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行军的速度,就是比步兵快。
估计快了十倍都不止。
史斌率众到达钱塘,在一座废旧的破庙和武松取得联系。
这位大哥最近长胖了。
心怀坦荡的人,吃饱喝好就睡,杀完恶人就放火,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神不怕鬼不怕。
“天尊, 你们来了真好,可以接应下我,这样我的胜算又多了!”武松一高兴,咕咚咕咚又驴饮了一大海碗。
这是本地最有名的高粱酒。
同样都是高粱,这里日照好,高粱长的旺。并且这里的水质甜,也是别的地方无法比拟的。
这高粱酒, 一开瓶,一股香气就往外钻。
一入口,更是清香四溢。
“好喝!”武松喝完就开始吃牛肉。
连筷子都不用,多麻烦啊,还是直接上手抓比较省事。
对他这种人来说就没有不高兴的日子!
即使嫉恶如仇,恨恶人入骨的时候会生气,但杀了他们后就又痛快了!
“说说你的计划。”史斌和很多人一样,对这条粗汉,是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欣赏。
武松翘着二郞腿,乐哈哈的说:“这狗官高权,是高太尉的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灭族都灭不到他头上那种。就这么个货,都敢仗着高太尉的势,欺压良善!我非宰了他不可!”
说到后来,面色凝重起来。
武松补充道:“这厮从不直接害人,从来都是把人家抓到大牢里阴死,让百姓有冤无处伸。把人害死后, 再上下其手,贪了人家的财产。他最近正在招打手,我准备从这里入手,混进去,刺杀此贼!”
史斌道:“你去吧,你武功这么高,当世罕有敌手。如果能刺杀成功,且全身而退,咱们就不必泄露守夜人的身份了。如果有危险,你就第一时间放焰火求救!切记不可逞能!”
武松道:“放心吧天尊,俺武松也就只长了一颗脑袋,留着喝酒不好吗?干嘛要死在贼人手里?那多冤啊。”
这家伙这份憨直,坦诚,是最令人喜欢的地方。
只要他和你成了交心的朋友,他是绝对不会对你起半点坏心的。
恨不得和剖肝沥胆,肝胆相照。
话说到这个地步,不用多说了。
自家兄弟要去干一件大事,其它人只需要暗中做好救援准备即可。
成了, 其它人不必动。
不成,及时救援即可。
不管怎样, 大家都是武松的坚强后盾。
彼此之间,绝对的信任。
如果直接率大军攻进去,公然杀害朝廷命官,道义上站不住脚。
那等于打昏君父子的脸。
但如果武松刺杀完狗官,纵然失败,守夜人率军夺人,你敢不给,那守夜人就有说辞了。
借机起了冲突,那也不是因为想公然杀害朝廷命官,而是因为别的不起眼的理由。
史斌的人就驻扎在钱塘府衙外,不远,也不近的位置,没有亮明身份,只说是江州驻军,奉上谕,过来巡防。
钱塘是沿海城市,海盗多,侵扰民众,这是事实。
所以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这么干等着接应武松也没意思,史斌下令:吃瓜子,看戏。
萧飞请来本地最有名的戏班子给大家表演。
就当成山寨版的小电影即可。
同样也是一群演员,演一个大家爱看的故事。
史斌的手下和钱塘守军彼此不相统属,钱塘太守没有权利查验人家。
史斌手下的骑兵,其服饰也全是江州兵的衣服,要做假,也找不出这么多衣服。
马匹身上的蹄底,也有官军印记,或是义门印记。
足证这些人确实是从江州来的不假。
而且肯定不是强盗,强盗没这实力。
强盗纵然可以欺负官军,却没能力欺负义门陈。
人家自己有粮食,也不劳烦你钱塘太守贡献财物。
高贪官闻讯,也就不搭理他们。
反正你们也没利用价值,一个地方小将,又不是什么朝廷大员,不值得高太守结交。
高贪官都不屑出来露个面,只是让师爷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江州人,到了我们钱塘,须遵守我们这的规矩,凡事退让,不要和本地人争竞!巡防完了,赶紧走人!”
