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你怎地不离开?”
眼见蒯立如此模样。那门客躬身拜礼,慷慨激昂道:“蒙明公大恩。不敢忘怀,愿与明公共进退!”。稍顿,他继续道:“明公!事情尚未结束,您决不能放弃!您是梁国的忠臣、柱石,若连您也放弃,那我们这些亡国之人,又当如何自处?望您振作起来!”
蒯立幽幽道:“不放弃?不放弃又能如何?兵马重新被隋狗掌握,大势……已去!”
那门客言道:“不!明公!我们有机会重新掌握城西大营的兵马!”
蒯立抬起头,怔怔道:“真的?”
那门客颔首,说道:“明公从前掌握城西大营兵马时。所用的是何计策?为什么不能故技重施呢?”
蒯立顿时眼睛一亮!
之前蒯立用的是什么方式?
刺杀!
通过燕国的暗卫,将不听话的全部刺杀,留下听话的,以及安插进去一些自己人。
蒯立站起身,道:“安馨公主现在哪里?”
那门客施礼道:“尚在城中,只是不知去处!”
蒯立挥挥手,道:“找!快找!”
“喏!”
门客领下命令,快步而去。
蒯立重新坐下,振奋下心情。继续谋划以及反思……
蒯立在思考,城西兵马大营中的吴凡,一样在思考。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吴凡心中仍然后怕的厉害。
【假若黄门卫反应慢了那么一点。没有提早的发现襄阳城中的不同寻常,逼迫的以蒯立为首的人提前反击……】
【假若襄阳城的动乱小了那么一点,让蒯立等人完全掌握局面。自己别说拨乱反正,只怕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
【假若那邵斌没有在。亦或是城西大营的将军不曾齐聚一堂……】
【假若……】
【焉有命在?】
吴凡自己之前说,“此番成功。五分算计,三分运气”,待他想过后,翻转过来才差不多吧?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吴凡眯着眼睛,扫视四周。
吴凡看向小太监曼宁,道:“曼公公,襄阳城的四门现在是怎个情况?”
小太监曼宁不敢怠慢,严肃的回答道:“南门与东门被那些叛乱者掌握,西城门距离咱们不远,尚在掌握,北城门……依旧跟咱们来时一样。”
吴凡点头,琢磨着,吩咐道:“曼公公,你辛苦下,将襄阳城内原来的官员,统统叫过来待命,襄阳城不能乱下去!”
小太监曼宁称是,妖魅的走掉。
吴凡凝眉,喝道:“石宝、魏文通,上前听令!”
石宝大步上前。
魏文通不是吴凡的下属,眼下也得跟着。
吴凡道:“命你二人各率领一千人马,把南门与东门,给我控制住!不服者,杀!!!”
“喏!”
石宝与魏文通领命下去。
吴凡继续道:“马武何在?”
“在!”
马武抱拳,英武不凡。
吴凡道:“命你率领一千人马,把持北门,不要再让我看到那些地痞流/氓打劫百姓!若再有,杀他全家!”
吴凡的声音中,流露的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喏!”
马武大声回答,折身而出。
吴凡眯着眼睛,敲打身边的扶手,道:“英布!”
英布默默走来。
吴凡伸出一根手指,言道:“练兵!你只有这一个任务!你也只有一天的时间!务必、务必、务必把那些兵马,给我捏合成型!无论你用什么方法!”
英布有点犯难,思虑着,摇头道:“主公,人数太多,我没把握!”
吴凡面无表情,道:“挑选出一部分!三千也好,五千也罢,我要看到的是一支敢战之军!”
“喏!”
英布领下命令。
吴凡知道,自己的命令的确太过严苛,英布完不成,但没有办法……
“汉升!”,吴凡看向黄忠,道:“你跟在范先生身边,寸步不能离!范先生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黄忠咧咧嘴,爽快的答应下来。
站起身。吴凡对兰馨儿勾勾手指,到了一边儿僻静处。道:“能联系上燕国的暗卫军吗?”
兰馨儿张口欲言。
吴凡直接打断兰馨儿的话,道:“你可以!”
兰馨儿无奈。叹口气,算是默认。
吴凡背负双手,道:“之前就是他们助纣为虐,所以城西大营落于敌手,我想……或许有人会妄想故技重施。你现在走一趟,去见见暗卫军的首领,告诉他,就说我说的——给我滚出襄阳城!否则的话,我宁可两败俱伤。也要将他们全都灭在襄阳城内!”
