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州牧从冀州带来的州府军不可相比,战斗力的差距殊为明显。加上攻城本是攻方损失惨重的战争方式,一旦叛军遇挫、伤亡过大。极其容易引发溃败……高颍不敢轻易出手,他要等士气攀升至最高点、找到我军的防备空挡,然后再进击!”
薛亮赞道:“妹夫果然人杰也!一点就透!”
话锋一转。
薛亮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吴凡愣了下,蹙眉思考许久无果。
薛亮示意吴凡瞄一眼不远处的士卒神情。
吴凡看过去。
士卒们纷纷蜷缩在墙脚下。面露恐惧颜色。
任谁也难以想象自己让巨石压死的场面,士卒们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薛亮叹息说道:“高颍用投石机提高己方士气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打击我军的士气?他不断的抛射巨石下。我军士卒必然难忍。同样是振兴士气,韩州牧极有可能……”
吴凡接话道:“遣派兵马。去偷袭摧毁投石器?换句话说,高颍是要吸引我军先行出击?”
薛亮无声默认。
“冠军侯何在?州牧大人有请!”
传令兵大声叫嚷。
吴凡翻翻白眼儿。郁闷道:“二兄,你这个嘴……真灵验!”
薛亮龇牙乐着,根本不答话。
吴凡起身撅了高宠一脚,道:“走了!”
高宠颠颠儿的跟上,嘴巴反正是不会停。
及至韩成身前。
吴凡躬身拜礼,道:“见过韩州牧!”
韩孝先保持一贯的风格,道:“八百骑兵,自西门出,摧毁投石机。”
吴凡嘴角抽动。
韩成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儿为难人了,破天荒的解释道:“兵马多了,速度太慢,恐贼军寻隙一举攻入奉天殿。冠军侯勇冠三军,八千人马大破南梁余孽十万,老夫……仰慕的很。”
嗯。
大概一辈子没给什么人说过奉承话儿,韩老爷子磕磕绊绊的硬挤出来一句。
吴凡伸手指向殿外,郁郁道:“军令我接!我想说的是……泰山行宫毕竟不是平原大地,城外贼军两万余众,几乎将整个奉天殿围得水泄不通,从西门出,绕到南门来,差不多要二里左右,您当真看得起我,要我率领区区八百人马,把两万人的军阵凿个对穿儿去摧毁投石机?那我还不如直接取了高颍的脑袋呐!”
吴某人的话说的多少显得夸张,意思倒还是那么意思。
韩孝先道:“我会给你制造机会。”
吴凡没法再说,抱拳拱手的拿下命令。
韩成是早有准备,八百骑兵已然就位,只等吴凡的到来。
吴凡披挂上马,高举凤嘴紫金刀,喝道:“出发!”
城西门庭。
“嗖嗖嗖……!”
弩箭不要命的向外攒射。
“嘭!”
吊桥落下。
“吱嘎!”
大门洞开。
吴凡一骑当千,单刀匹马的冲出去。
“轰隆隆!”
钢铁洪流,声势浩大。
八百铁骑紧随吴凡的步伐。
奔到吊桥,吴某人大吼:“城头上的!别他娘的放箭啦!没瞅着老子出来了吗?”
羽箭为之一停。
“喝!”
一声爆喊。
“唰!”
吴某人全身笼罩血色烟雾,挥手之间。一道刀气相距四五丈远,甩到叛军的阵营之中。
“咔嚓!”
数面盾牌断裂。
“啊啊啊!”
几名士卒腰斩。
将叛军的阵营破开个口子。吴凡跃马而入,飞扬跋扈的大笑:“杀敌建功。就在今日!”
跟吴凡一起行动的士卒,哪里没听过吴某人的大名。
有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吴凡如此震撼人心的悍勇表现,着实让八百铁骑士气大振。
“杀!!!”
骑军一头扎入叛军的军阵当中。
正面城头。
韩成瞧见吴凡死命的去破开叛军大阵,命令道:“弓弩攒射!不要停!对准井阑、临冲!”
摧毁对方投石机?
不!
韩成压根儿没那么想过。
韩成只是要搅乱叛军阵营,让叛军将注意力放到吴凡身上,然后集中火力,先干掉井阑车、临冲车,保护好床弩!
“拜见韩州牧!”
宇文成都龙行虎步而来。
宇文成都一样得到韩成的召唤。
韩成扭头道:“宇文将军。我要你率领骑兵八百,兵出东门,与冠军侯行成左右呼应之势,去摧毁贼军的投石机!”
宇文成都抱拳拱手,道:“得令!”
军令如山,不容拒绝。
或许。
吴凡与宇文成都都晓得韩成不是要他们摧毁敌人的投石机,但他们别无选择,唯有乖乖的听话。
很快……
宇文成都从奉天殿东侧杀入叛军阵营,所过之处。一片尸山血海。
两侧阵脚大乱,高颍身为中军主将,岂能不查?
