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郁话还没说完,就被陶迟一把收进怀里。
埋进了少年坚实却不怎么宽阔的胸膛。
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漾起。
让姜郁忍不住想要挠耳朵。
但是双臂被陶迟一同收着,不好动。
“郁宝,我刚才看到我亲生父亲了。”
第601章重生八零(37)
低哑而又沉闷的嗓音响起,让姜郁打消了掰开陶迟手臂的心思。
没有人是不渴望父母的。
他曾几何时,也是渴望着的。
在深山里,他渴望过。
在小城里,他渴望过。
可是最后都落空了。
一开始满怀希望,最后失望而归。
陶迟嗓音微颤,语调带着几分哽咽。
“我不想和他们相认。”
软乎乎的调子,听得姜郁圣母玛利亚心爆棚。
大白真可爱。
大白真可怜。
老子要好好疼他。
姜郁刚准备有所行动,就感觉颈间一阵潮湿。
微微睁大眸子,姜郁脑袋后仰,朝陶迟看过去。
却被陶迟一把摁住了后脑勺,死死埋进了陶迟的胸口。
“别看。”陶迟大手顺了顺姜郁的头发,声音低低,“乖。”
乖……乖个屁啊!
姜郁呼了口气,动手把人推开。
陶迟似乎不大好意思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姜郁眼前。
脑袋垂得很低,几乎埋在了姜郁的肩膀。
像是一只求抱抱求虎摸的大型动物。
姜郁舔了下唇,抬起手。
动作不太熟练的摸了摸陶迟的发顶。
就像大白以前无数次摸她的头发一样。
“乖。”
“我在。”
陶迟听到姜郁这么说。
心口像是有一片沼泽地,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注意到陶迟僵硬的身体逐渐变得放松开来,姜郁心想书上写的真管用。
【……???】
安抚好陶迟,姜郁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段时间她用自己的钱,投在了在股市里。
这段时间,倒是赚了不少。
等过段时间,陶迟生日的时候给他。
送什么都比不上直接送钱来得好。
人民币多坚挺。
于是,陶迟生日当天,在枕头边发现了一张银行卡。
上面写着四个字。
“生日快乐。”
陶迟:“……”
相较于直接送钱,他更想要礼物……
-
期中考试后,老师正在班级讲考试题目。
班主任出现在前门口,敲了敲门。
任课老师停下了讲课。
“陶迟,出来一下。”姜郁侧眸看了陶迟一眼,心底有了猜测。
估计是大白他那渣爹找来了。
姜郁揪着校服袖扣的线头,目送着陶迟跟着班主任朝办公室去。
一只存在感极低的血色蝴蝶立在陶迟的发上。
陶迟进了办公室,就看见了坐在那边的陶父。
陶父注重养生,比上辈子他死前要年轻不少。
也才四十几的年纪。
陶迟这么想着。
“陶迟,是这样的,这位陶先生想来找你问点事情。”
陶迟冷淡的眉眼微动,看向陶父,“陶先生。”
不是爸。
是陶先生。
“陶……迟,上次我说的事情,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陶先生,我之前已经说了,我不是你的儿子。”
少年站在那里,颀长的身体紧绷着,骨节微微泛白。
还是恨的。
没办法不恨。
恨他们的冷眼旁观。
听到陶迟的话,班主任愣了下。
大概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我只想接你回家,让你有最好的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
“你现在快要高考了,毕业后我可以送你出国。”
“你的那个朋友,我也可以资助她出国。”
第602章重生八零(38)
陶父说前两句话的时候,陶迟神色是没有一点变化的。
直到陶父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陶迟的眼神骤然冰冷了下来。
是啊。
按照陶父的性格,在怀疑他的身份的时候,肯定会将他的一切都查出来的。
陶迟没有一点意外。
但是,他不应该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陶迟碎发覆在额前,幽黑的眸子里,净是阴鸷,冷戾。
像是凶猛的野兽。
眼里带着淡淡的血丝。
双眸紧紧锁定着眼前的男人。
动谁都行。
但是动她,不行。
有人动了她,他必定与之不死不休。
陶父从未见过这么阴戾的眼神,也被吓了一跳。
对上陶迟的眼睛,就像是在跟那些野性未收的野兽对视一样。
就连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无法呼吸。
“你……”陶父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不知道哪里激怒了陶迟。
“陶迟,你怎么回事?”
