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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安:彷徨少年时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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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四周摆放着纸张,他似乎刚刚工作过。

“坐吧。”他殷勤道,“你会觉得累的,今天天气太差。你一看就是刚在外边淋过。茶马上来。”

“今天不太对劲,”我犹豫不决地说,“不仅是这场暴雨。”

他审视着我。

“你看到什么了吗?”

“对,有那么一瞬间,我在云中清楚地看到一幅画面。”

“什么画面?”

“一只鸟。”

“鹞鹰吗?是不是你梦中的鸟?”

“对,是我梦中的鹞鹰。它是黄色的,巨大无比,飞进深蓝色的天空中去了。”

德米安深吸了一口气。

有人敲门。年迈的女佣端来了茶。

“辛克莱,喝茶。我想,你是不是碰巧看见那只鸟了?”

“碰巧?你会碰巧看到这种东西吗?”

“好吧,不是。它意味着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意味着震动,意味着命运中的一步。我想,这件事与我们都有关系。”

他激动地来回走着。

“命运中的一步!”他大声喊道,“我昨天夜里梦到了同样的事情,母亲昨天也有一样的预感。我梦到自己在爬梯子,梯子搭在树桩或一座塔上。等我上去后,看到了一片广阔的平原,那片土地上的城市和农村都起火了。现在我还没办法说明白,我自己还没完全懂。”

“你认为这个梦在指你吗?”

“指我?当然。人梦到的事情都跟自己有关。但它并不仅仅跟我有关,这点你说对了。我将自己的梦明确分为两种,一种体现了我心灵中的波动,另一种则预示了全人类的命运。第二种梦我做得很少。而且我从没做过预知未来并实现了的梦。解梦太不确定。惟一不容置疑的是,我做了一个不仅跟我自己有关的梦。其实,这个梦属于我从前做过的一串梦,它是那些梦的延续。辛克莱,我的预感正是来自于那些梦,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些预感。我告诉过你,这个世界正在腐朽,这点我们都知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预言它将一举毁灭。可是,很多年来,我一直在做这样的梦,从中我推测或感觉到——不管是什么方式,我从中感觉到,旧世界正濒临破裂。最初那些还只是模糊而遥远的感觉,后来却愈发强烈,愈发清晰。我只感觉一些可怕的大事正在酝酿着,此外就不知道了。辛克莱,之前我们谈到的那些,我们会经历到!这个世界将要改变。它散发着死亡的味道。死亡之后才是新生。它比我想的还可怕。”我吃惊地瞪着他。

“你能不能把后来的梦境也告诉我?”我怯生生地问。

他摇摇头。

“不能。”

门打开,艾娃夫人走进来。

“你们俩在这里啊!孩子们,你们不是在难过吧?”

她看上去很精神,一点儿都不疲惫。德米安向她微笑,她来到我们身边,就像母亲来看两个胆怯的孩子一样。

“我们不是在难过,母亲。我们只是在猜这些新预兆的意思。不过也没什么。该来的事,会突如其来地降临,到时,我们就会知道自己的问题的答案了。”

但我的感觉却很糟糕,当我跟他们告别,独自穿过门厅时,我闻到风信子的馥郁中有一股枯萎、淡漠、死亡的味道。我们仿佛被一道阴霾笼罩住了。

结束和新生

我征得了父母的许可,在H.城再待一个夏季学期。我们很少在屋里,几乎总在河畔的花园中。那个日本人已经走了,他和德米安摔跤中,输得一败涂地,那个托尔斯泰信徒也不来了。德米安有一匹马,坚持每日骑练,常常只剩我和他母亲在一起。

有些时候,我几乎为自己生活的平静而感到惊奇。我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放弃,习惯了在痛苦中挣扎,因此在H.城度过的这几个月就像一座梦幻之岛,我在岛上过着安逸而奇妙的生活,周围的环境和心情无不美妙,令人心情舒畅。我朦胧觉得,这或许就是我们设想过的那种高级新社会的前奏。在幸福中,我又时时被深沉的哀伤所萦绕,因为我很明白,这些不会持久。我的本性不习惯满足和惬意,需要痛苦和寻觅。我心想,总有一天,我会从这个美丽的爱之梦中醒来,依然孑然一身,生活在他人的冷漠世界中,我所拥有的只有孤独和抗争,却没有宁静,没有分享。

