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冲破他们的包围甚至实现反杀。
然而,他很快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
*
这支大启的官军,自然是李洵的军队无疑。
这一次,他只留下了五百护卫营守城,其余全带出来了。
得到北戎与边境开战的消息,他便立刻集结军队,往肃城与樊城的边界处集结。从边界绕道,这才得以从北戎后方进行包抄。
一路上带着步兵,运着震天雷投石机,紧赶慢赶,花了三天时间这才赶到了目的地。
幸好来得不算迟。
不过,看起来北戎军队也已经攻城有一段时间了。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还在燎原城池上,李洵二话不说,命令盾手全力戒备,推着投石机就向前逼近。
这次带的是特制的小号投石机,比常用的小型投石机还要小上三分之二,仅仅一人高,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当李洵这支军队在距离北戎骑兵大概两百米远的距离停下来,将这种小号投石机推出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太过警惕。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拉着巨石的车。
没有这些,隔着如此长的距离,这些孱弱的步兵能把他们怎样?
抱着看乐子的心态,他们发现这些大启官兵从布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比蹴鞠的球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圆球,点了火,放进了投石机中。
“发射!”
身穿银白色铠甲的将领一挥手中的旗帜,那些黑色圆球便直直地朝他们飞来,落在了整个阵营中后方的位置。
要被砸中的骑兵拉着马头往旁边一躲,轻轻松松就避开了那小圆球的攻击。
正当他们要发出嘲笑的时候,一股炙热的热浪袭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听嘭地一声巨响,离得最近的骑兵突然四分五裂从马上被掀飞,周遭稍远一点的骑兵,也捂着身体的某个部位发出惨叫。
更可怕的是,这连地都震颤起来的巨大响声,让在几百米内的战马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时间嘶鸣着疯狂乱窜,不管骑兵怎么拉都拉不住。
原本那些马的马头绝大多数都是向着城门方向,如今一受惊,便往城门方向狂奔,许多步兵反应不及被踩踏。
升腾的黑烟让骑兵们根本辩不清方向,一万的骑兵阵营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李洵见状,毫不犹豫地下令再次发射。
投石机的方向微微一转,朝着骑兵量密集的方向再次发射。
嘭地一声巨响之后,再次收割人马无数。
投石机不断向前,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便进行了五轮发射。
整个骑兵阵营包括步兵都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惊恐。
无往不利的北戎骑兵们此时哭喊声一片,尚且还活着的无不惊慌逃窜。
“这是什么?”
“有鬼怪!”
“快逃!快逃啊!”
从未见识过这样阵仗的骑兵们完全吓破了胆,前面是自家的人马,后面是可怕的鬼怪,只有左右两侧尚且开阔。
他们努力地控制着受惊的马匹就往左右两方逃窜。
早就准备好了的投手们早就在路上等着,手投震天雷一扔,又再次收割人马无数。
“快跑!”
“快跑!”
骑兵们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策马狂奔。
此时,便轮到李洵的骑兵们出场了。
他的步兵骑兵与马匹,都做过半个月的震天雷适应性训练,此时一点都不慌张。
按照平时的演习,骑兵对着逃窜北戎骑兵的背影便是一通飞速射击,瞬间许许多多骑兵栽倒在马下。步兵们也三人一组砍向骑兵的马腿,待人一从马上栽下来,便立刻补刀。
北戎将领巴根看着短短几息不到就陷入彻底混乱的军队,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要慌!保持阵型!保持阵型!”
然而就连他□□这匹最精良的战马也是高声嘶鸣,疯了一样地要把他甩下去,更何况其他人的。
升腾的黑烟让人看不到旗帜,战马嘶鸣骑兵步兵哭喊惨叫,让人对夹杂在其间的命令与鼓声充耳不闻,所有人都只想着逃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骑兵营与步兵彻底陷入失控与混乱,成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收割着的羔羊。
一万三千人的军队,最后仓皇逃走的不足一千人。
*
面对这突来的变故,原本还在全力守城,并且绝望地以为必死无疑的燎原守军们也吓傻了。
那地动山摇的动静与弥漫的黑烟无比恐怖,让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城楼底下原本悍勇无比的北戎骑兵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疯狂逃窜,被单方面地屠杀着。
没多久,或被杀或逃走,便跑了个一干二净。
战场上只剩下那支后来的打着姜黄色旗帜的军队。
城墙上来帮忙的民夫高喊道:
“是慎字蛟龙旗,是肃城的郡王!郡王来救我们了!”
众人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肃城的郡王!
