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帮人, 并不是,而是时常混迹于街头,无所事事的混混流氓。
想来, 花钱想找易凛麻烦的这个人, 至少现在,应该称不上是个什么「人物」了,他甚至花不起钱请专业打手。
只能买通几个混混儿。
易凛寻思着, 这人应该是某个他以前小小得罪过的人,是想用这种方式教训教训他。
只可惜他一时也没办法准确地猜出来是谁,因为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了。
“你打电话报警。这条街道的派出所离这里很近,警察很快能赶过来。”姜明打量了一下这帮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家伙, 一边对易凛说道。
而他眼前这些人, 一个个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不过这也正常,脑子清楚的人, 又怎么做给人当打手的事情呢。
小流氓们挥舞着手里的短棍, 表情凶神恶煞,看起来就像是为了钱不要命的货色。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胆子最大,见对面只有两个人,抄起棍子就呼了上去。
姜明反应极快, 侧身把易凛挡在身后, 顺势躲过当头一击, 然后反手钳住那混混儿的手腕,用手肘反击对方的肘关节。
这人骨头响了一声, 手一松,短棍被姜明夺了过来, 继而抬腿横扫这人的膝部。
这些都不是专业的打手, 下盘根本稳不住。反之姜明的双腿, 在绷起劲来时,紧实如铁,一踢这人的膝窝,他便只有踉跄几下,跪倒在地的份。
易凛趁这个空隙,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后面那圈的小流氓们都是一阵巨惊,本以为易老板身边带个小白脸,铁定是个拖累,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却没想到这「小白脸」居然这么能打!
有一部分人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本来让他们来找易凛的麻烦已经是要天大的胆子了,现在又加个身手利落的神秘人。
后面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想转身逃跑了。
然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拿钱不管不顾非要冲上来的,也偏有那么四五个。
都是精壮的年轻男子,就算没有受过系统训练,总也有一把子蛮力,一窝蜂冲上来,姜明一时也双拳难敌四手。
“你快跑!”好在姜明抢过了一根棍子,还能跟这帮人周旋一下。至少拖到警察到来。
但对面人多,他同时也被架住了,进退不得。他知道这些人的目标不是自己,可眼下的情形,他根本就顾不上护着易凛,只能大声喊人快跑。
“不跑。”
易凛当然不跑,一来后面是条大直道,就算撒丫子跑了,后面的人也能一直跟着,很难摆脱。
反正他已经跟警方汇报了准确位置,还不如就在原地等着。
最重要的是,即便他能跑掉,他也绝不会留姜明一个人在这里。他是被寻仇的目标,目标跑了,这些人的怨气,不就全撒姜明身上了么。
想到这个,易凛心头就一阵紧痛,心脏狠狠收缩的一下,仿佛是漏跳了一拍。
也正在这时,易凛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已经离不开姜明了,也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他的风险,哪怕这个风险,看起来很低。
话音落地,易凛也抢过一个混混儿的短棍,顺便一脚把人踹翻。
只是他现在实在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肚子里揣了个崽,着实影响发挥,一边干架还要一边空出一只手来护着腹部。
姜明尽量将易凛护在后面,警察从街道的派出所里赶过来,最多也就四五分钟,但对姜明而言,时间却像被按了倍速键。
一秒钟也被拉成了好几分钟那么长。
他身上已经被击打到了好几处,刚才其中一个混混儿的棍子,狠狠落在了姜明右侧肩胛骨的位置。
生疼。姜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是肩膀没有脱臼,活动起来还是自如的。
然而,就在姜明跟一边陷入缠斗时,另一边的旁侧,突然冒出一只手来,高高举起棍子,眼看着要朝姜明的后脑勺打下去。
被姜明揽在后面的易凛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想都没想就把自己手里的短棍朝着对方的面门掷出去。
那人被砸中了眼睛和鼻梁,棍子掉了,双手捂着面部,而这人旁边的一名同伴,则趁机抬腿踹了过去。
易凛注意力不在后侧,根本来不及躲,被正正踹中了腰窝。
腰际霎时间一片发麻,连带着小腹好像也有一点隐隐发痛,而这「痛」中,竟还带着明显的坠胀感。
易凛直不起腰来,只有后背顺着脊梁一阵阵发凉,小腹间的坠痛,直拉着他往下倒。他也只能顺着本能,一点一点的伏到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姜明转过脸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而这时,警车独有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几个带枪的便衣警察已经围了上来,那帮小流氓一听警铃,立即四下逃窜。
看到易凛蜷着身子,姜明感觉脑子里懵了一下,反应了好几秒钟,才赶紧蹲下身,把搂进怀里,语气也不似平时的他那般冷静:
“..怎么了?..伤着哪里了..?”
