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需要降人心。人心所向才可成大事。不过陆炳也发现,人心多变,日久也生变,随着地位的提高野心也在提高,是人都可能会反。故此所谓的御下之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自己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充其量和大明用的是一套班子。无非就是情报,监控属下严密了解所有事情的动向,甚至威逼利诱收买人心。一旦有你反心要么控制住要么直接杀了。只不过陆炳的管理更加人性化一些,情报部门也更加厉害,现在陈洪重新把东厂的大旗竖了起来,朱厚熜也只怕要更厉害了。
陆炳不会就此问题跟朱厚熜争辩。很多事情不必搞个四五六谁对谁错的。一个人一个看法而已,想要统一思想纯属瞎子点灯白费蜡,为了这种琐事非争个高下结了仇家还不如留着力气去干点儿有用的事儿呢。于是陆炳问道:“那两人后来问出来了吗?”
“没有,他们身受重伤,还碍手碍脚的拦住朕的人不让拉走白羽,非要让白羽解穴。据说他们这次也犯了一些过错,总之没把事情做到白羽心眼里去,白羽必会惩罚他们。想到以前的惨状,不如造了反。离着他们解穴的日期还有六天。故此他们纠缠了起来。”朱厚熜说道,陆炳不禁觉得这种招数有些像小说《天龙八部》中的生死符,不禁心中暗笑起来。
朱厚熜道:“朕嫌他们吵得紧,脑中一烦就把他们杀了,杀他们可比杀白羽容易多了,更何况他们在之前的打斗中还受了伤呢,呵呵。”
“这倒是你的风格,过河拆桥兔死狗烹。”陆炳也不知道是在恶心朱厚熜还是在称赞朱厚熜的心狠手辣。
“你这人今天说话怎么酸溜溜的。”朱厚熜笑道:“也不怪你,是朕不对在先,对你先动的手。不过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得不亡,你是大明的臣子,纵然朕有千百般不对,你也不该如此,是不是?”
“哈哈哈哈,”陆炳开怀大笑起来:“朱厚熜啊朱厚熜,你当真认为我是大明的官吗?大名的官不过是个狗屁!咱们是兄弟我才愿意辅佐你,若不是,几年前我陆某人就取你的天下了,那时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岂容你今日的嚣张。还是那句话,是兄弟,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出来,何必如此这般呢,难不成你认为我与白羽一般就这么容易被你得手吗?”
“当然不是,”朱厚熜道:“你比白羽可厉害的多了,要不他也不会想要和我联手除了你,你更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救走陆吟,朕还要谢你不杀之恩,没有顺道命人取了朕的头颅。”
陆炳冷哼一声道:“言过了,你不也手下留情了吗?不过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有能潜入皇宫的能力,但这事儿确实不是我干的,我也的确不知陆吟去哪里了。既然你说被人掳出宫去了,我信你,那我一会儿出了宫就命人去寻找。”
“可你为何一点也不焦急,急急忙忙出宫调兵遣将搜寻,反倒在这里跟朕扯来扯去的?”朱厚熜笑盈盈的说道。
陆炳摇摇头:“即便我火冒三丈也无济于事,他们既然有本事从宫中把人带走,而你又没拦住,那说明他们非比寻常。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们都在找他们,他们一定会藏起来,急急忙忙的和慢慢悠悠的寻找差别不大,线索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该有的线索一个也跑不了,都能扯出来的。更何况废旧周折的把人掳走出宫,只怕另有目的,目的他们还没达到,那么吟儿性命现在定当无忧,故此我也没有太过担心。”
“你是当真不知?”朱厚熜再度问道,陆炳眉头微皱:“你还要问几遍,我当真不知!”
“三日后若未找到吟儿,朕会告诉你什么人掳走了他们,孩子是无辜的。”朱厚熜眼中有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陆炳笑道:“三日之后?这么说今天你不准备把我彻底的留下来了?”
“起码现在没想过,一会儿可不一定。”朱厚熜冷笑着说道:“行了我继续讲,你继续听。我让人用打造了一副精巧的囚禁机关把白羽锁在其中。并用淤泥把白羽包裹住覆上重石,然后用铁索缠绕住,并令高手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猜怎么着。我还没问什么呢,白羽突然变了样子。”
陆炳一惊说道:“他是不是变得白发苍苍瞬间成了一个老者模样?”