远远望去,高颍神色变幻。
杨珏一样在看。边看边问道:“余老!能否先斩杀他们其中一人?”
余老沉吟一番,说道:“短时间内难以办到,且……几率五五开。我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杨珏愣了下,疑惑道:“宇文成都倒也罢!吴守正你……”
余老提醒道:“殿下。吴守正身边有个高宠啊!此人虽说稍弱宇文成都,但他觉醒的天赋。相当的棘手,我并不太大把握。”
杨珏拍拍脑袋,嘀咕道:“真是忘了啊!”
“打仗就是下棋,且下的从来不是公平的棋……你给我出难题,我给你出难题。”,高颍幽幽说道:“韩孝先的这一手,凭借的是两颗好棋子!”
杨珏等待高颍的后话。
高颍果然没让他失望,说道:“给投石机换上油火罐儿,先给奉天殿加把火!”
令旗一挥。
“嗖嗖嗖……!”
“啪啪啪……!”
“啊啊啊……!”
奉天殿一片大乱,惨叫声不绝于耳。
韩成怒吼:“不要乱!法曹薛义武何在?给我带人救火!”
高颍眺望韩成,继续说道:“用弓弩手困住左右两翼的敌人,争取时间……”
突发事件,不能用令旗指挥,这算是一种弊端。
杨珏立刻派遣人手前往。
高颍喃喃道:“直接决战!”
令旗二挥。
“咚咚咚!”
战鼓炸响。
“喝喝喝!”
叛军向前移动。
令旗三挥。
“嗖嗖嗖!”
叛军的弓弩手三轮攒射。
“嗖嗖嗖!”
这一次,再上来的是标枪。
漫天的长矛、钢枪自天而落,本因奉天殿起火而大乱的冀州府兵,伤亡惨重。
令旗四挥。
“举义旗!灭暴君!”
“杀!!!”
叛军抬着云梯,冒着己方的枪雨,冲向奉天殿城头,口叼短刀,蚁附向上。
“一二,嗨!一二,嗨!”
“嘭!嘭!嘭!”
撞锤车轰击奉天殿城门。
高颍停下来,扭头看向杨珏,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殿下,我要你亲自上阵!”
“好!”
杨珏毫不犹豫的答应。
随手脱下蟒袍,披挂甲胄,杨珏提剑便出,气势汹涌。
第四百零三章厮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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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实际不过是相互试探的阶段,高颍却下达看似草率无比的决战命令。
厮杀陡然惨烈更甚。
楚王身披甲胄,手持宝剑,一路从中军大纛狂奔至战争最前沿。
三尺青锋,寒芒四射。
杨珏发出一声慑人的怒号:“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杨珏不惜身,亲自上阵,引动叛军士气高涨到极致。
“咚咚咚……。”
低沉的战鼓,轰隆作响。
“杀啊啊……。”
兵将的脸颊,狰狞一片。
城墙上。
冀州牧韩成不再管奉天殿内燃起的火,专心致志的指挥攻防战斗。
韩孝先声音冷冽:“滚木!放!”
“一、二、三!”
府兵冒着叛军的箭雨,几个人一组,奋力的抬起巨木顺着叛军竖到城头的云梯向下扔。
“骨碌碌!”
“咔嚓!”
“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跌落城脚的士卒,死相难看。
韩孝先继续喝道:“礌石!放!”
韩孝先再次下令:“火油!放!”
杨珏准备的相当充分,杨天子准备的何尝不够呢?
激烈的攻守城战,每个呼吸都有生命葬送。
奉天殿下,尸山血海一片。
无数的声音,汇聚成死亡的悲歌。
然。
叛军仍未退却半步。
杨珏一马当先。蚁附向上,矫健的身手。哪里是个浪荡子能拥有?
逐渐有叛军登上城头与守军肉搏,标枪、弓矢、投石立刻在高颍的指挥下停止。免伤得自己人。
杨天子从城楼中走出,于侍卫的保护簇拥,来到外边儿。
扶剑而立,杨天子不说话、不吱声、不开口,仅仅是站在那儿,已足够稳定军心。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小心翼翼的劝道:“刀箭无眼,陛下还是……”
杨天子摆摆手,示意刘公公闭嘴。
目光放在不远处在叛军的拱卫下。即将攀上城头的杨珏,杨天子流露出赞赏之意。
杨天子幽幽的叹息,道:“朕的好儿子啊!”
比起太子杨勇,杨珏多一份勇敢。
比起四皇子杨业,杨珏多一份隐忍。
比起汉王杨武,杨珏多一份心机。
比起蜀王杨雄,杨珏多一份果决。
杨珏没有杨勇的多谋寡断。
杨珏没有杨业的刚愎自用。
杨珏没有杨武的心慈手软。
杨珏没有杨雄的异想天开。
时至此时此刻,杨天子觉得,杨珏才是自己心中那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惜。
杨珏太悖逆啦!
