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司雪一遍遍问自己,她相信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一定是有人蓄意图谋!
从医院出来,吴世杰简单告诉她,周晓明是吴水高速巡警在青土岘子发现的,人和车全摔在了山下,还好,车毁了,人却挂在了半山腰一棵树上。“他在车子摔出高速的一瞬,跳了车。”吴世杰说。
“是谁干的,快告诉我,是谁干的!”司雪几乎要疯了。
“你急什么,凭什么要说是别人干的!”吴世杰愤怒地打断司雪,他不想看到司雪情急失态的样子。
司雪无言,她从吴世杰眼里看到另一样东西,很陌生却又很熟悉。她怕那种东西,却又……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啥错误,调整了一下情绪,道:“世杰,不要怪我,这事太突然,我有点儿承受不了。”
吴世杰没理她,他的脑子被别的想法占领着。坦率讲,吴世杰也不相信周晓明是自己摔了下去,一定是别人干的,但证据呢?到现在也没查到一点儿线索,他有点儿泄气。“你认识一个叫陆小川的人么?”他突然问。
“陆小川,跟他有什么关系?”司雪有点儿紧张。吴世杰笑笑:“你别那么老绷着神经行不,你得帮我查下去呀。”司雪狠命地咒了自己一句,道:“陆小川是大洋公司的秘书,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你马上去找他,他可能知道一点儿情况。”
陆小川不住在省城,自从周晓明进去后,大洋公司的办公地点便被封了。费了好大劲儿,叶小桥才在下面一家工地找到他,这个时候的陆小川并不知道周晓明出车祸的事,司雪也没将这不幸的消息告诉他。据陆小川说,周晓明是他从里面接出来的,周晓明的心情很坏,情绪就更不稳定,起初他也有些担心,但一想周晓明风里浪里,经历了那么多事,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周晓明不让他跟,他哪儿敢硬跟。给周晓明登记好房间,又弄来点儿日常用品,他便离开了宾馆。
“这些天你跟他联系过没?”
“没,他说过,没啥大事别来找他,要我把工地的事操心好。”陆小川问出了啥事,司雪说啥事也没。陆小川狐疑地看了会儿司雪,突然说:“一定是出事了,我的预感很不好。”
“什么预感?”司雪紧问。
“我也说不清,但我感觉老板有事,他的目光告诉我,他眼里有仇恨,也有恐惧。”
司雪没心思听他这些,一个刚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眼里能没东西?她只是不明白,周晓明为啥要急着去吴水,而且不开自己的车?那辆摔毁在青土岘子的车不是周晓明的奥迪,是一辆半新的红色普桑。陆小川告诉司雪,大洋公司没普桑,周晓明最不喜欢桑塔纳。见问不出别的,司雪将情况说给吴世杰,吴世杰默了一会儿,道:“我们从电信公司查明,周晓明是接到吴水这边的电话后驱车赶来的,但对方用的是公用电话,查不出是谁,不过可以肯定,对方想对周晓明下黑手。周晓明是让后面追来的一辆越野车逼到崖下的。”
“一定是他!”司雪愤愤道。
“先别急,等周晓明醒过来,就都清楚了。”
“他要是醒不过来呢?”
文学院简直乱了套。
麦源先是接到吴水那边的电话,告诉他乐文嫖娼出了事,要文学院来人交罚款。麦源很激动,马上召开会议,将此事通报了出去,而且愤愤地讲:“一个受党培养多年的作家,一个社会公众人士,竟跑去嫖娼,还要单位交罚款,荒唐,荒唐透顶!”还没等他把乐文的丑事捅到上面,上面就有人找他了。
高风的事惊动了上层,上层对文学院的做法很不满。“搞什么采风,看看你们写的文章,那能叫文章么,典型的颠倒黑白,瞎捧乱吹。”麦源心一惊,知道省报那篇文章闯了祸。不过他马上道:“文章不是我写的,这里面有误会。”
“什么误会,难道文学院有两个麦源?”批评他的是省人大一位领导。
麦源刚要解释,对方已不耐烦地说:“文学院是培养作家的地方,不是培养吹鼓手的地方,你们先召开会议自查,把思想根源查清楚,到底怎么处理,看事情的发展。”
麦源吊丧着脸回到文学院,还没容他想出对策,上面已发话了,那篇文章惹出的事儿太大,麦源停职检查,采风团的人集体检讨。
这当儿,麦源又听说了一件事,他在阳光大厦找小姐的事让人给告到了上面,上面很是恼火,一个堂堂的作协副主席,文学院院长,居然要三陪,而且……麦源再也坐不住了,他开始四处奔波,一方面极力澄清,那文章不是他写的,作者是刘征,是报社搞错了。另一方面,积极地想把找小姐的事压下去,这事儿要是传开,他一生的清白可就没了。
但是不奔波还好,这一奔波,所有的矛头都转向了他,就连一同采风去的另几位同志,也向组织反映,他们在阳光的所有事儿都是麦源替他们争取的。
“卑鄙,无耻!”麦源乱吼乱叫,几乎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这期间,又一封信悄悄传到高层,信中检举到,采风团到阳光,是拿了好处费的,数额高达十余万,麦源还索要了一部价值达五千多元的手机,而且还公开对阳光集团的秘书贺小丽进行xing骚扰。
“查,一定要细查!”
