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唆,影响您与郡守的关系!”
李洵闻言审视地打量了他一眼:
“看来你确实与郡守关系匪浅,你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残害百姓,背后一定少不了郡守的支持。把他押下去,好好审问!”
护卫领命,绑着庞芝元拖了下去,片刻后,屋外便响起了庞芝元的惨叫声。
刑讯的护卫,李洵特意找的那种家里受过贪官欺压的,对庞芝元这种搜刮民脂民膏害的人家破人亡的败类有天然仇恨。
交待了刑讯的分寸,他们必然是能让庞芝元吃够苦头的。
夜还很长,足够庞芝元这种养尊处优的软骨头吐出很多他要的口供。
而经过护卫们在府中的搜寻与审问关键人物,庞家记载着印子钱相关的账本,借条,卖身契等关键性证物也全部都被搜了出来。
这些东西足足有一大箱,李洵大体查验过后,确定没有缺漏,便亲自上锁保存起来。
除此以外,李洵的护卫们还在庞家的库房里,抄获了一大批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值钱的东西,以及银票,金银,铜钱等现钞。
庞芝元此人原本只是一个市井小民,此时能有如此丰厚的身家,除了搜刮民脂民膏和挣黑心钱,没有别的来源了。
李洵毫不客气地叫人把这些东西全部装箱封条,送回郡王府的库房,等闲下来再一一清点。
这些东西,他不拿走无非是两个下场。
一是被回过神来的郡守转移,二就是被以后来抄家的官员抄走,各层各级雁过拔毛往自己口袋里揣一些,最后剩下不超过三成送进国库。
与其如此,还不如给他,不管是养军队还是救济受害者,至少还算是有些意义。
忙碌了一个晚上,终于把所有事情料理妥当。
眼看着天快亮了,他便命人绑着庞芝元,以及他的管家,账房,核心打手等关键性涉案成员回了郡王府。
除此以外,派了一些护卫穿上平民百姓的衣物,前往郡城市井以及各县城散播一些消息。
安排完所有,他便洗漱一番,安安心心躺床睡觉了。
*
李洵这边昨夜动作迅速,封锁了整个庞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因此,哪怕庞宅昨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郡守那边也根本没得到消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撤掉了对庞宅的封锁,才有庞宅的奴仆像做贼一样偷摸跑去报信。
得到消息的郡守震怒不已,宛若暴怒的狮子:
“好一个慎郡王!区区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本府的地盘撒野!”
“老夫饶不了他!”
在府中发泄一通,他连官服都没换,穿着寝衣就要往外走,去慎郡王府找李洵算账。
闻讯赶来的程师爷赶紧拦住了他。
“大人!冷静!”
“慎郡王可是有兵的,您如此孤身前往,他若真是不讲章法,岂不是狼入虎口!”
郡守这才冷静一些。
蓦然想起了慎郡王的那三千护卫,惊出一身冷汗。
若他真是冲动前去,被慎郡王扣压,那还真是有去无回。
思索一番,他立刻叫人:
“把郡尉请来!”
郡尉手中,掌管着整个郡所有的武装力量。
只是,他们这种下郡,按照规制各种差役巡逻城门守卫加起来,也只有两千人。
其中一千五在都部署在郡城以便随时听候调令,另外五百在三个县听差。
但不管怎么说,总比孤身前往要有安全感。
去之前,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不管是从人数还是从战斗力,地方上的厢军都不是郡王护卫营这种出身禁军的对手。
但此时郡王府的兵马不多,他多派些厢军,未必不能生擒郡王。再不济,打起来也是能保护自己安全的。
今日若李洵识趣便罢,若是不识趣,他非得给他扣个造反的帽子不可。
到时候,皇帝一道圣旨,不远处的燎原重镇那两万边军可不是吃素的。
从请郡尉到调兵遣将,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郡守才把一切准备到位,带着一千厢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往郡王府。
李洵睡的正香,便被满脸焦急的杨进禄唤醒:
“郡王,大事不好了,郡守带了一千的厢军,把咱们郡王府给围了!如今闯入府中,让您出去见他呢!”
然而这正主却是一脸淡定,慢条斯理地起来穿了衣服鞋袜,还有心情洗脸漱口。
“郡王!”
杨进禄急得跺脚。
李洵把用过的毛巾往水里一丢,让他给自己束发,不甚在意地道:
“慌什么,他那一千厢军也就是做个样子,还敢真动手不成?再说,就算是真动手,咱们府内的六百人应付他们也绰绰有余。”
穿到这个时代真是诸多不便,要束发也是结结实实难倒了他这个笨手笨脚的直男。
听到这话,杨进禄顿时安了心。
郡王这人,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一股能轻易安定人心的力量,听他这样云淡风轻一说,哪怕外头重兵压境,他也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郡守闯入府中后,刚进大门,便被李洵的府中值守的护卫拦住了去路。
郡王护卫们的集结速度惊人,他仅仅是跨入大门不到半刻,几百人的队伍便已经整齐列队,气势凛然地守护在了第一进宅院前。
郡守憋着气等了好半晌,才终于把李洵给等来。
这黄口小儿,昨夜搅得他小舅子家天翻地覆,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洗劫一空,简直与土匪无异。如今却是一副玉树兰芝,风度翩翩的温润君子模样。
而且鬓发上还有水气,明显是好生洗漱了一番才过来的。
明知道他在外等着,甚至还带着诸多兵马,这竖子竟然还有心情慢慢洗漱!
何等狂妄,何等不把他放在眼里!
