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撑三十分钟的自信。以修密特的观点来看,穿着像纸一样的皮甲,使用完全攻击性取向的武器跟技能的DamageDeale——比如是数十分钟前刚见面,一身黑的独行玩家那样——唉,只觉得那种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事实上,在所有角色构成类型来看,死亡率最低的,应该就是全身硬邦邦的肉盾战士。当然,对于那些欠缺攻击力的大型团队来说,其加入更是必要的。
原本修密特的一身“最高等级的坚硬”就是想要抵消对“死亡的恐惧”而练就的。理应如此。
不过。
如今却出现了一位能让膨大的HP,铠甲的性能,防御技能,也就是系统上的所有守护手段都无效化的杀人者。再加上这家伙,还很明确地盯上了自己。
幽灵——之类的,自己真的不相信。
不,这点已经没有确信了。如今,就连“防犯规则”这种绝对法则都变成黑雾穿越而过,并用小小的一杆枪与一把匕首便能轻巧地夺取他人姓名的死神。那不正是NervGear将“她”被杀时的怨念,写进服务器,并转生而成的电子幽灵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坚固的城墙,厚重的门锁,还有公会据点的不可侵效力,全部都会没用的。
会来的。绝对就在今晚,趁我睡着时下手。用第三把带有逆棘的武器刺向我,夺走我的生命。
坐在床上,用带着银色长手套的双手抱着头,修密特拼命思考起来。
为了从她的复仇当中逃脱,已经,只剩下一条路了。
请求宽恕。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进行谢罪,让它的愤怒消散。自己的罪行——半年前,为了变强,不,为了变得更加坚硬,而想要出走到上位的公会里所犯下的唯一一项罪状说出来,再真心的忏悔。只要这么做,就算对方是真正的幽灵,也应该会饶恕我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对方的话所蛊惑,内心着了魔,才犯下的些许细微的罪行——不对,那并不能称之为犯罪,而只是些不礼貌行为。只是没想到,结果会产生那样的悲剧。
修密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打开储物栏,从山一样多的,紧急时刻才会使用的转移结晶中拿出一个,并实体化。用使不上力气的右手握紧,深呼吸,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转移……‘拉贝尔克【ラーベルグ】’。”
视界被青色的光所覆盖,等到光线变薄时,已经是独自站在夜晚当中了。
时间已经过二十二点,而且这里是已攻略层,十九层的转移门广场几乎没有其他的玩家。周围的商铺都拉下铁门,就连在外行走的NPC都没有了,一股这并不是圈内而是站在怪区的错觉袭来。
直到半年前,“黄金苹果”还在这村子的一角,有着个小小的公会据点,明明应是已很熟悉的光景,不过修密特感到整个村子就像是在抗拒自己一般。
厚重的铠甲下的身体颤抖起来,让发蔫一样的双脚勉强向前移动,修密特往村外走去。
目的地是在走出主街区后约二十分钟路程的小山丘上。当然这里已经是“圈外”,防犯规则已经不适用了。但修密特有着不得不来到这里的理由。为了让那个黑衣的死神放过自己,除了这样,已经别无他法了。
像拖着腿登上小丘顶部,修密特远望着在杂乱的矮木丛下的立起来的一样东西,身体激烈的颤抖起来。
那是已经风化,长苔的石制墓碑。“黄金苹果”会长,已经死亡的女剑士葛林瑟鲁妲之墓。不知从何洒下的朦胧月光,将十字影刻印在地面上。偶尔吹过的夜风,把枯木给吹的沙沙作响。
原本这里的树跟墓碑只是普通的地形物体。设计师毫无意图随手摆设的风景般的装饰。但在葛林瑟鲁妲被杀害数日后,黄金苹果解散的那天,余下的七人决定把这当成她的坟墓,并把她的长剑给埋了起来——正确来说应该是放在墓碑的下面,让它的耐久度减少自然消失掉。
所以墓碑上并没有碑铭。但如果要跟葛林瑟鲁妲谢罪,就只有这个地方了。
修密特无力的跪下,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墓碑前。
额头抵在混杂砂石的地面上,牙齿咬不住的颤抖几下之后,竭尽所能张开了口。出乎意外地用很清楚的声音说:
“对不起……是我不好……原谅我吧,葛林瑟鲁妲!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要把你杀掉这种事,我一点都没想过啊!!”
