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使用不当,对方会魂飞魄散或是缺魂失魄而痴傻,搜魂术已在修仙界禁用……”
“对付鲛人这种淫邪的东西,论什么至恶至邪。”
“用搜魂术。”
“对,必须用,揪出所有潜伏在仙界的鲛人,大家顾忌名声不愿这样做,我来,为了修仙界以后不被这种妖邪祸害,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名声。”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最终,搜魂术用在了五花大绑的那只鲛人身上。
鲛人在自己的记忆里,看到了父母的惨死,看到了族人们的血将海水染成一片通红。
看到自己的母后哭着对她喊:朝前走,不要回头,只要不停朝前,就能找到家人。
再后来,是她的母后抱着父王的尸体,失神地望着她。
“我的女儿,你要开心的活着。”
被搜魂令她识海剧痛,那些染血的回应更令她几欲癫狂。
疼痛令她冲破了那些人们为她下了的禁言术,鲛人尖利的宛如利剑般的声音响彻云际。
那天,所有围杀她的人,全都在这尖啸中成为一具具到处喷血的尸体。
那天,她待了一百多年的玄极宗,除了在外的弟子们,其他人全都在这尖啸声中丧命。
而她也在搜魂的后遗症中变的痴傻。
她被人抱在怀里,那人无奈叹息:“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功夫,就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啊。”
玄极宗被人血洗后,玄极宗里修为逆天的玄境子也在修仙界里失去了消息。
甚至流传着是玄境子与他那徒弟有了不伦之恋,也因此生了心魔,将整个玄极宗屠杀一尽。
再后来,修仙界里出了一个叫合欢派的宗门。
合欢派的人行禁术在修仙里为非作歹。
合欢功法勾的佛子堕入情障。
引得无数无情无欲一心向道的修行者们妄念杂生。
合欢派的人成为修仙界诸人个个谈之色变,但在遇到后又无法自拔的存在。
太古宗的至一君人在几经起落后终于将他的多情剑修成,以他为首,带领众人剿灭合欢派。
合欢派被剿灭,就连那合欢派里最出名的被人称之为倾城色的珍珠仙子,也被他自其身后一剑穿心。
从前一起长大的少年恋人,最终,一剑斩断。
至一君人也没想到,他以为惨死在走火入魔的玄境子手中的未婚妻,竟会是擅魅惑的珍珠仙子。
……
记忆如山水汹涌,言绯脸色惨地想要后退,却被东方境紧紧拉着她的手。
“绯绯。”他说:“该走了。”
这是一场他为她寻来的用鲛人们的泪珠凝结而成的“鲛珠梦华”太耗元神。
从前是鲛人一族全族人齐心协力运行“鲛珠梦华”,但现在,是他一人。
无力再维持,所以他才进入这梦华中,想要唤醒言绯。
言绯涣散的目光缓缓移在东方境的脸上。
这张脸,她熟悉。
是她的师父言霸天。
在玄极宗里,是他一直护她周全,令她就算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也不会被旁人欺辱。
在合欢派中,是他声严色厉地教她习琴技,若她偷懒打盹,就要被他一次次的打手心。
她想起了。
他是玄极宗中惊才艳艳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尊者的玄境子,是修仙界里最有望成仙的惊世天才,人人见他,都会恭敬喊他玄境尊者。
也是后来,人们说起他便总是会唾骂,骂他贪徒弟美色滋生心魔,血洗了玄极宗后堕落成魔,是个人人想要得而诛之的存在。
他为她千里奔赴搜罗天材地宝,为她处心积虑遮风避雨,也为她背了血洗宗门的骂名,自此隐姓埋名不复从前荣光。
可她带给他的,却都是伤害。
“绯绯,走吧。”东方境抬手,粗粝的指腹将她眼角泪意轻柔拭去。
言绯却反手抓住了他手腕。
紧紧的,紧紧抓着。
生怕一放开,就再也不抓不住。
“东方境,留在这里好不好。”她微微仰起头,几乎是乞求一般地,望着他:“师,师父,我们不要出去了好不好,就,就留在这里。”
外面都是伤害,所有人都想要她的命。
就连她年少慕艾的少年郎,也要对她一剑穿心。
离开这里,外面天大地大,却没她立足之地。
离开这里,她将会被仇恨充斥,将会与那些人类宣战。
她紧紧抓着东方境的手腕,因为害怕与恐慌,手指在颤抖,身形在摇晃。
“师父。”她泪汪汪的望着他,睫毛颤抖着,哽咽到失声,却还在嘶哑的请求:“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东方境微微垂头,望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去,可她却越流越多。
他不喜她流泪,却总是见她在流泪。
“绯绯。”他轻声说:“这里不过是鲛珠梦华中的世界,这世界就如心魔幻境,因你而生,你看,这无数虫族是不是杀不尽,这里的人类,是不是越抵抗越脆弱?再这样继续下去,人类会被虫族灭掉,这世界也会毁灭。”
“绯绯。”他叹息道:“你如果喜欢这些人类,就更应该离开,鲛珠梦华的世界是一场对你的考验,你抓的越紧,就会漏的越快,你若是放手,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机会。”
“为什么?”言绯茫然不解:“我应和他们并肩作战,我答应与他们并肩作战生死共存!”
