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到结局的鬼故事 > 第一百零伍章 鬼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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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伍章 鬼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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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忙朝少夫人房中赶去,刚走到院中便听到房内传来一声嚎哭,紧接着便是参差不齐的哭喊声。

松风子暗道不妙,三步并作两步朝房内奔去。张伯祖心中也咯噔一声,两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身后的县丞少爷更是大叫一声“夫人哪!”,便脸色发白仓皇失措地越过张伯祖跑向前方。

张伯祖虽然心中恐惧,却也止不住脚步,匆匆奔到门边,缩着脑袋朝里一看。

只见飘忽不定的白色纱帐中,县丞夫人毫无生机地平躺在床上。

她脸白如纸,连嘴唇都呈现淡黄色,发丝凌乱,遮住了一半的脸颊,此刻毫无光泽。一只手无力地从床沿上垂下来,更为夺目地是她裙裾上斑驳的鲜红,几乎浸染了大片棉被。

稳婆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张伯祖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帕巾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我可怜的孙儿啊,还没喝上一口母乳,他娘就走了啊,造孽啊!”

一个老妇正在扶尸痛哭,声调凄惨,令人催泪。旁边立着的另一个年轻妇人也默默垂泪,下人跪了一地,都痛哭不已。

松风子快步绕过屏风,却在看到这一惨状的同时立即侧过了头。那县丞公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床头,涕泪横流,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张伯祖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妇人脖子上的变化。

那洁白如玉的颈部,忽然出现了丝丝淤血。这淤血不同一般,像缠绕的藤萝般蔓延开来,并且色如漆墨,逐渐显现。

张伯祖吓得几乎要窒息了,那些淤血变得清晰之后,死去妇人的皮肤忽然起了变化,如同干裂的土地般一片片翘了起来。

“鬼鳞!”

张伯祖几乎立刻吼了出来。

松风子也注意到了这情景,只见他迅速上前拉开了床前痛哭的老妇和县丞公子,然后将纱幔扯下来遮住遗体。

“你还我夫人!”县丞公子虽已哭得没了力气,却恨恨地拉扯着松风子,似是控诉道。

“夫人尸变啦!”显然刚才的诡异一幕不止张伯祖和松风子看到,有下人也目击到了这恐怖的场面。

一时人群四散,鸡飞狗跳。少妇拉扯着老妇也走出了房间,张伯祖鼓起勇气上前拉开了县丞公子,只见松风子冲着他叫道:“快离开这里!”

他说着快步走到床边,掀开纱帐立即出手,就如同梦中那样,从怀中掏出红符,掌风疾疾,迅速将符打在了死去妇人的额头之上。随后又拿出镇魂钉,唰唰几下将银钉钉入死人的神庭、神藏及曲骨三处大穴。

“快到院中!”

张伯祖哪敢怠慢,拖着县丞公子与松风子一并出了屋。

院中的法坛已经基本布置完毕,下人们打着灯笼缩在院门角落,又是害怕又想看热闹。

就在张伯祖刚刚跨下阶梯的同时,房中忽然响起了婴儿的嚎哭声。

但是这哭声仔细一听,又像是凄厉的笑声。

“不好!”松风子叫道,几乎是直接从门外飞到法坛边。

“我的孩儿!”那县丞公子显然失去了理智,还想着挣脱张伯祖回去房中。

张伯祖只能拼命拉住他,幸好有几个下人也立即上前帮忙。

“天地玄黄,乾坤正法。”

那边厢松风子已经燃了香烛,并且掏出两枚紫符,口中念念有词。

“着!”只听他一声令下,那紫府竟然凭空悬浮了起来,在半空中彻底燃烧,火焰竟然是黑色的。

紫符燃尽后,两个半透明的红色人影忽然显现在众人面前。

“啊!”“鬼!”

“此乃吾召唤的弑神,尔等休要惊慌。”松风子解释道,随后便不再出声,闭上眼默默念咒,同时不断变换手势。

“还好!这和梦里不太一样。”张伯祖不由松了一口气,从刚才开始他就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屋里的笑声越来越大,几乎要震破院中众人的耳膜,所有人都不堪忍受地捂住了耳朵。

忽然,砰地一声屋门打开,从房中飘出数不尽的白色纱帐。

而在那白色纱帐中心,却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院中众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张伯祖立即就看出那黑色影子是一个婴儿的轮廓,它的脸上有两个鲜红的窟窿,窟窿下面是一张裂开的大嘴,之所以说它大,是因为那嘴几乎将脸分成了两半。

一根细长如蛇信的黑色蛇头,正不时从嘴里探出。

就在张伯祖几乎要吓昏过去的时候,红色弑神出手了。

只见两个红色影子猛地扑向那可怕的鬼婴,左右开弓,一上一下,出招凌厉,几乎瞬间就将鬼婴伤了个皮开肉绽。

当然,那鬼婴并没有流血,只是露出了苍白的骨肉。

凄厉的笑声变得更为刺耳,那黑影一把抓住一只红影啃食了起来。只消片刻,那红影就化为尘埃消失了。

另一只红影不敢怠慢,几乎是瞬间就扑向了鬼婴,在它身上绞出一片白花花的洞。

那鬼婴吃痛,却并没有追逐伤害它的那个弑神,反而恶狠狠地看向正在作法的松风子。

“道长小心!”

张伯祖发现了它的意图,冲着松风子叫道。

然而鬼婴已然化为一道黑影,袭向了站立着松风子。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张伯祖捂住了眼睛。

只听咚得一声,似乎是铁器砸到盾牌的声响,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鬼叫,随后是松风子如洪钟般的怒吼。

“破!”

张伯祖睁眼一看,松风子安然无事地立在原地,虽然嘴角有一丝鲜血,但头颅显然完好无损。

鬼婴似乎受了重创,大半个身体都没了,它跌跌撞撞地朝后倒去,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化为了血水,接着渗入地下消失了。

“还是叫它逃了!”

松风子满脸遗憾,踉跄了几步,张伯祖忙扶住他。

“道长!”“没事了。”

松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晨,县丞府外。

“道长,你真的不再休息几天?身体尚未恢复就去追寻那魃蜮,有些不妥吧?”张伯祖担忧道。

松风子淡然笑道:“不怕,倒是你!以后独自赶路,千万依照我告诉你的办法,下次再遇到鬼市的话,我可不一定能赶到了。”

张伯祖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了,有一件事,”张伯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道长,您是用什么法宝挡住了那魃蜮的致命一击,我在梦里可没看到啊!”

松风子犹豫了一下,终究叹道:“罢了,毕竟你我一起历过生死劫难,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他说着压低了声音,“我非你族类。”

张伯祖愣了半天,才理解了这话的意思,随后睁大眼看向松风子。

“道长,你…”

松风子不以为意,点头道:“我本是修行五百年的老龟,来人间游历,顺便学了些道法。那魃蜮的一击自然是我的壳挡下来的。下次若有缘遇到,我便赠你一方,乃我族里世代传下,可医治外伤,其效如神。”

他拍了拍仍在呆滞中的张伯祖,随后转身朝城外走去。

“老龟?”

张伯祖忽然觉得眼前模糊起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oM

无缘死灵1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空旷的走廊里,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正一路沿着黄色安全带朝前走去,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和飘忽不定的回响交织在一起,造成许多人在走路的错觉。

问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他一头浓密的短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了头。

正在前方带路的警察闻言侧过头,答道:“死者邵某,年龄28,女性,在夜总会上班,今天下午六点被楼道清洁工发现死在走廊里,法医初步推断是烫发棒引燃头发后被活活烧死,目前排除他杀。”这位警官有着明显的肿眼袋,瞳仁浑浊,大腹便便,看上去已经超过六十岁了。

“哈,又是这种古怪的死因吗?”

第三名警官嗤笑道,他笑起来满脸褶皱,一口黄牙布满茶渍,头发掉了大半,显然也不年轻了。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

转过弯,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完全被熏黑的墙壁和天花板,一股塑胶和烧焦蛋白质的味道混入鼻腔,令人作呕。

就在焦黑墙壁的中间,一台已经烧化的壁挂式电吹风的残躯印入眼帘,如同一团被揉皱的白色蜡油。那些正往下滴落的塑胶在半空被固定住,看上去颇有艺术感。

地面上,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焦炭盘旋缠绕,如同扭曲变形的枯枝,还在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烟幕,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黄色油渍,一股烤肉的焦香扑鼻而来。

青年警官抬起头,看到了墙角被熏黑的**,那里面似乎有一双深沉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老陈,你别告诉我,这个女的就这么呆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死,没有挣扎,没有乱跑,甚至没有呼救?”

黄牙警官对那肿眼警官问道,一脸惊诧。

肿眼警官,也就是老陈点点头,耸了耸肩。

“你们怎么排除他杀的?这也太不合理了!”黄牙警官还在质疑。

青年警官指着那**道:“很明显么,那里有监控,肯定把什么都拍下来了。”

老陈点头道:“是的。案发的时候监控室其实有人值班,不过是个八十五岁的老头子,说话都不利索的那种,他当时睡着了,所以没及时发现。”

“录像里到底是什么?”黄牙警官继续问。

“下午5点40分,这女的穿着睡袍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湿哒哒的,一看就是准备用走廊里的公用电吹风吹头发。”老陈道,“她当时手里还拿着烫发棒,应该是准备吹干头发后顺便做造型,为晚上的工作做准备。”

“起先一切都很正常,她边照镜子边吹头发,大概吹了十多分钟,她就把烫发棒插上电源开始烫头发,诡异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她把头发卷在烫发棒上,头发渐渐冒出蒸汽,明显卷曲了起来。这时她本应换一缕头发烫,可她没有,就那么呆呆地立在那里,直到蒸汽越冒越多,越变越白,接着头发就像短路的保险丝那样变得通红,最后轰地一下冒出了蓝色火苗。”

“火越烧越大,很快她整个头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火球。”老陈心有余悸的陈述道,忍不住打了个冷噤,“视频里你都能看到她被烧得皮肉翻起,不断往下滴油,最后直接融化成一团肉泥,整个过程中这女的愣是站着一动没动!好家伙,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完后,老陈吐出一口气,指着天花板:“你们看,楼板都烧穿了一个洞。”

青年警官听完老陈的叙述,沉吟片刻,问道:“视频里死者的精神状况如何?她的医疗记录查没查?”他说着戴上手套和鞋套,当先走入了死者生前居住的房间。

黄牙警官也紧跟着跨入房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腻得有些呛鼻。

走在最后的老陈答道:“调了,没精神遗传病史,也没心理诊断史,更没开什么抗抑郁药或**,她屋子里的药品都一一排查过了,都是一些抗生素和避孕药。她视频里看着也挺正常,吹头发的时候还在哼歌呢!”

青年警官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卧室的床头,那里的一整面墙壁贴满了大小不一的海报。

这些海报上的人是同一支乐队,四个打扮张狂的年轻人,画着浓妆穿着夸张刺眼的服装,对着镜头比着同一个手势。

“我知道这个乐队。”身后的黄牙警官忽然发声,“几个忘恩负义,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整天咒骂我们这些老家伙,如果有天叫我碰见了,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那边架子上全是这乐队的唱片。”青年警官指着对面,“好像是叫赫拍对吧?”

“可不嘛,我觉得那根本就是打着乐队名义的邪教组织,专门给年轻人洗脑!”老陈也加入了话题,他叹了口气,“我孙子也喜欢他们,现在几乎不和我说话了。”

一时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小骆,你怎么看这个案子?”最终黄牙警官打破了沉默,看向青年警官。

骆震摇摇头,沉吟片刻道:“最近接连发生这种不合情理却显而易见的自杀案,死者均以千奇百怪的方法自杀,却几乎都有明确的证据如监控或目击者。”

“可不,上次平安街死的那个人你们还记得不?洗个脸,竟然把自己活活憋死在脸盆里,真他娘见了鬼了!弄的人头都大了。警力也完全不够用,我都两周没回家了!”老陈道,“高血压都快犯了!”

黄牙警官附和道:“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撑不住了,有什么办法?我这退休申请被驳回八次了!”

骆震拍了拍老陈的肩膀,“报告我来写,我现在回局里给证人录口供,你和老李先去吃晚饭吧!”

回警局的路上,骆震心事重重地握着方向盘。

让他心烦的不止最近的一系列怪案,还有他那痴呆越来越严重的老父亲。

和妻子离婚后,儿子归女方抚养,他则和岳父搬到了廉租房。

回想起离婚判决的那天,他回家收拾自己的东西,却在门口发现了被妻子赶出门的岳父,正可怜兮兮地抱着一个行李包。

邻居往来不绝,却都视若无睹。

没有太多犹豫,他牵起老岳父的手,径直把他带回了家。

最近老父亲越来越糊涂,他工作又忙,不可能天天在身边照顾,却也不愿把老人送去环境恶劣的养老院。

失神中,红灯亮起,他轻轻踩下刹车。

一队身穿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正在游行,他们带着丑陋的面具,高举绿色的小旗帜,拉着醒目的横幅,上面印着“减轻社会负担,蛀虫好自为之!”

