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的号召,个个热血沸腾要去教训胆大包天的西戎蛮子。
当然,他们这三千先遣军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敌军人数好几万,他们三千,对方还有那么多震天雷,这仗怎么打。
可经此一役,他们也完全不怕了。
一切都在郡王的预料之中。他们只要按部就班地行动,就一定能坚守到郡王的主力军前来。
留下来帮忙的镇西军士兵,眼瞅着他们毫不费力地从西戎大军手里抢回来很多箱震天雷,人都傻了。
西戎蛮子的东西是这么好抢的吗?
几万大军对几千人,这没打多久竟然就落荒而逃了!
西戎大军压境,还带着传闻中极为恐怖的震天雷来攻城,他们以为城破就在今日了,大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可谁知道,一场仗打下来一个人都没死,就那个倒霉被炸到的堡垒里,有几个士兵受了皮外伤。
这特么说出来谁信,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那慎郡王麾下的兵,还真是神了!
紧绷的神经,随着战斗的胜利与敌军的撤退放松下来。
闻着炊事都那边传来的浓烈肉香,好多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他们至少有一个月没吃过肉了。
边关苦寒,每顿能把肚子填个七分饱就不错了,哪还能吃得起肉。
众多镇西军士兵,眼巴巴地看着那边一口口炖肉的锅,心里羡慕极了。
可他们也知道,这是慎郡王的兵打下来的,没他们的份。
但等到吃饭的时候,竟然有那边的一位营指挥使过来招呼,让他们一起去打饭吃。
“这么难得的战获,我们真的可以吃吗?你们难道不需要把它们晒成肉干,留着以后慢慢吃?”
镇西军士兵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那营指挥使爽朗地笑道:
“马肉柴得很,就是要趁着新鲜炖着才好吃。咱们郡王打下了北戎草原,多的是牛羊,那不比马肉好吃多了,现在咱们都不留马肉做储备粮了,你们放心吃就是。”
等排到他们镇西军的时候,直接每人两个竹球那么大的馕饼,满满一大碗马肉汤,里面少说有十几块肉。
打饭的炊事都士兵还安慰他们道:
“如今赶路赶得急,就只有这种方便的干粮,有点硬,得就汤吃,兄弟们多担待啊。等过几天咱们的军需运来了,就顿顿都有软乎的米饭和馒头可以吃了。”
镇西军的士兵们都瞠目结舌,这么多大饼子和肉还需要担待?他们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好么!
见慎郡王麾下的士兵对他们和气,镇西军士兵便忍不住问道:
“你们军中的伙食一直都这么好吗?”
那边一个刚吃完饭准备去洗碗的慎郡王麾下士兵,故作淡定地道:
“我们上兵每天都是这个标准,在营中还有蛋和奶。”
他们对自己军中的待遇标准那也是引以为豪的,见友军询问,便免不得要炫耀一下。
“那中下等兵呢?”
“他们啊,平时要差些,三天或者隔天吃一回肉,只有上战场的时候才天天吃肉。我们打仗的时候也和他们一样的伙食,但每天都有二十文伙食补贴,回城放假的时候,可以下馆子随便点。”
镇西军士兵们果然是羡慕得不行。
慎郡王麾下这都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同样是当兵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伍汲在营地中巡视,眼见这一幕,心中也轻松了不少。
这一仗下来,人心总算安定下来。
看样子,他们甚至能很好地完成郡王交代的宣传任务。
这被他们刻意留下来“帮忙”的两千镇西军,等再次回到镇西军大营,便是他们最好的宣传使者。
*
与满军上下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的慎郡王麾下士兵相比,西戎大军那边的氛围就没这么祥和了。
“台吉,不好了,咱们军中的震天雷遗失了!”
在十几里外驻扎下来歇息,负责前锋的将领惊慌地前来禀报。
他也是才发现这事,已经派了人回去找,可回去找的人说,一路都找完了,他们甚至跑到了刚才的战场附近,却是一无所获。
那彦图闻言,顿时脸色就变了。
那可是他目前所有的震天雷储备,为了这,花费了多少钱财物资。
单是收集硝土就花费了不少功夫,那是在西戎全国上下的牲畜圈里一点点征集而来的。
硫磺从中原得不到,则是花了大价钱从更西边的色目人那里买的。
要打造里面的铁片外面的铁壳,他们工匠不够,也请了很多色目工匠才能保证今后大量制造震天雷的需求。
为了一口气拿下蕃平城,这次他把造出来的全部震天雷都搬到了战场上,若是遗失,必然是不小的损失。
“还不快派人去找!”