“绯绯,这个世界是否能够存在,取决于你,你留在这里,这里迟早会被毁灭,因为这世界要毁灭你,你若是离开,你能活,他们也能活。”
“为什么要毁灭我?”言绯更加茫然:“为什么那些修仙者要毁了我?为什么连这样一个虚幻世界也要毁我?”
“因为只有你才能改变鲛人的命运。”东方境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她蓬松的发。
“别怕。”他的声音轻柔,却如誓言般地坚定,“没人能再伤的了你,那些让你难过的过往,在你离开这里后也会忘掉,绯绯,离开这里,你会是全新的自己,你将是鲛人的王,领导他们保护他们。”
言绯闻言,却没半分开心。
她眼泪落的更快了。
她抬起眼,泪蒙蒙地望着面前的人,望着他锐利鲜明的五官。
“那你呢?”
“东方境,那你呢?我忘掉后,你怎么办?”
“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做我的师父,是不是曾经过往,包括这鲛珠梦华中的一切,你也要当做没有发生过?就如从前每一次,我忘掉了,你也就忘了。”
她见东方境没有回答。
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崩溃大哭。
“东方境,世人说你贪恋爱徒的倾世容颜,说你被自己的爱徒迷的神魂颠倒,他们说你爱你的徒弟爱的生了心魔,可你真是如世人说的那样吗?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爱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与那少年郎一起纵情任性,一起鲜衣怒马欢声笑语,甚至到了定情那一步。
如果真爱她,怎么能在这鲛珠梦华中与她行夫妻之实并生养了孩子后,说抛弃就要抛弃。
可,可如果不爱她。
为什么又为她处心积虑寻天材地宝!
为她背负杀戮背负修仙界所有人的骂名!
为她建一宗门遮风挡雨!
又费尽心力为她开启这鲛珠梦华。
言绯几乎是在撕心歇力地在问他。
可是透过蒙蒙泪光,她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半点动容。
他啊,她的师父,从来都是十年如一日般的清冷表情,无欲无求,无喜无怒。
就连对她的叹息,听起来也像是怜悯与施舍。
她的哭声突然哽住。
突然间,她不敢听他的回应。
她不敢听他要说的话。
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会回答什么。
她双手捂着耳朵,不停后退着,想要躲进战场中。
可是四周的一切都是静止的状态。
她的女儿,她的一对宝宝,还有小爱、流光境、斯拓、李管家……
这些人上一刻还在拼经全力的与虫族在战斗。
可现在,他们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你是我徒弟。”
东方境的回答穿进她耳朵里,传进她的脑海里。
一如从前每一次,她笑嘻嘻的仰头问他:“师父,你怎么对我这样好呀。”
他就会回答:“你是我徒弟。”
从前听着这话,满心欢喜。
可现在,却如万箭穿心。
她后退的脚步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你别过来!”
她朝试图上前扶她的东方境尖叫。
她盯着他五官,盯着他的脸。
他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样显得她就像是在无理取闹。
他这样看起来是那么无辜。
事实上,他真是无辜的。
他才是最无辜的,也是被牵连最重的那个人。
他是她的师父,是她生命里全部的光与美好。
言绯崩溃般地嚎啕大哭。
“你不是东方境,你不是东方境,你只是我师父,是玄境子,是言霸天,你不是我的东方境。你走,你走,我不会和你离开。”
她和他离开了这鲛珠梦华,就会又忘掉一切,继续成为他的徒弟。
而他,也会一如从前,是她身边永远值得相托,却也永远不越格的师父。
这念头令她这一瞬间绝望到了极致。
她想,她宁愿不离开。
她不要回到那个所有人都讨厌并想杀她的世界,那里太冷了,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哪怕这个鲛珠梦华的世界会毁灭,哪怕这里的人类最终毁灭,被虫族占领一切,她也要留下来。
这里有她的家,有喜欢她的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人类。
有为她而哭、为她难过、为她悲伤的可爱人类。
还有她的女儿,她的李婶,她的小爱,她的尚在襁褓中的宝宝们。
这里,这里还有她爱的男人,东方境!