骆震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电话忽然响了。

“骆震,你儿子不见了!”

前妻尖利的叫声十分刺耳,骆震的心跳顿时失了节拍。

“什么?怎么回事,你说详细点!”骆震冲电话大声问道。

“我看了通话记录,我儿子和那老不死的通了个电话,然后就不见了。”前妻激动地叫道,“你住在什么地方,我要去问问那老不死的把我儿子藏哪儿去了!”

绿灯亮了。

骆震烦躁地挂了电话,一脚踩在油门上。

无缘死灵2

骆震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他大力地拍了拍门,叫了声:“爸,开门!”

等了大约三四秒的样子,门后却并没有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骆震烦躁地掐了掐眉头,他今天正好忘记带钥匙了,平常这个时间,父亲都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会一直给他留门到十二点。

担忧如潮水般席卷了骆震的心脏,他掏出电话拨打了老父亲的老年手机。很快,熟悉的音乐声从门内传来。

父亲不在家,并且竟然没有带手机。

骆震深吸一口气,噔噔噔下了楼梯。

“小骆,你在等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斜靠在保安室门外抽烟的骆震猛的转过头,看到小区保安柴伯躬着身子,提着热水壶,颤颤悠悠地朝自己走来。

骆震忙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热水壶,同时伸手扶住他。

“也就是你还不嫌弃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呵呵。”柴伯似乎早已习惯骆震的帮助,拍了拍他的手臂。

“柴伯,我爸没在家,我又没带钥匙。”骆震扶着柴伯回到保安室,“所以我来您这拿钥匙,顺便问下您有没有看到我爸出去?”

柴伯一边打开抽屉拿钥匙,一边眯起眼睛皱起眉头,似乎在费力地回想什么。

半晌,他似乎终于记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张开嘴,“你爸他是出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骆震忙问。

柴伯将钥匙递给骆震,并示意他在登记簿上签字,然后慢慢答道:“和你儿子一起出去的,七八点的时候。当时我看到你儿子在小区门口站着,我还和他打招呼,这小孩儿还不理人呢!哪像你这么尊敬…”

“柴伯,你是说我儿子在门口等我爸?”骆震忙打断柴伯的过度发散,追问道。

柴伯点头,“是啊,后来没多久你爸就下来了,脸上笑嘻嘻的。”

“他们没说去哪?”骆震急道。

“那就没有了,我记得是出门朝左拐了,去哪儿我也没多问,怎么了,你爸没给你打电话?别说,现在这么晚了…”

骆震并没有听完柴伯的话,他拿起钥匙三两下朝家里跑去。

骆震把两爷孙平时可能去的地方都跑了个遍,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前妻像个疯子一样把他家里所有东西都砸了,那歇斯底里的样子简直如同妖魔。骆震却感到了这件事的极不寻常。

首先,爷孙俩关系其实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并不是做外公的不待见孙子,相反,他老人家很溺爱自己的外孙,只是儿子受到妻子以及其他人的影响,对自己的外公是厌恶透顶,连照面都不愿打。

可柴伯却说,儿子主动在自己居住的小区外等他外公。

骆震查了前妻带来的儿子的手机,那上面的通话记录显示,这电话是儿子打给他外公的。

骆震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忽然转变态度,带外公出去玩。

“你还在想什么,报警啊!”前妻哭闹着推了气喘吁吁的骆震一把。

骆震一边喘气,一边看了看手表:“现在失踪不到48小时,再找找吧!”

“咱儿子是未成年,失踪受理时间是不受限的!”前妻叫道。

骆震心里想的是现在警力严重不足,下午老陈他们的诉苦还历历在目,而且他总觉得这不可能是什么绑架案,自己儿子的个性也不是那种老实蠢笨的人。

他反而更担心的是老岳父。

“我去你那儿看看。”骆震忽然想到什么,“等我看了再决定报不报警吧!”

“有什么可看的,我看了十几遍了没有人!柴老头都说了他来找老不死的,肯定是被老不死的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前妻嚷嚷着。

骆震有些生气,他直视前妻的双目,正色道:“不要一口一个老不死的,那是你爸!”

前妻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

“走吧!”骆震不由分说上了车。

到了前妻住处,骆震直奔儿子的卧室。

厚重的窗帘将房间裹得昼夜不分,床上的被子垒成不规则的球状,几本封面不可描述的杂志四处散落。

墙上贴满了大幅的海报,虽然光线不佳,骆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打扮戏剧化的男人。

是赫拍乐队。

他皱起了眉头,开始回忆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迷上了这个炙手可热的乐队。头脑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下午的凶杀现场,心中也开始出现不好的预感。

骆震实在是不喜欢那个乐队。

“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前妻走到窗边几下拉开了窗帘,灰尘令她咳嗽起来。

似乎是解释,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这孩子,从来不允许我进他的房间,我工作又忙…”

骆震径直坐到了杂物堆积的电脑桌前,打开浏览器点击历史记录。

赫然,那一排排的文字结果直击骆震的胸腔。

“上千市民强烈要求恢复自死窑制度!”

“寻找老人洞”

“老人洞的选址和建设注意事项”

“我为自己挖的自死窑”

“x市自死窑分布情况”

骆震几乎是颤抖着一一点开了这些链接,里面的内容令人发指,简直不堪入目。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快速浏览了所有的内容,终于,他找到了一幅地图。

这是x市一副年代久远的古地图,山水都以手绘的形式呈现,上面有几个醒目的红叉,标示出了所谓的老人洞的所在地。

骆震有些激动地想到,如果将这地图与最新的地图对比,应该可以找到对应的老人洞地点,再结合自己住的廉租房的位置,十有**就能推测出两爷孙的去处,希望还来得及!

正当骆震用手机拍下那幅地图的时候,前妻又开始骂骂咧咧地催促起来。

“我知道你不在乎儿子,不就是没让你养吗?你不报警我报警!”

“我放弃儿子的抚养权,是因为我认为你能更好的照顾他!”骆震愤怒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眼圈发红的前妻,“但是现在看来我大错特错!你只会毁了他!”

他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骆震刚把车钥匙插入方向盘下。

“喂,还没有。我知道,真的谢谢你了老陈!嗯,不用,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好。”

挂了电话,骆震紧握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自死窑,或说老人洞,那一直都是旧社会罪恶的所在,是极为反人伦的产出,那是个早就该随历史消弭的东西。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儿子和父亲都带回来!”

骆震这么想着,砰地关上了车门。

无缘死灵3

根据在儿子电脑上找到的古地图,经过一晚上的对比分析后,骆震终于确定了老人洞的地点。

第二日清晨七点,骆震便径直驱车开往x市的北郊。

x市北面环山,连绵不断的丘陵如波似浪,森林郁郁葱葱,挡住了西北吹来的凛冽寒风,令这个小城市在冬季也不会显得特别阴冷。

这些丘陵地带分布着许多喀斯特溶洞,数量可观,不过大部分隐藏在沟壑深处,被人找到的寥寥无几。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地下的世界那些洞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是个一旦进入,若没有相当的经验和装备,就很难再出来的世界。

骆震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他希望儿子还没有犯下那个错误,更希望误入岐途的儿子还可以被救赎。

“请大家站过来,”导游面无表情地朝身后的游客们挥手,同时用手掰了掰麦克风,“您现在看到的就是著名的5号喀斯特溶洞——也称为别有洞天,这是景区里最大的溶洞,也是地形最复杂、景观最奇特的溶洞,进去以后请大家务必紧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掉队,您要是迷路了,救援人员可能三年以后才能找到您。”

人群发出稀稀拉拉的哄笑声,大部分是年过半百的老年人。他们都规规矩矩地戴着景区发的安全帽和安全背心,手里端着相机或手机,饶有兴趣地听着年轻导游的介绍。

骆震背着背包,走在人群的最后,不断环视眼前这个五颜六色而又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根据古地图,有一个老人洞正巧就在5号洞的位置,或许就在5号洞的深处。但洞穴景观地图上那地方并不存在,所以,两个洞的通道很有可能已经被岩石堵住,或人为封闭。

“请大家注意脚下的台阶,咱们这就去往第一个景点…”

在如同迷宫般的溶洞中穿行,听着被反复折射后不绝于耳的模糊杂声,令人有一种脱离时间的错觉。

岩石如同被烈焰烤化了一般,从洞顶流下,形成了大片岩涛石浪。钟乳石上下针锋相对,如同灵兽的碎牙。幽蓝与魅紫色的灯光拂过,在嶙峋的石壁上交织出独特的图案,又映射在明如平镜的地下湖面,在制造出人间仙境的同时,却也令整个洞府透出略微阴森的感觉。

奇异的景色目不暇接,游客们都在忙着拍照,骆震却无心欣赏,他的心里只有忐忑。

随着旅游队伍穿行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别有洞天的尽头。

一堵五米高的白色石壁矗立在了众人眼前,它看上去显得异常光滑,在这到处凹凸不平的溶洞中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一个金色射灯安装在地面上对着石壁照射,令石壁蒙上了一层惊艳的光辉,带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好了各位,这就是咱们别有洞天的最有名的一处景点,它叫做’绝壁’。”导游以极快地语速有条不紊地讲解着,“不是悬崖绝壁的绝壁,是绝处逢生的绝壁,传说它的背后连接着神明的世界,如果对着它许愿的话,只要心够诚,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导游说完便默然退到一旁,由着各个游客对着绝壁或拍照或许愿。

骆震正立在角落盯着“绝壁”发呆,刚才一路过来,他始终没发现什么能够到达而又可能存在的隐秘洞口,而这个含义意味深长的绝壁,却令他不禁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绝壁之后连着另一个世界,那会不会…

可是,人又怎么可能穿过这么厚重的石壁呢?

骆震的视线由上到下,从顶上破旧不堪的**,到白晃晃金灿灿的石壁,最终再到地上那盏金光闪闪的射灯上。

由于劳动力不足,景点的设施大多缺乏维护,看上去都灰尘仆仆,甚至不乏锈迹。

这盏射灯也一样,由于长时间无人管理,加上洞中潮湿,金属外壳早已生锈不已,与地面相接的部分甚至被染红成了一个圈。

但现在,那红圈却没有紧紧贴合射灯,稍稍移动了位置。

骆震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有人动过这盏射灯!

而且,现在射灯与地面贴合的地方十分干净,没有锈迹,这说明射灯是不久前才被移动的。

“请大家抓紧时间拍照留念,十分钟后咱们朝下一景点出发。”导游一边面向人群拍手,一边冲着喇叭大声说道。

很快,老头老太太们便对这石壁失去了兴趣,三两成群地离开了。

骆震在刚才就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躲到了角落的阴影中。他一路上刻意保持低调,走在队伍最后,也未与任何人攀谈,就是便于这样随时“消失”。

距离下一批游客的到来,尚有一些时间,足够他小小探索一番了。

戴上手套,骆震开始仔细检查那盏射灯。射灯周围的地面有许多细碎的石块,骆振发现有几枚离灯较远的石块上竟然也沾有锈迹。

这说明,有人曾经刨开了射灯下的地面,本来位于射灯下的石块才会散落到了远处。

难道,这些石块的下面其实另有乾坤?

一想到这里,骆震不免感觉双颊和脊梁都开始发热,心脏砰砰直跳。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确认附近没有工作人员,又抬头看了看那似乎早已坏掉的**,便戴上头灯开始麻利地刨开面前的石块。

一扇灰仆仆的正方形木门显露在眼前的地面上。

骆震甚至已经闻到了呛鼻的霉味,他抹开木门上的尘土和石屑,发现上面还有生锈的插销,并且此刻正处于关闭状态。

这扇门是从外面上锁的。

如果是这样,里面的空间就更类似于一个地窖,或者说监牢;而不是单纯的通道。

在这种旅游景点竟然有这样的地方,是不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骆震的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安。

来不及细想,骆震从背包中掏出头灯和户外手电。接下来,他将手伸向了那静默的插销。

“啪!”

悠然的闷响过后,木门慢慢展开。

无缘死灵4

在手电橙色的光圈下,骆震看到了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梯,径直隐入下方的黑暗中。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骆震打了个寒噤,忽然感觉周身的温度下降了一大截,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至少,这里面是通风的。”骆震心底暗暗想到。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手机,然后点亮屏幕,又看了看上面的信号。

有两格!