班主任微高的声音让陶迟回过神来。
陶迟眸光微闪,泛白的骨节倏然松了开来。
眼底的戾气也收敛起来。
依旧是干净冷淡的十八岁少年。
“不需要。”陶迟语气坚定的拒绝。
见陶迟这么抵触自己,陶父也很头疼。
半晌,还是陶父先松口了。
“别的我不说了,你可以跟我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陶迟纤长的鸦羽色睫毛轻颤了下,嗯了一声。
陶父大喜,大掌一拍,“好!”
-
亲子鉴定的结果在高考前一个月出来了。
“好!真好!”
陶父拿着鉴定报告,一只手拍着陶迟的肩膀,不顾这里是医院,大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儿子!”
“你妈妈和弟弟知道你找到了,一定很高兴!”
陶迟平静的眸子出现一丝波澜。
弟弟?
陶迟心底哂笑。
千方百计想要他身败名裂的弟弟?
陶迟看了陶父一眼,借着拿凳子上书包的姿势,避开了陶父的手。
“既然结果出来了,我能走了吗?”
半分找回亲人的喜悦都没有。
和陶父像是两个极端的人。
“能!”陶父当即就答应了,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在回去之前,能不能跟我先回去见见你妈和弟弟?”
陶迟眼底幽邃的情绪一闪而过。
“好。”
-
陶迟坐着陶父的车回去。
透过车窗,陶迟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熟悉的独栋。
情绪复杂。
“到家了,下来吧!”
陶迟抿了下唇,拳头握起,又松开。
如此重复以往。
两个来回后,陶迟下了车。
微胖却不失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瘦条条的清秀少年。
在陶迟下车的那一刻,陶母就一直看着陶迟。
等陶迟到了门口,陶母一把抓住了陶迟的手。
“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阿迟,喊妈!”陶父在一旁提醒道。
陶迟神情微滞,好一会儿,在陶母期待的眼神下,“妈。”
声音极低。
沙哑的不行。
“诶!”陶母喜笑颜开,指着身边站着的瘦弱少年,“这是你弟弟,陶圭。”
陶迟转眸看向陶圭,脸上的神情一片云淡风轻。
“弟弟。”
陶圭掩下眼底的恶意,一副乖巧的模样,“哥哥。”
大佬:我媳妇被人拐跑了,不开心。
大白:亲郁宝一下。
大佬(另一边脸朝向大白):这边。
姝总也在上网课,作业不少,原本是准备月初加更的,现在得往后挪一挪了,抱歉啊。
第603章重生八零(39)
陶迟脸色淡淡,微微颔首,“弟弟。”
陶父陶母只以为陶迟是太过紧张,才没有任何表情。
“别都在门口站着啊,进屋里去。”陶母拉着陶迟朝屋里走去,“妈妈知道你今天会回来,一早就起来做饭了。”
“是啊,爸妈都很想你呢。”陶圭在一旁应和着。
陶父在一旁看着,也笑了。
走进屋里,入目是熟悉的家具摆设。
这个家,他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年。
陶迟浅色的唇瓣抿成一条细线,眸色晦暗。
眸光触及到正帮着陶母去厨房端菜的陶圭,眼底冷色一闪而过。
“你弟弟生下来就先天不足,心脏不好,为此我们费了不少的心力。”
“等他再大一点,我就安排他去做换心手术。”
陶父注意到陶迟的视线,笑着说道。
陶迟垂下眸子,看着修剪整齐的指甲,没有应声。
这里的一切,终归和他没有关系。
相反,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让陶圭为他上辈子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不需要这么浅薄的亲情。
他只要郁宝就足够了。
想到这一点,陶迟淡漠的眸底漾出一层笑意。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或者窝在床上看剧?
总归不是在学习的就是了。
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她放假回家是带书的。
“好了,菜上齐了,咱们吃饭吧!”陶母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说道。
家里的保姆被陶父放回家去了。
现在这栋小独栋里,只有四个人。
“阿圭你不能吃辣的,妈妈特地特地给你做了红烧肉。”
陶母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陶圭碗里,一脸的温和。
“谢谢妈!”
