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上次出来的时候也没怎么仔细观察过天衡子的住处,主要还是想听他们到底在谈什么话,这次也算是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了。
厢房的前面是一块深不见底的湖,上面架了一座曲廊,这个清欢之前就看见过了,还问容丰为何不直接架一座桥,这样还来的方便,容丰则是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桥是不能对着大门而建的,不然会犯煞,使之成为鬼道……
后面容丰还给她解释了一堆,但是清欢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对她来说其实很简单,有桥会挡着视线,没有桥不会。
湖片种着一片竹林,正是清欢之前看到的那一处。
厢房后面还有一处房子,清欢正想着要不要去看一眼,天衡子已经缓步走了出来:“可舒服些了?”
清欢下意识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天衡子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总感觉……莫名和止辞有些像了。
不对,他本来就是止辞,何谈像不像的呢?只有爱不爱这一说。
“那日你中的箭弩是特制的,应该是有人已经知道你的是龙,所以才特地造了那箭来对付你。”
要是换在天界的时候,这些东西对清欢来说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但是现在不一样,她结不出实体,也就意味着她的龙鳞不能再同往常一样保护她了。
原来还好一些,但这次被箭射过,被天雷劈过,这层虚无的龙鳞真的彻底虚无了。
对比产生伤害
清欢点了点头:“知观可有查出此事是谁做的?”
天衡子摇摇头:“暂时还未,但是已经有点眉头了。”
“嗯。”清欢冲着天衡子笑了笑:“知观可否带我逛逛这上清宫?”
天衡子迟疑了一下,最后在清欢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可。”
其实天衡子原来是不想和清欢有太多的牵扯的,但如今清欢现在的身份着实有些敏感,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罢了,时间一久,流言自然而然就会消散,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天衡子带着清欢在附近逛了逛,清欢看了一圈觉得还蛮有新意,但她最想去的还是膳堂。
不过她以前在天界的时候看过话本,话本写说人间的道观有这个有那个,尤其是那些弟子训练的时候,成百上千的人整齐划一的演练着道术,那场面何止一个壮观可以概括的。
“知观,我想看他们训练。”清欢用她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天衡子:“可以吗?”
天衡子意简言骇:“天色已晚,他们都已经回去了,明日一早他们自会在练习场上练剑的。”
“哦。”清欢就像个没有吃到糖的孩子,苦兮兮的应了一声。
这招若是换了其他人自然是奏效的,就算是那些弟子都回去了都有可能叫起来给她舞剑,只有天衡子确实是个特别的例外。
算了,看不到就看不到吧,清欢也不是个任性的人,她最在意的其实还是天衡子对她的态度。
只是天衡子原本就是个清冷的人,如今对她这般,已经算是温言软语,好生说话了。
清欢是见过止辞对待其他女仙的。
还记得之前王母的百花宴上,她扮作仙侍想给止辞一个惊喜,结果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女仙对止辞献殷勤,她本是抱着几分捉奸的心态去的,但谁知结果却令她极其的意外。
“上神…我,我喜欢你很久了。”那女仙羞红了脸,看着止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娇怯,就是清欢看了都觉得有几分我见犹怜。
止辞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薄唇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什么?”那女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去。”
“可……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那女仙面容尴尬:“我也不会像那个清欢一样到处上蹿下跳给你惹麻烦,更不会大庭广众之下给你丢脸,还有,我也很听话,不会和其他男子暧昧不清……”
清欢听到这里眼睛都瞪了起来,她哪里和其他男子暧昧不清了?和她一直纠缠在一起的不是只有止辞一个人吗?