因此,我双倍地依恋艾娃夫人,我的命运中依然有这样美丽、宁静的轮廓,这令我很欣慰。

夏季的几周转瞬即逝,学期渐渐到了尾声。离别近在眼前,我不愿去想,也没有想,我拥抱着这些美丽的日子,仿佛蝴蝶拥抱着甘甜的花朵。这就是我的幸福时光,是我人生价值的第一次实现,是我被群体的接纳——之后会怎么样呢?或许我又得继续挣扎前行,忍受渴望的折磨,满怀梦幻,孤身一人。

某一日,这一预感变得如此强烈,竟使我对艾娃夫人的爱忽然痛苦地沸腾了起来。上帝啊,在不久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她,听不到她在房中走动的坚定可亲的脚步声,看不见她放在我桌上的花束!我得到了什么?我只是做梦,在惬意中糊弄自己,却没有去争取她,没有为她奋斗,没有将她永远搂在怀中!我想起了她跟我说过的关于真爱的话,想起了她的无数次微妙暗示,无数次轻声诱惑和许诺——而我做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房间中间,屏息凝神地想着艾娃。我要凝聚心灵的全部力量,让她感应到我的爱,将她吸引到我身边。一定要她来,要她感受我的拥抱,我要贪婪地狂吻她那成熟的爱之唇。

我凝神站着,直到手脚变得冰冷。我感到自己的力量用光了。有那么几刻,我体内仿佛有东西紧紧凝结在了一起,那是某种明亮而又清凉的东西。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心中有个结晶,我知道,那就是我的自我。这时,寒气已经逼到了我的胸口。

从这种可怕的紧张状态中清醒过来后,我预感到有什么要来了。我几乎筋疲力尽,但我预备着看见艾娃怀着热情和爱意走进我的门。

马蹄的嗒嗒声沿着长街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然后突然停了下来。我奔到窗边,看到德米安从马上跳下来。我跑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德米安?你母亲没事吧?”

他没有听见我的话。他脸色煞白,汗从额头两边流到脸颊上。他把大汗淋漓的马拴在花圃的栅栏上,拉着我的胳膊,带我一起沿着街道走下去。

“你听说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德米安按着我的胳膊,朝我回过头,目光阴沉,带着同情和一股奇特的神色。

“是的,小伙子,现在开始了。你知道德国与俄国的紧张关系——”

“什么?开战了?我还一直不敢相信。”

尽管跟前没有人,他还是低声说:“还没宣战。但战争已经到来了。相信我吧。我后来没再拿这事烦你,但自从上次之后,我又有了三次新的预兆。不是世界末日,不是地震,也不是革命,而是战争。战争的后果怎样,你会看到的!人们会很高兴的,现在大家正在翘首盼望开战。他们的生活太乏味了。可是你会发现,辛克莱,这只是开始。即将到来的或许是一场大战,巨大的战争。不过这只是开始。新事物正在开始,对于那些固步自封的人来说,这种新事物是很可怕的。你要怎么做呢?”

我吃了一惊,这番话在我耳中依然显得那么陌生,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你呢?”

他耸了耸肩膀。

“一旦动员下来,我就会应召入伍。我是少尉。”

“你?你从来没提过。”

“是的,这是我顺从世界的举动之一。你知道,我不愿在外面招摇过市,可是为了追求争取,我还是做了很多事。我想,再过八天我就会上战场了——”

“上帝啊——”

“小伙子,不用太过感伤。指挥别人向活人开火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享受,但这是次要的。现在,我们中的每个人都会被卷入这个巨轮。你也是。你肯定也会被征召入伍的。”

“那么德米安,你的母亲呢?”

我这才记起自己一刻钟前的念头。世界的改变实在太快!我集中全身力气,呼唤最美好的画面,而现在,我的命运突然以一种新面孔出现在我面前,戴着一张吓人的恐怖面具。

“我的母亲?啊,我们不用担心她。她很安全,比世上任何人都安全——你这么爱她?”

“你已经知道了?”

他放声大笑:“小伙子!我当然知道。管她叫艾娃夫人的人,没有一个不曾爱过她。对了,你今天呼唤我和她中的一人了,是不是?”

