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汲等人一进城,便分作两队,一队人留在城楼下,守住城门机关,另一队人去夺木桥机关。
他们的人数远比守城的北戎兵少,但他们只需要守住几息,就足够让更多的兵力进入城门,彻底占据主导地位了。
城门的北戎兵毫无防备被杀掉了守卫两处机关的人后,很快反应过来,所有人立刻朝城楼下冲来,试图夺回机关,关闭城门。
烽火台上的士兵,举着火把立即要点燃烽烟向城内示警。
但他们城楼的结构早已经被知悉,李洵护卫营里最厉害的神射手早早就用火箭瞄准了那里。
火箭不仅具有燃烧的威力,更是具有助推作用,其射程是普通弓箭的十倍以上。
即使隔着护城河,那点烽火的士兵依然被精准命中。
护卫营主力很快冲进城中,迅速占领了整个西城门。
留下三百人把手城门,李旭带着其余人继续往北戎军营进发。
虽然西城门距离北戎军营不过三里地,但一路躲避着巡逻的士兵,还是花了足足半个时辰。
“郡王,就是这里了。”
伍汲低声道。
这营地修建得已经有些年头,设施很完善。位置在这郡城的西南边上,不管是防备西边还是南边的敌袭都非常方便。
为了进行封闭式管理,不让骑兵无节制到城中鬼混,营地一面是封闭的城墙,另一面也只有一个出入口。
倒是正好方便了李洵。
看着远处那重兵把守的出入口,李洵心中微哂,那位试图严明军纪的北戎将领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精心设计,将这军营成为他们营中那上万士兵的埋骨之地。
李洵挥了下手中的旗帜,低声命令道:
“投石机准备!”
训练有素的护卫营士兵,迅速将手中的各部分零件拼接在一起。
一个小型投石机立刻被拼接成功。
这投石机已经根据捡来的北戎投石机进行过改良。
投巨型石弹是不行,但换成几十斤重的大号震天雷,投射距离足足从原本的四百米,提升到了七百米。
五架投石机在黑暗中很快在隔数十米一字排开。
只比一人高不了多少的体积,让它隔着几百米远丝毫没有引起北戎军营守卫的注意。
“点火,发射!”
黑暗中被点燃的引线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落到了北戎军营中间。
“那是什么!”
军营门口的北戎守卫终于注意到这火光,却已经晚了。
下一息,他便听到营中传来数处炸雷般的巨响,地动山摇!
沉睡中的北戎大军,有的还在梦中,便直接被炸上了天。
从未见识过震天雷,甚至在巴根的消息封锁下,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守卫们直接吓傻了,直到第三轮炸响声响起,才有人如梦初醒般大喊道:
“有敌袭!有敌袭!”
示警的钟声敲响了整个大营。
然而这有什么用呢。
突如其来的轰炸已经让整个北戎大营乱了套。
地动山摇,黑烟滚滚,许多同伴在眼前炸得四分五裂,不知道哪里来的无数铁片在猝不及防间就扎进了身体,甚至划破了脖子,瞬间鲜血喷涌。
这样在睡梦中突然袭来的未知恐怖,足以让整个北戎军炸营。
只有少数被隔离起来的,从燎原战场回来的那部分士兵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就算知道,也只是让他们更恐惧而已。
听到动静,这些人吓得魂飞魄散理智全无,不要命地下意识往军营门口跑。
一边跑还一边恐惧地喊着:
“黄旗妖兵来了!快逃!快逃啊!”
他们的恐慌逃窜,无疑只能加剧整个大军的炸营程度而已。
半夜炸营,乃是兵家之大忌。哪怕再悍勇的单兵,在遇到未知恐惧时,也会成为无头苍蝇。
人都有从众心理,其余被吓蒙了的不知情北戎兵也跟着那群从燎原战场回来的兵往大营门口跑。
但这早在李洵的预料中,他们一跑到接近大营门口的位置,等待他们的只是另一轮调整过距离后的轰炸。
惊慌的北戎兵,顿时成了被炮弹驱赶的羊群,瞬间又被驱进了军营。
哪怕有少许跑出了军营大门的,也早有护卫营的弓箭手等着他们,没跑几步,他们便通通倒在了乱箭之下。
出口被封死,无疑加剧了这些北戎兵的绝望,整个大营的一万多北戎兵,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惊恐,便是神仙来了也指挥不动。
李洵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站在高处瞭望,不断地指挥投石机调整方向和距离,往人流密集的方向投射震天雷。
带来的一百枚大号震天雷投射完毕,整个北戎大军一万多人,已经死得七七八八。
哪怕侥幸还活着的,也无法从这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灾难中镇定下来,许多人涕泪满面地跪着求神灵保佑,还有许多在发傻。
“大家不要怕,这只是大启官兵的小把戏!快起来,跟本将军出去反击!”