骆震不由松了口气,幸好这里的景区都全面加强了信号。

他将这手机隐藏在了“绝壁”边缘的几块石头下,两个小时之后,如果他没有回来取消设置的话,这个手机就会自动拨号给同事小杨,按照约定,小杨就会根据手机的gprs寻找其所在的地点,进而获取骆震的去向,然后前来支援。

当然,最好不要出现任何意外,骆震希望儿子和自己都可以全身而退,老父亲也能安全无恙。

看着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骆震咽下一口唾沫,转身开始慢慢踏下铁梯。

头灯的光线照到眼前青色石壁上,微微有些刺眼。垂直的通道上下都望忘不到边,骆震听着自己闷闷的心跳,仿若置身狭窄的铁罐中,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着鞋底踏在铁梯上踏踏的轻响,骆震感觉鼻腔中弥漫着一股潮气,越往下就越明显,他不免纳闷起来,难道下面有水?

是地下河?

骆震低下头,尽力让头灯的光线照射到下方,想看看是否有反光。

然而那光束未及行远,就被漆黑的空气彻底吞噬掉了。就算在浓雾中,能见度也不会这么低,何况那光线中别说缭绕的雾气,连尘埃也十分稀疏。

这个通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骆震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抓住铁梯的手紧了紧,又继续有条不紊的往下。

十分钟以后,骆震开始不淡定了。

这通道也太长了!按照自己的速度,从入口算起,现在至少已经下了两百米。可往下望去,光线依然照不到边,仿佛自己从未移动过一般。

骆震停了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想打开用于测海拔的app,以便核实一下现在自己所处位置的深度。

但他看了一眼屏幕,吓得差点没将手机甩出去。

屏幕上的图像全是反的!

不但相反,还上下颠倒,如同将手机屏幕上下颠倒后再从镜中看着一般。

骆震用手背抹了抹眼,深呼吸几次,然后再次看向手机。

仍然是,反的颠倒。

“冷静,”骆震对自己道,“一定是太紧张了!”

他又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在脑海中开始默默背诵父亲以及前妻和儿子的手机号码,试图寻回理智,摆脱现在的幻觉。

然而,在失败了好几次以后,骆震不得不接受自己现在无法看到正常图像的现实。

他本想将手机放回,略微想了一想,还是点开了那个测量海拔的app。

虽然数字是反的,但应该不影响辨识。

花了一点时间,骆震才认清那串又反又颠倒的数字。

h20000m

20000米?

自己跑平流层里去了?

骆震竟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这app也太扯淡了,还有这破手机,都什么鬼玩意儿?

他将手机放回,开始严肃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或者干脆回去算了?

一想到老父亲很可能在这通道下面,骆震想要退却的心思就立刻淡了。他叹了口气,决定继续往下。

但这次骆震变得更谨慎了,他估摸了又爬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便重新拿出手机查看海拔。

这一看他胸腔里的心脏又是一紧。

h20100m

明明在往下,竟然海拔又高出了100米?

这…

骆震皱紧眉头,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刺痛立即如蛛网般辐射开去,随后是一点灼热。

看来,自己的感觉并不麻木。

但幻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强烈的心理压力促使骆震决定往回爬试试,要是人没找到自己先心理崩溃了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次,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攀着梯子,他要亲眼看到读数的变化。

往上爬了两分钟后,读数变成了20090。

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在上升,海拔却在下降,怎么什么都反过来了呢?

等等,反过来?!

骆震一个激灵,他又看了看异常的手机屏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从自己进入这个地下通道,事情就变得非同寻常起来。难道,这里的一切都和现实世界是颠倒的?

所以,如果自己想回到地面上,到底应该往上还是往下?

骆震最终选择了往回爬,无论如何,他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往下深入了。

大约十分钟以后,他发现顶上竟然渐渐有了光线,还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回到地面了!

骆震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心脏几乎要撞胸而出。从地下探出头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攀爬着铁梯。

当他终于踏在坚实的地面上之后,才感觉到手脚都在发软发抖。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准备起身去收回刚才放在这里的那只手机。可他只往前走了几步,就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下去的时候,明明自己合上了木门,可刚才上来的时候,门可是开的!

是谁打开了木门?

就在他冒着冷汗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阵阵喧闹的嘈杂人声从远处传来。

骆震连忙转身看去,发现是另一位导游带着下一批游客就快到了。他只好立即蹲下身,将石块往回填,以便遮住木门。

“叔叔,你在做什么?”

一个稚嫩的童音蓦地在耳边响起,吓了骆震一大跳。

他噌地一下起身,随后往回看去,发现是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正睁着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怔怔望向自己。

骆震有些不敢置信,他立即回顾四望,寻找小男孩的监护人。

正在此时,石壁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叔叔,那是你的手机吗?”

小男孩指着角落,奶声奶气地问。

骆震这才意识到,那是自己放在石壁下的手机响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手机拿起,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你终于接了!”电话里传来同事小杨的嗓音,“你跑哪去了?这都四个多小时了,急死我了!”

骆震一愣,“什么四个小时?我下去还不到半小时呢!”

“你在说梦话吧骆震?”小杨的口气有些急迫,“我都快准备让老庄立案了,你那边是不是gprs没开?怎么都定位不到你的位置。”

“真的已经四个小时以后了?”骆震不敢置信的握着手机。

“行了,没事就好,我看你晕乎乎的,快回局里吧!”小杨快速说到,随后挂了电话。

咯咯咯~

一阵轻快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骆震转过身,发现小男孩正看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

骆震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缘死灵5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骆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小男孩旁边,在他面前蹲下来。

小男孩止住笑,直直盯着他答道:“我不需要他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微翘,过于成熟的表情令骆震心里一寒。

“为什么?”骆震不禁问道。

“你的爸爸呢?”小男孩反问。

骆震心里一阵失落,视线低垂:“我正在找他。”他说着听到后头人声越发嘈杂起来,转头一看,导游已经背对着他挥舞着小旗帜带领游客们到了。

骆震忽然愣住了。

这一批游客竟然…竟然都是小孩!

他们看上去顶多十二三岁,有男有女,都十分乖巧地看着导游,听他讲解。

难道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来采风?

骆震心里十分纳闷。

如今在公共场合已经很难同时看到这么多小孩了,他们基本寄宿在安保十分严密的学校里,就算是周末也多半无法外出游玩,因为他们的监护人几乎很少周末不加班。

而一眼望去,除了导游之外骆震没看到半个监护人,这可是大大违背了儿童保护法。

当然,此刻的骆震并没有十分的心情去管这件不在他职责范围内的事。

那些孩子非常安静,甚至没有嬉戏打闹,到达石壁之后仍然聆听着导游的讲解,对于站在一旁的骆震他们中的大多数似乎很是好奇,睁着一双双灵动的眼睛来回打量着他。

“小朋…”

骆震转回身打算再询问一些小男孩的信息,却发现面前空空如也。

他连忙四下张望,寻找着小男孩的身影,然而这地方一眼通明,除了冰冷的岩石和目眩的灯光,哪里有什么小男孩?

骆震心里一跳。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站在一边百无聊赖等待游客们拍照的导游。

“你好!”骆震走上前和他搭讪,“你看到一个小男孩了吗,四五岁,刚才和我一齐站在这里的。”

导游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摇头道:“没有啊!我也没注意,怎么,您的孩子走失了?”

骆震忙摇头,“不是我的孩子,刚才我还想问他家长在哪来着,结果人就不见了!”

“这不可能吧?”那导游笑了,“四五岁的小男孩没有监护人带领可是进不来这里的!您别看错了,这附近也藏不住人。我站这里好一会儿了,一直看着路口呢,根本没看到小孩。”

导游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骆震还想解释什么,背包里的另一部手机却响了起来。

“震,你前妻来报案了。”老庄的声音,“我们这也不好压着,您看…?”

骆震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搜寻计划失败,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他没有理由也不好再阻止前妻报案了。

他本来很期望私下解决这件事,毕竟如果事实真如之前预料的一样,自己儿子故意伤害的嫌疑就很大,立了案以后多少会影响到他的前途,也会真正伤害爷孙俩的感情。

况且如果以查案的缘由让官方搜查这个溶洞,景区承包人一定会尽力阻挠,想拿到切实的搜查令需要不少时间,骆震可不想拿儿子和父亲的生命开玩笑。

但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

“立案吧,”骆震道,“我是干系人做不了什么,一切都交给你了老庄!”

电话里的老庄声音很是低沉:“震,放心吧,我会亲自跟进。”他顿了一下,又道,“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下?”

听老庄这么说话,骆震预感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忙问:“是不是s案又有情况了?”

s案就是那一系列古怪自杀案的统称。

重案组一直认为这绝不是单纯毫无关联的自杀案,怀疑是伪装过后的连环杀人案。

“嗯,刚才看到小杨出现场去了,我想老陈很快会给你打电话的。”老庄答道,“那小子也累的够呛,法医部就那么一个年轻人,连盗窃案都要叫他,苦了他了!”

又交代了几句,骆震便挂了电话,整装开始往回走。

他家里出事老陈是知道的,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但毕竟自己是重案组的主力,也不能耽搁太久。

骆震又回头望了“绝壁”一眼,他知道这个地方很古怪,肯定有问题。但现在看来,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一探究竟,一切交给老庄吧!

“老李,是不是又出事了?”

一走进忙乱的办公区,骆震便冲着正在打电话的老李问道。

座位上空荡荡的,大多都出警去了,或者请了病假。只有欧姐,老齐盯着电脑,看到骆震进来便冲他打了招呼,又继续办公。

“dna能验吧?没办法,家属不相信,看视频也不相信。程序上没问题,好,就这样。”

老李似乎正好说完,放下电话便一脸惊奇地看着满脸倦意的骆震:“你怎么来了?听老陈说你家里不是…?”

骆震摆了摆手:“都交给老庄了。他告诉我说这边出事了,现在什么情况?”

“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下?”老李没有直接回答,“家里出了事,之前又连轴转了一个周,就算年轻身体也熬不住啊,正好老罗回来销假了,让他暂时替你顶一下,领导那边我…”

“没事,你说吧!”骆震打断了老李,示意他坐下来。

老李点头道:“天府大道兴隆小区那边出了爆炸案,怀疑居民楼燃气泄漏并打火引发爆炸,接到了一百四十多个报警电话,消防和救护车都过去了,现在那边也疏散得差不多了,消防员清出了一具尸体,应该是唯一的死者,也是发生爆炸的那户人家的屋主。”

“这和s案有关系吗?”骆震奇道,“听上去像是意外,怎么分到重案组来了?”

老李直直看着他,缓缓道:“那户人家在一楼,厨房的窗户又是打开的,对面正好有车辆的高清停车记录仪拍到了事发的整个过程。”

骆震心中一紧,“不会又是…”

老李点了点头,“说出来你都不信,我调出来你自己看吧!太他妈诡异了。”

无缘死灵6

截取视频片段中,前5分钟的画面都是枯燥而无甚变化的,但骆震可以很清楚的观察到事发户主屋子周边的环境。

天空很蓝,太阳也不错,绿荫里的鸟鸣声十分怡然,行人慢悠悠地从屋前的小道旁经过,一切看起来都稀松平常。

户主阳台的窗棂边摆了不少盆栽,虽然枝桠未经打理看上去不甚精致,却也都鲜活有力,迎风招展。晾衣架上更是晒了不少衣物,大部分粉粉嫩嫩,似乎是小孩子的居多,加上防盗围栏,遮挡住了客厅里的情形。

幸好,阳台另一侧的厨房窗户洞开,透过镜头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开始,里面并没有人。

直到11点10分23秒。

一个青年男子走进了厨房,从墙壁的挂钩上取下黑围裙围上,便侧身站在了泛黄的窗户边。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疲倦,头发也很是蓬乱,还时不时回头朝身后的客厅看,嘴唇一张一合。

“他在和谁说话吧?”骆震一面盯着视频,一面问老李道。

“嗯,一会儿你就知道是谁了。”老李答道。

老李话音刚落,视频里的青年男子便扭回了头,似乎开始专心忙手头上的事。

大约一分钟以后,从镜头左边跑进来一个小男孩,他正兴致勃勃地追着一只皮球,看上去十分欢快。

就在此时,窗户里的青年男子侧头望向小男孩,脸上挂着微笑,视线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移开。

“注意,马上就要出事了。”老李在一旁提醒道。

骆震点了点头,似是自语道:“有点奇怪。”

视频中,小男孩在镜头前玩耍了一会儿,便欢快地跳着跑开了。厨房里的青年男子抬起头注视了他片刻,随后转身似乎想朝客厅走。

就在此时,青年男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整个人僵住了。

骆震不由将椅子朝前挪了挪,微微直起身,全神贯注起事态的发展。

那男子伸手将厨房门关上,随后转过身慢慢走向灶台。他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苍白,动作也有些僵硬,嘴里似乎在不停念叨什么。

“注意看!”老李再次提醒道。

只见男子慢吞吞地将身旁的窗户也一一关上,接着他朝着前方的灶台伸出手,然后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许久都没有变化。

男子面无表情,嘴里还在不停动着,两眼死死盯住自己的手。

十五分钟过去了,男子仍然没有动。

骆震似乎明白了他在干什么,轻轻吸了口气,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也回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说道:“是不是很诡异?我看了无数遍,直到现在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又过去了十五分钟。

“注意他的手。”老李提示道。

只见男子的手似乎终于动了一下,同时他的脸上终于闪现出了一个恐惧的表情,嘴唇闭了起来。

就是这一下,厨房里忽然闪过巨大的火光,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整个屋子爆炸了!