鉴于种种情况,老胡被文联从吴水召来,要他主持文学院的工作。
老胡没有一点儿得志的感觉,相反,他的心情异常的糟糕。乐文出事后,老胡不停地奔波,尽管能力有限,但还是奔走了许多地方。他不相信乐文真会干那种事,对贺小丽这样的女人,老胡也是看不上的,这女人太富有心计,而且从头到脚就是一个骚女人,尽管她长得很漂亮,但漂亮有时候会让一个女人失掉最基本的美德,这是老胡对女人的看法。老胡本质上还是喜欢茹雪梅这样不张扬、不变形、内部胜过外部的女人。如果乐文真跟贺小丽这样的女人上chuang,老胡是很看不起他的。奔走不久,老胡听到一些事,这事跟钱有关,而且是很多的钱,老胡开始矛盾了,这矛盾来得毫无理由,但它却严重阻止了老胡为乐文奔走的脚步。
“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他跟茹雪梅说。
“你能想到啥!我说你对他甭太热情,你还不听。”评价男人,茹雪梅有她自己的标准,说穿了,她不喜欢乐文这种男人,只是碍于老胡的面子,才跟他客气。现在乐文出事了,一出还是几档子,她就更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眼光了。
“我不是那意思,你没把我的话听懂。”老胡纠正茹雪梅的偏见,其实心里,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没想到啥。
“我是没听懂,但我看懂了,那种男人,生来就是害女人的,怕害的还不止一个。”
“看看,又来了,不跟你说了,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茹雪梅便不再打扰老胡,但她已相信,老胡再也不会去为乐文奔波了。“绣花枕头,有什么好呢?”她嘀咕道。
老胡果真没再为乐文奔波,其实再奔波也是闲的,吴水方面已发了死话,事情水落石出前,乐文不得跟任何人见面。老胡在梅村困了一段时间,这困主要还是因为乐文,他心中的乐文跟他听到的乐文相差太大了,大得令他不敢相信。老胡不是不爱钱,很爱,但怎么能随便拿人家钱呢?况且那些人的钱敢拿么,拿了还不把你拖下水?老胡一向认为乐文是个钱财方面很能看得开的人,比自己还看得开,没想到,真没想到。老胡的困惑最终还是茹雪梅帮他打开的,茹雪梅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甭想他,老老实实活你自个儿的便是。”
这话说得对,说到老胡的心窝里了。老胡感激地看了眼茹雪梅,正想忘掉乐文带给他的一切烦恼,安心创作,不料文联的人便来了。
老胡现在是不管都不行,文学院一下出了这么多乱事儿,上头下头凑齐了给文学院找难过,这个时候让他主持工作,不是明摆着让他充当恶人么。这天他正苦闷着,宣传部的人又找来了,让他配合调查麦源到底收没收阳光集团的好处费。老胡没好气就说:“他收没收我咋知道,难道他拿了钱还分给我一半?”此话一出,老胡立刻感到不对劲儿,果然,宣传部的同志也瞪了眼。老胡赶忙纠正:“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就算他拿了,也跟我没关系。”
宣传部的同志一听他说话颠三倒四,摇了摇头,走了。老胡呆呆坐在桌子前,怔思了半天。最后他怀疑地问自己:“你不是说不眼红么?你不是说绝不是这些事让你陷入困顿的么?”这一问,老胡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看来,乐文和麦源得到的那些好处,对他并不是没有冲击。
老胡决定找刘征谈谈,这种不好言说的痛苦也只有找刘征谈,正好上面让他查稿子最初是不是刘征写的,他便借这个理由找到了刘征。
刘征看上去比以前更憔悴,也显得越发落魄。看到老胡,非但没显出一丝热情,相反,他横眉冷对,做出一副抵抗的姿势。
“怎么刘征,看到我不舒服?”
