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些画面。
这次他看清了那个女子的脸。
和姜郁是一样的。
冷冷淡淡
慵慵懒懒。
哦对了,他还看到她手里拿着那柄剑,砍着那些动作僵硬,只知道“嗬嗬嗬”的怪物。
靳谧眸色深沉。
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她,但是这两天实在太忙。
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找她。
等到封她为九千岁之后再问吧。
这是他应了她的。
“众卿平身。”
某个角落里,穿着囚衣,头发脏乱的狼狈男子被两个禁卫军押着,远远看着高台山的这一幕。
为了防止靳浚逃跑,靳谧让人挑断了他的脚筋。
现在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到哪里都只能像个残废一样被人推着。
当然,要不是今日新皇登基,靳浚是不会有机会从牢房里出来的。
靳浚与罪臣沈建合计谋害先帝,意欲夺取皇位。
靳浚是个罪人。
半个月后即将处斩。
姜郁手里住着把瓜子,靠在墙上看得津津有味。
姜郁转头看靳浚,“看见了?”
“你一个太监竟敢如此对我?”
姜郁面色不变,反问,“你是谁?一个要死的人罢了。”
“你个贱奴,竟敢害我!”
第766章千岁万岁(46)
靳浚固执的认为,要不是姜郁上次害了他,现在站在那上面的就是他了。
姜郁听到靳浚骂她也不气恼。
害,谁还跟个要挂的人计较呢?
顶多也就是等死了之后拎出来鞭个尸什么。
【……】
“因果循环,都是报应。”
姜郁漆黑清冷的眸子直视着靳浚,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八个字。
说完后,姜郁就让禁卫军堵住了靳浚的嘴,把人带了下去。
新上的一批禁卫军都知道姜郁在宫里的地位,甚至能和新帝同桌吃饭,也不敢糊弄,立刻用一团布塞住了靳浚的嘴,然后把人拖了下去。
被带回天牢的路上,靳浚脑袋里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
剧痛让靳浚昏死了过去。
禁卫军也不管靳浚到底怎么回事,直接把人扔进了牢房里。
任他自生自灭。
半夜醒来,靳浚看到周遭的景象,眼里一片死寂。
“原来……”
靳浚突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天牢里回荡开来,阴森无比。
牢头被吵醒,火气极大的走到牢门前,不耐烦的踹了一脚,“闭嘴,大晚上的喊什么喊?”
一阵大笑之后,靳浚又安静了下来。
靳浚折断桌上的筷子,眼都不眨的刺进喉咙里。
鲜血迸溅。
-
新帝登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了一个太监为九千岁。
不是一直跟在身边的陈福,也不是做了多年双面间谍的庞文。
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
圣旨颁布出来的早朝上,那个小太监就立在新帝的身边,唇红齿白,面容清冷。
有大臣提出反对,都被新帝一一驳回。
等到下了朝,大臣们三三两两结伴出宫。
“你们说这姜……姜什么来着?”
“姜郁。”旁边有人提示。
“哦对,是姜郁,你们说她是有什么本事能够得到皇上的重视?难不成就是那张脸?”
“你个老顽固知道什么狗屁东西?”身后突然窜出一道洪亮的声音,宛若惊雷。
刚才说话的大臣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
是王武和因为新帝登基从边关回来的老将军。
说话的是王武。
听到王武的话,有人心思一动,“听你这话,你是认识她?”
王武看了眼身边笑得神秘莫测的老将军,暗唾了一声老奸贼,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知道之前皇上去攻打倭族的事情吧?”说着,王武还朝着身后帝王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
“记得。”这他们当然记得,当初还是九皇子的新帝以五万将士大败倭族十万兵马。
新帝简直是用兵如神啊!
“那你们可知道这倭族前头的首领是被谁逮住的?”
靳谧当初班师回朝的时候将那首领带了回来,后来跟倭族签订了一系列条约才把人给放了回去。
那首领回去没几天就死了。
据说是受惊过度,七窍流血而死。
“哦?是谁?”难不成跟那九千岁有关系?
这不可能吧?
任谁看那九千岁瘦瘦弱弱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能上战场的人啊?
“就是今日皇上新封的九千岁啊!”