史斌等人没人理他。
关羽握着大刀应了声:“知道了。”
师爷走后,高府管家又出来贴布告:招收民间义士,给高大人作亲随,要求武艺出众,身强体壮,月俸……
武松戴个斗笠懒洋洋的出来了。
摆个摊,大喇喇往那一坐。
管家骂道:“去去去,哪来的粗汉,这般不懂规矩,一边凉快去,别在这碍眼!”
武松叫道:“狗眼看人低!哟,还张贴告示呢,这般不懂得礼贤下士,能招到真正的人才吗?”
管家上下打量着他:“就你这穷酸样,也配自称人才?我看是人渣还差不多,哈哈哈!”
管家正笑呢,武松一个箭步蹿起,当胸一拳!
打的管家吐血三口,倒退三步。
人家打虎英雄的原则是:都是大老爷们,能动手,咱就别吵吵。
很多人,是以德糊人。
武松是以武服驴。
管家连滚带爬,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骂道:“你给我等着!”
史斌等人继续坐那看戏班子演戏。
武松在那拿着棍子打把式,做当年郭靖做的事:
卖艺!
贪官高权带着手下十多人出来,想要揍他的时候,见他那棍子使的虎虎生威,最后一棍砸下去,把地上一个石头砸裂了!
多大的劲!
高贪官都看呆了!
刚才挨揍那货也看呆了,竟然情不自禁的带头鼓掌:“厉害!”
高贪官也夸道:“英雄,好身手!好武艺!”
武松看了他一眼,假装不知道他就是钱塘太守,故意摆出特别恭敬的样子,大夸特夸:“偌大一个钱塘,竟然只有一人能识别我的本领,尊驾当真是火眼金睛!佩服!”
这个马屁把高权拍的叮当响,高权大笑道:“壮士谬赞,本府受宠若惊!不知壮士可否愿意跟在本府身边做个体己人?本府定会提拔你!”
体己人是方言,意思是忠心的保镖。
“阿也!那岂不是折了小人的草料!”武松装出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高贪官脸上堆满笑意,那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样虚伪之极,就像那笑是画上去的似的:“壮士高姓大名?”
“有劳恩相动问,小人王山!”武松随口胡诌一个假名。
古代信息这么闭塞,又没法通过互联网查阅某人的信息。
他杀坏人又向来是干净利落,即使有人知道有个叫武松的守夜人厉害,也无妨。
戴个斗笠,换身乡农的衣服,一身补丁,臭汗气味,把全身英雄气全部遮盖,谁能认出来?
高权伤天害理的事干的实在太多,自知仇家个个想要致他于死地。
更兼朝中后台已经让守夜人给扳倒了,不给自己多招点厉害打手哪行啊。
搞不好没准哪天就让人给黑了。
“管家,马上带王英雄去吃饭,好酒好菜招待!”高权说完,掏出五两银子热情的塞到武松手里,笑道:“初次见面,给壮士点见面礼。”
“小人多谢大人厚待!”武松做戏做全套。
守夜人给新人安家费也好,救济百姓也好,都是尽可能多给。
这高太守久居高位,那是相当的不接地气,嘴上再怎么说着爱慕英雄人物,骨子里还是当他们是没文化的家奴。
他这种人,也不可能真的体查底层人的辛劳。
给这点钱,也就当武松是高级乞丐了。
这人的档次,相当的低。
武松和史斌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到明天,高贪官这条命就会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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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 我们扶桑艺人也会演戏
武松混进太守府了,众人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啊,不行,得多点几场戏。
否则一秒一秒干熬简直无聊透顶。
每一秒都在担心武松。
成功了固然好,万一他失败了,可得反应快点,别连个焰火都放不出来,那可就衰了。
这种感觉真难熬。
连着看了三场戏,瓜子吃了一堆,到了吃饭时间。
史斌下令:“吃完饭接着看戏!”