烟雾团团裹住了熊熊的火焰,炸裂的玻璃四散飞出,朝着惊呼不已、四散而逃的路人袭去,本来明媚而平静的下午,就在此刻被这爆炸彻底搅得粉碎。

老李按下了暂停键。

骆震叹了口气,“他刚才是按住了灶台的点火开关一直没松手,让天然气泄漏出来,直到溢满整个空间。最后松手的那一刻,打燃的火花立刻引爆了天然气,造成屋子爆炸,对吧?”

老李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这爆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目前就只死了他一个,行人或者轻伤或者躲开了,那小孩也没事儿。”

“不对,这根本说不通。”骆震忽然道,“死者的身份调出来了吧,有任何犯罪记录或者精神病医疗记录吗?”

“唉!”老李叹道,“没有,死者就是个很普通的单亲爸爸,身份没有异常,更没精神病。他的家属——就是他妹妹,直到现在也不相信,非说肯定是有人谋杀了自己哥哥,怎么劝都没用,你来之前还在局里闹呢,后来被医院叫过去了。”

骆振闻言皱眉道,“没其他家属了?父母和妻子呢?”

“死者的父母好像是深山里的农民,短时间根本联系不上,我看那个样子应该和自己的儿子女儿关系都挺疏远。孩子母亲的身份还在核查中…”老李答道。

骆震闻言默然点了点头。

“他到底为什么要自杀呢?”老李道,“他的经济情况也并没问题,工作很稳定,也没有负债。”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自杀动机。”骆震道,“而且大火之前他整个人状态都很放松,根本没有绝望和挣扎的神情出现。他看自己儿子的表情都是很开心的,并且还在忙着做饭,家里的状态也都很正常,植物没有被疏于照料,甚至还洗了满阳台的衣服。”

老李拉了一张椅子在骆震对面坐了下来,点了一只烟:“现在就等小杨的验尸报告了,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但是,死者最后的状态…”骆震道,“不太对劲。”

老李点点头:“嗯,我也发现了,就最后那半个小时左右,他变得很奇怪。就像是…”他咽了咽口水,“忽然中邪了一样。”

骆震摇头,“你有没有发现,他后来好像一直念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了,根本听不到。”老李一副沮丧的神情。

“他可能在唱歌。”骆震忽然道,并站了起来。

老李一愣,“唱歌,唱什么歌?你什么意思?”

骆震一边回答,一边朝门口走去:“那爆炸并不很严重,客厅和卧室不会毁得太厉害,我要赶紧去找一样东西。”

老李连忙跟了上来,奇道:“你想到了什么?你要找什么东西?”

“海报,唱片什么的。”骆震按下了电梯按钮,“说不定还留了点渣。”

“什么?”老李一脸茫然。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别问那么多,先赶过去再说吧!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骆震一步迈了进去。

无缘死灵 7

“赫拍乐队?”

老陈盯着骆震的侧颜,好奇道。

现在是下午一点,骆震、老陈、老李及数名警务人员都站在兴隆小区发生爆炸案的住户门外,看着狼狈不堪的现场。

厨房成了一个焦黑的大洞,阳台上的植物和衣服早已灰飞烟灭,路边的香樟被火气熏的潦倒焦苦,再也没有鲜活的鸟鸣,本来暖意盎然的下午此刻竟显得死气沉沉。

火基本灭了,消防车正在清点人员,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刚才在骆震的要求下,一名身穿防护服的消防员复又进了火灾现场,去搜寻他要求的东西。

老罗站在一边与小区物管人员和家属沟通,几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被封锁的小道上已经开始搭起灵棚,行人们纷纷绕道。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骆震嗓音低沉,“现在回想起来,所有s案的死者都和这个乐队有关联,就连我儿子…”

“可这是一个很当红的乐队,很多年轻人都听他们的歌,就算所有死者家里都发现了赫拍的海报或者唱片,也不能说明什么。”老陈立即反驳道。

老李也点点头,“虽然我很厌恶这个什么鸟乐队,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很红,不但年轻人,就连小孩子和一部分中年人也成了他们的歌迷。”

“难道你忘了,他们死前都在唱歌吗?”骆震转头看向老陈和老李。

“这…”老李和老陈面面相觑。

“那你有什么想法?”老陈问道,“难道赫拍乐队的歌能杀人?或者引诱人自杀?这又怎么可能呢?”

“你们知道黑色星期五吗?”老李一拍脑袋,“就是那个特别有名又很古老的禁曲,据说听了这首歌的人都自杀了。莫非…”

老陈立即露出一脸不屑,“这你也信?明显是个噱头,为了卖唱片的造的谣言,要是真有这种歌,还要刀剑枪炮干什么!”

骆震露出一个苦笑,“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也认为这种事不可能…”

就在此时,一名全副武装的消防员朝三人缓缓走来,他手里拿着一张被熏黑的纸片。

老陈和老李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惊疑不定的表情。

骆震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赫拍乐队了!”

“震,这回你可真是下了大本钱啦!”坐在警车后座的老李看着垒成一摞五花八门的唱片,感叹道,“赫拍乐队出道以来的所有唱片,一共十二张,全都买下来了!”

下午五点,骆震几人正在返回警局的路上。

“既然是研究,自然要透彻一点,他们的歌我都得听一遍。对了老李,”骆震道,“回去以后你把所有死者死前的视频都发我一份。”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骆震答道,“现在只是猜测,等我验证了再告诉你们。”

正在开车的老陈插口道:“震,你家里的事不要紧吗?”

一时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骆震半晌没开口,但神色明显黯淡了下来,缓缓道:“放心吧,并不是什么绑架案,其实算是家庭内部矛盾,我全权交给老庄处理了。”

老陈从后视镜与老李对视了一眼。

“唉,现在世道变了。”老陈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这些老年人竟然成了抨击对象,说我们拖累了这个社会,拖累了年轻人,是蛀虫。你说陌生人这样就算了,可竟连家人也被蒙蔽,亲人变成了仇人。我那孙子就不和我说话,唉!”

骆震默默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吗,现在退休也难,一身病痛还得坚持工作,而且还不讨好。”老李附和道,“那个赫拍乐队的歌,几乎全在暗暗讽刺老年人,挑拨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关系,他居然还成了最红的乐队。”

“这事我也有责任,我没教育好儿子。现在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挽回。”骆震沉痛道。

就在此时,骆震的手机响了,一看正是老庄打来的。

“震,天网的资料已经拿到了,确定昨天下午5点50分你儿子从你前妻家出发,7点22分到了你住的天荣廉租公寓门口,随后大概7点38分你父亲就下楼和他汇合了。两个人一路沿着淮海北路往北,又七拐八拐进了一些特别偏僻的街道,最后到了那边的机电厂老宿舍区,里面没有**跟丢了。我已经带人过去找了,一有什么动静就通知你。”

骆震暗暗吃惊,竟然没有去5号溶洞那边的老人洞!可儿子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外公带去一个偏僻的老宿舍呢?

他忙问,“确定之后没有再出来了?”

电话里的老庄答道,“没有,但不排除是经过伪装后又出来了,那里有个快递站,往来货车挺多的,得过去现场盘查一下。现在看来绑架的可能性不大,他们一路没有人带路和尾随,两个人的神志看上去都很清醒,也没有接电话。”他说着微微压力了声音,“震,这事挺奇怪的,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骆震沉吟片刻,答道:“骆志奇的社会关系排查得如何了,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他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毕竟只是个初中生,不过…”老庄顿了顿,“他网上加了一些群,都是些很偏激极端的群,就是那种…唉,我一会发你看看你就知道了。他有几个网友倒是值得注意,我正在派人查,或许会有线索。”

“我知道了,总之有什么消息通知我,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也告诉我。”

挂了电话,老李立刻询问道:“怎么样?”

骆震叹了口气,“还不好说,总归有一些进展吧…”

他不再多说,两人也不好多问,老陈和老李都隐隐感觉到这件事牵扯的东西比较复杂。

警车不再迟疑,朝着警局飞驰而去。

将十二张唱片都听完以后,骆震长长舒了一口气。

赫拍乐队的歌曲调子确实朗朗上口,但绝大部分歌词实在无法令人接受。

他反复看了s案的四段视频,所有死者临死前都在唱着歌,虽然没办法判断到底是什么歌。

但骆震相信,他们在唱同一首歌。

通过长短、节奏以及口型的对比,他十分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现在需要找出这首歌,或许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无缘死灵 8

骆震忽然感到一阵困意涌上头脑,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半夜12点了。

没想到光是听完一遍这十二张唱片,就花了他整整六个小时的时间,以及三杯黑咖啡。

骆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同时扭了扭脖子。看来,今天想找出那首曲子已经很困难了。

或许,应该尝试找一个懂唇语的人来翻译。

正想的出神,手机又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老庄来电。

“震,还没休息吧?”老庄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倦,“我这查到个可疑的情况,想到要和你说一下。”

骆震精神一振,“是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吗?”

“机电厂老宿舍这里,我们调查到一个很可疑的住户。据目击者反映,已经见到几对老人和小孩去到那个地方了,进去没见出来,据他们说这家本来是空着没住人的。所以我怀疑你父亲和儿子去的就是那里,但敲门里面没人应门,我只好先派人蹲点。我现在叫人去查人口失踪记录了,看看最近有没有类似的一老一小同时失踪的报案记录,这样也好申请搜查令。”

骆震想了想道:“如果真有这么多小孩同时失踪,只怕早就成特别重案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听到一点风声?这件事十分可疑,目击者的话可信吗?”

老庄答道:“不止一个目击者,我现在已经联系天网那边帮我集中调查附近的**了。不过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现在也特别疑惑,所以才这么晚打电话给你说一声。”

“辛苦了老庄,”骆震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注意身体别太累,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骆震整个人复又坐回座位,开始细细回忆儿子和父亲失踪经过的来龙去脉。

他忽然又想到了5号溶洞“别有洞天”里那个古怪的老人洞,如果说儿子没有带父亲去那里,又是谁移动了那盏射灯呢?

咯咯咯——

小男孩无邪的笑颜忽然再次浮现在眼前,黑白分明的瞳仁如此灵动,却又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忽然,骆震想起小男孩问自己的那句话——

“你的爸爸呢?”

当时他没觉出这句话有什么,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后脊梁不禁阵阵发凉。

他为什么问的不是“你的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他没有提到“妈妈”?

骆震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自从和前妻结婚后,他才有了喊爸爸的机会,但是前妻的母亲早年因病去世了,所以骆震也只有爸爸。

他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牵绊。

也所以,离婚时在前妻将父亲赶出来之后,他毫不犹豫就接走了岳父,并将岳父当作亲生父亲般供养和孝敬。

对于现在社会对老年人的歧视和不尊敬,他其实最是无法理解也最痛心的。

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更别提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了。

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

他未卜先知?

那他到底是谁?

这一系列的自杀怪案已经非常灵异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秘的小男孩,这两件事是否存在关联呢?

那个古怪的别有洞天,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骆震陷入了沉思。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耳边竟然响起了音乐声。

“我觉得我自己像条蛀虫,

当我徘徊于我收藏的珍宝之间时。

我离开了这座腐烂的监狱,

在黑暗中噬咬着滋生自己的果实。

我不想流连于腐朽的沉寂,

因为我要去寻找我永恒的青春…”

他抬起头,发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音乐播放软件竟然自动打开了。

放完十二张唱片以后,自己明明已经关掉了软件,它怎么突然放起歌来了?

感觉到心跳再一次失去控制,骆震定了定神,开始仔细聆听这首歌。

旋律有些许熟悉,明明曲调激情昂扬又顿挫鲜明,偏偏竟能令人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哀伤和惆怅。演唱的男声将这种感情演绎得丝丝入扣,动人心弦。

骆震看了一眼歌名。

永恒的青春。

他想看作曲作词者的信息,却发现没有相关介绍。

等等…这歌词很是熟悉,他立刻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原来是泰戈尔写的一首关于青春的诗歌。

他很快在搜索的相关条目下,赫然发现了“赫拍”歌曲的推荐介绍信息。

《永恒的青春》by 赫拍

那一刻,骆震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凝结了一般,屋子的里黑暗竟然变得浓稠起来,眼前小台灯的光辉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沉闷的气氛几乎要令自己窒息。

曲子还在自顾自播放着。

骆震咽下一口口水,迅速回头四顾。

虽然光线昏暗,但无疑这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开始嘲笑自己的神经质,作为一个警官,怎么会变得如此疑神疑鬼。

这里还能有谁呢?难道还有鬼不成!

