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危险,快跑!”
那字像是垂死之人挣扎着写的,上面还有发臭的血迹。
若是单凭这血迹来看,这字条怎么也得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但纸条边缘并未有泛黄褶皱,倒像是随手撕下来的。
“不好,快走!”天衡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去叫其他人,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原先他们的声音还放的很轻,生怕打扰了清欢,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东西就捡些必须带的东西带走,其他的就别要了,还有,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是。”
容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走了出去。
还好其他弟子根本就没有把包袱打开来,大家拿起自己手里的东西有条不紊的开始往外走。
清欢也没有行李,方才睡觉的时候天衡子也没有给她脱衣服,所以她直接站起来就能走了。
等到众人行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里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凄厉的嚎叫,听的人耳膜发疼。
“快!大家跟上!”容丰招呼着一众弟子。
眼看那城门就要关上了,天衡子直接祭出纯钧往城门口一划,锋利的剑气破开了黑雾撞到了城门之上。
“这是假的。”天衡子冷静的说道:“这里八卦的排列已经被打乱了。”
无论从哪个门出去,都是死路一条。
清欢现在开始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好好学八卦之术了。
“那怎么办?”
“既然没有门,那我就开一道门。”天衡子手里的纯钧剑“噌噌”作响,像是在应和天衡子的话一般。
清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天衡子,饶是她不好好学道术的人都知道,这阵法内的一切都是相互牵制的,若是他打破了其中的平衡,且不说他在道术上的要求,对他的反噬也是很大的!
尤其是这种上古阵法!
黑雾越发的逼近,那令人牙酸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有一个小弟子不小心碰到了黑雾,手臂立刻就被灼伤了。
他倒也是狠心,直接就砍断了自己的手臂。
那只断手一下子就被黑雾侵吞蚕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都越发的凝重。
清欢开始后悔,若不是自己,他们也不会来这里……
她总要做些什么吧。
“知观,我来吧。”清欢走上前一步:“我可是上古苍龙!”
“不行。”
天衡子说完就不再理她了,就在方才,他已经找出了阵法最薄弱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腾云驾雾
天衡子手持纯钧剑,剑锋直指眼前的黑雾,纯钧剑的剑气像是打入了棉花中一样,黑雾被剑身分开,但又很快缠了上来。
天衡子右手掐诀,剑气逐渐向外扩散,不知为何,方才白到刺眼的剑气如今却隐隐有了几分红气。
就在清欢以为那些黑雾又要缠上来的时候,黑雾却一反方才嚣张的样子,开始四处往外逃窜。
等等……是血!
是天衡子用自己的血开的路!
“知观!”清欢眼里满是心疼。
“快走。”天衡子将纯钧剑丢了出去,一手继续掐诀,另一只手就拉着清欢往外走。
在路的尽头,隐隐透露出了一丝亮光,众人顺着剑的指引往外走,而此刻,天衡子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大量的汗珠。
清欢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平安的走到这里,都是天衡子在扛着所有的压力。
“总不能什么都让知观一个人扛吧。”
清欢第一次挣脱了天衡子的手,学着天衡子的样子开始掐诀,好歹也是一条几千岁的龙了,实力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一起前进,众弟子则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一边给两人护法。
有了清欢的帮助,众人的脚程明显加快了不少,天衡子看了清欢一眼,眼里是很明显的担忧。
清欢注意到了天衡子的眼神,调皮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知观不用担心,我厉害着呢。”
天衡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众人还没来得及出城门,身后的黑雾就像是知道他们要出去了一般,疯了似的开始朝着他们袭来。
当时受伤的那个小弟子是最先被抓走的,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小弟子就瞬间被黑雾撕的尸骨无存。
天衡子似乎也拿这些黑雾没有办法。
“先出城。”天衡子手紧了紧,加快了速度,纯钧剑被插在了坚硬的墙垣之上一动不能动。
但是清欢却清楚纯钧剑的威力,天衡子敢这么放心大胆的将纯钧剑丢出去,而纯钧剑就算碰到这么大的威压还能受天衡子的控制,已经不仅仅是认不认主的事了。
他们之间,早就达成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此等剑术,就是在千年之后的人间也不常见,更遑论现在了。
清欢心里又欢喜又忧愁,欢喜的是天衡子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忧愁的也是他年纪轻轻有这般的能力,也不知他从小到底背负了多少。
众弟子中有和那位弟子交好的,此刻见状心里愤懑,但也无可无奈。
谁都不知道这些黑雾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本体是什么,除了天衡子的血,其他任何法术对他们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这般霸道的东西,他们确实从未见过。
就在此刻,原先还牢牢耸立的城墙如今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天衡子大喝一声:“就是现在,快走!”