她盯着面前的东方境,就如盯着一个怪物般,目光惊恐而又惧怕,警惕而又防备。
“你想把我从这里带走,除非我死!”
东方境没动。
明明没风,可他的一身黑衣衣摆微微飘动。
他垂下眼,盯着跄踉着跌坐在地的言绯。
地面都是虫族的残骸与血污,她是只爱干净爱漂亮的小姑娘,最讨厌脏污。
现在却宁愿倒在脏污中,也不愿他碰。
小姑娘,不要他了吗?
第266章我余生将是儿孙满堂美男环绕
袖子下的手不着痕迹地微微捏了捏,东方境对地上的小姑娘说:“那,那我走了。”
言绯的哭声猛然哽住,她仰起头,望着东方境。
她想透过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瞧瞧他的心。
她很想知道,他心底究竟装了什么。
她知道他心头装了她。
可是,他装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她?
是真的,只是把她当了一个徒弟吗?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他的这双眼睛啊。
是那么清澈,又是那么的剔透。
就好似能够一眼就看穿的明净。
然而不论她怎么盯着看,却又看不到这眼底的任何情绪。
无喜无悲无怒,就好似这世间一切都挑不起他的一点情绪。
也包括她。
她恍惚想起了,幼时跟随在他身边。
他在火堆旁用洗干净的兽皮为她缝制衣服。
她坐在他的身边,啃着烤制的兽腿,火光将他的脸照的那么好看,他缝衣服的表情专注认真。
大约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的手指上被骨针戳破了好多洞,血迹流出来又被他马上擦掉,不管再多血,也不会染在洗的干干净净的、雪白雪白的兽皮上。
她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把手上的兽腿递给他咬:“师父,你也吃一口。”
她那时候想,师父虽然口口声声说要烤了她吃,但对她却好得不得了,师父这根大腿,她一定要紧紧抱着。
她的师父啊,是世间唯一的好。
最初听到他这句风淡云轻般地“那我走了”,她有一瞬间,觉得世界坍塌,人生无望。
整个人分崩离析,崩溃到无法复原。
可,也仅仅是一瞬。
在望向他这平静的眼眸时,她的那些情绪就像是炸弹在炸裂那一瞬又被外力压缩回去。
明明这一刻,他的话对她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可她却突然就平静了。
没有嚎哭不止,没有愤怒绝望。
甚至连悲伤也不再有。
她低垂下头,慢慢地,一点点地将脸上的泪迹擦拭干净,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与衣服。
令自己不至于那么狼狈,这才重新抬起头,平静的望着面前的人:“好,你走吧。”
清晨的阳光穿透层层薄云洒落在他的身上。
她盯着他的五官,盯着他似乎只盛满了她的琥珀色眸子。
“师父。”她由衷祝福他:“祝你无情道大成,早日升仙。”
东方境的唇动了动。
她脸上没了悲伤和绝望,却令他心头愈加难受。
他颔首,轻声说:“我会让这鲛珠梦华的出口开启的久一些,你什么时候改变了决定,随时可以出去。”
但他力量有限,出口迟早会关闭,一旦关闭,她就会永远被困这里。
“师父无需多虑,我现在不会出去,以后也不会出去。”言绯睫毛颤了颤,声音轻若飞絮,却又坚定如誓语。
“我会留在这里。”
“这里虽然没了东方境,可有我的孩子,有我牵挂的人,也有无数喜欢我、崇拜我的俊朗少年,我余生在这里,不会有仇恨,不会想要杀戮,儿孙满堂,美男环绕,很是满足。”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开心的日子活一日也是满心欢喜,不开心的日子天长地久也无用。”
她眼中光华灿灿,明眸善睐五官秾艳绝美,对着他笑的时候,仿若雨后天晴百花齐放。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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