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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郁的视线在席凉星脸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开口道，“你受伤了。”
然后掏吧掏吧，掏出一个创可贴。
粉红色的。
递给席凉星，“贴。”
席凉星垂着眸子去看上面印着维尼小熊的创可贴，一向没有弧度变化的嘴角抽了抽。
见席凉星不接着，姜郁又往前递了递。
老子是个有着少女心的大佬。
嗯，没毛病。
席凉星勾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蜷了蜷，随即抽回被姜郁勾住的手，“不用。”
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从后面伸出的一只手硬是压了下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姜郁蹲在席凉星面前，微微凑近，抬手，贴上。
冷香氤氲着，在夜色中缓缓晕开。
让席凉星眼底一阵恍惚。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微微颤抖着。
想要站起来，却被肩上的那只手硬生生压制着。
席凉星眸光微闪，难不成鬼的力气都这么大吗？
不清楚，虽然他能看见，却碰不到。
眼前的人是第一个。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与脸颊相碰，席凉星睫毛颤了颤。
贴完后，姜郁面无表情的看着席凉星，“谁弄的？”
老子只能老子欺负，哪个狗东西竟敢欺负老子大白？！
想死了吗？
找到，杀了。
席凉星眸光微闪，侧过眸去，不去看那让人心悸的眼眸。
又被姜郁捏着下巴转了回来，“不说？”
不说老子也能查出来。
然后掏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戳吧戳吧。
片刻后，姜郁将平板竖在席凉星眼前，“为什么不还手？”
看着平板上的内容，席凉星垂下眸子，微恼，“和你有关系？”
听着席凉星略冲的语气，姜郁暗暗呼了口气。
大白，老子的。
要宠着，要惯着。
脑子里疯狂刷屏。
一只手提起席凉星，姜郁凑近了，近到席凉星可以看到少女卷翘的睫毛和略显苍白的唇瓣。
以及漆黑荒寂的眸子。
“为什么不还手？”
沁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席凉星舌尖抵着上颚，低笑一声，莫名多了几分邪气。
“为什么要还手？他们有没有说错。”
“是我克死了父母。”
“连带着还没出生的弟弟都被我克死了。”
第178章鬼迷心窍（8）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他早就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接受所有不公了。
可是在她面前，那股子委屈就如同汹涌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沙哑，带着几分控诉与自我唾弃的声音在小巷里响起。
姜郁眨了眨眼，也不管席凉星也没有受伤，直接揍了他一顿。
少女纤细的身子挺直犹如青松，垂着眸子整理因为先前一番动作而微乱的蓝白色校服。
漆黑的眸子不见丝毫情感，空寂冷漠。
看着脸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的少年。
“克父克母又怎样？”
“只要足够强大，杀了他们都不是事。”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扫过尾指上的戒指。
扔下一叠创可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妈个逼，老子要被气死了。
容老子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小零食冷静冷静。
或者杀几个人也可以。
-
小巷里重又恢复了寂静。
比原先更加冷寂了几分。
神行狼狈的少年屈着双腿，怔怔看着姜郁离开的方向。
“你爸你妈都死了，他们都不要你了。”
“你个扫把星！克死了你爸妈，说不定哪天就克到我们身上了！”
“学习有什么用，你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还不如去卖，正好给我们家贴补家用，都养了你这么多年，不该回报我们吗？”
“席凉星，你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你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你！”
“席凉星，你在我们家就是多余的，趁早从这里滚出去吧！”
“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一道道声音在耳边回荡着。
有如魔音般。
最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倾入耳畔。
“克父克母又怎样？”
“只要足够强大，杀了他们都不是事。”
一声一声。
振聋发聘。
席凉星抬手捂了捂心脏处。