众人争先恐后的往那地方挤去,天衡子拼了命的阻止那城墙合拢,幸好……幸好除了那个小弟子没有其他人死亡。
受伤的虽也不在少数。
一时间,整个地方的气氛都很凝重。
如今再看,这城外满是冲天的妖气,生生的能将人逼死在其中。
清欢心里有愧,因此全程都是默默的立在天衡子的身边,一言不发。
“师傅……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容丰忍不住问了出来:“和东海的那些黑气好像。”
“是同一拨人。”天衡子心里隐约有了一些线索,但并不明朗。
“师傅的意思是,那些法器的处世也是有人有意为之的?”容丰有些惊讶。
天衡子看着在城内不断叫嚣着的黑气:“没错。”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容丰气的捏紧了拳头:“还有……方才那个纸条又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提醒我们?”
“是老板娘。”清欢说道:“那纸条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背面还写了一些账目,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不难看出是账本。”
“老板娘?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容丰有些不明白了。
清欢看了一眼天衡子,那老板娘对他们确实没有恶意,但是她看向天衡子的目光很明显就是看上天衡子了。
她受不了!
“许是她好心吧。”天衡子已经不复方才的狼狈,摇身一变又是一副清风霁月的样子。
其实方才天衡子的样子清欢也是很喜欢的,哪怕是形容狼狈但依旧难掩其玉树之姿,清欢看惯了他衣不染尘的样子,所以乍一看天衡子被卷破的衣角,交叉着几道血痕,倒多出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等等……血痕!
方才天衡子割开的是自己的手心,可他周身的伤痕又是从哪里来的?
清欢心里一急:“知观,你受伤了。”
清欢用的是肯定句。
天衡子却摇摇头:“我没有,是从其他地方溅过来的。”
清欢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是你看错了。”天衡子掐了一个净身诀,身上所有的污痕瞬间消失不见。
清欢气的跺脚,这个男人!
但清欢向来是一个很能为天衡子着想的人,很快她就想到天衡子可能只是不想让那些弟子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
如今大敌当前,天衡子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若是天衡子倒了,那他们岂不是也要倒了吗?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少弟子受伤不宜御剑飞行,若是光用脚踪行,只怕走到第二日天衡子都走不到下一个城镇,这个时候清欢跳了出来自告奋勇的说道:“知观,不如让我试试?”
天衡子也不是不相信清欢,只是不想让她动用太多的灵力罢了。
方才她和自己一起破开门,需要花费的灵力也是巨大的。
“不行就不要勉强。”天衡子道。
“我心里有数的。”清欢冲着天衡子笑了笑,随即就施法招来了一朵云。
其实清欢还有其他的办法,只是腾云驾雾这个办法绝对是最省力的,这朵云还是止辞送给她的,说是和她有缘。
清欢一开始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让她召唤出来了!
护法的重要性
“这……”众弟子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您居然能招来云雾!”
