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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一出，令他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不是她吐血就行。
言绯伸手摸了把嘴角，被东方境这么一推离，她喉头那种恶心昏眩感又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晕机，这就是晕东方境以外的所有存在。
东方境见她面上惨白，额头汗意渗渗。
本来还有那么点火气也莫名熄了。
他问：“哪里难受？”
话落反应过来：“你身上有没有被他们注射东西？”
他语气固然镇定，可声线却在瞬间紧绷。
大概是由王三铁联想到了她。
言绯：……
东方境这脑回路跳跃的好快。
“应该没有吧……”
她话还没落，东方境立刻打断：“就算他们注射了什么，也肯定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注射。”
他四下打量了一眼。
在这条走廊里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但两边都没人冲进来。
这不对劲。
不过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而是伸手去按女人的脑壳子……
言绯不设防被他这蒲扇般的大手一捏脑袋，鲛脑袋差点被捏爆。
忙忙要躲开：“你，你做什么？”
东方境：“我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被注入东西。”
言绯：……“没有，没有。”
这检查怕是还没完，她就被捏成了碎骨头。
东方境闻言望她，目光微眯：“你怎么这么肯定没有？”
言绯：……
第210章救救我……
必须这么肯定啊，因为这之前，她一直都在东方境身边。
不过这原因是不能说的秘密。
言绯眼珠子一转，忙说：“这，这要被注入了了什么，早就被启动了，不是你现在这么粗暴检查能管用的，你这么检查我，什么都还没检查出来，我骨头就被你捏断了。”
她见东方境还要捏她脖子，忙忙说：“那个，那个咱们时间有限，我的身体以后也可以检查，先找你女儿要紧。”
东方境抿唇，缓缓点头。
的确是女儿最重要。
他问：“你能自己走吗？”
言绯：“不能的话你还扛我吗？”
东方境莫名听出了她话语里的那点隐约的兴奋。
胸口那点儿又疼了。
他冷硬拒绝：“不能。”
言绯：“那我自己走。”
东方境率先朝前面走廊的尽头而去：“跟在我身后。”
言绯乖巧回应：“好的。”
她紧紧跟在他身后，令两个人的距离保持在一尺内，时不时还会挨在一起。
只有这样，才能闻到他身上的肉香味。
她委屈想着：咬不到肉，闻着也勉强接受吧。
一脚踹开走廊尽头的门。
里面是个特别大的办公间。
很多工位，也有很多的计算机和各种各样的仪器。
目测容纳五六十个人。
但现在，这个无比大的办公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东方境驾驶赤霄战舰出现在蔚蓝星球本就是他自己一时冒出的决定。
没有提前制定计划，更没有提前告诉过任何人。
战舰上的所有人员，也都是上了战舰后才被布置的任务。
如果有人私自联系地面，绝对会被战舰的信息流拦截。
但从他进入蔚蓝星球后，不管是那些组装人的机甲拦截，还是此刻的地下基地。
看起来就像是早知道他要到来，时刻恭候着他。
东方境几步走过去开启一台计算机。
攻破防火墙进入其中，发觉里面空荡荡的，所有资料都已经被清空。
他对身后的言绯说：“跟着我。”
言绯点头，她其实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寻找她的同族们。
但呕吐感实在严重，甚至觉着离开东方境不能活。
她早就想提醒东方境别在这地儿浪费时间，找人要紧。
二层应该是所谓的技术部。
这样的大办公室在二层有六个。
但无一例外，里面都空荡荡的没有人，计算机里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东方境带着言绯试图从后楼道进入一层。
没想到后楼道有一扇厚厚的没有开关的铁门。
东方境用拳头锤了锤铁门。
言绯：“能一拳锤爆吗？”
东方境：？？？女人问的很是认真。
就好似这是个狗头，而他真能锤爆。
“不能。”
言绯有点点遗憾:“哦，那，那怎么办？”
东方境：“有点麻烦，你等等。”
言绯点头，后退了两步。
她以为东方境说的麻烦，是一拳头捶不爆，需要好几拳头。
没想到东方境朝后走了好几步后。
突然一跃而起，然后重重落地。