兰馨儿无言,径直走掉。
兰馨儿看得出,吴某人的精神波动很大,已经癫狂起来……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大帐内。
黄忠站在范增身后,一动不动。
范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围棋,手中执一黑子,转动不停,并不在空无一物的棋盘落子。
吴凡坐到范增的对面,随手扔一枚棋子在棋盘上。
棋子旋转。吴凡问道:“范先生,我下一步该如何走?”
范增不抬头,慢吞吞的说道:“主公心中既有主意,何必要问呢?”
吴凡咋咋舌。道:“您是智者,更是长者,我不问您。问谁?”
范增双手拢在袖子中,微微颔首。道:“查遗补漏,却为臣下职责。主公且说!”
吴凡吸口气,道:“我要纠正自己走错的地方。”
范增点头,问道:“回头路?用什么铺?”
吴凡敲打棋盘,轻声道:“血!”
范增闭眼,道:“善!”
范增睁眼,又道:“今夜?”
吴凡长叹,道:“时间,不等人!”
吴凡与范增说着让黄忠觉得没头没脑的话时,兰馨儿策马出城西大营,三转两转,消失在街道上。
只等兰馨儿再次显露身形,她已到达城南的一处破败院子。
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兰馨儿高高举在手中。
许久。
兰馨儿才松口气,下马进入院子。
再仔细看,这座院子的房顶、外头的茂密大树、乃至臭烘烘的下水槽,许多地方都有微小的动静儿……那是一支支弩箭,收回锋芒;那是一个个人,藏匿行迹。
安馨公主笑吟吟的站在门槛儿上,她换上一身素黑颜色的衣裙,烂漫可爱的很。
安馨公主歪着脑袋,道:“兰姐姐,你怎么有空来呀?唔!别是你那位小主公,已经死了吧?”
兰馨儿摇摇头,正色道:“非但没死,反而翻手间……掌握城西大营三万兵!”
安馨公主撇撇嘴,嗤笑道:“我看你是病了,发烧,说胡话……就他带来的那丁点人马,城西大营的人,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啊!”
兰馨儿面色笃定,怔怔的看着安馨公主,道:“我情愿是假的!但此时此刻,他就在城西大营中坐着,稳稳地坐着!而他此前,仅仅带着一个人,就把邵斌等人斩首,重新将城西大营的隋军,握在手中!”
安馨公主张张嘴,好生无言。
“不信的话,派个人去看看,你会知道真假!”
兰馨儿长叹一声,向屋内走入。找个地方坐下,毫无淑女样子的端起茶盏,咕咚咚的灌上一气儿。
反应过来的安馨公主随后进来,脸上神色是怎么也不肯相信:“就带着……一个人?”
兰馨儿心烦气躁,怒道:“你当我是说瞎话吗?”
被斥了一句,安馨公主满面的委屈,嘀咕道:“如此事情……谁能接受?”
兰馨儿没话说。
是啊!
怎么敢叫人相信呀!
相对而视,兰馨儿道:“离开襄阳吧!”
安馨公主瘪瘪嘴儿,摇头道:“不可能,我刚与蒯家的那位见面,他们许我三百万两银子……”
兰馨儿打断安馨公主的话,哼道:“那你得有命去花!你当我怎么过来的?他让我来的!他现在疯了!谁敢挡他的路、破坏他的计划,他就要谁死!”,顿了下,兰馨儿摸摸安馨公主的脸颊,道:“听我一句劝,尽快离开……他的屠刀已经举起来,正在寻找目标……”
安馨公主不忿道:“我连杨素都能废掉!”
兰馨儿摇头,叹道:“他虽不如杨素,可他身边能人不少,雄阔海、黄汉升,再加上一个他……乃至于英布、石宝、马武,全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你敢打他的主意,只要没一击毙命,回头他会率领三万兵马,不计一切代价的剿灭你……易京城的事情历历在目,你不要以为他是什么软弱可欺之辈!”
安馨公主转转眼,忽道:“如果……他雇佣我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祭屠刀
兰馨儿回来了。
站在吴凡身前,兰馨儿说道:“明公!燕国暗卫如今……”
兰馨儿说得半截话儿,她有点无法形容燕国暗卫军现在的生存模式,左思右想,言道:“他们堕落了,只认钱、不认人。”
吴凡点头:“嗯。”
吴凡不予表态,兰馨儿压力很大。
吴凡心中实际是在腹诽——【这个年代,居然有人玩儿雇佣军?】
抿着嘴唇儿,兰馨儿道:“他们已经拿了某些人的银子,准备刺杀明公。”,话锋一转,她继续道:“不过,燕国暗卫军知晓明公威名与能力,意图弃暗投明。只需……只需主公掏些银子,他们会反过头,帮主公料理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您看……?”