“真的吗……?”
*
传出了声音。带着奇妙的回音,像从地底发出的女声。
拼死的忍住没让意识远去,修密特畏畏缩缩地把视线往上抬。
在蜿蜒的树干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黑衣的身影。漆黑的全身斗篷。衣袖垂下。在黑夜之底,完全看不到斗篷内。
不过修密特却强烈地感受到了从那里头放射出来寒冷视线。用双手紧紧捂住快发出悲鸣的嘴,急忙的点了好几次头。
“真……是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只是依照吩咐,稍微……真的只是稍微……”
*
“你做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修密特……?”
*
慢慢的,修密特用睁大的双眼,看见长袍的右袖伸出一条细长的黑线。
是剑,但十分得细。是几乎没人使用的单手用的,近距离贯通武器“Estoc”【エストック】。宛如大型针似地的刀身圆截面上,像是描绘出螺旋似地长有些许细微的荆棘。
第三把,“逆棘的武器”。
咿咿咿,从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悲鸣,修密特不知多少次,多少次地把额头磕到地面。
“我……我只是……在决定要卖掉戒指的那天,发现了不知何时放到我口袋内的便条纸跟结晶……上面有着指示………………”
*
“是谁,修密特?”
*
这次是男人的声音。
“是谁的指示……?”
僵硬的脖子再次紧缩,修密特如同冻住了一般。
硬是抬起那如同钢铁般沉重的头,瞥了一眼过去。差不多也在树的阴影处,第二位死神现身了。穿着几乎一样,黑色的全身斗篷。只是身高比第一位稍微高了些。
“……葛林姆洛克……?”
再次低下头,修密特用不成声的声音呻吟道。
“你也……你也死了吗………………?”
死神并没有回答,而是踏出无声的一步。从斗篷帽下,发出阴惨歪曲的声音。
“是谁……指示你的到底是谁……?”
“不……不知道!是真的!!”
修密特急转声调喊道。
“便条……便条只写了,跟在会长身后……等她住进旅馆后,去吃饭离开房间时,偷偷把回廊结晶的位置定在其内后,再,再把结晶放进公会共用储物栏内,就只有写了这些而已……我,我也只做了这些!我连葛林姆瑟鲁妲的一根手指都没碰!没……没想到那人不仅偷走了戒指,还把她杀了……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就算在修密特拼命辩解时,两名死神却丝毫不动。夜风吹过,让枯梢和长袍衣摆给拂动起来。
恐怖感逐渐上升并逼近限界的修密特脑中,瞬间闪过一阵回想。
半年前的那天。从腰袋中取出羊皮纸,看到的瞬间,真是胡来啊,感到十分吃惊。并同时对这巧妙的手法十分惊讶。
旅馆的房间平常是会自动上锁的,除了睡觉外,一般都是设定成友人/公会成员可开启的状态。利用这点,就可将回廊结晶的传送位置设定在房间中,趁房间的主人熟睡时侵入。接着只要使用交易功能,把对方的手拉到戒指交易确认钮上按下就行了。
虽然有着不小的被发现风险,但修密特直觉到这也是在圈内唯一可以夺走道具的方法。便条最后写的报酬是卖掉戒指的一半金额。成功的话,可以一口气得到四倍的金额,如果失败——交易中会长醒来的话,被看到脸的也只有写下这边跳的人,也就是盗窃实施犯。就算这家伙在这之后再说些什么,要坚持不知道这件事情就行了。只是潜入房间内设定传送点的话,证据什么的完全不会留下。
修密特虽很迷惘,但这份迷惘就等于背叛了公会和会长。全部都是为了能马上进入攻略组。在那里只要贡献力量帮助游戏通关,间接来说也算是帮了会长,修密特用这样的想法将自身的行为正当化,于是便照指示上所写的去做了。
第二天晚上,修密特知晓了会长被杀害的消息。又过了一天,他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装有约定金额的皮袋。
“我……很,很害怕呀!如果把那个便条的事告诉伙伴的话,这次会换成我被盯上……所,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写下便条的人到底是谁!!原,原谅我吧葛林瑟鲁妲,葛林姆洛克!我,真,真的没想过要当杀手的帮凶啊。请相信我啊,拜托…………!”