她但凡和其他男子有那么一点友好的苗头都要被止辞扼杀在摇篮里,更遑论暧昧不清了,要是她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也轮不到她去和止辞讲啊。
清欢气的都想把她的头发给烧了。
“若是你再敢有半句谬言,我便立刻杀了你。”
清欢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止辞生气了好可怕呜呜呜。
那女仙接触到止辞冰冷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到底做错了什么。
都说那清欢被止辞养在宫里是做禁脔的,但又碍于她是上古苍龙的遗脉所以不好做的太过分,这才有了现在不尴不尬的一幕,如今看来,这止辞……像是真的喜欢清欢。
但尽管有这种传言在,喜欢止辞的人还是如过江之鲫一般滔滔不绝。
“滚出去。”止辞眼神锋利如刀。
等女仙彻底走了以后清欢才从角落探出了一个脑袋,她别扭的扯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说道:“她们……都不喜欢我。”
止辞看到清欢这个样子心里一软:“过来。”
清欢转过头去:“不要。”
止辞却不是容许清欢退缩,语气硬了几分:“过来。”
清欢还是不为所动,只是往止辞的身边挪了挪。
止辞看到清欢的小动作有些失笑,轻叹口气,主动走到她身边,宽阔的大手附在她的脑袋上:“没有人不喜欢你,她们只是不知道而已。”
清欢吸了吸鼻子:“从小就没有人愿意跟我玩,我走到哪里别人就躲到哪里。”
那时清欢还不会控制身上的龙气,上古苍龙破坏力之强是难以想象的,为了天界的安危止辞毅然带着清欢去了蓬莱,约莫在蓬莱住了两百年之久,这两百年里,清欢不知祸害了多少蓬莱的生灵。
倒也不是故意,只是她不懂罢了,正是因着清欢这股强大的破坏力,岛上的生灵都不敢随意靠近她。
他们都知道清欢的背后是一位实力更强的上神,但好在那个上神还是很明事理的,若是清欢做错了什么事,他们去告状一告一个准,可畏惧之心还是大过其他,清欢在岛上过的说孤独但其实也不孤独。
“他们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当时你年纪还小,总是欺负他们,所以他们才不和你玩的。”止辞一般不怎么骗清欢。
清欢撅了撅嘴:“可是这个女仙,我又没有欺负她们……”
这下轮到止辞语塞了:“你确实没有欺负她们,这事是她们的错,我已经将她们赶出去。”
“那你跟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喜欢她们。”清欢抬起头,有些沙哑的说道。
她是真的害怕,她怕止辞看见别人的好,然后就真的不要她了,她只有止辞了。
止辞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的说道:“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嗯。”清欢点点头破涕为笑,然后朝着止辞伸出手:“拉钩。”
止辞微微一笑,丝毫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幼稚的地方:“好。”
从此以后,这条霸王龙又多了一个属性,就是占有欲强。
清欢从回忆中脱身,然后摸了摸肚子,又看了一眼天衡子,面上有几分委屈:“知观,我饿了。”
现在的天衡子,和当时止辞对待其他女仙其实已经好了太多了。
天衡子看了她一眼,在一众弟子暧昧的眼神中带着清欢飘然离去。
情敌将至
清欢对上清宫的伙食十分的满意,就是当着天衡子的面她也不再有所顾忌。
她已经想通了,与其畏首畏尾的假装自己端庄优雅,倒不如就大大方方缠着天衡子,装什么矜持,装矜持能有夫君吗?没有。
“知观,这个好好吃,你也吃一点嘛。”清欢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心里很满足,最重要的还是桌上居然有烤鸭!!
清欢看到烤鸭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道观,是不能沾荤腥的,肯定是天衡子知道自己喜欢吃肉特地吩咐下去的,不然谁敢上荤菜?
她还没开心多久呢,天衡子的脸就已经板下来了:“这是谁做的烤鸭?”
明素正在后厨做菜呢,突然就被叫了出去,他一脸懵的拿着勺子走到天衡子面前,还未等他发话,天衡子就已经准备开始劈头盖脸的开始训话了:“是谁让你做的荤菜?”
明素愣了一下:“是我特地从山下买来的……”
天衡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原因。”
明素看到天衡子沉的快要滴水的脸色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是……是因为……因为师娘。”
“我?”清欢正吃的不亦乐乎呢,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师娘,师娘是谁?难不成这天衡子背着她还另外有人??