易凛脸色发白,额前和脸侧都是虚汗,他好像也很心慌,抓住姜明的手,“..腰疼..肚子也疼..”
已经顾不上追究别的,姜明把人打横抱起,疾步走到街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先把易凛稳稳的放进去,然后自己上了另一边的车门。
“第二产科医院。师傅,拜托您开快一点。”情绪似是平复了一些,姜明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慌了。
他用双臂把易凛圈在怀里,尽量让人能呈平躺的姿势。而也正因为易凛斜靠在他胸前,两个人前心贴着后心,姜明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后背几乎是湿透了,心也跳得很快。
伸头一看,一股鲜红的血注从易凛的裤腿里流了出来,卡其色的裤子,裤脚都印成了深红。
易凛是真的慌了,他能感觉到一股热量好像正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如同另一个人的体温。
右手抓住姜明的手,左手捂着小腹,从下往上看着姜明的脸,声音抖得厉害:“..怎么办..它,它会不会没了..?”
头三个月是胎气最不稳的时候,这点常识易凛是晓得的。
“..宝宝很顽强的,”姜明用力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人的头顶,“..你身体很好,现在的出血量也并不严重,而且会得到及时的救治。它会在的。”
“放心吧,医院离得近,我们马上就到了。”
其实姜明心里也没底,这话是为安抚易凛,实则也是安慰自己。男人的身体相对而言,是不适合生育的。
作为孕体,也不如女性承载生命体的能力强,在强烈刺激面前,往往也是承受不住的。
姜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豆丁大点的小东西,自己生命力够强。
一开始,他纯粹是因为易凛怀孕了,才决定跟他结婚,但是现在,责任和情感的界限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泾渭分明了。
一想到他和易凛的小孩子可能会没有了..姜明会感到心底深处,在发疼。
四分钟之后,医院到了。姜明已经给办公室里值班的同事打了电话,推床已是放置在了门口,打开车门,姜明抱着人往那边走去。
从被放到推床上开始,易凛的意识就开始有些模糊了,眼皮变得很重,倒头就想睡过去。
“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耳边响起了姜明的声音,而姜医生此刻的语气,实在温柔得让易凛都舍不得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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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真的不会,「没有」掉么..?”易凛紧紧拽着姜明的袖子,恍惚间还在想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姜明应该是凑近了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但是易凛睡过去的时候,已经听不清声音了。
只是眯着眼睛,看到了姜明嘴唇的开合。
当易凛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手上挂了输液的吊瓶,而窗外昏暗的光线,示意着现在已经是这一天的黄昏。
姜明就在他边上,看样子是从他被送进医院,姜明就一直守着。今天是姜医生休假的日子,虽然待在医院,却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
只是此刻,恰好姜明转过身倒了杯水喝,没有看到易凛睁眼的第一瞬间。
“..咳,咳咳..”易凛想张口唤他,一开口却发现身上虚得很,连说话都有点气短,只能咳嗽了几声。
姜明猛地转过头来,一见易凛眼睛睁开了,先是油然而生出一阵欣喜,而后压低了声音,温声问道:“你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易凛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感觉到腰腹的坠痛了,可是..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兆头。
“..它,它..还在吗?”易凛语气迟疑,好像是还有点不敢问出口。接着,他下意识握住了搁在床边的姜明的手。
姜明反手把这只手掌握住。
很奇怪的,和姜明手心贴着手心,易凛心里突然就踏实下来了。
“放心吧,它好好的呢。我白天没骗你。”