修密特不断的把额头抵在地上,发出混杂着尖细悲鸣声的话语。
突然一阵夜风袭过,树梢发出轧轧的声响。
等到声音平息下来时,到目前为止阴惨的回音就像骗人似地完全消失了,失去了阴阴回音女性声,静静地响起。
“全部录音下来了哟,修密特。”
听过——这是最近才刚听过的声音。修密特胆怯的抬起脸,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摘下漆黑的斗篷,里面出现的是,就在几小时前,的确是被长袍死神杀死的被害者的脸。波浪状的暗蓝色头发,随风飘摆。
“……优尔可……?”
用不成声的语调轻轻说道的修密特紧接着看向优尔可身旁,也露出真实面貌的死神,差不多快要昏死过去,并低声地说:
“…………凯因兹。”
* * *
* * *
圈内事件篇 10
10
“还,还活着是指……!?”
对于惊愕而叫道的亚丝娜,我缓慢地点了点头。
“嗯,还活着。优尔可小姐,当然凯因兹先生也是。”
“但,但是…………但是。”
重复几次浅呼吸后,亚丝娜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在一起,用沙哑的音调反驳道。
“但是……我们昨晚不是的确看到了吗,被枪贯穿,挂在窗户下面的凯因兹先生……死亡的时候。”
“不对。”
我一度大大的摇了摇头。
“我们看到的是凯因兹的虚拟体,还有大量多边形碎片洒遍一地,放出青光并消失的场景而已。”
“所,所以说,这不就是这个世界的‘死亡’吗?”
“……还记得吗?昨天,挂在教会窗户下的凯因兹,一直凝视着空中的一点。”
我伸出右手食指摆在眼前,这么说道。亚丝娜略微点了点头。
“那是看HP条吧?看着因贯通持续伤害,而徐徐减少HP……”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并不是这样,他真正看的不是HP条,而是自己装备上的全身版甲的耐久值。”
“耐、耐久值?”
“恩,今天早上我在实验於圈内的贯通伤害的时候,不是把左手的手套拿掉吗?圈内的话,玩家不论作什么,HP都绝对不会减少,不过物品的耐久值会减少……就像刚刚吃的口袋饼那样。当然装备的耐久值不会像食物那样的自然减少,但这也只限于没受到伤害的场合。听好了,那个时候,凯因兹的铠甲是被枪插着,枪所减少的,不是凯因兹的HP,而是铠甲的耐久值。”
说到这里时,一直皱眉的亚丝娜也瞪大了眼。
“那,那……那个时候碎裂开来的不是凯因兹先生的肉体……”
“没错,而是他穿的铠甲,我本来就觉得很奇怪了,只是吃个饭,为什麽要穿那么厚重的铠甲……那是为了让爆散时,看起来很显眼才穿的,看准铠甲坏掉的瞬间,凯因兹就……”
“用结晶传送走吧。”
亚丝娜闭上眼在脑中回想着那个画面,说道。
“这个结果产生的就是‘放出青光的多面体破碎,飞散,玩家死亡的现象’……也就是跟死亡特效非常像,但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嗯,恐怕凯因兹采取的行动,是先在圈外拿枪,连铠甲一起刺进扎进胸口,再用回廊结晶移回教会的二楼,随后把脖子挂在绳子上,待铠甲破坏的前一刻从窗户跳下,趁着铠甲破坏时使用转移结晶进行传送……大概是这样吧。”
“…………原来如此啊……”
缓慢且用力地点了点头,亚丝娜闭着眼睛呼出了一大口气。
“……那么,优尔可的‘消灭’也是用同样的伎俩呢……对吗………………还活着呢…………”
亚丝娜并没发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嘴嘟囔出“太好了”,不过很快又咬紧嘴唇。
“但,但是,的确她是穿的满厚的,不过丢掷匕首是什么时候刺中她的?圈内的话应该会被程序阻隔,身体应该连都碰不到才对啊。”
“从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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