大获不爱看戏,就喜欢厮杀,史斌安排他带人专程盯着太守府上空,看看有无焰火。
武松一有消息传出,立即通知。
众人早已全军披挂,只等史斌一声令下,立即上马备战,绝不到了紧急时刻再拖泥带水。
第四场戏,圆脸的矮胖班主笑容可掬说:“各位看官老爷,接下来,俺们给大家表演一场:武松打虎!”
史斌一下子来了兴致,大叫道:“这个好!”
这是多美的意境。
一个人为民做主,为民除害,不但被人们信赖,尊敬,甚至还把他当成了一种文化符号,文化信仰。
说书人和戏班子,竟然以他武松为主角,创作故事!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从前只羡画中仙。
岂不知你已在画里。
武松的大名,在守夜人中估计是仅次于守夜天尊的存在,毫无疑问能排到第二的。
戏班子太尊崇他。
把这打虎故事演的是虎虎生威,煞是好看。
就连演店小二那演员,也演的惟妙惟肖。
“大爷,前面真的有虎,不能去!”一边说话,一边焦急的拉武松的衣袖。
演武松那人傲慢的推开他:“便是有虎,俺也不怕!这就去打死那孽畜,为民除害!”
提了哨棒,大踏步前行。
看的人热血沸腾!
项羽这种杀神都说:“唉,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如此勐人!竟然还是主人的手下!”
打完老虎之后,掌声经久不息!
人家演的也不比电视差多少!
史斌打赏了十两银子后,班主喜出望外,接着揽活:“大爷,下一场戏,是武松被嫂子引诱的戏,还看不?”
“看啊!当然要看!”史斌盯着钱塘府衙,没有杀声,喧闹声,也没有焰火。
既然无事可做,不看戏还能干啥。
把这段最无聊的时间耗没啊。
再说了,这场戏也好看,虽然没有打打杀杀,以及激烈的矛盾冲突,但叔嫂之间的戏,本来就引人浮想联翩。
观众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特别爱看这种暧昧戏。
戏班子也聪明,专挠看官的痒处。
演潘金莲那女孩长的真漂亮啊。
这戏经过前面铺垫,渐渐演到高潮。
潘金莲不停的勾搭,而武松低下头喝酒,都不敢抬头了。
因为这硬汉,会打虎,却不会应对女人。
只见潘金莲借着醉意,喝完半杯酒,媚眼如丝,对武松说:“叔叔若有意,吃奴家这半盏残酒……”
每一个动作都很传神。
不但是武松手下的士兵爱看,就连旁边过来蹭戏的老百姓也都是一幅饶有兴致的样子。
有人小声骂着潘金莲不要脸,心里却巴不得希望有个像潘金莲一样漂亮的女人来勾搭自己。
也有人就是单纯的体会剧情,觉得这段戏很有意思。
潘金莲扇情完,直接就往武松脖子上搂。
武松再也忍不住了!
气的脸色铁青!
武松大怒之下,推了她一交!
然后指着她怒喝道:“武二不是没人伦的猪狗!嫂嫂休要忒地不知羞耻!但有风吹草动,武二认得嫂嫂,拳头不认得嫂嫂!”
“好!”观众沸腾了。
这演员把武松的浩然正气全给演出来了。
戏班子为了烘托气氛,演到妙处时,还有旁白,是由班主说的:
“看官听着!武二郎这几句话,骂尽天下不知廉耻的坏女人!”
“好!说的对!”
“演的真好!”
“太棒了!”