他跃起的速度极慢，但落地的时候却超级快。
言绯隐约可以瞧到他落地那一瞬间，身后有言霸天的兽形若隐若现。
东方境落地后，地面轰然倒塌，下陷成一个大坑。
而东方境，径直从二层踩着水泥钢筋的地面到了一层。
言绯：……所以言霸天当初的拆家行为就是有迹可循的吧。
是吧是吧！
东方境一跃落到一层后，先是四周一扫。
一层同样空荡荡的没一个人。
但一层和二层大不一样。
东方境先是跳上二层把言绯抱着落在一层，这才放开言绯。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危险，他大步查看四周。
一层有很多的水缸水瓶以及营养舱医疗舱。
还有从水缸水瓶营养舱延伸出来的各种颜色的线罐接到四面八方。
可以说，入目所见，密密麻麻都是瓶瓶罐罐以及里面装的各种颜色的液体。
有些罐子里因为液体颜色是浅的，隐约可以看到漂浮着的人体残肢，或是一些已经翻起白肚皮的鲛鱼。
东方境和言绯，这一刻都极为紧张。
他们一个要寻找自己的女儿，令一个要寻找自己的同类。
几乎是在看到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是什么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隐忍的愤怒与慌促。
尤其东方境，甚至从这些已经死了的鲛鱼联想到了他家绯绯被惨遭折磨的画面。
他立刻四下寻找。
这地方太大。
言绯对东方境说：“我们分头寻找。”
东方境哪里能放心她这么个弱气的女孩子离开他，立刻说：“不行，万一遇到人……”
言绯：“我可以。”
她话落已经自顾自的快步朝看起来罐子里像是全装了鲛人的那个方向走去。
离东方境越远，她胃里倒腾翻滚着，呕吐感昏眩感就越厉害。
不过同族们的生死令她抿着唇，生生克制了这种呕吐感。
她脚步极快的穿梭在这些瓶瓶罐罐中。
这里面装了很多的鲛鱼。
有的还算是全尸。
但有的只有一半，或是只有颗脑袋。
言绯穿梭在四周全是同类残骸的夹缝中。
那些在她脑海里呼叫的惨烈绝望的声音好似又一遍遍的回响在了她的脑海里。
识海疼痛欲裂。
胃里翻滚的愈加厉害。
她想闭眼不看，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不放过每个罐子里的鲛鱼。
太惨烈了。
她不知道什么人能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身形晃了晃，伸手扶住旁边的一个罐子。
“救救我……”
微弱的几不可查的声音从罐子里传了出来。
言绯扭头一看。
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一个小小的鲛人脑袋。
因为罐子里的水是浓郁的墨汁般的黑色，所以她刚刚并没有发觉这里面还装着一颗鲛人的脑子。
“救救我。”
是个无比细弱的男孩子的声音。
言绯看着它这个样子，眼眶瞬间湿润。
“好。”她用鲛人的声音回应他：“我会救你，你别怕。”
男孩子似乎松了口气，感激地说：“谢谢你，你是人鱼公主吗？”
他不等言绯回应，继续说：“七彩的人鱼公主会来拯救每一只鲛鱼，你为什么不是七彩色的？”
第211章求求你救救我，杀了我
小男孩的声音天真而又童稚。
他不能动弹，就只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言绯。
黑色的汁水里有这么一双眼睛，其实特别恐怖。
但言绯眼里，他就是个纯真的孩子。
她看着他只剩下的鲛脑袋，看着他眼睛里的希冀与期待。
言绯想哭，却只是用暖融融的微笑对着他。
“因为我只有救了你们才会变成七彩的颜色呢。”她声音温柔地对这个小小的鲛脑子说：“你能告诉我，别的同伴们在哪里吗？我带着你，咱们一起去救他们，到时候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变成七彩的头发呢。”
反正戴个七彩假发很容易。
“他们，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在活着呜呜呜……”言绯的话触到了小鲛脑短暂忘掉的那些痛苦记忆。
小鲛脑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只有我，只有我活着呜呜呜……”
鲛鱼的歌声很好听。
悲伤时只会唱忧伤的歌，但眼前的鲛鱼脑袋却在哭。
哭泣的鲛鱼，他们的声音特别尖利刺耳，就像是针扎般地刺进言绯的精神力领域。
言绯却没有出声制止，她听着他哀泣绝望般的哭声，手指紧紧地捏在一起。
“我哭起来是不是特别难听，对不起我忘了，我不该哭的，大家都说我哭的难听，可是我总是反驳他们，现在没鲛愿意说我哭的难听了呜呜呜，再也没有鲛嫌弃我哭了。”