不过就是一首歌,有什么好怕的。

歌?

头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骆震再次打开了那几段受害者临死前的视频,并将他们的口型及节奏与这首《永恒的青春》对比。

是了。

他们都是在唱完“我要去寻找我永恒的青春”这句词以后,意外就徒然发生。

如此说来,就是这首歌的问题?

可自己也已经听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定还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那些自杀的人一定还有什么共同点,如果不能找出来加以阻止,只怕这些诡异的案还会不断发生。

骆震忽然站了起来,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赫拍乐队的那几个人了,弄清楚他们到底是如何创作出这首歌的,或许能解开这个谜题。

“打电话问了,赫拍的蛋疼经纪人让我们先联系他们公司的官方律师。”啃着面包的老李一脸愤愤,“这些兔崽子真是拽得姓什么都忘了!”

“没事,这我也预料到了。”骆震喝了一口咖啡,“一切毕竟都是推测,没有证据,况且又是当红的公众人物,肯定会想方设法回避调查。”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距离儿子和父亲失踪已近40个小时了。

“我现在是提心吊胆啊,生怕又来个s案,”老李愁眉苦脸道,“恐怕我得先备好一副棺材在这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查到他们近期要在市体育馆办一个歌迷见面会,”骆震莞尔,“你猜我会不会去现场勘查以后,上报安全隐患呢?”

老李一副恍然的模样,“我猜你肯定想给公共设施安全部的老王打电话。”

两人相视而笑。

无缘死神9

“警官,有什么话就请快问吧,我们下午还有三个通告要跑呢!对了,问完后请遵守诺言,保证我们的歌迷见面会如期举行!”

阴阳怪气的女经纪人白了骆震一眼,举起锉刀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

她身后的沙发上坐着骆震无比熟悉的三个人。

红头发的赫拍主唱——丹尼尔,络腮胡的电吉他手——恩格斯以及永远化着小烟熏的键盘手——布鲁特斯。

三个人或者低头看着地面,或者扭头看着窗外,或者抬头望着天花板,全是一副没功夫搭理你的姿态。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赫拍乐队。

骆震没有搭理经纪人,回头看了身后的老李一眼,后者立即会意,上前一步来到女经纪人身边——

“问话内容涉及案件需要保密,不相关的人需要暂时离开,请吧!”

女经纪人还想翻白眼,“不…”

可当她对上老李凌厉的眼神,已经到了舌尖的不字立即缩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慢吞吞朝出口走去。

骆震咳嗽一声,朝三人组走去。

现在他们倒是都坐正了些,用警惕的眼神望向这位年轻的警官。

“放松,我只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各位一下,如实作答即可,谢谢合作。”骆震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吉他手恩格斯点点头道,“请说。”

“永恒的青春,是你们的作品吧?”骆震开门见山。

恩格斯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又点了点头。

“是谁创作的这首曲子?”

三个人明显都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骆震会提出这个问题。

布鲁特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丹尼尔则与恩格斯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骆震见状笑道,“怎么,我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怎么会呢,”恩格斯勉强笑道,“专辑里都介绍得很清楚啊,这首歌的歌词来自著名诗人泰戈尔,曲子是我谱的,丹尼尔负责编曲及后期。”

“具体是几月几日,在哪里进行的创作呢?”骆震立即道。

恩格斯愣了片刻,随即答道,“在工作室,大概两三个月以前吧,具体日期不记得了。”

“请仔细回想,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日期。”骆震并不打算放弃。

恩格斯沉默了,似乎开始思考。

旁边的丹尼尔说话了:“警官,您大费周章大动干戈,不会就只是想知道我们怎么写歌吧?”他脸上带着冷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歌迷。”

骆震并不示弱,笑道:“这可不是一首普通的歌,不是吗?”

丹尼尔冷冷道:“当然,这可是我们的代表作品,蝉联至尊金曲榜好几周呢!”

骆震不再看他,对着仍未开口的布鲁特斯道,“你没有参与这首歌的制作吗?”

布鲁特斯脸色有些苍白,他看了乐队另外两位团员一眼,僵硬地摇了摇头。

这个布鲁特斯一定知道什么,骆震想到。

“我想起来了,是2月初,大概是2月3或者4号写的。”恩格斯抬起头,对骆震说道。

骆震还在看着布鲁特斯,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警官?”丹尼尔催促道。

骆震沉吟片刻,站起了身:“暂时没有了。今天的谈话我已经录了音,回去后你们说的情况我会一一核实,如果发现什么问题的话,我还会联系你们的。”

“什么?!”丹尼尔立即站了起来,“你录音了?”

“这是标准程序,怎么,有问题吗?”骆震似笑非笑。

丹尼尔咬牙坐了下去,其他两个人的脸色也怪怪的。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还能想起什么的话,打给我。”骆震给三个人每人都发了一张名片,递给布鲁特斯的时候动作特意放缓了一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吧?”老李递给骆震一支烟,后者摇摇头,用手轻轻推开了。

骆震系好安全带,揉了揉太阳穴,答道,“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这个赫拍乐队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难不成是什么邪教组织?”老李奇道。

骆震摇摇头,“找人给我盯紧那个布鲁特斯,他可能就是突破口,还有,查一下2月3号和4号,赫拍三人的行踪。”

“知道了。”老李转动钥匙,启动了汽车。

“怎么办?警察是不是知道了?”布鲁特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将烟放到嘴里嘬了一口,这才发现根本没点着。

丹尼尔骂道:“知道什么?我们又没错,根本不关我们的事!你他妈敢乱说的话老子阉了你!”

“别吵了!”恩格斯吼道,满脸愠怒,“现在还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但如果警察真的查出来那件事,早就直接逮捕我们了,怎么可能还这么客气的交谈?”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没事,对吗?”布鲁特斯一脸期待。

恩格斯冷笑道,“没事?没事他为什么会问那首歌,不是别的歌,偏偏是那首歌!”

丹尼尔啐道:“妈的,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个警察,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如果警察真的查出来的话,我们岂不是…”布鲁特斯喃喃道,“不行,我绝不能去坐牢,绝不能!”

丹尼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给我说话小心点!今天你那怂样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布鲁特斯怔怔地看着他点点头,咽下一口口水。

“我觉得我自己像条蛀虫,

当我徘徊于我收藏的珍宝之间时。

我离开了这座腐烂的监狱,

在黑暗中噬咬着滋生自己的果实。

我不想流连于腐朽的沉寂,

因为我要去寻找我永恒的青春…”

耳机里反复循环着这首歌,骆震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蛀虫?

除开字面意思,这个词对于骆震来说并不陌生,他时常能从人们口中听到。

现在社会,老年人总是与这个词挂钩。

珍宝?

腐烂的监狱?

永恒的青春?

这些到底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呢?

骆震叹了口气,儿子与父亲的失踪,会与这首歌有关联吗?

无缘死神10

“老庄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人怎么能和我儿子聊天?”面对骆震连珠炮般的询问,老庄轻轻叹了口气,“通过对比排查,我们锁定了骆志奇的一个网友,这人很不简单,熟知一些心理交谈技巧,不断蛊惑和暗示他,让他深信自己厌恶老人,相信老人是社会的负担,同时极端希望他们从世界上消失。”

“这个混蛋!”听到这里,骆震不禁骂道,“技术部干什么吃的,怎么就锁定不了这个变态?”

老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听我说完,通过侧写我们推断这是一个年龄在40岁以上的成年男子,家庭肯定不幸福,鉴于其在网络上出现的时间,多半属于无业游民。技术部趁其账户在线时,想通过追踪ip地址锁定其位置,怪事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什么怪事?”骆震忙问。

“他的ip地址不断在变化。”老庄答道,“而且是在多个相去甚远的地址,在不同的省市出现。我们甚至联系了开发聊天软件的公司,要求他们配合封锁账户并提供相关登陆信息,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庄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软件公司配合我们封了几百个账户,这几百个账户同一天在不同地点同时登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嘛!”

骆震道,“或者是多人作案,约定好时间呢?”

“且不说几百个人同时参案的可能性有多低,”老庄摆摆手,“我说的同时可是精确到秒,比如13点20分09秒,你说这可能吗?就算再约定得多好,那也做不到这一点啊!手抖一下就差好几秒了!”

“那这个人一定是黑客了!”骆震道。

没想到老庄仍然摇头,“如果是黑客,他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和几百个人聊天呢?所有被封的账户上都有聊天记录,对象是各地不同的小孩,聊天的内容也都很有针对性,各不相同。这不是一个黑客能做到的!”

骆震闻言一愣,“你什么意思?”

老庄苦笑:“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你再顺顺这整件事啊,首先,技术部一开始锁定的是你儿子的网友,一个账户而已,可真正开始追踪的时候,这个账户就变成了几百个异地登陆的不同账户,让人无可追查,而且这些独立的账户都有各不相同的聊天记录,连软件公司都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你觉得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吗?”

“难道…”

骆震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说,这是鬼做的?”

老庄听到鬼字的时候,骆震明显看到他双肩抖了一下。

是啊,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呢?

“震,”老庄缓缓道,“难道你就没怀疑过吗?我是说,除了你儿子和岳父的这件事,还有s案,还不够诡异吗?那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自杀,说什么连环杀人案,查到现在有任何凶手的眉目吗?”

骆震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现在在查那个当红的什么乐队?”或许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老庄主动转移了话题。

骆震点了点头,“赫拍,这个乐队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

“我找人查了他们,结果发现这三人竟然不是同一期的艺人,”骆震冷笑,“吉他手恩格斯和主唱丹尼尔是一期的,键盘手布鲁特斯是另一期的,这不是很可疑吗?”

老庄有些发懵,“这个娱乐圈的事我不太懂…”

骆震解释道:“一般来说,团体艺人出道那都是同一期的,这样训练的时间和地点才一致,何况我们通过一些手段获取了赫拍经纪公司的内部资料,这三个人明明就是他们明豪星火计划no43期的艺人,怎么现在查出来竟然对不上?再联想到那天我找他们谈话时布鲁特斯的异常状态,所以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鬼!”

“震…”老庄沉吟片刻,似乎接下来要说出的事令他难以启齿,“我听老陈说,你觉得那乐队的一首歌有问题,你认为那些自杀的人都是在听了那首歌以后才…”

骆震直视老庄的双眼,“是。永恒的青春这首歌,我仔细看了录像,所有s案的死者都是在唱完这首歌以后就暴毙了,所以我才去查赫拍乐队的。”

“还有,”骆震继续道,“经过核查,他们所交待的创作这首歌的时间,根本对不上他们的行程,那天他们明明是在跑通告的途中。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撒谎呢?”

“一个不存在的神秘网友,一首当红的催命歌曲,呵呵…”老庄苦笑着摇头,“我算是见识了,活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没遇到如此古怪的案子呢!我以前是不信鬼的,现在…”

骆震道:“我总觉得,只要解开这首歌的秘密,或许就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毕竟家里出这么大的事。”老庄叹道。

骆震眼里的光华黯淡了下去,“我不能只是在局里等消息,我必须做点什么。再说我儿子也在听赫拍的歌,所以这乐队我一定要查下去。”

老庄嗯了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机电厂宿舍那边怎么样了?”骆震问道。

老庄吐出一口烟,答道,“通过调取天网录像,我们获得了目击者口中所谓几对老人小孩的样貌,经过调查发现,除了你儿子和岳父,其他的老人小孩之间都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这些老人大多是孤寡老人,就是失踪了也没人报案的那种。”老庄顿了顿,继续道,“但奇怪的是失踪档案里却没有符合那些小孩特征的资料。”

骆震听到这里打断老庄道,“那些孩子几岁?有什么特征?”

“都是十二三岁,男女都有。”老庄答道。

“哦。”骆震皱了皱眉,心里却忽然想起自己曾在5号溶洞里见到过的那个全是小孩的旅游团。

“你继续说。”见老庄望着自己,骆震提醒他道。

老庄点点头道:“我就想可能这些孩子不是失踪儿童,可能是流浪或孤儿院的儿童,但你也知道这年头孩子本身就是珍惜物种,流浪儿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现在我又去调本市孤儿院的资料了。”

“你说,这些孩子把这些老人带到机电宿舍,到底是要做什么呢?”骆震忽然问道。

“正在查,目前还没线索,那地方鱼龙混杂。不过搜查令马上就能下来,到时候进屋一看估计会有收获。”老庄答道。

无缘死灵11

叮!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声如凉风中的雨丝,令正朝着窗外吐烟圈的男人心神一振。他并没有立刻查看手机,只是顿了一下,便掐灭了手中的香烟,随后转身走入长廊。

廊上的一个房间中传来阵阵鼓乐之声,曲调带些奢靡而又颓废的味道,似乎是乐队正在排练。

外面天已经全黑,似乎时间已经不早了。

男人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握了握拳,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灯红酒绿、喧嚣甚上的酒吧街上,一辆黑色跑车猛地刹住了车,停在了一家不甚起眼的酒吧门前。

男人下了车,他戴着黑色口罩,笼着连帽衫,在衣着鲜亮时髦的人群中看上去很是低调。

他抬头看了看不甚显眼的招牌,随后慢慢走进了酒吧。

清冷的吧台角落,果然坐着一个穿深绿风衣的男人。

他才走到吧台前,穿风衣的男人便冲着调酒师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一杯杰克丹尼斯便摆到了他的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啪地拍到了桌上。

“要谈什么就快谈吧!”他对那男人道,“我也不能出来太久,不然他们会怀疑的。而且狗仔跟得也紧,要是被发现了我就惨了。”

“你根本就不是布鲁特斯,”骆震转过头来,“我说的对吧?”