……
班主这一句话,观众再次沸腾。
演员演虚构出来的武松的故事,看客们看的也热闹。
却不知此刻真武松就在不远处,准备刺杀贪官呢。
演武松的演员,推门而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潘金莲表情暗然,气愤地说:“这厮好不解风情。”
然后气呼呼的退场了。
至此,这场戏落幕。
大家都说这戏演的好。
班主这场戏过后,又托着盘子来求打赏,史斌又赏十两。
所有戏班成员都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戏班子的社会地位实在太低贱了。
从来都没人把他们当人看,只当他们是供人娱乐的笑料。
地位和上蹿下跳的猴子差不多。
哪像后世,一个个狂的没边,动不动整出很多恶心的新闻,占用大量公众资源。
在古代,演戏这帮人,长的也好,演技也好,可就是没有社会地位。
而且很多看戏的都是白嫖怪。
班主喊“看官老爷有钱的捧个钱场,不方便的捧个人场”的时候,没钱的人早就扭头走了,下一场再跑回来接着蹭,熘熘腿的事。
而所谓的有钱的观众,其实一般也就打赏一文钱。
能被史斌这个级别的贵人打赏这么多钱,开张吃半年的好运,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
于是他们一激动,自然就是千恩万谢个没完。
女弟子还感动的落泪。
史斌自然要安慰几句:“不至于不至于,班主,你们辛苦了。”
史斌竟然把他们当人看!
那又得再千恩万谢一番。
本来道完谢赶紧走了,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可这么多人又是鞠躬又是下拜的,还谢个没完,这个事就让几个路过的扶桑国的艺人看到了。
他们心有不甘啊。
我们那总打仗,又穷,好不容易冒着被淹死的危险漂洋过海来到大离朝,每天过的是不能果腹的日子。
刚才这帮人就演几场戏,就让大金主这么给他们脸?
一打赏还这么多!
凭什么啊!
干这行的多内卷啊!
乱世挣钱不易,工作这么辛苦,还互相降价挤兑对手,大离朝的人尚且这么难混,你扶桑国的艺人来这混饭吃,抢人家饭碗,谁能给你好脸?
所以他们表演的节目不但不被大离朝的百姓接受,还要被其它戏班子嘲笑。
他们一直就憋着一股火。
钱要是这样好挣的话,那我们也能挣啊。
不就是想办法,把剧情搞的吸引人吗?谁不会呀。
于是他们对望一眼,大笑起来。
这时,海盗主要是西班牙、荷兰那边的居多,扶桑国主要是羁旅商人和艺人,即使偶有小蟊贼,也还没有形成大规模海盗团伙。
大规模的扶桑海盗,是从明朝中后期开始的。
他们这一笑,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离朝的人一看他们的服饰,迥异于中土,看这情形,是在嘲笑中土的戏演的不好。
班主不悦道:“你们,是在笑话我们吗?”
这伙扶桑男女见班主手上拿着的大银,简直口水都要流出了。
一天挣这么多钱,够我们吃用一年了!
于是他们中领头的人说:“哼,你也就是狗屎运太好,遇到有钱的大金主捧你们而已,如果是我们给大金主表演节目,打赏就轮不到你们了。”
他们的中文说的很生涩,但好歹还算过关。
普通话考试大概能得个二三十分的。
戏班见他们要来砸场子,和自己抢生意,那哪行啊,当然要反唇相讥:“瞎吹吧你,你们扶桑人懂什么叫艺术?”
扶桑艺人头领说:“艺术不分高低,这位大官人,可否让我们表演一场武松英雄的故事?如果演的好,你的,要大大滴打赏。”
史斌觉得,反正这么干等武松也没意思。
他们要演,就演呗。
再说,戏班子连演五场,纵是铁人也得休息了。
不能为了挣钱,连命都不要。
累趴了,或是累坏嗓子,就没法干活了。
沙哑着破锣嗓子给人表演节目,谁给你钱啊!
“你们累成这样,也该休息了,就让扶桑艺人来演,我倒要看看,武松的故事,能被他们演绎成什么样。” 爱神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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