巴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拼命擂鼓号召。
然而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因为即使他号召起来一小部分人,也还没从那一波轰炸中回过神,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望着火光之中的满地伤兵残尸,以及勉强被召集起来,却满脸写着被吓丢了魂的几百士兵,巴根也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两万多精锐骑兵与步兵全部折损在了他手里,河原城也保不住了。
看现在的情形,就连他自己,也会成为慎郡王的俘虏。
他真是死也无法甘心,自己竟然两次被那慎郡王用同一招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第一次是意外,他根本不知道竟然还有如此的一股势力存在,直接被堵在燎原城下炸得死伤惨重。
可那次之后,他已经充分吸取了教训,在南郊布防时,选择了非常宽阔的战场,绝不会再次被陷入包抄。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慎郡王的兵竟然会悄无声息就进了城,半夜直接轰炸军营。
上万的悍勇精兵,被堵在军营中炸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慎郡王是不是真的会什么鬼神之术。
不然,明明这是在固若金汤的河原城里,明明各大城楼没有任何示警,他们怎么可能突然降临!
第39章
“郡王, 接下来还要炸吗?”
伍汲上前询问道。
来河原这么多天,这一刻,他的心情才最畅快。
李洵看着远处那些惊恐的北戎兵, 摆了摆手。
这场仗打到如今的地步,北戎军营中的士兵们, 已经没什么反抗能力了。
这样毫无斗志的对手,再狂轰滥炸便与屠杀没什么区别了。
没必要再浪费弓箭与震天雷。这些北戎兵,留着也还有别的用处。
“派个会戎族话的去喊话, 投降者不杀。若愿意投降, 便互相用腰带反绑双手,坐地投降。”
伍汲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给这些北戎蛮子一条活路, 但还是依照命令让人喊话去了。
“郡王有令!投降者不杀!投降者用腰带互相反绑双手, 坐地待命!”
劝降的北戎语响彻整个军营。
当然, 上前的不仅是喊话士兵,还有数百个弓手与投手, 前者拉满了弓, 箭搭在弦上,后者手里也拿着小号的震天雷,但凡他们敢有反抗的行为,他们都不会客气。
北戎兵本就被打得毫无斗志, 此时又被包围,不投降便是必死的结局, 自然不敢再反抗。
没多久, 他们便按照要求, 互相绑缚着手, 坐在了地上。
眼见此情此景, 守将巴根也心灰意冷地跌坐在地,很快被冲进来的护卫营士兵用刀架着脖子,绑住了双手。
而此时,在城内巡逻的北戎兵也听到动静赶来了。
但此时大局已定,他们这小小的几百人,即使赶来也没有任何作用。
李洵的精兵可不像一般的大启官兵那样害怕北戎兵,一见那些人过来,二话不说就放箭,很快就倒下一大片。
待距离再近些,步兵们训练有素地三人一组,与巡逻兵近身搏斗起来。
他们本就配合得好,再加上人数优势,没多久就把赶来的巡逻兵全数剿灭了。
李洵命令一部分护卫营去搜索帐篷里是否还有隐匿的北戎士兵,自己则亲自走到巴根面前,微笑着用戎族话道:
“巴根将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还请签个手令,让南北城门的士兵主动投降。”
巴根恨恨地盯着他,很有骨气地呸了一口:
“你做梦!”
李洵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道:
“看来将军选择让他们死。伍汲,在北戎兵里挑几个乖觉的,带着一起去南门两城门报信,就说军营被袭,情况危急,请两边守军立刻来援!”
又吩咐道:
“林乐庆,带七百弓手与投手,埋伏在安庆街与东平街房顶,对来援北戎兵进行伏击。”
两人立刻领命而去。
南北城门至关重要。
占据南门,燎原上万守军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河源郡城,加强对整个郡的控制。
而北门,则关系到对北戎的防守,也必须尽快拿下,以免北戎援军长驱直入。
巴根顿时目眦欲裂:
“你堂堂大启皇子,竟如此卑鄙!有本事正大光明与我北戎一战!”
北城门部署的兵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南门却是整个郡城最后的防守力量所在。
它离军营只有两三里路,又能居高临下看到很远,军营这边如此大的动静,他们那边必然早就已经发现。
此时有人去求援,南门那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可这一来,便刚好落入了大启兵的埋伏之中,凭他们的弓箭与震天雷,轻轻松松就能让南门的守军全军覆没。
到时候,他们将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南门,直接打开河原的南大门。
失去了最坚固的一道防线,大启主力官兵长驱直入进入河原城,整个河原便真的彻底丢了!