“你怎么知道,莫非宫中还有你的耳目?难道还是你利用了朕!”朱厚熜大吃一惊道,顿时朱厚熜眼中杀机迸现,丝毫没有刚才的从容淡定与得意洋洋,陆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朱厚熜随即平静下来,微笑着又说道:“不对不对。你不知道,你若知道就不会让陆吟入宫,你若知道那天趁乱你就会举家撤离。你若知道就不会是刚才的那副表情,陆炳你没有赢,你没有赢,还是朕厉害。朕是天下第一。哈哈哈哈哈。”
朱厚熜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陆炳心中发毛,陆炳心中只闪现过两个字:变态。
“你没事儿?”陆炳早就不称朱厚熜是圣上之类的了,既然今天把话说明白了也就是翻脸之日,纵然不会兵戎相见但也绝不会如同以前那般,故此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直接说个透彻。
“没事儿没事儿,朕失态了。”朱厚熜干咳两声。止了刚才的狂笑继续讲道:“你还没说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以前密十三中有人曾刺杀过我府上的一个人。用的就是这种怪术,此术好像叫做回天之术。但我认为名字不太恰当,这简直是噬命的武艺,乃是消耗自身生命而提高威力的邪术。”陆炳说道:“曾经我们在京城围困白羽的时候,白羽曾用过这招,虽然样貌变化不大,但威力却是无穷的。白羽已经很强了,用了回天之术力量倍增,那便是逆天的威力了。我想这次他一定中毒颇深,圣上这边也有了下毒的高手了,不然白羽定不会这么用回天之术的。刚才圣上也说了,这只手是白羽的,白羽这次可算是栽了。”
朱厚熜听到白羽栽了的话,尤为高兴,毕竟白羽在陆炳受伤跑过,而陆炳一直视白羽为大敌,但白羽却栽在了自己手里,东方傲也命丧于宫中。朱厚熜对于能胜过陆炳任何地方都是十分在意的,用陆炳的心里话说,朱厚熜已经心理变态了。
朱厚熜点点头道:“要不说朕把你当做对手呢,陆炳的确聪明不似白羽一样,空有一身好本事却是个白痴。的确他身中剧毒,却用了那个那个回天之术,是这个名字。猛然间他挣脱了枷锁,把机关泥土巨石铁链纷纷震断,连架在脖子的钢刀也被震碎。挣脱之后,白羽却是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有御马监勇士挥刀砍去,就如此硬生生的把白羽的手臂砍断了。白羽大叫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依朕猜测,这个白羽一时半刻是恢复不了元气了,功力也是大损,哼哼,他算是栽在朕手里喽。”
陆炳摇摇头道:“正如你先前所说的那样,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所谓的御马监勇士也手潮了点,当时白羽是脱了力,昏厥过去,此时应该直接砍下他的头来。不过你肯定在之前表露出不可伤其性命的事情,故此御马监的人才不敢砍脖颈的刺要害的,这一击之下白羽是被痛醒的,这才激发潜能奔了出去。所以御马监勇士和你各占一半的责任,这样的结果怨不到别人,乃是你贪心所致。”
“朕没有错,错在御马监那个蠢货身上,他是练武之人应该明白厉害的,他却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是怕朕责罚他吗,还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哼,废物,一群只会趋炎附势的废物,朕要杀了他,一会儿就下令杀他全家。”朱厚熜突然恶狠狠地说道,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十分不好的癫狂状态。
陆炳叹息道:“动辄就杀人全家,朱厚熜你太狠毒了,我们没翻脸之前我还是你的兄长,我奉劝你一句,如此狠毒早晚众叛亲离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为帝王者需灭绝善心,狠毒意坚,可所谓的狠毒不是这样的。”
“朕用不着你来教!孤家寡人,就是孤家寡人,没有人可信任,朕也不相信任何人!面对天下,谁可信?!”朱厚熜吼道。
“行了,我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既然小女不在宫中,那我就走了。放走我,你不后悔吗?”陆炳突然笑道。
朱厚熜叫道:“你还不能走。”
第九十章挫败
“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陆炳问道。
“不是,我只是有话没说完。”朱厚熜道:“你说我心狠,但我还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我的心还不够狠,起码对你下不了杀手。如果有朝一日,你我兄弟兵戎相见你死我活的时候,亦或是我能够真的狠心斩下你头颅的时候,到那时候我或许才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帝王吧。”
“即便你我兵戎相见我也会退避三舍,以纪念你我的兄弟之情。真到了那一日,一旦开打,你我都要全力以赴,这样才是对对方的尊敬。”陆炳说道。
朱厚熜哈哈大笑道:“陆炳啊,陆炳,你现在还在逞强吗?我是不想看到这一幕,而不是留不下你!你看这是什么!”朱厚熜说着猛然一刷龙案上的茶杯,茶杯碎裂,奉天殿的大门应声打开,近百弓弩和火铳密密麻麻的对向陆炳。这些手持弓弩和火铳的人都是身手矫健有武功底子的人,陆炳早就发现了他们盘踞在大殿外,却并未理会。他想见见朱厚熜,也想看看朱厚熜到底有什么长进,更明白从进入宫门的那一刹那就被人盯上了,那时候跑和现在是一个效果的,还不如静观其变的好,匆忙逃离反而容易激怒朱厚熜痛下杀手,并落入早早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哈哈,我若想动手就不会等到现在,可现在也不晚!”陆炳大喝一声飞身扑向朱厚熜,扑到跟前却大叫一声不好。首先身后的火铳手并未放枪,若是说他们担心误伤到朱厚熜尚且可以说得通,但护主心切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再看朱厚熜,他竟然不是朱厚熜!