自从上次军中哗变,夏指挥使被守将抓捕,肃城郡王的名声便在军中悄悄地流传开来。
传闻郡王爱民如子,已经在肃城惩治了残害百姓的郡守和他小舅子,郡王的军队之中,每个人都拿着足额的军饷,吃得好穿得好,赏赐丰厚。
那些胆敢欺压普通士兵的上官,通通不是被斩首就是被罚去做苦力,没有任何人敢欺压士兵!
那时候他们就盼望,要是什么时候郡王能掌管燎原该多好。那样他们的日子一定不会如此绝望。
而如今,郡王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把围城的北戎骑兵打得丢盔弃甲,彻底救了他们一城的军民。
燎原守军们,纷纷激动得眼眶通红,几乎喜极而泣。
“快开城门!”
“迎郡王入城!”
第31章
战场之上, 仍旧闻得到刺鼻的硝烟味。
满地都是挣扎着的马匹与死去的北戎骑兵的尸体。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郡王护卫营的许多士兵,尚且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来之前, 得知北戎将发兵燎原,下一步就是打肃城, 众人都惊惶交加。
北戎人,就是大启军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很多人才当兵的时候, 都会做噩梦, 梦到自己与北戎骑兵交战,被开肠破肚,甚至被烤来吃。
可郡王斩钉截铁地告诉大家, 我方有神兵震天雷在手, 只要按照平日里演习的阵法, 配合队友英勇杀敌,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想到神兵震天雷的威力, 想到郡王屡次用兵如神带他们剿杀那些凶悍的马匪, 众人这才没那么惧怕。
到了战场上,看到那些威武强壮的北戎骑兵被震天雷炸得哭爹喊娘,他们大为震撼。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震天雷运用到战场上的效果。
再到战鼓擂响,便是本能一般地按照平日里的训练与演习, 与队友配合着砍向敌人。
一场大战迅速地打完了,看着满地的尸骸, 依然觉得不真实。
直到城墙上传来燎原守军的欢呼:
“开城门!迎郡王入城!”
数万斤重的城门通过控制阀, 带着沉闷的嘎吱声向上升起, 上头的守军和城墙下帮忙的百姓, 都已经纷纷从城里涌出来, 自发在城门处列队跪下,齐声高呼:
“请郡王入城!”
看着燎原军民激动又满怀感激的目光,护卫营的士兵们这才有了真实感,他们是真的打败了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北戎骑兵,还是以三千胜了一万三,解了燎原之危!
护卫营尚且在打扫战场,面对燎原军民的盛情相邀,李洵打马走了过去。
“各位乡邻,各位将士们,快请起!”
民众中立刻有人高呼道:
“燎原盼郡王久矣!请郡王入城,治理燎原!郡王不允,我等不起!”
军中早就对郡王心生向往,听到这话,立刻有许许多多底层士兵附和:
“对,郡王不允,我等不起!”
“郡王不允,我等不起!”
百姓们尚且没多少听说过郡王的名声,但他们都长了眼睛,清楚地看到是眼前这个身份高贵的郡王,带着神兵从天而降,打败了北戎,让他们避免了家破人亡的结局。
士兵们都说郡王好,那肯定是好的。
于是百姓们也跟着不起来,听着有人再次高声呼喊,“请郡王入城,治理燎原”,他们也跟着喊起来。
一时间,燎原数万军民上下一心,呼声震天,都是一个相同的声音:
“请郡王入城,治理燎原!”
李洵心中暗自夸赞,程虎带的宣传队,办事漂亮。
面上却做出盛情难却的样子,推辞一番,这才郑重道:
“感谢各位乡邻与将士们的盛情,你们既将燎原托付于本王,本王便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一定会竭尽全力,带领大家吃饱饭,穿暖衣,过上太平日子!”