“你!”布鲁特斯瞪大双眼,脸色变得煞白,“你说什么?”

骆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你不是43期的艺人,你是第44期的,你只是个替补。你告诉我,真正的布鲁特斯去哪儿了?”

“我…”布鲁特斯低头看着吧台,“我不懂你的意思。”

骆震冷笑道,“你当然懂。我已经找人查得很清楚了,赫拍出道前一天在网上更新了乐队资料,其中你的信息和之前相比几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照片和出生年月。”

布鲁特斯闻言一怔。

“为什么会临时换人?”骆震眼神凌厉,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是公司的安排,我怎么会知道?”布鲁特斯稍稍定神,答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或许原来安排的人因为个人原因不能出道了吧。”

骆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顿了顿,“无论是什么个人原因,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突然换人,一切都是有计划的不是吗?这件事关乎公司的形象和利益,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绝不会如此。”

布鲁特斯沉默了。

“我想,这件事或许你不是主要的参与者,可你一定是知情者。”骆震继续道,“毕竟你和丹尼尔、恩格斯相处了那么久,难道你就不好奇,从来没问过他们吗?你既然来赴约,就表明你愿意与我们警方合作,那你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呢?何况我们已经开始全面追查这件事了,就算你今天不说,迟早有一天警方也一定会查出来,到时候你可就彻底…”

“你会说话算话吗?如果我告诉你实情,我就能戴罪立功,争取到宽大处理?”或许是这几话刺激到了布鲁特斯,他有些急切地打断了骆震的话。

骆震几乎是立即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布鲁特斯这么好突破,看来事情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

“当然,我找你来自然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交易。”骆震答道,“对你我双方都有益处的交易。”

布鲁特斯抓住酒杯在吧台上拍了拍,示意调酒师加酒。

骆震没有催促,耐着性子看他连喝两杯,脸颊上都开始起了潮红。

“我本名叫黄真,我确实不是真正的布鲁特斯。”黄真道,“其实当我得知要替代原来的布鲁特斯出道时特别受宠若惊,毕竟现在艺人出道是很难的。”他紧紧握着空酒杯,“而且布鲁特斯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很优秀,不仅仅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键盘手,还会作词作曲,英文也说得很棒。”

“我也问过经纪人,经纪人的说法是布鲁特斯家里有事回美国去了。可如你刚才所说,赫拍可是公司投了很大精力人力物力要捧的乐队,走红的几率挺大的,这个机会非常难得,原先的三个成员都是千挑万选,历经了一年多的筹备,怎么可能会突然回美国了呢?”

骆震点了点头。

“所以,”黄真道,“我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布鲁特斯多半是出事了。我想,除开突发疾病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吸毒之类被抓进去了。”

“你后来问过恩格斯他们吗?”骆震问道。

黄真点了点头,“当然,只是这已经是我们很熟悉了以后,我才敢婉转地问。而我真正得知内情,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骆震忙问。

“那首歌,”黄真的眼神中开始散发出恐惧,“就是永恒的青春,它是赫拍走红的开始,但是,但是…”

“这首歌不是他们写的,对吧?”骆震接口道。

黄真讶然,“你知道了?”

“很容易查出来的,根本对不上你们的行程。”骆震答道。

“那首歌确实不是我们创作的,也不是公司找人写的。”黄真答道,“是有人给我的邮箱发了这首歌的歌谱,还有试听小样。”

骆震闻言一震,“是谁发的?”

黄真摇了摇头,“匿名邮件。我听了以后觉得很棒,就给恩格斯和丹尼尔听了,但是他们一听这首歌,两个人的脸色就全变了,好像听到了很恐怖的东西。”

黄真又要了一杯酒,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需要莫大的勇气。

“当时,恩格斯指着屏幕对丹尼尔叫道,这不是他的声音吗?”黄真急切的叙述道,“丹尼尔几乎崩溃了,一下子就扯下耳机,然后两个人就追问我怎么拿到这首歌,我见到那个情形也觉得奇怪,自然就问他们怎么回事。可是他们怎么也不肯告诉我,还逼我立即删掉这首歌。迫于无奈我只能删了,可下来后我觉得太可惜了,说不定这歌会红呢,当时赫拍还没什么名气,所以我恢复了回收站,然后把歌发给了我们的音乐指导。”

黄真说到这里流露出了后悔的神情,“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绝不会这样做的。”

骆震认真的聆听着。

“结果指导真的看中了,立即组织专辑的制作。”黄真叹了口气,“恩格斯和丹尼尔立即找我兴师问罪,我们三个人大吵了一架,丹尼尔这才说出试听带里其实是真正的布鲁特斯的声音。”

骆震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了。

“可那个时候布鲁特斯很可能已经死了!”

黄真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无缘死灵12

“你说什么?!”骆震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真叹了口气,“当时他们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以为他们纯粹是在恶作剧,他们见我不信,这才把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诉了我。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赫拍出道的前一天说起,那次的发布会正好也是在这的体育馆。”

“那天凌晨,为了庆祝出道,恩格斯、丹尼尔和布鲁特斯一起去酒吧喝酒。”

深夜。

酒吧舞池。

七色斑斓的灯彩摇荡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无数肢体随着音乐节拍跳跃起伏,香水味、烟酒味和轻微的汗味一起,充斥了人的鼻腔。

“丹尼尔,当了明星以后,可不能把我忘了呀!”

身姿摇曳、羞赧微醺的少女朝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又靠近了些,故意低了低自己半露的胸脯,将口中酒气吹到了他的面颊上。

丹尼尔很是受用,一把勾住少女的肩膀将她搂到怀里,笑嘻嘻地贴着她的耳朵道:“忘了姓什么也不能忘了你呀!”

旁边的恩格斯将杯中的兰姆酒一饮而尽,随后瘫倒在身后的沙发上,他腿上坐着的女人也顺势伏在了他怀里,两人低声呢喃着什么。

“今天真开心!平时训练太无聊了,出来一趟不容易,快快快!杯子都拿起来啊!必须再喝一轮!”

说话的男子高声举杯,满脸笑意,帅气的脸颊上踌躇满志,正是货真价实的布鲁特斯。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呀,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布鲁特斯旁边的妹子锤了锤他的手臂,娇声提议。

“哟哟哟!”丹尼尔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连妹子都觉得光喝酒没意思了,不如咱们就…”他一边说着,一边乘势将手放在了女伴白净光滑的大腿上。

“拿开!”女伴佯装嗔怒,却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请问,是你们点的烧烤吗?”

一个苍老的嗓音有些费力的冒了出来,身躯佝偻、身穿服务生制服的白发老头端着一大盘用保鲜膜覆盖起来的烧烤站在了几人所坐的卡座前。

所有人都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放这吧!”恩格斯微微抬起头,冷冰冰地应道。

但桌上已经遍布酒**,烧烤根本无处可放。老头子一手端着沉甸甸的铁盘,一手还要费力地去收拾桌上的**具,不一会儿双手就开始微微发抖。

“能不能快点?”丹尼尔有些不耐烦,“冷了我们可不付钱啊!”

几个女人则漠然看着老头,低声议论——

“真扫兴,怎么现在烧烤店请不起人了?”

“他不会有什么病吧,一直抖啊抖的。”

“看他穿的衣服那么脏!”

老头子终于为自己腾出了一块地方,小心翼翼地放下餐盘,这才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丹尼尔摸出两张钞票扔了过去,“不用找了,快走吧!”

老头千恩万谢地捡起钱大声道谢,随后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我最烦这些老年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们现在的工作负担也不会这么重。”一个女伴道,“怎么哪儿哪儿都有,现在竟然连酒吧里都进来了!”

“就是!”布鲁特斯附和道,“我他妈也烦,还是以前好,我听说古时候老人会主动上山了结自己,免得给子孙增加负担。你说现在的老年人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

“是吗?有这种事?”

“没听过哎,怎么回事?”

布鲁特斯清了清嗓子,大声答道:“我也是看帖才知道的。以前闹饥荒收成不好没吃的时候,一些老头老太太就自己或者被子孙背上山到那专门的洞里等死,那个洞就叫老人洞。”

“是吗,真有这个洞?”丹尼尔奇道,“在哪里?”

“好恐怖啊,里面全是尸体吧?”“恶心死了!”几个女伴全都面露怯色。

“巧了,我知道这市北边的景区里就有几个老人洞。”布鲁特斯嘿嘿笑道,“刚才妹子不是说要大冒险吗,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冒险怎么样?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接通到景区。”

“好啊!”丹尼尔立刻响应,“我最喜欢探险,喝完这轮咱们就走!”

恩格斯搂住自己的女伴笑了笑,“这主意不错,不过我们都喝醉了,看来只有宝贝你来开车了。”

随着轮胎摩擦地面以及发动机缓缓停转的声音,一辆越野车停在了一处不知名的隧洞门口。

月色不错,银色光辉映射在地面上又反射开去,将眼前的景色清晰地勾勒在了几人面前。

这是一个废弃的隧洞,年久失修,墙面老旧脏乱,布满五花八门的涂鸦,历经雨水冲刷已变得有些模糊。四周的杂草十分茂盛,有的从洞顶垂下,随夜风轻轻摇摆,发出嘶嘶的声音。

女人们依次下车后,都簇拥到自己的男伴身边小鸟依人。

丹尼尔学夜枭怪叫几声,吓了她们一大跳。

“哈哈哈!”丹尼尔似乎很得意,“看你们胆小的样子。”

“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恩格斯问道。

布鲁特斯带头朝隧洞走去,“那里面有个破洞,和隔壁景区是相通的,穿过那就可以到老人洞了。”

“这里面真冷啊!”

丹尼尔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布鲁特斯旁边。他环视了一下低矮的洞顶,莫名感觉到一阵压迫,不禁打了个寒噤。

身后的几个女人有些费力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走着,时不时抱怨两句,却不敢过于大声,因为洞里连绵不绝的回音听上去实在很诡异。

走在最后的恩格斯倒比较淡定,只是也偶尔拿手电照照身后,因为几人走路的回音特别像有人跟在后面。

“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布鲁特斯?”恩格斯问道,“感觉你挺熟的啊!”

布鲁特斯喘着气答道:“没有。只不过我没事爱逛论坛,他们有人组织过老人洞探险,我看到过他们直播而已。”

“那…那这里面是不是有干尸啊?”一个女伴问道。

“当然有啊!”丹尼尔故意拿手电放在下巴上,翻着白眼扭头吓身后的女人们。

“讨厌!”“神经病!”

布鲁特斯却答道:“不知道,反正他们那次没找到。”

“切,那有什么意思嘛!”丹尼尔的语气有些失望。

布鲁特斯狡黠一笑,“说不定我们今天能找到呢。”

又走了一段,洞顶忽然渐变渐高,一处岩缝横亘眼前,面前的道路被巨岩生生截断,只留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石头还挺特别,白色的。”丹尼尔越过布鲁特斯来到巨岩面前,用手轻抚岩石表面,一阵透骨的冰凉导入掌心,令他不觉收回了手。

女人们此刻已经不那么害怕,反而一起站在石壁前自拍起来。

恩格斯见几人堵在了岩缝口,便出声催促,“怎么不走了?”

布鲁特斯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岩缝,半晌才转过身来对众人道——

“不对啊!直播里根本没有这个岩缝,这里应该出现岔路才对,怎么回事?”

无缘死灵13

“讨厌!又吓人家,有完没完了?”

女伴们发出娇滴滴的笑声,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差不多得了啊,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丹尼尔在一旁调侃道,他说着也加入了三个女伴的自拍阵营。

“你们怎么不相信呢?我没开玩笑,这里真的应该是一个岔道才对呀!”布鲁特斯急切道。

“是不是记错了?”恩格斯走到他旁边,“反正都走到这里了,进去看看再说吧!”