面对他带着鄙夷的怒骂,李洵毫不在意:
“兵不厌诈。巴根将军这是输不起?”
巴根气得脸红脖子粗。
见他再要怒骂,李洵果断让人把他堵了嘴拉到一边去了。
第40章
城中很快传来接二连三的炮火声。
已经除掉了主力, 李洵便放心地分兵。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整个城东南西北四个门,全都处于护卫营控制之中。
北戎的一千多俘虏, 也全部关到了府衙的地牢之中。
那地牢只有一个出口,派上一百人守着, 便已经固若金汤。
随后,李洵便带着剩余的兵力去接管粮仓。
他们来得突然,又没有主将下令, 北戎兵自然不可能焚毁粮仓。
整个河原粮仓中的储粮, 全数得以保全。
天光大亮之时,整个河原城,已经尽数被李洵掌控。
河原城的百姓们惊心动魄了大半个晚上, 一觉醒来,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变了天。
最快感知到这变化的, 自然要数采石场里的百姓们。
范小牛等因为发烧咳嗽被单独揪出来,等待天亮后拉去活埋的病人, 在看到外头的火光, 听到外面的惨叫声时,连动也不敢动,更别提出去看。
北戎长期的血腥统治,让他们已经不敢有任何不守规矩的举动。
就算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也和他们这些奴隶无关。
喊杀惨叫声后,外头逐渐平息下来, 他们听到的是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以及非常标准的中原话——
这和那些北戎甲长们带着口音的中原话, 或者纯粹的北戎话是完全不同的腔调。
那些人似乎在让人提水救火。
外头忙忙碌碌了很久, 天已经麻麻亮的时候, 他们的帐篷被掀开,两个穿着玄甲,腰间别着军刀的壮汉,带着一个背着箱子的瘦弱老头走了进来。
虽然那壮汉和北戎人的打扮有所不同,但穿甲又佩刀的,必然是军爷无疑。
以为这是来拉他们去活埋的人,范小牛与其余人顿时吓得腿脚发软。
就如同被宰杀的牛羊在临终前会下跪求生,他们也一样,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还是忍不住跪下磕头:
“军爷,我会好起来的,求求你们不要埋我!”
“军爷饶命啊!”
“军爷,我的烧已经退了,求你们让我回去干活吧!”
原以为,必然又会被呵斥甚至直接被拔刀砍死,却没想到头顶传来的却是温和中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
“各位乡亲快起来!哎呀!快起来!别跪别跪!”
众人迷茫地抬头看过去,便见那壮汉手足无措的正在试图扶起跪在最前面的人。
另一个壮汉军爷道:
“他们肯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向他们这些生病了的人,放柔了声音道:
“各位乡亲,我等乃是大启朝慎郡王麾下护卫营,今夜郡王已率领我军光复采石场,你们是大启子民,郡王爱民如子,从今往后你们都不会再因为生病就被活埋!”
“不要怕,我们只是带大夫来给你们看病的,不会伤害你们。”
消化完这位军爷话里的意思,范小牛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渴望活下去,所以才会梦到大启军队光复了采石场。
其余人显然也和他差不多,一脸恍惚的表情,呆呆地任由那老头给他们检查,把脉,问什么就答什么。
所有人诊脉完毕,他们每个人被发了一块缝着细带子的布巾,让戴在头上遮住口鼻,然后就可以去吃饭了。
十几个病人恍恍惚惚走出帐篷,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刚走出帐篷没多远,范小牛就见父亲嘴上也蒙着一块和他差不多的布巾,激动地迎上来:
“小牛!你怎么样,没事吧?”
其余病人们的家属也找了过来,和他们一样蒙着口鼻,神情一点也不像往日那样畏缩中带着恐惧,看着精气神十足。
范小牛摇摇头:“没事,那些军爷说不杀我们了,还说什么大启的郡王,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这话,范大牛眼睛微微发光,压低了声音兴奋道:
“昨天晚上郡王的人把采石场的北戎蛮子全杀了,军爷们说,以后这里归大启的郡王管,以后再也没人可以欺负我们了!”
这个沉默寡言了一辈子的男人,生平头一次这么话多:
“郡王是好人啊,他手下的军爷们也都是好人!你不知道,昨晚灭了火以后,郡王手下的将军听说咱们一天只吃一顿饭,立刻就让去领粮熬粥,咱们每个人半夜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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