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
一阵阴风吹过，一张腐烂了一大半的脸出现在席凉星眼前。
桀桀笑着。
绕着席凉星打转。
舌头甩的鲜血到处飞。
席凉星面色沉静的看了眼，又收回视线。
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桀桀，你似乎很好吃呢……”
“你给我吃好不好？”
“给我吃好不好？”
说着，女鬼就伸出黑色的爪子，朝着席凉星抓了过来。
席凉星握紧脖颈处挂着的白玉吊坠。
精致的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映上暗黄的路灯光芒。
显得格外诡异。
玫瑰般的唇微动，“要死了么？”
“死了也好呢……”
就在女鬼的爪子快要伸到席凉星面前时，侧面横过来一把赤红色的剑。
剑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似乎在跟席凉星打招呼。
剑一下子砍断了女鬼的爪子。
然后又当头劈了下去。
女鬼尖叫一声，扭曲着化作一阵青烟。
“还不起来？”微凉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席凉星猛地转过头，就看到了飘在小巷口的姜郁。
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席凉星眼底少见的出现一缕茫然。
是她救了他吗？
似乎是看出了席凉星想要问什么，立在一旁的剑晃了晃剑身，像是在回应席凉星。
“起来，送你回去。”
要不是老子又折回来，估计大白早就被那个丑玩意儿吃了。
所以啊，大白还是不能离开老子。
第179章鬼迷心窍（9）
席凉星从剑上移开视线，按耐下心底的疑惑，从地上爬了起来。
姜郁率先转头，往席凉星家的方向飘去。
变成鬼就是好，走路都省了。
静谧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是气氛就是莫名的不尴尬。
快到家时，席凉星微微侧过头，看向低着脑袋捣鼓着不知道哪来的平板。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你们鬼都能玩平板？”
话说出口，席凉星就后悔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聊？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搓了搓。
姜郁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是。”
“我是高级鬼。”
看吧看吧，老子厉害吧？
快点膜拜老子。
【……】
席凉星：“……”一个刚死没两个星期的就成了高级鬼了？
但是想到之前被揍的那么惨，席凉星求生欲极强的没有说出口。
到了小区门口，席凉星停下脚步，“到了。”
姜郁嗯了一声，掉头就离开了，丝毫不带留念的。
席凉星唇瓣动了动，转身进了小区。
门卫室里，门卫大叔诡异的看着席凉星的身影，又往小区门口看了看。
挠了挠脑袋。
没人啊。
那他刚刚跟谁说话的？
突然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门卫大叔一个哆嗦，连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阿门。”
啪的一声关上窗户，往屋子里面缩了缩。
-
席凉星到了家门口，从裤兜里拿钥匙开门。
门刚打开，鞋子还没换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声音。
“死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不知道家里人都饿了吗？”
席凉星换鞋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之后又恢复如常。
转身，就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叉着腰恶狠狠盯着他的刘晓梅。
刘晓梅似乎没有看到席凉星一身的狼狈。
更确切的说，是无所谓。
席凉星拎着书包，经过刘晓梅，嗓音沉沉，“自己做。”
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间用来放杂物的小房间。
“咔哒”一声。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身后刘晓梅的叫骂声。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不算大的衣柜。
随手把书包放到椅子上，脱下校服，在放下前，手伸到右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把校服放下，展开手心，赫然是先前姜郁给的那一叠粉色维尼小熊创可贴。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下，眸色晦暗。
良久，拉开书桌的抽屉，放进一个铁盒子里。
从衣柜里取出洗澡的换洗衣服，进了房间角落里的浴室。
脱下衣服，专属于少年的身体显了出来。
好看却不狰狞的腹肌顺着裤腰，蔓延至不知名之地。
席凉星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最显眼的就是嘴角那张带着几分搞笑意味的创可贴。