刘征没吭声,只是机械地拿起杯子,给老胡倒水。老胡扫一眼刘征现在的住所,不禁叹了口气。这地方太差了,比民工住的还要差,如果不是看到一屋子的书还有电脑,老胡真是怀疑来错了地方。这么想着,老胡就怪罪起那个叫刘莹的乡下女孩来。为什么不让刘征住好一点儿呢?人家茹雪梅就比她强。老胡一激动,正要说刘征你跟我走,我给你在文学院安排住处。刘莹进来了。
这天的刘莹看上去也有点儿沮丧,老胡并不知道刘莹这个月的广告任务没完成,挨了主任的批,还以为刘征跟刘莹闹矛盾,张口就劝:“刘莹啊,咋说你也是爱过文学的,爱过文学的人就应该尊重文学,理所当然也就得尊重搞文学的人,你看看,刘征现在过的这日子。”
这话惹恼了刘征,刘征猛地打断老胡:“我过啥日子碍你啥事,看着高兴是不?那你回文学院高兴去!”
“刘征你咋这样,我这不是替你说话吗?”
“用不着!”刘征呛完,低头坐在了电脑前,半天不语。老胡感觉再赖下去就有些厚颜无耻,悻悻告辞,临出门还没忘教训刘莹:“刘莹啊,刘征可是个人才,千万别让你给毁了第六章泪眼
一个人是很难看清另一个人的背面的,波波现在对此深有感触。
很长时间.波波都陷在马才带给她的痛苦中出不来。她会无端地想起初来深圳的那些日子,想起水粒儿,想起那段伤痕累累的岁月。那个时候的马才不是这样的,他对水粒儿有爱,有关怀。他们常常无所顾忌,爱得那么热烈,那么痴情,甚至当着波波面,毫不避讳地释放着……那是多么令人怀恋的一段日子啊,尽管波波被关在爱情之外,关在幸福之外,但她心里,是感动的,温暖的,有股温情的浪席卷着,让她生出活下去的希望,美好的希望。
是哪一天变了呢?波波真是记不起来,她想得头昏脑涨,还是记不起马才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水粒儿的,什么时候开始在外边鬼混的,等她发觉时.事情已变得无可挽回。
风吹走了一切,风又卷来一切。波波猛就记起曾经写过的这句话:风中摇摆的,是我们的爱情,风吹落的,是我们晶莹的眼泪。
晶莹的眼泪!
波波现在就闪着一双泪眼,毫无希望的,想看清这个世界,可能看清么?
马才进来了,他总是在波波最不想见他的时候突然出现,波波一看到这个影子,就恨不得一口咬碎他。
“大老板,你好滋润啊。”马才说。
波波从泪眼迷蒙的状态中醒过神,冲马才吼:“滚出去!”
马才嘿嘿笑笑,他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怕波波,果然,他再一张口,就轮到波波惊了。
“你那个乐文出事了,情况很不乐观。”马才说。
“你放屁!”波波的脏话很顺口地就冒了出来。
“我没放屁,我说的是实话。”马才厚颜无耻,他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波波,那个叫乐文的出事了,嘿嘿,出事了。马才好不得意。
“我在白银时认识一个叫刘征的作家,算是哥们儿,是他告诉我的。”马才幸灾乐祸道。
“刘征?”波波脑子里倏地冒出一张脸。
马才还要说什么,波波已被他的话击中。“你给我滚,滚啊。”马才嘿嘿笑笑:“好,我滚,我滚啊。”f临走,他又厚着脸道:“波波,你要想开呀,其实乐文这样的男人,根本靠不住,你还是想想我们的事吧。”
波波在屋子里恨了好长一会儿,才缓缓抓起电话,她想打给刘征。努力了半天却死活记不起刘征的手机号,仔细想想,人家压根儿就没给她手机号。正在沮丧间,她又想到老胡,对,咋把他给忘了。
一听到波波的声音,老胡那边兴奋地叫:“波波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是我。”
“哦,波波,我还以为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波波谢谢你,谢谢你还记得我,还能给我打电话。”老胡语无伦次,他的话让波波糊涂,弄不清他要表白什么。听半天,才知老胡还是为那件事,波波苍凉地笑笑:“老胡。那事儿早就过去了,你还提它做什么?”
“波波,我对不起你,这世上要说我老胡欠谁的,就欠你波波一个人.这些年我总在想,该怎么偿还你,弥补我的过失。”
“老胡,不说这个行不,我不爱听也没时间听。”
“不,波波我得说,我一定得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伤害了你,波波,我有罪啊。”
“老胡!”波波猛地加重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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