“当时她一人独闯倭族地盘,将那前首领给撸了出来。”
“还有上次沈家。”因为涉及到辛秘,王武放低了声音,“当时那沈后也是被九千岁给宰掉的。”
第767章千岁万岁(47)
“王将军此话当真?”先前说话的那人满脸惊讶的问。
“当然。”老将军摸着山羊胡子,笑眯眯的证实这件事的真实性,“老夫当时可在场呢。”
周围听到这番对话的人不由面面相觑,然后唏嘘不已。
“看来皇上定是因为九千岁的本事才封了官的。”
“皇上真是个爱才惜才的好君主啊!”
“……”
顿时一连串的彩虹屁放了出来,都不带停的。
也不管靳谧听不听得到。
王武和老将军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笑意。
-
宸佑宫。
靳谧下了朝后没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先回了宸佑宫。
靳谧没有住在皇帝住的承乾宫里。
靳铬死在那里,靳谧心里觉得晦气,登基后也没换住处。
况且他如今是皇帝,整个霁国他最大,也无人敢提出什么。
姜郁已经换了身衣裳,绛紫色的衣袍是早前就让尚宫局做好了的。
九千岁,位居一品。
宽袖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蟒,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行走间衣摆浮动。
好看的很。
靳谧坐在书桌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姜郁看,心里想着怎么开口。
姜郁即使坐在那里低着头都能感受到靳谧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姜郁抬起头,恰好跟靳谧的眼睛对上,靳谧刚准备做贼心虚的低下头,就听到姜郁不紧不慢的问,“有事?”
靳谧面色有些局促的再次看向姜郁,一只手有些紧张的揪着书页边角。
“我……你……”
姜郁听到他结结巴巴的,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反而白皙的脸颊涨的有些红,索性起身走到靳谧身后,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
“好些了?”
明明只是感觉到后背一痛,靳谧却感觉后背被姜郁拍到的那一片像是有火烧着了一样,烫的惊人。
烫的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你……”
姜郁扫了眼靳谧,见他眼神闪烁,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有话就说。”
姜郁冷冷清清的语调让靳谧冷静下来,突然觉得他这个皇帝在她跟前一点都不像一国之君。
一定是他的错觉。
“你……我问你个事。”
姜郁:“问。”一天到晚结结巴巴的,说不定哪天就真结巴了。
“当初你告诉我你不是太监。”靳谧喉结滚了滚,有些紧张,“那你可是男人?”
姜郁双眼微眯,在靳谧的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发现了他带着微粉的耳尖。
姜郁:“……”小妖精又在勾引老子了。
“你希望老……”姜郁顿了下,内心有点激荡,差点说错话,“我是男人?”
靳谧抿了下唇,转头拿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大口水。
进了嘴里才发现水都凉了。
放回茶盏的动作在半空中维持了两秒钟,然后才放了回去。
“朕瞧你身材瘦弱,皮薄肤白的,倒像是个女子。”
说着,靳谧缩在宽袖里的手蜷起又松开。
他在等着姜郁的回答。
姜郁看着靳谧颤颤巍巍的纤长眼睫,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漫不经心的歪头抬手,姜郁拿起靳谧的手。
“想知道?”
靳谧咽了咽口水,面色忐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想。”
第768章千岁万岁(48)
捏着他手腕的手带着几丝微凉。
被捏着额手腕却滚烫滚烫的。
靳谧觉得自己八成是得了病,那些画面说不定也是假的呢。
然后就听到姜郁清淡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自己看。”
紧接着,靳谧的手就触上一片柔软。
靳谧:“???”
-
一直到在御书房召见几位老臣,靳谧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先前柔软的触感。
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也还是软得很……
靳谧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
“皇上,您怎么了?”耳边响起老臣关切的声音。
靳谧表情又严肃了几分,抬手按了按眉心,“无事。”
老臣将信将疑的看了眼靳谧,这才继续说着刚才的事情。
结束后,靳谧在御书房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陈福低声询问,“皇上,到了吃晚膳的时间了。”
靳谧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报了一串菜名,然后神情一怔。
陈福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俊美无俦的帝王,皇上好像不爱吃甜食的。
倒像是之前小姜子……哦不对,现在是九千岁了。
倒像是先前九千岁爱吃的。
靳谧捏了捏眉心,呼了口气,“回宸佑宫。”
陈福应了声“喏”。然后连忙准备皇帝仪驾去了。
回到宸佑宫,正殿里没见到姜郁。
靳谧有些疑惑,但还是忍住了没问宫人。
直到沐浴完,也没见到姜郁。
靳谧唤来陈福,问姜郁在哪儿。
“皇上之前不是赏了座宅子给九千岁么?九千岁下午就搬出宫去了。”
“出宫了?”