他说着一马当先跨入了岩缝中,丹尼尔和女伴们也打打闹闹的鱼贯而入。

布鲁特斯耸了耸肩,轻轻吐出一口气,紧跟其后。

进去后是一条又长又直的洞道,两侧的石壁又白又光滑,就像大理石一般。但但仔细一看,上面遍布如血丝般的纹路,手电光一照,发出摄人心魄的红色光泽,十分诡异。

“这里面好冷啊!”一个女伴感叹道,她说着环抱双臂,身体瑟瑟发抖,似乎不堪忍受寒冷。

“来嘛,我的怀抱可是很温暖的。”丹尼尔暧昧的笑道,一把搂过女伴。

“说真的,这里边确实冷的有些不正常,简直像个冰窖。”走在最前边的恩格斯也附和道。

布鲁特斯抬起手电照射前方,按说石壁如此光滑,光线应该反射得很强烈才对。但奇怪的是,光柱投射出几米之后就像被虚空吞食了一般,消失不见。

“有点不对劲啊!”布鲁特斯喃喃道,“这洞穴也太他妈长了!”

“要不,咱们回去吧。”一个女伴小声道,她的嘴唇都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了。

“喂——!”

丹尼尔突然冲着前方大声吼道,一脸促狭,“干尸老头老太,你再不出来,我们可要回去了!”

声音如炸雷般将这死寂的空间搅得一震,随后四散传播开去,发出层层叠叠而又空灵的回声。

他这一吼把众人都吓了个魂飞魄散,女伴们都嗔怪着将小拳头往他身上砸,恩格斯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只有布鲁特斯呆呆的立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别装死!”丹尼尔过去就是一拳,“快走怂蛋!”

“你们…你们听,”布鲁特斯一动不动哭丧着脸,“听回音!”

“怎么了?”恩格斯见状不对,走到布鲁特斯身旁。

“快听回音!”布鲁特斯满脸惊恐。

众人看他不像开玩笑,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立时,幽远的回音变得十分清晰,虽然已经快要消失了,但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回声只是在重复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女伴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惊叫起来。

恩格斯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布鲁特斯,随后两人一齐向满脸惊惧的丹尼尔发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我说的,如果你们再不出来,我们就回去了!”丹尼尔嗓音有着颤抖。

“确定不是不回去了?!”恩格斯一再确认。

“我他妈又不是老年痴呆,自己说了什么还能不知道?”丹尼尔叫道。

回不去了…不去了…

那个回声还在重复着,虽然飘渺,却异常震慑人心。

几人全都面如死灰,胸腔巨震,手心冒汗。

“还愣着干嘛,回去啊!”丹尼尔冲布鲁特斯叫道。

布鲁特斯这才反应过来,当即转身朝后,几人变尾为头,脚步慌乱地往来路走去。

“不,不对啊!”布鲁特斯看着前方,“我们不是刚从岩缝进来吗?怎么…怎么会走了这么远?!”

众人定睛一看,本来应该近在咫尺的岩缝此刻却在起码在十丈开外,长长的洞道看上去就像没有尽头。

“操,真他妈见鬼了!”丹尼尔骂道。

“怎么办啊?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都怪你,刚才吼什么吼,这下好了!”“我好怕啊!”女人们开始叽叽喳喳,瑟瑟发抖。

“都闭嘴!”恩格斯低声斥道,“可能是集体幻觉,总之往来路走没错,别停下!”

他越过女人们伸出手推了推布鲁特斯,“快走!”

布鲁特斯咬咬牙,不再迟疑快步朝前,他身后的所有人也都神情惊恐如临大敌,争先恐后地朝前方的岩缝小跑而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这幽闭的空间中连绵不绝,如同擂鼓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岩缝近在眼前。

布鲁特斯躬身一个大迈步,人已经跨出了白色岩缝之外。

丹尼尔更是直接越过几个女人,也争着到了岩缝边,刚迈出两步,只听身后恩格斯大叫一声:“不对!”

他浑身一震,这才发现前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布鲁特斯的影子?!

丹尼尔只觉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襟,他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是恩格斯,后者大声道,“别慌!”

“怎么外面的石壁也变成白色了?!”

一个女伴颤抖道,说完便和其余两个同伴抱成一团。

丹尼尔抬起手电往前方照去,这才发现他们根本没走出岩缝,仍然还在刚才诡异的白色通道里,只是墙壁上的红色血丝变得更加妖冶了。

最为诡异的是,大约一百米开外,一个熟悉的背影还在朝前奔逃着,丝毫没发现身后的同伴已经远在天边。

“布鲁特斯!”恩格斯大吼道。

“他不是刚过去吗,怎么会跑那么远?”丹尼尔的声音变得比鬼还难听,脸色也如同白纸。

恩格斯还在吼着,可是前方的布鲁特斯却好像根本没听见,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光点,随后竟然消失了。

“怎么办?”丹尼尔慢慢跪坐在地,“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恩格斯大口喘着气,将手电往身后照去,惨白的洞道如同通向地狱,根本看不到尽头。

“没有信号,打不出去电话啊!”女伴们举着手机急的团团转。

丹尼尔却忽然跪地磕起头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该来打扰你们,我错了,对不起,不要杀我们!”他絮絮叨叨,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放我们走吧,求你们了!我回去会给你们烧纸的,烧大房子,要什么烧什么!”

女伴们抽泣着,全都已经六神无主。

一时间,哭泣声和祷告声交织着充斥在整个空间中。

“都他妈住嘴!”恩格斯忽然吼道,“安静!”

众人皆是一怔。

这一静下来,所有人才听到竟有一阵诡异的哭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呜呜呜…”

那竟然是婴儿的啼哭之音!

无缘死灵14

“你是说,婴儿的哭声?!”

骆震猛地站了起来,吓了黄真一跳。

黄真虽然有些不解他的举动,却也点头答道,“是的,就好像婴儿出生的那种哭声,这是恩格斯的原话。”

“后来呢?继续。”骆震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了语气复又坐下。

“说来也怪,听到那婴儿的哭声不久,四周的温度就变得没那么冷了。”黄真道,“他们也不敢再走,几个人就呆在原地,想着等天亮再说,或许天亮了阴气弱了鬼自然也就消失了。”

骆震点点头,喝了一口鸡尾酒。

“后来他们也不知怎的就变得很困,互相靠着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竟然集体在隧道里,根本就没在白色通道中。”黄真说到这里顿了顿,“但布鲁特斯自那以后就消失了!”

“他们没有回去找他吗?”

“怎么没找!”黄真道,“当时自然是不敢再进洞,可回公司以后就告诉了经纪人,两人被臭骂了一顿,然后公司马上就派人去找,但根本就没见到他们所说的白色岩缝,人也没找。公司怀疑他俩磕了药,不敢报警,私下组织去尿检,但证明只是酒精有些偏高而已。”

骆震冷笑道,“后来也没有报警吧?”

黄真讪讪道,“如果报警的话,就会影响整个出道计划,当时都安排好了,在前辈的演唱会上登台出道,取消的话公司会赔很多钱。如果恩格斯和丹尼尔留下案底,那这一年来公司投在他们身上的钱也会打了水漂。况且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恩格斯和丹尼尔喝醉断篇了,或许布鲁特斯也躺在哪个地方睡大觉呢。公司想着紧急找个人替代着先出道,后续再继续派人搜救就行了,哪知竟然再也没找到!”

“后边没找到人,布鲁特斯的家属竟然也不报警?”骆震奇道。

黄真叹了一口气,“布鲁特斯和家人的关系很不好,双方根本就没有联系,而且他们远在美国,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好朋友,所以他出了事也没人管,正中公司的下怀。”

“人出事了不报警也不通知家属,还费劲心思隐瞒真相,竟然来个移花接木想瞒天过海,这和杀人行径有什么区别?而且你们并不能确定他的生死。”骆震直视黄真。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黄真立即反驳,“那么多人搜救毫无结果,好几个月了杳无音讯,他若是活着为什么不回公司?”

“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判定人已经死了。反正我回去以后就会立案的,你最好去局里自首、报失踪,这样你可以减轻罪行。”

“可这样赫拍就全都毁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黄真叹道。

骆震冷冷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黄真看了骆震一眼,接连喝了几大杯,良久无言,过了半晌才道:“你说,布鲁特斯是不是被…被…被鬼抓走了?还有,他为什么要给我寄那首歌?他如果变成鬼,不是应该恨我们吗,怎么会反过来帮赫拍走红呢?”

“或许,他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听到这首歌。”骆震似是喃喃自语。

黄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骆震犹豫了许久,缓缓说道,“那首歌…你觉得…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吗?”

“深层的含义?”黄真奇道,“什么意思?”

骆震道,“你不觉得歌词很不一般吗?或许,布鲁特斯想通过这首歌表达什么。”

“哦…当然很不一般,泰戈尔是个伟大的诗人。”黄真道,“这首诗很有思想和深度,挺励志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骆震忙问。

“只不过,不同的人对它的解读也不尽相同。”黄真答道,“恩格斯和丹尼尔就觉得这首歌是批判衰老,歌颂年轻人,倒是很符合当今世界的价值观。”

“批判衰老?”

“特别是那句:我觉得我自己像条蛀虫,还有:我要去寻找我永恒的青春。”

骆震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个神秘小男孩。而且刚才黄真提到,布鲁特斯失踪那天,在那个恐怖的白色岩缝之中曾有婴儿的哭声。

要说青春,还有谁比小孩更青春呢?最有资格傲视衰老的,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

而且,机电宿舍中出现的那些失踪人口除了老年人,就是些可疑的小孩。从骆志奇带走外公的行径来推断,应该也是那些小孩带走了那些老年人。

难道,这些失踪和自杀案的源头,竟然是小孩的鬼魂?

不,这一切还是说不通,小孩明明最是天真无邪,就算变成鬼魂,也不可能会做这么多可怕的事。

况且老庄曾经说过,那网络上教唆小孩带走老人的神秘黑客,其侧写也表明他是一个40岁左右的成年男子。

“骆警官,你在想什么?”黄真见骆震陷入沉思良久无言,便开口询问。

“没什么…”骆震回过神来,随口答道。

他叹了一口气,啪的一声将几张纸币拍在吧台上。

“买单!”

回到局里已是凌晨2点,骆震走进值班室,一下瘫倒在床。

这些天奔波查案,他早已疲倦不堪,还要日日应付妻子的夺命连环call,就算是铁人,此刻也熬不住了。

不过虽然已经很累了,骆震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曾经一家人的合照,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睛和老岳父熟悉的面容,不禁深深叹出一口气。

儿子和岳父到底去了哪里,所有失踪的老人和小孩,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曾经去过的5号溶洞里那个诡异的地道和布鲁特斯他们去的白色通道会否有什么关联呢?

导游曾经说过,5号溶洞深处那白色绝壁之后是神明的世界,假如那根本不是神明,而是恶魔呢?

想了一想,他还是给黄真发了条信息。没多久,他就得到了回复。

骆震看着那行地址,暗暗下定了决心。

或许只有再去一次那个地方,才能得到所有的答案。

无缘死灵15

“呼——”

骆震看着眼前残破的隧道,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是的,他终究还是来了。

现在是早上10点,距离儿子和岳父失踪已经72个小时,最佳的获救时间已然过去。但他不能停止努力,无论如何,这里恐怕就是一切的源头,或许也将是一切的终点。

他整了整背包,里头有一些必备的探洞设备和食水,就算自己不幸也被困在里面,撑个三天不在话下。

就在他准备出发时,手机忽然响了。

“震,今天总算是拿到搜查令了!刚才已经排查过了,屋里果然是空的,但有不少生活垃圾,看得出来有不止一人曾在屋里待过。从食物残渣的**程度推断,大概近两月这里陆陆续续都有人来。”

电话一接通,老庄便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经过天网视频分析,我们怀疑这些小孩和老年人是趁夜溜上附近物流站停靠在小区的货车离开的,不过这只是推断,也不清楚他们怎么做到的,但只有这个能解释这些人为何能凭空消失,这破小区前后门都有**,但是根本没见他们出去。”

骆震默默听他说完才道:“能追踪这些货车的行踪吗?”

老庄答道,“难,物流站每晚有十几辆货车往来,开往全国各地,又不知道具体是哪一辆,这工作量…够呛!不过我还是会跟的,你放心!”

“有没有会经过市北溶洞风景区的货车?或者说,那个物流站在风景区附近是否有分部,帮我查一下。”骆震忽然问道。

老庄奇道:“你有什么线索了?”

“帮我查一下吧,一时说不清。”骆震道。

电话那头的老庄沉默了一下,道:“好,我等下就去安排。你去哪儿了?本来我是去办公室找你的,结果没见到人,你在家?”

“老庄,”骆震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郑重,“请一定尽你所能帮我找到我的儿子和老父亲,谢谢了!”

还未等老庄会话,骆震便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毅然朝着隧道走去。

尽管是白天,洞里却极其幽暗,不过还好比较干燥,并不像黄真那晚所叙述的那样阴冷。

骆震打着手电,走了大约十分钟,道路右侧便出现了一个岔洞。

那白色的岩缝果然没有出现,难道是因为白天的缘故,鬼魂不敢现身?

