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也依然可以抢收回来不少的粮食。
因此,李洵先前便下令,让林乐庆接收了人质,大体确定身份后,便组织人手先把粮食收割回来。
“五万石也不错,至少这些百姓越冬的粮食有了。”李洵对这个收获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是白来的,五百万斤,省着点吃,这十几万百姓至少不会在这个冬天被饿死。
林乐庆却对此不太满意,抱怨道:
“郡王,那些西戎蛮子是真不会种地!种的地方倒是老宽了,粮食却长得稀稀拉拉,割起来真是费工夫!他们种的东西属下以前也没见过,都不知道咋吃。”
李洵闻言,露出笑意。
“西戎历来不擅耕种,能想着种点主食都不错了,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那东西叫青稞,跟中原的小麦差不多吃法。”
林乐庆神色一喜:
“跟小麦差不多啊,那倒是好东西!”
李洵嘱咐道:
“那些青稞不能全吃了,得挑一部分颗粒饱满的留种,明年我们的人也种它。到时候让周如植来看看,或许能产量更高些。”
除此以外,李洵还知道,西戎这半边江山,虽说海拔较高,除了种植青稞,还适合种植豌豆和一些药材,倒是可以好好规划利用起来。
说完粮食收割,李洵又问起牲畜的收获。
林乐庆道:
“找到了七万只羊,两万头牛,七千匹马。西戎蛮子太狡猾了,他们走的时候把牛羊全部赶到野外,能找到这些也费了不少时间。”
哪怕王庭不以畜牧业为主,这个数量相对于王庭附近牧场的规模来说,还是太少了。
但人手有限,暂时也只能如此。
李洵这里又带回了十万左右的百姓,核查完身份后,便带到了王庭副城进行安置。
给所有人分配了城里现成的石屋,调拨了粮食,然后组织他们出去捡柴火,割草,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清点完战获,安排完百姓,李洵给林乐庆留下四万兵马,令他负责防御西戎进犯,便带着八千兵马以及其他交换回来的人质赶往蕃平。
目前的蕃平,已经不再是抵御西戎的要塞,但它对李洵来说,依然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因为它的北边囤积着大启的十几万兵马,东边也是大启的郡县。
东边那些郡县,虽说嘉佑帝名义上已经允许李洵带兵通行,毕竟还没到他的口袋里。
他必须在嘉佑帝派下重兵之前,吞下通往肃城的郡县,不然长宁和蕃平便会成为孤城,很难获得来自肃城大本营的补给。
要占据这些地方,以他目前的人手是远远不够的。
此次为对付西戎,他总共带出来了八万人马。
这对于他的总兵力来说,已经占到了一半以上。
肃城,河原,河陵等地的兵力基本上被抽掉了十分之九。只留下一成的人手维护治安。
北戎草原上的人手也差不多,林乐庆带走三万人,剩余的人手也极少。
当然,北戎那边才初步收复,还是要更谨慎些的。
所以李洵给刘渊传令,让他那边暂时抽调两万兵马北上,前往北戎边境换防。
这两方兵马一去一来,是有空窗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当时要出其不意,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西戎王庭,只能出此下策。
如今没有消息送来,他便只当没问题。
*
李洵回到蕃平,伍汲便第一时间前来迎接,向他汇报手头的工作:
“郡王,百姓基本都安置下去了,返回原籍只怕难以过冬,属下便让他们留在了城里集中居住。还组织特人手耕种了一部分蕃平与长宁的良田,虽说时节晚了些,明年多少应该有些收获。”
这是李洵未曾吩咐过的,伍汲深知李洵对农事的重视,每拿下一地,便会争分夺秒地组织百姓进行耕种。
伍汲估算着收集来的战获和目前的人口,便知道粮食缺口不小。
即使没有李洵的吩咐,也来不及进行分地工作,他也无师自通地直接组织百姓们直接选择良田耕种,尽可能地弥补粮食缺口。
这让李洵很意外,却也格外满意。
“不错,正是该这样安排!交到你手里的事,就没有让本王不放心的。”
李洵笑着夸赞道。
这对伍汲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高度赞扬,心下大喜,面上却尽可能沉稳地道:
“郡王谬赞,全赖您耐心指点,才有属下的今日!”
李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含鼓励:
“你悟性很好,多学多悟,以后才好为本王分担更多。”
不管是情报还是作战,甚至民生安排,伍汲都做得很好,在他手下所有人里的表现是一等一的,完全可以主政一方且担当大任。
李洵觉得,再加以培养,他甚至可以直接将伍汲留在西疆,替他掌控西戎的半壁江山。
伍汲这样精明的人,如何听不出李洵话里的暗示,心中激动不已,脸上也露出红光来。
“属下一定不负郡王期望!”