“是的皇上。”陈福面色笑嘻嘻,心里却道他现在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比不上九千岁了。
烛光下,靳谧神色难辨。
“行了,退下吧。”
“喏。”
-
第二天一早,下了早朝后,靳谧带着两个黑眼圈出了宫,直奔九千岁府邸。
九千岁府邸早就拨了下人进来,都是皇宫里的人。
看到靳谧下了马车,神色一变,连忙跪下。
“无需跪拜。”
靳谧扔下一句话,就急匆匆走了进去。
却没见着姜郁的人,找来管家才知道姜郁去了大理寺。
靳谧之前在封姜郁为九千岁时,顺带着把大理寺交给了姜郁掌管。
靳谧第一次见到姜郁这么勤快,一大早就出门了。
以前不是懒得动都不想动吗?
等到靳谧赶去了大理寺,见到姜郁正坐在刑房里,一边喝茶一边审讯犯人。
原本血淋淋的刑房打扫的干净,没有冲鼻的味道。
几十上百种刑具也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桌上一溜排的银针。
那些凶神恶煞的上刑的人也变成了脸色发白的太医。
“你这是干什么?”让那些跪拜的人起身,靳谧顺势在姜郁身边坐下,问姜郁。
听到靳谧不太好的语气,正在给犯人施刑的太医差点喜极而泣。
皇上赶快罚这个目无王法的人!简直欺负他上了年纪!
他一个有爱心三观正的文官……哦不对,太医也算不得文官,竟然让他来审讯犯人!
偏生这九千岁还带着几个禁卫军,让太医院的其他太医都不敢拦着。
真是太欺负人了!
姜郁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靳谧看那边,“审讯犯人。”
第769章千岁万岁(49)
没给靳谧说话的机会,姜郁又示意太医继续。
太医眼皮子跳了跳,许是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
在姜郁的眼神压力下,太医颤颤巍巍的捏起一根银针。
姜郁报了几个穴位。
太医挨个儿戳下去,每戳一次,那架子上被绑着的人就哀嚎一次。
靳谧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手背上青筋凸了凸。
悄悄觑了眼姜郁,发现姜郁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甚至眼底一丝波澜都不起。
她忘了她是一个女子了吗?
靳谧觉得胸口闷得慌,一个女子连这样的场面都能面不改色的看着,是不是意味着以前见到过很多次?
靳谧突然很想知道姜郁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捏了捏指骨,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朕有事找你。”
姜郁跟太医说了声继续,然后跟着靳谧出了刑房。
进了单独为姜郁辟出来的书房,靳谧踌躇了一会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姜郁翻阅卷宗的动作一顿,什么玩意儿?
负责?
这句话不应该是她来说吗?
靳谧不知想起什么,喉头有些发紧,“就是昨天……”
“你想娶我?”姜郁直截了当的说。
靳谧一紧张,失手把手边姜郁早上喝完没放回去的茶盏打落在地。
“我……”
他从小被先皇后悉心教导,知道男女有别,后来上了战场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对敌上面。
别的皇子都有了侍妾侧妃甚至皇子妃之类的,他却对女色不感兴趣。
再后来先皇后去世,皇帝更不会关注他该不该娶亲。
他头一次听到女子这么直接的说出这种话来。
姜郁又继续说,“因为你摸了我?”
靳谧耳尖蹭的一下就红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是想娶你的。”
“你喜欢我?”姜郁微抬着下巴,昳丽的面容不起波澜。
靳谧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声音低了一个度,“喜……喜欢的吧。”
他之前不知道她是女子,心里总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直到昨天得知了她是女子,那种奇异的感觉就越发的扩大起来。
一晚上抓心挠肺的,难以入眠。
这算不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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