抬手，轻轻碰了碰。
唇瓣微微抿了下。
想起夜色中少女漆黑幽凉的眸子，席凉星轻吐了口气。
-
钟父晚上回来，老早就等在客厅的钟闵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钟父的胳膊。
颤抖着声音道，“爸爸，姜郁……姜郁回来了。”
第180章鬼迷心窍（10）
“她回来报仇了！”
钟父正回味着新来的小蜜美妙的滋味，猛不丁听到这句话，脱西装外套的动作一顿。
“什么？”
钟闵叭叭的把白天在学校里所遭遇的一切告诉钟父。
钟父瞥了眼这个一向只知道惹事的女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不是怕他那个所谓的私生女被妻子生的女儿害死的消息影响到公司，他才不会去给她擦屁股呢。
要说儿子女儿，他也不是没有。
外面住着好几个呢。
只是碍于钟母娘家的威势，才没敢正大光明的带回来。
钟父眼底闪过嫌弃，沉声道，“肯定是最近没休息好，晚上让刘嫂给你送杯牛奶。”
然后直接转身上了楼。
独留下脸上的恐惧还未散尽的钟闵。
钟闵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席凉星洗过澡出来，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姜郁。
席凉星：“……”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随手把毛巾扔到一旁，“你到我房间做什么？”
就算是个鬼，也是男女有别的。
姜郁在席凉星沾染着水汽的脸上扫过。
白日里阴沉沉的少年因为沾染了水汽的缘故，多了几分柔和。
然后一路向下，定格在席凉星垂在身侧的手上。
鼓了股腮帮子，唔，好看呢。
想摸摸大白小手。
见姜郁直勾勾盯着自己手看，席凉星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没有地方去。”
席凉星被这理直气壮的话差点气笑。
“那你之前在哪儿的？”
姜郁抬眼望了望天花板，想起刚来到这个位面时那一扎子丑玩意儿。
再看看个子极高，但是有几分瘦弱的少年。
大白这么弱鸡，还是别吓到他。
姜郁不说话。
大白，要宠着，要惯着。
僵持了一会儿，见姜郁今晚估摸着是打定主意不离开了，席凉星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以及床单。
“你睡床。”我打地铺。
姜郁眨巴眨巴眼，快速的脱了鞋子，爬上床。
当着席凉星的面，就开始脱身上的校服。
席凉星眉心一跳，连忙转过身去。
这人……怎么不知羞？
先是半夜里跑到男生房间里，然后又当着他一个男的的面脱衣服。
席凉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任命的弯下腰开始打地铺。
姜郁脱掉外衣，缩进被子里。
动了动鼻尖。
唔，大白的味道。
想吃。
-
第二天，席凉星是被剧烈的敲门声和叫骂声吵醒的。
“席凉星，你个小杂种是胆子大了啊，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还不赶快给老娘滚出来做早饭！你弟弟上学要迟到了！”
席凉星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裹在被子里，沁凉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唇角扯了扯。
要是放在以往，刘晓梅这么说，他一定会起来做早饭。
但是昨晚姜郁的一番话，席凉星已经决定不会再忍了。
伸手摸到放到枕头边的手机，摁亮屏幕。
七点钟还差几分钟。
还要上学。
席凉星起身，快速的叠好被子，放回到衣柜里。
然后转过身，问还在被窝里的姜郁，“你不起来吗？”
姜郁轻唔了声，被窝这么暖和，老子不想起来。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催命的叫骂声。
第181章鬼迷心窍（11）
“怎么还不起来？是要老娘踹门吗？”
“快点！不然今晚别想吃饭了！”
姜郁呼了口气。
妈个逼，一大早的一个劲在那边叭叭个什么劲！
还欺负老子大白。
不知道大白只能老子欺负的吗？
小红，去教训外面那个丑女人。
席凉星刚洗漱好从浴室从来，就看到昨晚见到的那柄剑直挺挺的往门口冲了过去。
房门在这个时候恰好被刘晓梅用备用钥匙打开。
刘晓梅就这么对上了那柄兴冲冲砍向自己的剑。
“啊——”
客厅里，正看电视的席大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花生米都掉到了地上。
“臭娘们儿一大早瞎嚷嚷什么！”
从房间出来的席大宝一只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缝，“早饭呢？过会儿我还要去学校。”
然后，就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父子俩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往声源处走了去。
就看见刘晓梅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柄诡异至极的赤红色的剑正悬在刘晓梅身上，剑身扭来扭去。
席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