“嗯。”清欢点点头:“小意思。”
“好了,你们先上去吧。”清欢见天衡子的脸色不是很好,连忙先将那些弟子招了上去:“这祥云会把你们送回上清宫的。”
“那师娘,您和师傅怎么办……?”其中有一个弟子担忧的问道:“如今外面这么危险……”
清欢一脸正色道:“你师傅乃是上清宫的知观,我是他的夫人,如今正是天下危难之际,知观毅然挺身而出,我又岂能退缩,将黎民百姓之于水火中去呢?”
众弟子听闻此言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浓浓的敬佩:“是我等狭隘了。”
“好了,你们快回去吧。”清欢招招手:“上了这祥云,一般的邪物是不敢惹你们的。”
就算真的有不长眼的东西撞上来,他们好歹也是天衡子的徒弟,怎么也不该差到哪里去。
“多谢师傅、师娘。”
等众人走了,天衡子一口血喷了出来,被他血沾到的一棵树立即就焦了一半,其他树见状不由得沙沙作响。
清欢暗骂了一声:“这破地方怎么连树都成精了?”
“我们先走。”天衡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是我拖累你了。”
“瞎说什么呢。”清欢心里一动,随后拿起天衡子的纯钧剑,摸了摸它锋利的剑身,亲昵的说道:“我们现在就靠你了。”
纯钧剑“嗡”了一声,像是在应和清欢的话。
清欢很满意的看着纯钧剑,不错,不愧是神剑。
说完,清欢就将纯钧剑丢了出去。
没错,就是用丢的。
还好纯钧剑有灵,自己浮在了半空之中,清欢扶着天衡子上了纯钧剑,纯钧剑见两人站稳以后便稳当的浮了起来。
“知观,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天衡子如今受了伤,他又不想让弟子知道,自然是不能回上清宫的。
“去我曾在人间住过的一处小屋吧。”天衡子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始用灵力引路。
清欢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办法。
她本就对这里不熟悉,再加上她的方向感又极差,因此一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好在天衡子早就和纯钧剑心意相通了,他也无需耗费太多的灵力就能给纯钧剑引路。
清欢一路上还在想,是不是这一劫就是天衡子的大劫?
这上天没有给过两人任何预警,还真是让人头大啊。
清欢还没有想到的是,天衡子原先住的屋子只是一间再简单不过的竹屋。
两人落地之后,天衡子收起了纯钧剑,清欢继续扶着他。
“咦?为什么这里没有灰尘啊?”
既然是天衡子的地方,那就应该没有其他人会来吧……
“这里有一处结界,是我当初设下的,许是因为结界的缘故,所以里面没有灰尘。”天衡子说着还咳嗽了几下,一副虚弱的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清欢几曾看见过天衡子这样子,他现在这个样子让清欢想起了当时的止辞,他那时都已经虚弱的连同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见清欢有些出神,天衡子的眼神暗了暗,不过清欢都还没有看见他的眼神,就很快的被他掩饰过去了。
“你先把我扶到塌上吧,我去打坐一会儿。”天衡子的气息已经很弱了,清欢抹去心里的恐慌:“好。”
她是真的害怕,她害怕她连止辞存留在这天地之间最后一抹气息她都保不住。
她明明是要来帮他渡劫的……怎么偏偏却成了他救她呢?
不行,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清欢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只是如今她连那黑雾的来历都搞不清,天衡子受了什么伤都不清楚,如何对症下药呢?
若是这世上有后悔药,清欢一定要给自己买上一堆,在自己去那座鬼城之前就拦住自己。
片刻过后,天衡子已经理好了自己体内的气息,睁眼看到清欢正睁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心里又心疼又好笑:“怎么了?”
清欢像只受伤的幼兽,在天衡子的身边蹭了蹭,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责:“如果不是我耍性子,知观就不会受伤了。”
天衡子安慰道:“其实这件事是一定会发生的,那座城我早就有耳闻了,只是因为事务繁忙,再加上那里又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所以没有去看,如今我倒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闯了进去,我还不一定会发现这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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