杨天子抬起手中的赤霄剑。遥遥指向杨珏:“珏儿!现在回头,来得及,父亲宽恕你!”
杨天子试图使杨珏转意。
杨珏业已登上城头,搏杀中哈哈大笑:“回头?开弓没有回头箭!”
杨天子闭目。啧啧道:“逆子!真是个逆子!”
杨天子睁眼,扭头道:“孝先,开始吧!我要尽快结束战斗!”
韩成颔首。
奉天殿的最高处。一面龙旗飘扬升起。
高颍看到了,心中顿生不妙。
“轰隆隆……!”
山崩地裂般的声响。于叛军身后传来。
书写“靠”字的纛旗,迎风招展。
局势急转直下。
高颍惊声:“靠山王?”
战场顷刻间陷入沉寂。
帝国的军神、帝国的传说……靠山王兵锋所指。谁敢不从?
数千铁骑整齐划一的迈动步伐,叫人震撼莫名。
“是靠山王!”
“打不过的!”
“我们快逃吧!”
靠山王的名头,吓的无数叛军肝胆俱裂。
相应的。
“是靠山王!”
“援军来啦!”
“弟兄们加把劲儿!”
靠山王的名头,带给冀州府兵巨大的信心。
高颍看出一些端倪,大喝道:“不要慌!不要慌!靠山王此刻身处西凉,有人假冒他!”
话是如此说,高颍的肝儿也是颤抖的不轻。
即便不是靠山王亲临,可……哪里来的兵马?哪里来的?
吴凡想的明白。
突然出现的兵马,怕是薛亮弄来的。
脚下是什么地方?
青州、泰山郡。
距离靠山王封地东莱多远?
不足百里。
那些兵马,是靠山王的私兵啊!
【难怪薛义武神神秘秘的跟我说‘你会知道’。】
【原来他临邑的时候不见我,真的是不在。】
【他刚刚返还,前些日子是去东莱调兵!】
【杨天子阴沉如斯,谁能料到?】
【厉害!】
吴凡暗暗的思忖。
吴某人闲心不小,高颍是急得冒烟儿。
心下一横,高颍怒吼:“俞王琨何在?”
骁骑卫将军俞王琨于身边闪出:“末将在!”
高颍大声道:“给我顶上去!奉天殿破之前,不准后退半步!!!”
俞王琨神情坚定:“末将领命!”
率领麾下骁骑卫,俞王琨毅然决然的迎上靠山王的部曲私兵。
骁骑卫本是叛军的中军拱卫,高颍等同一下子抽干自己身边的防护力量。
尚且不算完,高颍抓着余老的肩膀,道:“擒贼先擒王!天子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在城墙上待着!上去,杀了他!我们有转机的余地!”
余老默默点头。
翻身下马。余老手提劈风刃,速度极快的冲上一架临冲车。
窜到临冲车的最高处。余老捡起数支死去士兵的长矛。
“嗡~~~。”
银白色的内息,弥漫在余老周身。
“嗖!”
“吭!”
一道长矛电光石火间钉入城墙三尺。
余老手上不停。
“嗖嗖嗖!”
“叮叮叮!”
几支长枪、长矛的首尾连接。
临冲车距离城墙七八丈远。余老双脚一踏,飞一样上了自己弄出来的“桥”。
一弹又一弹。
余老的身影轻盈无物似的,直奔杨天子杀去。
“护驾!!!”
刘公公大惊失色。
“吭吭吭!”
士卒快速顶上,盾牌遮天蔽日的将杨天子包裹,防御余老来袭。
“斩!”
余老轻吐一个字儿,单刀一挥。
“唰!”
厚重的钢铁盾牌,齐刷刷的被斩开。
十数名士卒连惨叫亦来不及发出,倒地身亡。
杨天子这边儿出事儿,谁敢坐视不理?
韩成不复冷静。调兵遣将,围剿余老。
战斗愈演愈烈。
叛军纵然让石头里蹦出来一样的、打着靠山王旗帜的兵马,吓得够呛,但在高颍的大声疾呼之下,一样晓得——败,即死。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不是说着玩儿,要付出代价。
好在背后出现的敌人皆为骑兵。泰山行宫不比平原大地,供不起三五千的骑兵冲锋。
狭窄的地段内,不能冲锋的骑兵,战斗力至少削弱三分。
“叮叮叮!”
吴凡挥刀不断拨开叛军攒射来的羽箭。
吴某人受到叛军的特殊照顾。不得寸进。
眼瞅叛军腹地空虚,隐约可见高颍站在那战车之上,吴凡舔舔嘴唇儿。变得贪婪模样。
战局短时间陷入僵持,谁能打破。谁将占据主动。
吴凡站在汉王一方,眼下汉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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