稍微平复了心绪,伍汲又汇报起了另一件事。
先前李洵传讯回来,让他派人去长宁取出严峥所说的兵册副本,核对那些作为人质换回来的长宁降兵的身份,这事他已经完成了。
通过兵册对比,确实发现了几个可疑人员,从营指挥使到普通士兵都有。
那彦图主要将人手安插在了吃空饷的编制里,有了兵册,倒是很容易发现端倪。
“不过,属下也不敢保证西戎没有别的安排,担心这些人混入军中坏事,目前暂且把他们单独安置着,在城南划了一片地让他们去集中耕种。”
这安排,也是符合李洵心意的。
他对这些降兵也同样有顾虑。
哪怕接回了这些人,一路上李洵也对一直对他们有所防范,没收了所有人的武器,用绳子拴住每个人的左手,让他们列队行走。
哪怕人手紧缺,他也没起用这些兵。
“你做得很好。”
见郡王认可了他的做法,伍汲又道:
“郡王,这些人到底是经过训练的正规军,哪怕战力和身体素质不如咱们麾下的人,却比现招来的新兵要很好很多,一直放着不用也很浪费,您看是不是还得想办法把他们编入军中用起来?”
李洵对此早有自己的规划,闻言道:
“身为叛兵,不可能直接给他们正规军的待遇。待核查完身份,便暂时将他们编做厢军,送到山下去修缮通往肃城的官道吧。”
若他毫无芥蒂地接纳了这些曾经的叛兵,那些誓死抵抗西戎而牺牲的人,又该置于何地?
他的军队,绝不能纵容随意投降的风气。
身为军人,便要有牺牲性命也寸土不让的觉悟。所以,哪怕他们的选择是被西戎胁迫,也不能轻易原谅。
第182章
三万多叛兵一直聚集在蕃平也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尽早派去修路。
修路当然不仅是修路,更是肩负着维护道路畅通的职责。
但在那之前,李洵觉得有必要公开进行一场爱国主义教育。
这些兵就是现成的筏子。
忠于国家者赏, 叛国者罚,必须让更多的人对这铁律铭记于心。
“本王听闻, 长宁守军亦有数次反抗西戎,惨遭屠杀,你将这些人统计出来, 本王要追封他们为烈士, 让其家人享受烈士家属待遇。”
伍汲对此事亦有所耳闻,为难道:
“郡王,这些人怕是没有家人在世了, 他们的家人, 都被西戎连坐, 几乎全被杀了。”
“长宁城外的京观,便是他们的头颅。”
说到这里, 伍汲的声音低沉下来。
长宁北城外的京观, 李洵虽未亲眼所见,却能想象是怎样的场面。
这些游牧民族的首领向来嗜杀,动辄屠城,从未把中原人的命当做人命。
屠杀, 京观,是他们常用的震慑敌人的手段。
他们也从不讲究战乱止步军队, 不殃及平民。
严峥的这一场背叛, 让无数忠诚于家国民族的士兵惨死于西戎刀下, 甚至连其家人也被灭门, 何其惨烈!
想到此事, 李洵心中沉痛无比,压下怒意道:
“在长宁城修建烈士墓园,好生安葬他们,若有旁亲过继到烈士名下,同样可享烈士遗孤待遇。”
此时的人重香火,对过继也不是那么随意的。若过继一个孩子到烈士名下,在享受烈士遗孤待遇的同时,也必须供奉烈士的牌位,其后代都要把他当做正经先祖孝敬。
李洵不信这些,却不吝啬多花这些钱。
这是对死者的慰藉,更是做给所有生者看的。
奖赏之外,那些该受罚的人也一个都不能漏掉。
“当初长宁城中的叛国者,尤其是将领和身份贵重者,你要将他们的罪行一一调查清楚。奖惩大会上,本王要给所有人一个明白的说法!”
“是。”
伍汲领命,赶紧下去筹备。
他知道,自家郡王绝对是要杀一批人树立典型的。
那么,要杀哪些人,需要调查对方的什么罪名,他也心中有数了。
*
要举办这样一场奖惩大会,还是需要些时间筹备的。
哪怕伍汲手下能写会算的人手也不少,调查与统计罪名也需要几天时间。
在此期间,蕃平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郡王,有朝廷的钦差到了蕃平北门外,说是陛下有旨意给您!”
李洵微微挑眉。
都这么长时间了,嘉佑帝应该早就听说了他在西戎的动向,那此时下达圣旨,又是想玩什么花样?