骆震有些无奈,如果要等到半夜,自己岂不是还得在这待上十几个小时,那也太无聊了。想了一想,他便打算去两个洞里探索一下,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做。

他先是直走,结果没走多远便发觉路被堵住了,似乎以前这里曾发生过塌方,巨大的山岩落下,将洞生生截断,不然的话,说不定会与景区里的喀斯特溶洞连通。

骆震只好又返回,进了岔洞。

岔洞倾斜往下,地面崎岖很不好走,一路还可见到一些食品垃圾袋,可见曾有人来过,或许便是那些老人洞探险直播者留下的。

往下走了大约一百米,道路折而往左,又走了一段,坡度便忽然变得很陡,几乎与地面呈八十度,好比一个悬崖,只是不算太高,大概不到三米。

骆震看了看下方,空间变得宽阔起来,似乎是一个不太大的洞厅。但是碍于两侧洞壁的阻挡,他无法看到洞厅的全貌,也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通道。

下不下去呢?

他左右四顾,很快便发现左侧洞壁上有处突出的岩石,似乎是个天然的系绳墩,上面还绕着两圈绳索,但明显已经腐坏了,一扯就断。他试了一下系绳墩,倒也很坚固,自己包里准备了登山绳,长度也完全够。

没考虑太长时间,骆震便将绳子绕在了系绳墩上,然后利索地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一到洞厅,骆震便感到温度明显下降了一两度。

他环顾四望,这洞厅面积大约有二十平米,四面的墙壁上似乎画着一些东西。

走近一看,竟是许多刻得歪歪斜斜的正字,成片成片的集中在洞壁的中下部。再一低头,角落散步着不少碎石块,几乎都是有一两个角磨掉了,想必刻字的人正是用这些石块写下的正字。不过从笔迹看来,似乎又是不同的人刻下的。

骆震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到底是谁呢?

他又围着洞厅转了一周,这才发现原来在陡坡的对面,有一条与洞厅墙壁平行的走廊,两侧向左右各自延伸了挺长的一段距离,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

骆震开始感觉这个地方不太像完全天然的洞穴,至少肯定被人工改建过,而且明显有人曾在这里生活。

站在长廊口,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走进去。

恰在此时,他听到左侧走廊的尽头传来一些动静,那是一种呜呜作响的声音,像是谁在哭泣。

骆震心头一凛,他碾了碾拳,终究还是迈出了步子。

走出几十米远,骆震开始震惊不已。这看似简单的长廊,其实左右分布着很多房间,或者说是洞穴。洞穴大小不一,像是人工挖出来的,但都很简陋。

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阴冷陈腐的味道。

莫非,这就是…老人洞?

走着走着,骆震越来越心惊,以前那些可怜的老人,就是在这样一个冰冷的地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外头墙上的正字,就是某些老人在为自己的生命倒计时?那道陡坡,就是将他们与人世从此隔绝的壁垒?

这该是一个多么令人绝望的过程!

呜呜声还在回荡着,骆震却不那么害怕了,他的心里非常难受。

这个冰冷空洞的地方,代表着隔绝与绝望,它简直就像一座可怕的死亡监狱!

骆震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监狱?

赫拍的永恒的青春中,那句歌词——

“…我离开了这座腐烂的监狱,在黑暗中噬咬着滋生自己的果实…”

难道,腐烂的监狱指的就是这个地方?

那离开这座监狱的…是…?

骆震此时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却仍未发现呜呜声的源头,他只好又朝另一端走去,当他返回洞厅的时候,头很自然地望右一瞥,他看到在那八十度的陡坡下,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正呆呆望着陡坡上的通道,忽然转过头对骆震道——

“叔叔,能帮我上去吗?”

无缘死灵完

骆震的心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的小孩没有那么简单。

他立在了长廊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小男孩。

“叔叔,你能帮我上去吗?”

小男孩再一次问到,脸上显露的笑容若隐若现。

“你是谁?”骆震压抑着紧张,平和的问道。

“咯咯…”小男孩发出烂漫的笑声,“我的名字叫无缘,叔叔。”

“…吴…源?”骆震在脑海中搜索,试图回忆案件中是否有相关的名字出现过。

小男孩迈着步子朝他缓缓靠近了,“你觉得这里好玩儿吗?”

骆震微微叹了口气,“这是个可怕的地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出生在这里啊!”小男孩笑着答道。

白色岩缝里的那个婴儿!

骆震在震惊的同时,不禁朝后退了两步。

“你…你不是人。”他有些颤抖地说道。

小男孩不置可否。

“好吵啊!”小男孩说着指了指另一头的长廊。

骆震顺着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长廊尽头光影晃动,似乎有人在那里。

那呜呜声越发响亮了。

“你…”骆震再回头看向小男孩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空空如也。

饶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骆震的心脏还是失控地在胸腔里撞击起来,他艰难地咽下口水,有些僵硬地伸手擦了擦冷汗。

犹豫再三,骆震还是朝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这一侧长廊的两侧仍旧有许多洞窟,散发出的腐臭味也越发浓重,骆震不由捂住了鼻子。

终于,他来到了长廊尽头的一个洞窟。

“呜呜呜…”啼哭声已经很清晰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背对着骆震埋头哭泣,他蹲在洞窟的一个角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洞口有人。

“老人家?”骆震尝试呼唤他。

哭声戛然而止,老头缓缓抬头,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整个人朝骆震扑了过来嚎哭道,“救命啊!快救我出去,快,救命啊!”

骆震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那老头到了洞口,整个人却像撞在玻璃上了一般砰地弹了回去,随后跌坐在地,又号啕大哭起来。

“老人家,你没事吧?”骆震忙问。

“你叫谁老人家?”那老头边哭边道,“你才老,我不过23岁,我还是明星呢!”

骆震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不会是布鲁特斯吧?”

那老头猛地抬头,“你认识我?是公司派你来找我的吗,你们也来得太慢了吧,这都多长时间了?”

骆震的脸色很难看,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竟然是失踪了两个多月的布鲁特斯,那个年轻帅气的摇滚歌手?

他怎么会老成这样?

“叔叔,怎么样,这个地方确实很好玩吧?”小男孩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骆震猛地转身,“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布鲁特斯似乎看不见小男孩,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小男孩看着骆震,“我说了,我是无缘。”

“是不是你带走了我的儿子和岳父?是你蛊惑那些小孩的对吗?你把他们藏在哪里了?”骆震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男孩咯咯笑道,“你不觉得那些老人都是蛀虫吗,找他们做什么?”

“闭嘴!”骆震忽然吼了出来,“你懂什么,老人不是蛀虫!如果没有这个老人洞,如果不是他们把生的希望留给后代,哪里会有什么青春美好,只会是永恒的绝望!”

小男孩似乎愣住了,他直直看着骆震,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放了他们,有什么冲我来!”骆震稍稍放缓了语气。

“小骆!”

骆震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布鲁特斯隔壁的洞里,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老人,那亲切的面容不是老岳父又是何人?!

骆震激动上前,一把攥住了老岳父的手。

“爸,总算找到您了!”骆震眼中开始泛起了泪花,“骆志奇呢?”

“不知道啊!他带我来这里后就离开了,怎么,奇奇没回家?”老岳父答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骆震搀起岳父就朝前走去,却听背后布鲁特斯声嘶力竭地吼道:“喂,带我一起,别走啊!”他的双手在洞口看不见的玻璃上拍着,脸上都是绝望。

骆震刚想回转,小男孩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别太贪心。”

他看了看憔悴无比的老岳父,咬咬牙对布鲁特斯道,“我会让人回来救你的!”

不顾身后的抗议,骆震扶着老岳父便朝洞厅走去。

两人顺利地到达了洞厅下的陡坡,登山绳还完好地挂在墙上,随风晃晃悠悠。

“太高了,我爬不上去啊!”老岳父看着三米的陡坡叹道。

“没事,我把绳子系到你腰臀上,然后拉你上去。”骆震说着开始动手操作,准备完毕后他就让老岳父坐好,双手开始拼命用力。

老岳父开始慢慢上升,骆震毕竟警察出生,自然是有些力气的,老岳父也年老瘦弱,因此开始并不觉得费力。

可拉着拉着,骆震却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双臂开始颤抖,双腿也酸软不已,甚至开始耳鸣,简直像是在拉一座大山。

自己没道理会这么虚啊!

“啊!小骆,你…你怎么?”

骆震听到老岳父的惊呼,他望向半空中,只见老岳父指着自己,满脸震惊不已。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爸,怎么…”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这苍老而嘶哑的声音是谁的?怎么会从自己喉咙里冒出来?

还未待他从震惊中缓过来,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双臂,干涸的血肉上青色血管如蚯蚓般蜷曲遍布,皮肤松弛老化,似乎风一吹都会飘荡。

这分明是双老人的手,怎么会长在自己的身上?

骆震开始觉得眼冒金星,他看了看老岳父,咬咬牙仍坚持用力。

这些或许都是幻觉,不要受影响,先救人再说。

“他都被扔进来了,就该死在洞里,你想拉他出去的话,必须交换哦!”

小男孩的声音又乍然出现。骆震回过头,发现他立在长廊口,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

“小骆,放我下去,我不走了!”老岳父开始哭泣,“我已经老了,出去也没什么用了,你还年轻,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骆震咬着松动的牙齿,就是不肯放手。

“我真的不走了,”老岳父大哭,“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用了,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小骆,快放我下来啊!”

“有用…”骆震已经开始看不清东西,却仍费力道,“您比什么都重要,我就是死也要送您出去!”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他用最后一点劲把绳子系到腰上,整个人便徒然倒塌,只是挣扎看了老岳父最后一眼,嘴里喃喃道——“您就是我的珍宝。”

四周忽然变黑了。

“你不怕老吗?”小男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人是那么衰弱无能,什么事都做不成,又怎么会是珍宝?”

“每个人都会老,青春不能永驻,生老病死是正常的生理过程,老是人生的组成部分,是时间的沉淀,它当然是珍宝。”

哈哈哈

小男孩忽然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中却透露出一丝凄凉。

一瞬间,骆震忽然明白了那首歌的含义。

“我觉得我自己像条蛀虫,

当我徘徊于我收藏的珍宝之间时。

我离开了这座腐烂的监狱,

在黑暗中噬咬着滋生自己的果实。

我不想流连于腐朽的沉寂,

因为我要去寻找我永恒的青春…”

这首歌里的蛀虫,并不是在说老年人,反而指的是那些将老人抛下洞独自离开的年轻人,这些能换取生存希望的老人,难道不正是珍宝吗?享用了珍宝让老人独自面临死亡的年轻人,不正是蛀虫吗?

骆震叹了口气,那些对这首歌倍加推崇的年轻人,却不明白它的真正意义,真是可笑又可叹。

“我的名字叫做无缘。”小男孩忽然道,“因为我与这个世界,早已经没有缘分了。”

它说着,朝骆震伸出了手。

“我早就腐烂在了这个洞里,没有人记得我,我很孤独,我不甘心。我讨厌时间,讨厌抛弃我的这个世界。”

骆震摇头,“世界没有抛弃你,你忘了吗,当初是你主动舍弃生命,把绝望留给自己,把希望留给子孙。我知道,我也记得!”

骆震的手不知为何握住了小男孩,一瞬间他感到一阵温煦的力量缓缓贯入身体,顿时感到异常平静。小男孩的身体慢慢长大,变成了年轻人的模样,然后又慢慢衰老,最后成为一个衰老不堪的老人。

“既然你视我为珍宝,那么我便送你一件珍宝。”老人道,“对我来说,时间即是珍宝,我将它赠予你。从此以后,你代替我去过那些我所憧憬的人生,我有千千万万的理想,我想成为各种各样的人。那些我所虚度的岁月,那些我所没能利用好的时间,希望你好好把握。”

骆震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隧洞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的老岳父正守在自己身边。

“你终于醒啦,”老岳父喜极而泣,“没事了,我们出来了,那个妖怪也消失了!”

骆震抹掉老岳父脸上的泪水,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老庄和老李他们打来的。

“先回去吧爸,”骆震站了起来,扶起老父亲缓缓朝着停在外面的车走去。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无缘,其实是老人洞里这些被人遗弃的老人灵魂所化,它们本来已经沉睡,可却被那些来打扰它们的,价值扭曲的年轻人所惊动。

渐渐的,它们开始变得怨愤,孤独,并化为了一个强大怨念的灵体,它称自己为无缘。

无缘死灵虽是无数老人的灵魂所化,但内心却和渴望爱的婴童一般,长期的孤独令其憎恶时间,并渴盼得到关怀和瞩目。

所以无缘才是孩童的模样。

无缘利用那首带有怨念的曲子,侵蚀青年人的精神,最终剥夺其生命。

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必须让更多的老年人来到老人洞中死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它就利用网络控制小孩带老年人去老人洞。

只是,无缘最后送给自己的珍宝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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