“是的,我呼唤了——我呼唤了艾娃夫人。”

“她感觉到了。她突然让我出门,派我找你。我刚跟她提了俄国的消息。”

我们转过身往回走,再没说什么,他松开马,骑了上去。

回到楼上的房间中,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疲倦,因为德米安的消息,更因为之前的紧张。可是,艾娃夫人听到我的呼唤了!我用心念找到了她。她差一点就亲自来了。如果不是……一切本来多么奇妙,多么美好!可是现在,战争即将到来。我们天天说的事情就要成为现实了。德米安已预知了很多很多。多么奇妙啊。现在,世界的洪流将不再仅仅从我们身边奔涌而过,它将贯穿我们的心,冒险和激烈的命运正在呼唤我们,不久之后,世界将面临改变,会需要我们。德米安说得对,我们不应该伤感。令人惊讶的是,此刻开始,我竟要和无数人,和整个世界一同体验自己孤独的“命运”。这样也好!

我准备好了。傍晚时分,我在城市中穿行,发现每一处角落都躁动不安,每个角落里都回荡着同一个词,“战争”!

我来到艾娃夫人的家,晚上我们坐在花园小屋里。我是惟一的客人。我们三人对战争只字不提。直到后来,我离开之前,艾娃夫人才说:“亲爱的辛克莱,你今天呼唤了我。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亲自去。但你不要忘记,你已经学会了这种呼唤。如果你以后需要某个有印记的人,就这样呼唤吧!”

她站起身来,在我前面从暮霭沉沉中的花园走了出去。这位神秘女人走在沉默的树木之间,高大庄严,她头顶上方,群星正微微闪烁。

我的故事即将结束。一切发生得飞快,战争很快就爆发了,德米安穿着银灰色的制服,样子很陌生,出发去了战场。我把他的母亲送回了家,不久我也跟她告别离开,她吻了吻我的嘴,搂了我片刻,近在眼前的那双大眼睛闪亮着,定定望着我。

所有人都相亲相爱。他们念叨着祖国和荣誉。然而在某一瞬间,他们都看见了命运摘下面纱后的脸。年轻男人们从营房里出来,登上列车,我看到他们的许多人脸上都有印记——不是我们的印记——一个美丽而庄严的印记,它意味着爱和死亡。许多素未谋面的人也上来拥抱我,我懂得这种深意,也回过来拥抱他们。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心中怀着一股迷醉感,而不是命运的意志,但这种迷醉是神圣的,它之所以让人感动,是因为他们都向命运之眼投去了短暂而醒悟的一瞥。

待到我上战场时,已经快到冬天了。

虽然枪战很刺激,但我开始时对一切都感到失望。以前我常疑惑,为什么很少有人会为一个理想而活着。现在我却发现,许多人,甚至所有人都能为一个理想而赴死。然而这种理想却不是个人的、自由的、选择的理想,而是集体性的、被承认的理想。

这期间,我还发现自己一直低估了人的力量。军役和共同的危险虽然把他们变得千人一面,但我还是见过许多活着和死去的人庄严地奔向了命运的意志。不仅在战斗中,有些人永远目光坚定、幽远,似乎有些着魔,这样的目光没有目的,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恐怖之物。不管这些人相信什么,认定什么,他们已准备完毕,是可用之材,未来将由他们塑造。这个世界越是固执地追求战争、英雄、荣誉和陈旧理想,虚伪人性的声音就越显得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然而这一切只停留在表面,就像对战争的直接目的和政治意图的追问也只能停留在表面一样。深处却有事物在形成,那事物像一种新的人性。因为我看到过许多人——他们中的某些就死在我旁边——他们切身意识到,憎恨与愤怒、杀戮与毁灭和对象并无关联。不,对象和目的一样,只是偶然的结果。原初的感情,哪怕最野蛮的感情,也并非针对敌人,他们那些血腥的作品只是内心的迸射,是分裂的心灵的迸射,那心灵想疯狂、杀戮、毁灭和死亡,以便能重生。一只巨鸟拼命从蛋里挣脱出来,蛋就是世界,这个世界必将化为废墟。

初春的某个晚上,我在我们占领的一处农庄前站岗,懒洋洋的风时急时缓,广袤的天空中,一簇簇的云团徐徐飘过,月亮隐隐绰绰地躲在云后。那天我心中一直很不安,觉得心中有烦恼。站在夜色中的岗位上,我深情地回忆起了迄今生命中的一些意象,想到了艾娃夫人,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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