前锋将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找了……没找到……”
那彦图顿时暴怒:
“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武器,先前怎么毫无察觉!”
前锋将领说,这次他统领的人马遭到城墙上的直接轰炸,死伤惨重,混乱中队伍最前面负责震天雷的运输人员还有投手都被乱马踩死,撤退时大家各司其责,便导致根本无人顾及到震天雷没搬走。
那彦图脸色阴沉,此时他如何不明白,那些丢失的震天雷去了哪里。
他们中了慎郡王的计。
这一仗,他不仅没能剿杀对方的任何有生力量,反而损兵折将,甚至丢失了最重要的武器,堪称损失惨重。
他那彦图生平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名莽汉副将闻言,怒道:
“天杀的中原人真是太狡诈了!台吉,让末将领兵前去讨伐,把咱们的震天雷抢回来!”
那彦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对方占据地利又能固守城池,你怎么抢?还嫌死的人不够多?”
那副将顺着他的话一想,顿时就蔫了。
对方抢了那么多震天雷,但凡他们率军靠近,便可以直接拿震天雷攻击他们。
对方的攻击距离接近三百丈,他们没了震天雷,最多就一百丈,根本打不到城楼,甚至连护城河都过不了。
他要真是率军前去,只能让众多勇士白白送命。
这可真他奶奶的憋屈啊!
第169章
过了好半晌, 那彦图才从震天雷丢失的暴怒中冷静下来。
眼下已经被抢走的震天雷是没法夺回来的,要紧的是以后。
他没有忘记,今日他的震天雷爆炸时的威力远不如慎郡王那边的。哪怕是他的震天雷在试验时的杀伤力, 也和慎郡王的有不小差距。
今天很多投到城墙上的雷都没炸。
这说明他们的震天雷在配方或者制造上还是存在很大问题。
李明月那贱人,必定还藏着一手!
所以, 如今重要的不是攻城,而是马上回去让李明月把威力更大的配方和制造方法拿出来,并且加大产能迅速制造出更多更好的震天雷。
想到敌人拿走的是残次品, 那彦图心里也顿时好受多了。
那种残次品, 敌人拿走也没太大用处。
等等……
对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抢夺震天雷?
那彦图脑海里灵光一闪。
必定是因为他们手中的震天雷不够啊!
他早就觉得慎郡王的人不可能那么快运送大量震天雷来到千里之遥的蕃平,他们白日里的举动,更是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而且, 白日里明明是敌军占了上风, 竟然没有趁着他们撤离的时候乘胜追击, 这是不是也说明,蕃平城中, 其实并没有太多慎郡王的兵马呢。
慎郡王的兵马, 是具备和戎族士兵正面作战实力的,不追击,只能说明城中兵力绝大多数都是大启的兵马。
那彦图顿时兴奋起来。
“来人!传令下去,立刻集结两万兵马, 夜袭蕃平城!”
他要好好杀个回马枪。
如今对方白日里刚打了个胜仗,正是最放松的时候, 且夜晚看不清对方也无法远程使用震天雷, 正是他们出其不意进行强攻的最佳时机。
两万擅长攻城的先锋兵迅速集结。
趁着月色, 西戎大军悄悄地向着蕃平城而去。
为了减小动静, 他们甚至没有骑马。
一群人悄无声息就来到了护城河边, 准备趁敌军不备,悄悄渡河。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惊动对方。
因为他们的士兵里,有人发出了惨叫。
“啊!”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顿时就引起了对方城墙上守夜士兵的注意。
“什么人!”
紧接着又听到护城河边传来连续好几声刺耳的惨叫,毫无疑问,这是敌袭。
慎郡王麾下军队,尤其是伍汲,本就是指挥过夜袭的,自然对此也是有防范的。
更何况,他们此时守城的人少,更是要慎重防范任何意外情况。
刚入夜的时候,他就派人把一排排拒马钉平放在了护城河边不远处,上头盖上了稻草。
白日里自然是不会有人上当,可摸黑夜袭的时候,是很容易因为看不清踩上去的。
如此,便能给城墙上值夜的士兵示警。
“有敌袭!有敌袭!”
