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管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还是为了更大的事业发展,在一些中国人的心中,美国算是像天堂的地方之一,无论是留学生、投资移民,还是以其他形式赴美的中国人,无不以拿绿卡、入籍当他们的人生转折点。
不过这和笔者无关,美国人并不打算邀请像笔者这样托福考不到600分的笨伯去分享财富。我们这些愚人只能琢磨怎么增加自己的财富。
这事儿很久以前就有人琢磨过,1776年英国人亚当·斯密写了一本《国富论》,全名叫《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研究》。因为这本书,斯密先生被后世尊为“经济学之父”,不但是西方经济学,马克思也说自己的理论师承亚当·斯密。
斯密的理论最基本的一条就是“钱不是财富”,如果钱就是财富的话,几年前货币增发一亿倍,满街都是百亿大钞的津巴布韦就是世界第一富国,比津巴布韦还能印票子的蒋委员长自然也犯不上去台湾养老。
所以人们说美国“有钱”实际上说的是美国“有货”。有商品才能保证美国人的钱值那么多钱。有了商品才有买卖,人有了吃穿才会想聚会、理发、洗牙、泡酒吧、看演唱会,才会有第三产业的服务和娱乐,这些都有了,社会就繁荣了。
现在美国一年的社会商品零售总额4.1万亿美元,也就是美国人每年拿回家的东西如果算成钱,值4.1万亿美元。相比之下,中国才1.8万亿。中国13亿人分不到2万亿美元的东西,美国4万多亿美元的东西才3亿人分。由此可见,每个美国人每年拿回家的商品差不多是中国人的10倍。有多这么多倍的真东西在手,自然过得逍遥,地球人都爱往美国跑也完全可以理解。就算按美国人的说法,人民币购买力低估了一半,差额也足有5倍左右,并不能改变这个基本格局。
商品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亚当·斯密也说过。一个国家要富裕,要么自己造这些商品,要么从外国进口这些商品。现在美国一年的工、农、建筑业总产值不到2.8万亿美元,也就是美国人自己造了不到2.8万亿美元的实物商品。另外又进口了1.3万亿的商品,就算不考虑发展中国家生产的进口商品比美国自己造的便宜,美国人的财富也有1/3是从国外拿来的。
美国进口的商品占了消费的1/3,换句话说,美国人有1/3的生活所需不是靠自己,而是靠别人养。现在美国人的平均寿命是78岁,按一下计算器我们就可以换算出来,美国人一辈子有20多年是白吃白拿。所以美国孩子没压力,爹娘不用自己养,第三世界给养了。美国父母、老师只要好好陪孩子玩就算尽了义务。
上面那个数据是2009年的,在同一年里,中国也造了2.8万亿美元的商品,不过出口了1万亿,其中的大部分通过直接出口、转口、贴牌、深加工,最终到了美国。
有个做出口的朋友有一回吐槽说:“我一个礼拜要往美国出口10集装箱掸子,美国到底得脏成什么样才用得了这么多掸子啊!”我跟他说:“要是美国人自己造掸子,绝对不会用一次就扔。”另有一个做千斤顶的朋友,从美国回来大感不平:“看见好几次了,美国人换完轮胎不收千斤顶,扔到路边开车就走,怪不得我一个人一年就能卖出去几千万美元。”我给他的回答是一样的。
可见美国人过得好,美国让我们向往,是我们供出来的。笔者小时候,父亲的一个同学留学美国,在当时这算一件在邻里朋友间相当震动的大事,那位叔叔走之前天天大宴宾客,笔者也跟着父亲一起去吃,笔者还记得席间那位叔叔说的一句话:“美利坚是上帝眷顾的土地。”后来很多年父亲都以他那位同学作为榜样教育我,结果导致我的青春期叛逆全都发泄到了学英文上。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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