其实这么说倒也不准确,眼前这个人确实是朱厚熜,但是却只是朱厚熜的影响。朱厚熜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块硕大的水晶,刚才朱厚熜就是躲在后面对陆炳说话的,而现在那里却只是朱厚熜的像而已。这应该是用了折射的原理,通过某些方法把朱厚熜的样子转到水晶上合成一个影像。看来朱厚熜身边的能人的确不少,而告诉自己那些把戏的人应该不是夏言,正是发明这些的能人。
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应该是奉天殿中的光线很适合,所以陆炳压根没发现这块透明水晶的存在,更没发现影像的不妥,只是隐隐觉得朱厚熜的声音有些怪。但现在想起来的确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或许是用了某些管道来传声吧。而现在奉天殿的几扇门一开,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这才发现水晶的存在。而朱厚熜影像也在此时受其他光线的破坏模糊起来,陆炳回身看向那些火铳手,站在御阶之上这才看到外面已经布满了人马。陆炳来不及想这是什么道理,只能匆忙应战。惨然一笑扬声笑道:“朱厚熜,你的确长进了。”
朱厚熜的声音从陆炳身旁传来:“陆炳,你可以带刀入宫,你却没有,这说明你没有谋反之心。朕欠你太多。一时间难以还清。古有诸葛孔明七擒孟获,朕没这么想降服你,也降服不来你,但朕答应你,饶你三命,今天是第一次。”
“呵呵。”陆炳冷笑道。
“你爱讲义气,朕就跟你讲义气。从今天开始。你速速离开京城,你的兵马你可以带走,但不准再入顺天府一步,否则格杀勿论。你自己去疆外打下天下,朕给你三年时间,疆外自立为王也好还是藏于疆外当个富家翁也好。总之不准踏入大明一步。三年一过,朕就要饶你第二命,接着是第三命。三命一过,法不容情,朕绝不留你!到时兄弟之情恩断义绝。休怪朕狠心!给朕滚!”朱厚熜道。
陆炳眉头皱起,快步走下御阶,大步朝着宫外走去。被朱厚熜摆了一道,败在以往小老弟手里的感觉十分不妙,但同时陆炳也笑了起来,朱厚熜长大了,自己也放心了,可朱厚熜真的容得下自己吗,他如此反复,只怕自己又要多了一个劲敌了。
陆炳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宫殿,朱厚熜闪身从一旁的暗阁中走了出来,望着陆炳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由得叹了口气。陈洪这时候出现在朱厚熜身旁,低眉顺眼微弓着身子,并不言语。朱厚熜摇了摇头,指着陆炳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发疯的狂吼道:“朕赢了,朕乃天下,天下皆朕!陆炳,尔等一介莽夫,又何能称霸,还不是朕给予你的。朕对你已然仁至义尽,休要怪朕心狠,这天下只能有一个霸主!你输了,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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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仓皇跑出京城,在一个不起眼的农居找到了魏和说道:“最近注意,东厂的人太厉害了,他们比咱们历史悠久,跟他们认真起来玩情报组织咱们还太嫩。我们掌握了前朝锦衣卫和东厂的部分精华,但他们的老根儿还在,总之难以对付。一定要小心,把非精锐隐藏不深的探子都撤了吧。总之谨慎行事,切勿中了对方的圈套,反被对方传递出来假情报,兄弟们为此丧命更得不偿失。注意陈洪,切不可轻敌,他应该是个棘手的人物。”
“属下谨记主公教诲。”魏和说着牵过一匹马。
陆炳说着翻身上马,道:“我先去办点事儿,你尽快布置。”语罢陆炳轻喝一声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但片刻后陆炳又折了回来。
魏和问道:“主公可是忘了交代什么事儿?”
陆炳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忘给你说了,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我的身份已经护不住你了,布置完一切退到霸州去等情报,如果形势逼人赶快回山东。魏和,我的好兄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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