姜明把易凛放到推床上,推床乘着电梯,到了三楼,然后进了手术室。当值的黄医生立刻为易凛进行了紧急救治。
幸运的是,血马上就止住了。尽管确实有流产的先兆,但至少到抢救结束,小崽子还好好的待在易凛的肚子里。
手术室外,姜明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这种感觉很新鲜,因为他从未尝试过进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来,却是穿着便衣,束手无策的等在外面。
这种「新鲜」,事实上也很不是滋味。
“..真的?”刚才沉在睡梦之中,易凛都似是梦见孩子没了,搞得他一边做梦,一边还难过了好久。
看来现实和梦境果然是反的,只是他一时还有点不大敢相信。
姜明回身倒了一小杯温水,插进一根吸管,递到易凛嘴边。他是看易凛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得补充水分。
“当然是真的。等下把片子拿给你看。”姜明笑了笑。这笑意里,竟也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姜明历来是看重责任的,但是今天这出意外,叫他头一次真正有了要给人当「爸爸」的实感。
血脉连心,原来在他知道这还没完全成型的小崽子,有可能就这么没了的时候,心里会那么疼。
易凛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伸手抚摸了一下小腹,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柔情。
忽然,易凛又眼过来,望着姜明的脸,眼里露出心疼:“脸上痛不痛啊?”他还想伸手去摸,但手背还挂着针,没办法动作。
姜明赶紧摁住人的手,不让易凛胡乱动。
今天也算经历了一场「恶战」,姜明的脸上,左右两边各有一处淤伤,都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其实最严重的伤处是右肩肩部,重重淤了一大片。当时衣服一脱下来,便是青青紫紫,还高高肿起了一块。
也亏得姜明还能抱着易凛又是拦车,又是上医院。估计是那会子着急过了头,痛不痛的都来不及感知了。
但易凛可受不了这个,姜医生这张脸,在他眼里就是稀世珍宝,平时他连亲一下都小心翼翼的,怎么能让别人给弄伤呢?
“都处理过了,皮外伤而已。”姜明看穿了易凛的想法,决定先声夺人:“今天这件事情警方会处理的。这些都交给我。”
他的意思是要易凛安安心心的躺着静养。
易凛自然是不太甘愿的了,他还从来没这么窝囊过,人家蹬鼻子上脸,把他心尖尖上的宝贝都给伤了。
他现在是想起来就窝火。按照易凛的作风,就算警方把那些混混儿全数抓起来了,他也要把这些人的身家过往一个一个的摸清楚。
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永远在风城待不下去。
姜明已经很了解他了,直接道:“胎儿的情况还不稳定,只能说,它现在暂时只是「寄居」。大幅度的运动,甚至是稍长时间的站立,都有可能伤到它。”
“所以呢,你现在不可以伤脑筋,而是需要静养。这件事情交给我。嗯?”
姜明的态度并不强硬,反而是类似儿科医生,在「哄」一个不肯乖乖打针吃药的孩子。
“..哦..”易凛一脸勉强,很明显是咽不下这口气。
姜明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面拿出手机装作在玩,一面又好像是不经意地说道:“..其实呢,想收拾他们也可以,至少等胎气稳固之后吧。”
易凛又眉开眼笑起来,做出乖巧的样子点头,“好,都听姜医生的。”
再晚一点,姜明干脆去医院的食堂打了晚饭,易凛说没胃口吃东西,他就给人打了冬瓜排骨汤。
填饱了肚子,接下来就是回不回家的问题。
易凛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了,直接回家是可以的,只是怕中途又突然出问题,待在医院相对安心些。
但医院肯定是不好住的,所以两个选择,有利有弊。
姜明把选择权交给易凛,“你说呢?想回家么?”
易凛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想..”
最终他们达成共识,还是决定回家。其实易凛倒不是真的怕住医院,主要是这病房里没有其他的空床,他晚上是有地方睡的,那姜明睡哪儿?
在床边儿上趴一晚上,那得多难受,他可舍不得。
到了八点钟,易凛的输液已经完全完成了,姜明仔细查看过,亲自为他拔了针。
又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易凛的身体状况良好,才慢慢将人扶起来。然后蹲下身,给人穿鞋。
易凛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以姜明的气质,不适合做给别人穿鞋的事,“..别别,还是我自己来吧..”
姜明抬头看他一眼,好像是觉得他很奇怪:“你是伤在后腰,现在能弯下来么?”