第170章
长宁郡守府的地牢中, 侍女红兰扶着李舒仪在狭窄的牢房中来回走动。
最近她的身体稍微好转了些,西戎的医官说,她怀着孩子, 最好是多晒晒太阳,稍微走动一下。
不过, 如今晒太阳已经成了奢求,只能勉强走一走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两人没有理会, 却没想到那脚步声在她们的牢狱门口停了下来。
李舒仪转头朝外头望过去, 原来是李明月带着侍女与侍卫走了进来。
想到这个人犯下的罪孽,李舒仪真是恨不得直接上前给她几刀。可她知道,那些西戎侍卫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看着李舒仪微微凸起的肚子, 李明月眼中闪过嫉恨, 那彦图每次都要让她喝避子汤。
母凭子贵, 没有孩子,始终很难真正长久立足。
可李舒仪……明明都已经出卖了他, 他却依旧让她怀着他的孩子, 甚至还请医官前来照顾,每日送的饭菜也是有菜有肉,与李舒仪没被关押前没什么区别。
就算同样沦落为阶下囚,李舒仪的待遇也比她好很多。
她没有的东西, 别人怎么能有。
那彦图的侍卫不允许她接近李舒仪,却没不允许她跟她说话。
她微笑着看向李舒仪, 带着恶意道:
“那彦图已经出征七天了, 此刻应该已经攻破了蕃平城了, 也不知道那些城中的百姓怎么样了呢!”
见李舒仪握着拳头, 竭力平复着呼吸, 显然是想尽量让情绪平静下来,她很不满意。
据说孕妇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她接连几天来刺激李舒仪,可她肚子里的孽种还依然好好的。
想到此,她讥讽地开口道:
“看来我们三贞九烈的安和公主,还是很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嘛?也是,毕竟要靠这孩子活命呢!孩子的父亲是谁又有什么要紧的。”
就差没明说李舒仪没骨气假爱国了。
周围几个牢房的,属于李舒仪的陪房,都用愤怒的目光盯着她。
红兰更是生气地冲到牢房门口:
“你这个叛徒卖国贼,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们公主!”
李明月拿起腰间的鞭子就朝红兰抽过去,她握着监牢门栏的手上顿时就出现一道血痕。
打完人,李明月嘲讽道:
“啧啧,苟且偷生,还怕人说吗?”
李舒仪闻言,平静地把红兰拉了回来,以免她再被李明月打到,然后轻蔑地看向李明月:
“你这样的人都有脸活下去,我们为什么不能?”
这话把李明月堵得脸色涨红,却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言语,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正在此时,有人从外头进来,对李明月耳语道:
“台吉有请。”
李明月有些有些惊讶,那彦图不是正在打仗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但她也不敢耽误,赶紧听命去见他。
而李舒仪这边,陪房们纷纷露出自责的神情。
“都是因为我们,才害得公主不能清清白白地成全清名。”
若非是那彦图这狗贼拿他们的命威胁她,公主早就清清白白地死了,死后也是三贞九烈的千古清名,如何能叫六公主那种卑鄙小人,拿这事来挤兑嘲讽她。
“我们活着也是拖累公主,还不如干脆死了去!”
有人说着就要往墙壁上撞去。
李舒仪连忙喊道:
“快拉住她!”
这人被及时拦下,李舒仪松了口气,然后严肃地环视众人一圈,道:
“我不是说了吗,能有机会活着,我们都要尽可能地活下去。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许轻易放弃!”
“我们既没有卖国,也没有伤天害理,凭什么要因为无耻之徒的话就去死?”
如果可能,她也不愿意客死异乡,她也想回去再见见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啊。
红兰也给众人打气道:
“公主说得对,咱们活着,才能等到打败西戎蛮子的那一天!”
众人的心性重新坚定起来,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信念。
他们一定要活着回到大启!
*
李明月很快被带到那彦图面前。
只见那彦图身上还穿着铠甲,满身尘土,显然是赶路回来,连衣服都没换。
一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急着见她,这事她明天非得拿去恶心一下李舒仪。
然而,她很快就没心思再去打这种坏主意了。
因为那彦图接下来的问题就把她砸懵了。
“李明月,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本王,这次战场上,我们的震天雷,威力明显不及慎郡王那边的。”
李明月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们用的就是最完美的配方了啊!”
那彦图揪住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掼在地上,神色阴沉地道:
“少在本王面前装腔作势,本王没那么多耐心容忍你!立刻把你藏着的东西说出来,不然,本王会再次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上次的酷刑,李明月浑身一寒。
“不,我真的没有任何东西瞒着你了!那彦图,你不要这么对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那彦图连续两次在慎郡王麾下的将领手里吃了大亏,本就心情不佳,见她不肯交待,立刻就让人继续对她使用上次的针刑。
毕竟是个女人,再打,说不定就出什么毛病了,没法继续给他改造震天雷。
这针刑既让人痛苦,又不会伤及根本,最是适合长久审讯。
没多久,院子里就响起李明月撕心裂肺的惨叫。
“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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