若是在肃城,李洵要不要理会这些钦差是看心情的。
但如今在蕃平,这钦差从北门来,必定已经途径高旗,十几万驻军都知道这事,他便要稍微注意下影响了。
毕竟他还打着和平收服这些驻军的主意呢。
“若核查身份无误,便请他们进城来吧。”
听到自家郡王说了个请字,亲兵便知道,对这次的钦差,态度是需要客气些的。
于是,这次的钦差,破天荒地得到了从正门入城的待遇。
仪仗队总共一百人,还用隆重的华盖抬着什么东西,一路敲锣打鼓进城,阵仗极大。
这一行人被引到了蕃平将军府的门前,然后就被挡住了去路。
门口的守卫们看到这华丽威风的仪仗队丝毫不怵,一列长矛一架,便拦住了他们,高声呵斥道:
“郡王有命,钦差仅可携十人入府!”
这次传旨的是来自新贵郑家的禁军副统领,三十五六岁,名叫郑达。自从陈太师一家倒下,换他们家上位后,便一直春风得意。
如今带着嘉佑帝交托的重任而来,心中也十分自得,却没想到,一到蕃平,就接连遭遇了慎郡王的两道下马威。
慎郡王这个藩王,不仅不在城门口迎接钦差,如今到了府前,也不准所有仪仗队入府,当真是傲慢至极!
郑达心中暗恨,但想到嘉佑帝委托的重任,也只能暂且压下。
走进府中,被迎进正堂,慎郡王更是稳坐高堂,根本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慎郡王,陛下有旨意!”
郑达站在堂下,见这情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硬邦邦的。
一般人听到这话,早该惶恐下跪接旨了,慎郡王却依旧八风不动,语气也漫不经心:
“哦,那你就宣旨吧。”
郑达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
他能爬到如今的地位自然不是蠢货,慎郡王威名赫赫,如今占下的领土几乎与大启旗鼓相当了,又如何肯再听朝廷号令。
他在对方的地盘上若还想抖威风,怕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他这次的使命,也不是来与慎郡王一争长短的。
于是,李洵便坐着听完了嘉佑帝册封他为亲王的圣旨。
圣旨中说,他平定西疆有功,册封为亲王,封地也扩大为肃城,河陵与河原三郡。
听完这圣旨,李洵身边的亲兵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洵和煦地看了他一眼,假意责备道:
“笑什么,钦差还在这站着呢。”
那亲兵大着胆子道:
“回郡王,小的就笑他们多此一举,河陵与河原哪个不是郡王打下来的,还需要他们来册封?亏得他们好意思搞出这么大阵仗,这册封旨意简直一文不值!”
李洵道: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亲王宝印是纯金的,还是值点钱。”
说着,就让人来收了亲王宝印。
至于那圣旨,郑达举了半天也没人接。
郑达羞恼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发出一句指责的话,心中的怒火却要把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郑钦差,既然已经传完了旨意,便早些回去向父皇复命吧。”李洵吩咐道,并没有要例行留下对方宴饮歇息的意思。
郑达想到嘉佑帝交待的任务,哪里敢立刻就走,努力压下脸上的羞愤,都快憋得内伤了才能以软和的语气道:
“慎亲王见谅,臣一路舟车劳顿,身体有些不适,随行士兵也疲乏不堪,还望您在城中赐个下榻之所,让臣与士兵们歇息几日。”
李洵目光微动,脸色却丝毫不变,还是先前那副漫不经心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傲慢模样。
“那也怪可怜的,既如此,你们便在驿馆歇息几日吧。”
说着,像是又想起什么,警告道:
“歇息归歇息,如今战乱初定,城中只怕还有西戎奸细,郑钦差可要约束好手下人不要胡乱走动,否则,有个死伤本王也是不负责的。”
郑达心中的弦紧绷着,面上却是松弛感激之色:
“多谢慎亲王体恤!”
待钦差一行人被押送去驿馆,伍汲这才站出来道:
“郡王,属下看这一行人个个都是好手,即日便要举行奖惩大会,将他们留在城中会不会不妥?”
看着被随意弃置的圣旨,他识趣地没改口叫亲王。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郡王早就具备自立一国的实力,又何须理会朝廷假惺惺的册封。
郡王与陛下都是个称呼,端看他们的主君喜欢哪个,他们随时可以改口。
李洵坐直了身体,脸上再无一丝刚才的轻慢之色。
“无妨,先留着。那郑达明明怒火中烧却唾面自干,只怕是所图不小。驿馆的看守要严中有松,你且派人好生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自然不会闲的没事平白无故在这钦差面前摆架子。
只是觉得嘉佑帝的旨意绝对不安好心,摆明态度让他们知道,他不可能听从朝廷指挥调遣,同时也快些把这人数不少的钦差队伍赶出城去而已。
一般情况下,钦差遇到他这样桀骜,无视朝廷的藩王,只怕恨不得宣完旨意赶紧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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