“..”易凛见姜明一脸的认真,不知道能怎么反驳,“..哦..”
易凛今天出门穿的是双运动鞋,他现在基本都只穿软底、厚底的舒适型鞋子了,因为听说穿的鞋不舒服的话,也会影响宝宝。
而姜明系鞋带的方式,和易凛有些不一样。姜明现在给易凛穿好了鞋子,熟悉易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鞋带肯定不是他自己系的。
易凛撑着床边,缓缓地站起来,感觉自己的鞋带似乎格外可爱:“姜医生,你系的扣儿比我的好看。”
其实鞋带扣嘛,除了方向不同,哪里还分好看和不好看。易凛这也算是爱令智昏,就连看姜明系的鞋带,他都带上「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
姜明牵着易凛的手,慢慢往病房外走。
易凛的脚步还有些僵硬,其实身体已经没有不舒服了,就是刚才姜明说小崽子现在只是「寄居」在他身体里,叫易凛还是有点慌慌的。
走路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搞不好,把孩子弄没了。
“怎么样?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么?”姜明也很耐心,看人精神紧张,便柔声地问。
易凛摇头,“没事儿。我就是怕把它弄掉了。”
“傻瓜。”姜明好笑,“没那么容易掉。只要你不剧烈运动,或者受到强烈刺激,它就好好待在你肚子里。”
下到一楼,从电梯里出来,终归还是要从正门门口的高高的台阶上下去。姜明扶住易凛的一条胳膊,又伸手搂住人的腰,几乎把易凛整个人的重心,接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你就走得稳了。也不用担心伤到它。”
被姜明揽住了腰际,易凛有些晃神,这还是姜明第一次主动跟他贴得这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姜明衣服上带着的清爽的洗衣粉的味道。
还夹杂了一点点柔顺剂的香味,这是姜明最常用的洗护衣物的套装。
离得近了,看得也更清楚,易凛一偏头,鼻尖就能贴到姜明的脸侧。姜医生的皮肤光洁而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还奶白奶白的。
越是离得近,越觉得像块水润的豆腐,让人真想啃一口。
然后易凛就顺着本能,轻轻在姜明脸上嘬了一下。
姜明顿了顿,也没有避开,只是脸色有些微红,好在晚上的夜色够浓,可以把这本就极淡的「微红」,藏在阴影里。
叫车回了家,一直到进了公寓的门,姜明才放开易凛的手。
在路上的时候,姜明说从易凛今天的身体报告来看,他是有些偏瘦了,甚至做为一个孕夫,他现在还有一点轻微的营养不良。
——其实也没办法,易凛从怀上以来吃啥吐啥,怎么可能不变瘦。比起没怀孕之前,他现在还轻了三公斤。
所以易凛自己也发愁,姜医生说如果体质变差的话,带不住孩子的风险相应就会增高。
他寻思着要吃点补的。
“那我明天弄只土鸡回来炖吧。”易凛搜肠刮肚,在想吃什么东西比较补,“或者,红糖鸡蛋?李念情动完手术那段时间,总吃这玩意儿。”
姜明让他去沙发上坐着,自己到客厅的另一头烧了壶热水,然后又把热水兑成温水,送到易凛面前:
“红糖鸡蛋我可以从外面给你带回来,但是那个「土鸡」,暂时就别想它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除非我也在,否则你不能一个人出门。”
有流产先兆的人要卧床静养,何况,易凛这次的出血量,其实也不容小觑,姜明当然不能让他外出去弄一只鸡。
也不能长时间站立着熬鸡汤。
“..你好霸道啊。”易凛做唯唯诺诺状。活像个被老师批评了,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嘀咕的学生。
“不仅不能一个人出门,在家的时候,也要尽量多躺躺。现在,你是宜静不宜动。”
而姜明却像个冷面无情的判官,并不会因为对面状似委屈的抗议,而改变判定。
扭头看了一眼电视柜上的圆钟,马上就快十点了。姜明说易凛得去洗漱了,他希望到达十点整时,易凛已经安安稳稳睡在床上。