吃饱饭,穿暖衣,过上太平日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说进了数万边军边民的心坎里。
尤其是百姓们,他们尚未听说过郡王的英名,却觉得,这位郡王是真的懂他们。说不定,他真的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众人望向李洵的目光里,多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之情。
发表了接管宣言,李洵的目光扫过军中的众多士兵们,道:
“军中将领何在?去把他们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四十左右身形微胖,穿着铠甲的男人从城里走了出来,姿态算不上多恭敬地拱了拱手:
“下官是军中副将洪尧。”
李洵微微打量了他一眼,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却不在意,只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你去点一千没受伤的士兵,协助本王的护卫营打扫战场,收整战利品。”
这位叫洪尧的副将,之前颇得袁晨升的重用。
他先前在城里就已经听到了士兵和百姓们殷切邀请郡王治理燎原的呼声,此时,见郡王果然已经一副燎原主人的姿态吩咐他做事,不由得心中暗恨。
这位郡王的身份他早就听袁将军说过,不过是个宫廷斗争落败的皇子,到他面前来摆什么主子谱。
就没听说过诸侯王还能治理封地以外的领土的。
不过,这位郡王的护卫营,实在是强大得可怕,连所向披靡的北戎蛮子也被砍瓜切菜一样全杀了,再加上百姓与士兵们对郡王也十分拥护。
他是傻了才在这当头就公然反对对方的命令。
而且,这位郡王可是让他带人去拿战利品,他为什么要拒绝。
那北戎蛮子的武器皮甲多好啊,而且还能捡到那么多匹马。
他没什么抵触心理地带着人去帮忙打扫战场了。
等收拾好战场上的所有战利品,郡王留下的两千护卫营,一点也没有犹豫,抬着东西就往燎原大营走。
洪尧心里就更高兴了。
这进了燎原大营,他们这些军营将领能做的手脚就多了。
这么多好东西,若是拿去卖,可以发好大一笔财了!
他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这些东西尽可能地据为己有,一回到军营却发现大事不妙——
将军府离军营就半条街的距离,从北边城门回军营,便要先路过将军府。
将军府的大门上被贴上了封条!
“这是怎么回事?”
他问守在门口的几个士兵,这些人见了他没有一点行礼的意思,一看就是郡王护卫营的人。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兵随意地瞟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道:
“奉郡王命,查抄贪官府邸,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洪尧心中又惊又怒,也顾不得与这些底层士兵做口舌之争,怒气冲冲地往军营里走,打算兴师问罪:
“郡王在何处?”
士兵们告诉他,郡王进了将军营帐。
洪尧心中更是暗自恼怒,看这位郡王的姿态,是完全把这军营视为掌中之物了!
走进将军营帐,果然见李洵正高坐主位。
“郡王,您只是肃城的诸侯王,怕是没有权力干涉燎原的事吧?就算这是您的封地,您也断然没有处置地方官的权力!”
“咱们袁大人的父亲可是兵部侍郎,您这样是打算与袁家为敌?”
洪尧这话中带上了许多威胁。
却没想到上首那位尊贵的年轻人,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只淡然一笑,凤目之中却眸光锐利:
“本王不过是为民除害。洪副将如此义愤填膺,看来与那守将是一伙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度:
“来人,拿下!”
话音一落,便有两个护卫直接冲上来,将他的胳膊一卸,两手往身后一剪绑住,然后嘴里塞进一块破布,蒙住眼睛拖了下去。
被关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时分,洪尧便听得军营里鼓声大作,这是在召集所有士兵集合。
洪尧被护卫营的士兵们押解着推搡着,不知道走了多远,等到了地方,才被扯下眼睛上蒙着的黑布。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是行刑场!
那尚且还吊着十二具被施剐刑尸体的刑台上,被押解着的有另外一位副将,两位参军,七位营指挥使。
底下是密密麻麻聚集起来的士兵。
洪尧也同样被押解到了刑台上跪着。
这样的场面,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的同僚们也同样如此,不少人开始奋力挣扎。
可他们这些酒囊饭袋,哪里比得上郡王府每日都勤于操练,又养得身强体壮的士兵,两个士兵押解一个人,足以把他们死死地按在地上跪着。
看着他们,底下的士兵们,绝大多数人眼中皆是痛恨,但郡王的三千护卫威风凛凛地站着,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年轻俊美的郡王稳坐高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一刻钟,有护卫营士兵跑上前来,用洪亮的声音大声禀报:
“郡王,逃将袁晨升带到!”
郡王微微颔首,不急不缓地道:
“带上来。”
仅仅片刻,军营中的士兵便看到,他们往日那威风凛凛的守将大人,此时被五花大绑拖到了刑台上。
他嘴里塞着布,唔唔地说不出话,却挣得脸红脖子粗的,显然是想说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底下的士兵们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袁将军,他也有今天呢!”
“郡王是不是会惩罚他?叫他昨天弃城而逃,活该!要不是郡王,咱们都死定了!”
“唉,听说他出身勋贵世家,父亲还是兵部侍郎,怕是郡王也不敢动他。”
这样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因为郡王亲手扯下了塞着袁晨升嘴里塞着的破布。
袁晨升立刻满脸讨好地道:
“郡王,您这是做什么!咱们自己人啊,快让人给我松绑!”
底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