“呵呵……呵呵呵……。”
吴凡笑出声来,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收敛笑容,吴凡起身,伸手拍拍兰馨儿的肩膀,道:“那些事情,我不需要他们做,因为我要自己动手!”
兰馨儿张着嘴:“可是……”
“没有可是!”,吴凡打断兰馨儿的话头,慢吞吞的说道:“去告诉他们,离开襄阳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孟不凡的大军快要到来,我不想城中有任何威胁存在!”
兰馨儿讷讷点头,折身复去。
兰馨儿觉得吴凡变了,变得陌生了……不!那是威严?!
吴凡知道兰馨儿、甚至于那位燕国暗卫军统领什么意思。
得从世家士族说起。
世家士族的地位,实在太高。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们得不到真正的惩罚。很多人不敢对他们下手。
襄阳城的动乱,源于襄阳城内的世家士族。
兰馨儿与安馨公主以为。吴凡明知道那些世家士族问题多多,却不会敢于对他们下手。
一旦下手。吴凡必被天下世家士族所攻击,视他为仇敌!
错啦!
吴凡不仅仅会动手,而且会非常招摇的动手!
原因有二。
一小一大。
小者为……
以孟不凡、萧铣为首的南梁余孽,聚众八万余,正在向襄阳城来。
战争一触即发。
若吴某人与他们打的火热的时候,背后出现世家士族捅刀子……
哪里受得了?
从眼前战事的角度来看,吴凡必须将作乱的世家士族剔除掉,以绝后患。
大者为……
天子与靠山王的提携中,多有暗示吴某人未来要走的路。
孤臣之路。
吴凡要给天家皇族做刀!
三皇子突然间的出手。使得心态转变不及的吴某人被套住,陷入皇子夺嫡的泥潭中。
吴凡走错了路。
回头路从来不好走,那意味着要付出很多的代价。
吴凡准备弄死襄阳城内不听话的世家士族,就是在走回头路,他要给天子展现出自己不惧与世家士族为敌的一面。
至于抽身出皇子夺嫡的破事儿……
如果不能取得天子的信任,谈何容易?
总之。
吴凡已经举起明光闪闪的屠刀,只等着挥舞下去。
……
……
小太监曼宁领着一大帮子的人回来。
“禀侯爷!城中的官吏,就找到三十余人。”
小太监曼宁煞有其事的躬身施礼。
吴凡起身,扫视众人。从衣着上,他已经能够判断出——都是些小虾米!
荆州牧、荆州别驾这些大官儿,早已经被刺杀的一空,剩下的要么是世家士族的人。要么就是不入流的货色呗!
不得不承认,世家士族所以有能力左右天下,与他们牢牢掌握“读书的权利”有关。以眼下的印刷术。能够习文的人,实在太少。没有书看。怎能学得道理?怎能学到治理能力?故而,世家士族始终垄断着文官集团。地方治理等,大多靠他们。
咂咂嘴儿,吴凡来回踱步,道:“我已经派兵马整顿城中乱局,作乱者,一律严惩不贷。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你们能力大小……我现在只交给你们做一件事情,安抚百姓!做得到,自有功劳,做不到……呵呵!”
那笑声,饱含深意。
众人齐齐的打个寒战,道:“愿为侯爷马首是瞻!”
吴凡挥挥手,道:“都去吧!”
范增从一旁走来,请命道:“明公,我也要去!”
吴凡眼睛一转,了然的点头,介绍道:“此为范先生,你们听他的就对了!”
吴凡懂得范增要做什么,荆州群臣无首、襄阳城乱成一锅粥,适合范增试试自己的才华。空有能力,不能实践,终究是件憾事不是?再者,万一将来有此方面的事情需要范增分担,总不能边做边实践,现在积累下经验,总是好的。可以说,范增想得很远。
时间过得很快。
临近傍晚时分,吴凡承诺犒赏三军的事情,得以实现。
每个士卒都有十两银子的赏钱,肉管够儿,酒却是不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某人招呼上千把人手,从小太监曼宁处得到消息,直奔襄阳城乱局的始作俑者——蒯家。
……
……
“轰隆隆……。”
战马的疾行声,远远传入蒯府。
蒯立于睡梦中惊醒,慢条斯理的穿上衣衫,坐在床榻边缘,长叹口气。
门外有人进来,是蒯府的门客与侍卫,他们都在等着蒯立发话。
蒯立望着众人,摇头道:“看样子,那个燕国的小贱人。是收了钱、没办事儿……你们带上我的孩子,杀出去吧!”
吴凡没死。且率人前来,那一定是燕国暗卫军未曾出手。希望破灭。蒯立心中唏嘘。
“主公!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