随即她把目光投向明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喊的就是自己。
这个称呼清欢很满意。
可明素还当她是生气了:“不是,师娘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弟子以为您是非出道之人,又是真龙,再加上重伤刚愈,便想着定然吃不惯观中的素菜……”
清欢听到这里简直对这个明素是十万个满意,这上清宫的弟子一个个的简直太可爱啦,比天衡子还要可爱。
于是她手一挥,笑眯眯的说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
“荒唐!”天衡子眉头紧锁:“你乃是修道之人,难不成连规矩都忘了?投机取巧,阿谀奉承……”
清欢听不得天衡子这么批评他,多乖的一个小道童啊!而且还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这样的宝藏小道童天衡子居然也是狠的下心骂他!
“知观莫不是觉得他不该对我好?”清欢打断了天衡子的话:“我同你关系……虽不一般,但我终究不是修道之人,我可以喝酒吃肉,他尊重我就像尊重你一样怎么了?”
天衡子不欲和清欢争辩,同女人做争辩,向来是最愚蠢的事。
“自行去领罚,莫要让本座再说第二遍。”
清欢眼睛一瞪:“等等,我来这上清宫了两次,知观都处置了人,事情也皆因我而起,知观想赶的其实是我吧,又何苦连累其他人为我受罚?”
清欢敢如此嚣张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吃定了天衡子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对她怎么样,从众人的反应中来看,知道她和天衡子真实关系的人不多,再加上她又顶着天衡子救命恩人的名头,天衡子是绝对不会给她难堪的。
只是这个明素真的不能罚了嘛。
清欢想着自己也不能一点台阶都不给天衡子,于是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若是他们皆因我而受罚,且不说人家日后还敢不敢对我好,就是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知观若是真的气了,要罚便罚我,我替他们受这个过。”
天衡子沉默了一会儿:“下不为例。”
明素心里一喜,这就是成了!
无量寿佛,阴阳调和,果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下面看热闹的几个小弟子皆都憋着笑,啧啧啧,这有了师娘就是不一样,仙玉一般的人物都有了七情六欲,普善之心。
清欢吸了戏鼻子:“我吃饱了,知观同我一道回去吧。”
说完,还伸手扯了扯天衡子的袖子。
天衡子最后还是跟她一起回去了。
等天衡子走了以后,几个小弟子终于憋不住笑了,没想到他们风光霁月的知观也有这么一天。
事情还未到第二日就已经传开了,法不责众,天衡子也没有什么惩治他们的办法,只是默默的给他们加重了练习。
每日早晨的早课倒是也没变,但是不知为何,这几日观里的落叶特别多,风也特别大,稍有不慎,刚刚堆起的落叶就被风吹散了。
一众弟子也只当是天公作恶。
天衡子就住在厢房的偏房里,清欢也丝毫没有让位置给天衡子的打算,容丰虽然看着心里不太舒坦,但经过几日和清欢的相处,他越发觉得清欢是个……可爱的姑娘,其实给自己当师娘也是不错的。
师傅一个人太冷清了,有个女子陪陪他也是不错的。
只是想必用不了几日,师姑就要回来了吧……
想到莫芸,容丰心里就止不住的为清欢发愁。
这莫芸虽然看上去温柔善良,对任何人都是温言软语,好生相待,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喜欢莫芸,总感觉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要是清欢和莫芸比起来,容丰也不觉得清欢会输,只是清欢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莫芸要是使点什么诡计只怕清欢应付不过来啊。
容丰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你干什么呢。”清欢手里拿着随手在路上采的小花,看到容丰一脸忧愁的望着天空。
当时天衡子将她带回来的时候确实存着几分扣押的心思,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和清欢的关系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所以只把事情告诉了清欢身边伺候的几个人,没想到如今却是弄的他骑虎难下,说自己和她没有关系不是,说自己和她没有关系也不是。
容丰刚刚上完早课,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师姑的信,才把东西递给师傅呢,清欢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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