陶圭乖巧的道谢,然后若有若无的看了陶迟一眼。
眼神带着得意。
陶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习惯了。
上辈子回来,也是这样。
陶母只记得陶圭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他们全家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满满的一桌,陶迟只吃了一道菜。
摆在跟前的,靠陶迟最近的那一道菜。
其他的,陶迟动都没动。
现在也是如此。
陶迟夹了几根土豆,放进碗里,面色冷漠。
“阿迟,你也吃啊!”陶父见那边陶母和陶圭两人的互动,再看看这边冷冷清清的陶迟,指了指桌上的菜,对陶迟说道。
“对啊,阿迟你想吃什么尽管吃,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啊。”
说着,陶母夹起一筷子花生米,想要放到陶迟碗里。
却被陶迟避开了。
陶母动作一滞,脸色有些不虞。
“怎么了?哥哥你不喜欢吃吗?”陶圭笑眯眯的,“不喜欢给我好了!”
陶迟看了眼被陶母放到陶圭碗里的花生米。
喉结滚动。
“我花生过敏。”
客厅里的空气静了静。
陶母的脸上浮起一抹难堪,但是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阿迟等你回来住了告诉家里的保姆,什么不能吃,喜欢吃什么。”
陶迟心底哂笑。
“好。”
一顿饭吃的并不是很顺畅。
之后的陶母也没有了之前那么热络。
倒像是在对待家里来的亲戚。
对于这一点,陶迟没有放在心上。
第604章重生八零(40)
吃完饭后,陶迟就提出回去了。
因为高考临近的缘故,陶父陶母也没有再留陶迟。
陶迟考好了,等他回陶家,他们的面上也是有光的。
这也是为什么陶父没有让陶迟回帝都上学的原因。
也就剩下一个月,万一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心情受到影响,最后成绩不理想怎么办?
对于他们这个儿子,他们还是没什么感情的。
有的只是血缘关系。
比不上在身边待了十几年的小儿子来的亲。
-
从帝都回乾县,过程中要转两次车。
帝都到市区是一班车,市区到乾县,又是一班车。
到市区的时候,陶迟顺路去给姜郁买了点吃的。
去年姜郁和他一起去隔壁市区参加比赛的时候,好像挺喜欢吃车站旁边的面包的。
乾县的面包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的干巴巴,没什么吃头。
姜郁又懒得去市区买。
就让陶迟顺路带一点。
回到家,差不多是下午五点多。
楼下卖鱼的大叔正拎着几条鱼上楼,看到陶迟,连忙停下脚步,从那几条鱼里面选了一条大一点的,递给陶迟。
“你们好像要高考了是吧?拿条鱼回去补补身体。”
陶迟唇瓣微掀,礼貌的接过,“谢谢叔叔。”
“诶,别客气,都邻居嘛。赶快回去吧,好好学习,考个名牌大学!”
“行。”陶迟轻笑一声,转身上楼。
到家门口,拿钥匙开了门,发现家里多了个男人。
挺眼熟。
男人看到陶迟,神情轻佻的对他一笑。
“来啦?”
陶迟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姜郁。
“找姜郁是啊?她在房间里呢。”
听着男人一副男主人的语气,陶迟眸光微沉。
盯着男人的脸看了片刻,陶迟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严老师?”
“呦,还记得我呐?别严老师严老师的了,我就是去玩玩。”炎镜一只脚在沙发跟前晃了晃,摆了摆手。
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
陶迟:“……”
看着男人一点都没老的脸,陶迟面色有了几分惊诧。
任谁看到一张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半分变化都没有,都会吃惊的。
这时候,姜郁的房门被打开。
姜郁踩着拖鞋走了出来。
看到陶迟回来,几步走到陶迟跟前,拿过陶迟手上的面包袋子,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进了厨房。
看得炎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小孩你手里的鱼快要死了。”
陶迟嘴角抽了抽,抬脚进了厨房。
姜郁正靠在墙边吃面包。
陶迟把鱼放进了水盆里,然后转头看向姜郁,“郁宝,他怎么到我们家了?”
姜郁眨了眨眸子,捏下面包上的葡萄干,塞进嘴里。
“老乡。”姜郁顿了下,补充道,“来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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