他不等言绯说话，继续喃喃：“小公主，求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他声音哀求着，像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言绯点头：“好，我救你。”
她补充：“我是为了救你们而来，就算只剩下你一只，我也会救你。”
“小公主，你真好，谢谢你。”小鲛脑头上插了很多的管子和各种颜色的线。
这些线和管子从罐子里延伸出来后又通往各个方向。
小鲛脑在言绯盯着这些线研究的时候，说：“那根最粗的绿色的线，你把它剪断就好了。”
言绯：“那是根什么线？你确定剪断对你没有影响吗？”
“嗯呐，没有。”
小鲛脑话落，又问言绯：“小公主，我长得好看吗？”
言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一颗鲛脑袋，连脑袋外皮都没了，只有一层薄薄的膜裹着，这算不得好看。
言绯没有敷衍他，她认真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能帮你恢复你以前的身体，等你身体长好了，你自己照镜子看看自己好不好看。”
“可是我现在就想让小公主夸我呀，大家都不愿意夸我。”
言绯听到他这最后一句，哪里还能硬的起心肠，立刻说：“你很好看。”
小鲛脑：“你回答的这么快，像是敷衍。”
言绯：……
她说：“每一只鲛人都是最好看的，当然，你虽然很好看，但只是比别的鲛好看一点，没有我好看。”
小鲛脑：“比别的鲛好看呀，真好。”
他开心的呼唤了一声，激动地催促言绯：“那你快把绿色的管子剪断吧。”
言绯却犹豫：“你确定剪断这根管子？”
她解释：“我想把你移动到别的小点的瓶子里，或者现在这个大瓶子也行，但这些线和管子都链接在你的脑子上，我先找找这些线链接在哪里……”
小鲛脑打断她的话：“这个罐子里被注射了毒素，和别的罐子一样，被注射了让鲛特别疼的会哭出声的毒素，他们死了，我也快死了，可是我好疼，你剪掉那根绿色的罐子，我就不会再疼啦。”
但是，也会立刻死亡。
电光火石间，言绯突然明白了小鲛脑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她紧捏着的手瞬间颤抖着，咽喉处的恶心感更加严重。
小鲛脑见言绯犹豫，小声的，卑微的乞求：“小公主，你救救我，我真的好疼好疼，我想哭出声，可是哭泣的声音很难听的，我不想让你听到。”
原来他口中说的救，就是要言绯杀了他。
救他，就是杀他……
言绯唇颤抖着，想说可以找到解毒的办法，想让他再坚持一下。
可话语都卡在喉咙上，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如果不是疼的无法忍受，他怎么会如此卑微的求死。
小鲛脑声音怯怯：“小公主，你不愿意救我吗？是因为我太丑了吗？”
他哽咽着哀求：“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真的好疼啊……”
“好。”言绯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捏住那根绿色的管子。
她注视着罐子里的小鲛脑：“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我，我好想和小公主你交配呀，想想就好开心。”
言绯：……
小鲛脑：“可惜我太丑了，我配不上小公主，我还是个残疾，也做不了。”
言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觉得自己的一腔悲伤与难过像是一起卡在了咽喉处，不上不下的。
实在难受。
小鲛脑也没用她安慰，喃喃说完后，提醒她：“小公主，你快把管子拔了，我疼的受不了了，又想哭了，好疼好疼呜呜呜……”
言绯：“好，那我拔了。”
小鲛脑开心雀跃道：“小公主，谢谢你，你救了我，我很开心能见到你，再见。”
言绯垂下眼，捏着管子的手用劲朝外一拔。
她看着罐子里的小鲛脑袋剧烈动弹了几下后，彻底漂浮着不再动弹。
一动不动。
“对不起，我，我很遗憾，不能帮到你。”
她的手碰触在罐子的壁上。
声音哽咽。
她如行尸走肉般，慢腾腾的走过四周一个个的罐子瓶子旁边。
这里面装的都是鲛人们的断肢残骸。
不过，已经都没有了生命。
她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堵发白的墙。
她目光盯着这堵墙。
下一刻，强烈的呕吐再也无法克制。
她玩弯下腰，剧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