原本,姜明和易凛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都不会太早,上一次10点钟上床,回想起来,应该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这俩人平时都是夜猫子,尤其易凛,要他这么早上床上躺着,手手脚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一整个无聊又不自在。
可是姜明说他需要静养,为了肚子里的崽子,他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这时,卧室门被人推开来,是也洗了个澡的姜明进来了,头发用吹风机简单吹了一下,发丝上还黏着潮湿,他正用一块蛋黄色的大毛巾,来回擦拭。
姜明现在穿的是夏春季的睡衣,棕色和深蓝色交叠,正面有一个大大的胡子图案。
加上他又戴着平时居家时会戴的边框眼镜,整个人嫩得像高中生。
姜明并不近视,他那镜片没有度数,纯粹是那厚厚的边框,让姜明觉得好看。
掀开被子,姜明也躺到了床上——他们俩的被窝是各盖各的。姜明没有完全躺下来,而是靠着床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刚刚冲洗过的沐浴露的味道丝丝蔓延,易凛很喜欢闻姜明使用的这款沐浴露的香气。
没有高奢的精油成分,也没有复杂的香氛,淡淡的,像纯净水一样干净自然,而又比纯净水要香一点。
“今天累了么?这么早就想睡了。”易凛把姜明身上的气息吸入口鼻,心里莫名感觉安定,然后侧过身来,抱着被子的一角,盯着姜明看。
“不是。”姜明也看向身边的人,自上而下的视角,只能看到易凛的半张脸,“只让你一个人睡的话,你又觉得不公平了。”
“..姜医生,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但你真的很会撩人。”易凛扯了扯姜明睡衣的衣角。
他这话绝对是真心的。
初初见面时,易凛只是被姜明完全符合自己审美取向的外貌深深吸引,哪晓得越相处,越发觉姜医生是个尤物。
就像现在,随便一两句话,就把他弄得心发软,他要怎么才能不喜欢呢。
姜明浅笑了一下,没有接易凛的话,而是从床头又拿出另外一部手机,开了机之后,好像是打开了一个游戏的界面。
姜明是有两个手机的,这是他生活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当初正式头身工作,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他就把钱攒了起来,为了买一个性能更优的备用机。
因为这个手机要专门用来玩游戏。
易凛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以前在养父母的家里,也不可能接触过这些原本男孩子都会喜欢的东西。
对于游戏,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但是看姜明打开的界面花花绿绿的,画面看着好看,音效也很逼真,而且看姜明的手指移动得那么快,好像很懂行的样子,易凛不自觉的也想要参与进来。
“你下载啊,我带你。”姜明全神贯注在画面上,还能抽空跟易凛讲话,好像游刃有余的样子。
“可是..这样不会有「辐射」什么的么?”易凛做出乖小孩的模样,请问姜医生的意见:“姜医生允许么?”
姜明确实蛮喜欢易凛「乖巧」「听话」的样子的,即便知道他是装的,“当然。只要时间不太长就可以。”
易凛有时候也觉得,找个当医生的做对象,也真不算是什么好事..除非永远不会生病..
尤其他这个,偏偏还是个产科医生。那就得不会生病,还不怀孕..
只不过无论姜明是哪一种职业,只要相遇,他肯定都会喜欢的。
令姜明意想不到的是,易凛明明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腿长手长,十根手指也是细而修长,看起来运动神经也很不错,平时勤于健身,学生时代,应该也是运动健将。
但这玩起游戏来,却竟是出人意料的「笨拙」。
姜明怎么带都带不动,最后放弃了团队合作的游戏,改玩一对一的单机。
易凛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姜明几乎是闭着眼都能赢。
给姜明乐得不行,靠着床背笑得前仰后合,姜明是极少这么开怀的。“易老板..你也太菜了吧!”
易凛的好胜心也被激发起来了,他叫姜明别太得意:“..我,我是第一次嘛!给我两个星期,一定比你强。”
姜明耸了耸肩,一整个不以为然。
说来也很奇怪,虽说姜明历来是个不服输的,好胜心和胜负欲藏在看似冷冰冰的外表之下,但在面对易凛的时候,他的斗志似乎更容易昂扬。
就像那时候在酒吧,明知道对方是带有挑逗意味的挑衅,若是换了别人,姜明估计理都不会理。
可也许是易凛太会挑衅了吧,姜明会愿意跟着他走,甚至想要压过他一头。
到了十一点,姜明说易凛该睡觉了,他现在的身体仍处于「虚弱」的状态,充分的睡眠,也是补身体必要的一环。
“..那我这样,得躺多长时间呀?”易凛不排斥待在房子里,他可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要一直躺在床上,就够呛了。
姜明认真想了想,认真答道:“至少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之后,可以下床进行一些简单的运动。”
“情况好的话,也就可以出门了。”
那之后,易凛还真在床上乖乖躺了一个星期。除了起来吃饭和上卫生间,几乎就待在床上不动。
姜明每天出门上班,头天晚上都会给他准备好足够的饭食和饮用水。到了饭点,易凛自己简单热一下就行。
他从来就没过过这样类似「养猪」一般的生活,简直比别处听说的生产之后的女人坐月子,还循规蹈矩。
只是姜医生的厨艺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姜明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就拜托了姐姐姜晗帮忙做饭。
姜晗现在也是怀孕7个月的人,自然是不能来回跑来跑去的,所以都是家里做好当天的饭食,再打包一份一样的,他姐夫给送来。
李念情也出了不少力。她听说易凛遇到了这档子事,隔天就亲自送了一只土鸡过来,还在公寓里帮忙炖好。
而且手艺极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煲鸡汤的秘方,她炖的这鸡汤,竟是一点都不油,反而口味清爽。
易凛自己盛来喝了,居然一点也不反胃。
再说被小流氓找茬这件事。警方赶到之后,迅速把涉事人员一个个都逮了回来。
尽管这帮混混儿撒腿跑的倒快,但街道周边都有监控,警方沿着监控追,很快就全都落网了。
追究责任自然是免不了,这些事情姜明也都在专心跟进,这些人既然光天化日敢聚众行凶,肯定也少不了赔偿和吃牢饭。
姜明还专门请了律师,必要叫他们的牢饭一吃就吃最久的。
这几天来,姜明都是一边在医院上班,一边顾着这摊子事,幸好他能力强,从小一心就能多用。
也就不算太过焦头烂额。
但是疲惫肯定是疲惫的,身体也会留下痕迹。比如,眼睛里总是充满血丝,眼角也时常发红,就连肤色都暗沉了些。
每每回家,易凛都发觉姜医生近段时间似乎是很累的样子,又是关心,又是心疼。可姜明也没把这些烦心事告诉他。
刚刚经历了「险些流产」,姜明希望这些破事,都能离易凛远点。
好在公理的审判,最后也一定会有圆满而令人满意的解决成果。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其中也带来了一桩意外之喜。
且说在审讯过程中,这些受雇打人的小流氓们个个吓破了胆。
他们能谈得上什么江湖道义和职业操守吗?面对审讯,忙不迭的就把内情吐了个干干净净。
而他们身后的那个雇主自然而然的暴露了出来,警方稍稍一查,收获颇丰,这厮似乎是个惯犯,而且身上还背了好几桩不清白的陈年旧案。
这下子是有意思了。
不过这个呢,就不是姜明他们能多管闲事的范畴了,姜明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觉得爽快,颇有一种坐看正道之光,冲破妖魔鬼怪所生的黑暗的污秽的看戏的快乐。
再说易凛,老老实实在家里闲躺了一礼拜,骨头都好像躺得软了,他的六块腹肌,似乎也不如本来紧实了。
上秤上一称,竟然是飞涨了4公斤,算是把他由于剧烈的妊娠反应而掉了的六斤肉全给长回来了,还附赠了两斤。
易凛毕竟是个「要风度也不要温度」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难以接受。
但是肚子里揣了个崽,他又不可能去健身房里撸铁,或者打打拳击什么的。
苦闷之下找李念情聊天,在电话的这一头郁闷道:“怎么办,我要是不帅了,姜医生不喜欢我了可咋整?”
李念情无情开口:“他本来也不喜欢你啊。”
“..”易凛竟然无话反驳。是啊,姜医生好像真的还没有对他明确的表示过喜欢呢..
“不是,开玩笑啦。你的小姜大夫又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说:
被和谐的【口口】,是【职业打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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