郡守心头的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明明来之前他还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一定要好好交涉,然而此时却完全失去了这份耐心。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利刃般地紧盯着李洵,怒声质问:
“敢问郡王,内弟如何得罪了您,竟叫你如此横行霸道,私闯民宅大肆抢掠,甚至还把人给抓了!”
他一来就给李洵扣了个帽子。
这样的恶行,在京城都是要被御史台参一本的。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这个本就被皇帝厌弃的皇子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李洵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
“这如何能叫私闯民宅,父皇分封本王至此,本就是让本王代天子镇抚巡视地方。那庞芝元私放印子钱,逼死无数百姓,罪证确凿,本王自然是要依法处置,为民除害的!”
说完,略带几分嘲讽地看了郡守一眼:
“不然该如何?郡守与那庞芝元关系匪浅,难道指望郡守秉公执法吗?”
“若郡守真无包庇之心,这么多年下来,还能等到本王来处置?”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不留情面,叫本欲打些机锋的郡守脸色更阴沉了。
此时他已经全然明白,前些日子李洵的示弱完全是在刻意蒙蔽他,教他放松警惕。
他竟被一个黄口小儿耍得团团转!
“郡王这意思,是果真要与本府为敌?”
李洵依旧笑意温润:
“若本王说是,你待如何?”
该拿到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此时他自然是无须再与郡守虚与委蛇的。
郡守竭力克制着心中的杀意,咬牙道:
“劝郡王考虑清楚!若你此时放了内弟,归还庞宅财物,此事还可一笔勾销!”
吃进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李洵认真地道:
“不必你劝,本王真的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郡守被他气得简直要吐血:“很好!”
他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太祖曾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郡王今日妄动兵马抢劫民宅,其罪当诛!慎郡王,您若还有一丝一毫把陛下与大启律法放在心上,便该老老实实束手就擒,等待陛下发落!”
不愧是数十年寒窗苦读科考出来的读书人,扣帽子的能力比谁都强。
说得若李洵不任他逮捕,便是藐视皇帝与法律了一样。
说着,郡守一挥手,对厢军下令道:
“来人!把慎郡王押解起来,等待陛下发落!”
厢军顿时听令冲上来,李洵的护卫顿时下意识拔出了军刀护卫主人,厢军也跟着拔刀,两方立刻形成对峙之势。
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郡守紧盯着李洵的动作。
他有地方执法权,但李洵作为皇子分封地方,礼法上同样有代天子巡牧镇守的权力。但实际上分封到地方的诸侯王,都明白自己的地位,无不尽量与地方官和睦相处,如何敢争权。
礼法上他其实根本不占优势,甚至还被李洵捏住了庞芝元这个巨大的把柄。
所以,他必须要拿住对方更大的把柄才行。
他一点都不怕慎郡王反抗,甚至想方设法在激怒李洵。但凡李洵让护卫营与地府厢军厮杀起来,以圣心所向,便绝对能给他扣个谋反的帽子。
这才是真正的大罪!!
却没想到,李洵微微一笑,让护卫收收回军刀,又下令门房打开了王府大门。
然后愤然高喝道:
“好一个郡守!为了包庇其小妾之弟私放印子钱,残害平民,竟然要杀本王灭口!”
门外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郡守一回头,便见郡王府大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至少上千的百姓,个个义愤填膺地怒视着他。
第20章
这些赶来的郡城百姓,大多是在早市的时候听人说的郡城昨晚发生的那件大事。
爱民如子的郡王殿下,前阵子才剿了一拨山上的山匪,这一次又办了郡守那个作恶多端,残害百姓的小舅子。
这郡守来肃城八年,那姓庞的就在肃城横行霸道了七年。
他开设赌坊,让人引诱许多原本家境不错的人家家中受宠的子孙染上赌瘾,借下印子钱,半年一年就利滚利翻了好多倍,然后再带着一帮打手上门讨债,直接榨干他们的家产,让原本好好的一个中等之家直接陷入赤贫,更惨的甚至家破人亡。
女眷孩童被发卖,男人不是被打成残疾,就是同样卖身为奴。
身边或自身,发生过太多类似的惨剧。
除此之外,强抢民女,纵奴行凶,闹市纵马伤人这种常规恶行也同样多不胜数。
郡城的普通百姓,可以说是无不恨透了这位庞老爷。就连一些大商户,本地乡绅大户,也一样要向庞老爷交孝敬。
可人家有郡守做靠山,整个郡被郡守一手遮天,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一听人说郡王昨晚拿到庞老爷罪证,抄了家还捉了人,郡城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想去看看热闹。
谁知道人还在路上,就又听说了最新消息,郡尉开始调兵遣将,似乎要去城里,很有可能是要对付郡王。
谁不知道呢,郡尉和郡守根本是一丘之貉。
担心郡王吃亏,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快速纠集了大量人群去给郡王壮声势。
一到郡王府外,果然见整个王府已经被郡中的厢军团团围住。
百姓们着急不已,很是担心郡王的安危。
郡王如此仁爱,若是郡中由郡王统治,他们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若郡王真有了个好歹,庞老爷等人恐怕会变本加厉地盘剥他们。
百姓们正焦急不已,就见郡王府的大门被打开,一群厢军拿刀指着郡王,竟是要对郡王不利。
而郡王也高声揭露了他们的用心,郡守想杀郡王灭口,来掩饰自己和庞老爷的罪行。
“谁敢动郡王!跟你们拼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其余百姓便也被挑起了心中的热血,振臂高呼:
“保卫郡王,拼了!”
看着自家厢军明晃晃的刀尖,再看慎郡王一脸正义的模样,郡守觉得自己跳进清河都洗不清了。
普通百姓如何会集结得如此迅速,这毫无疑问是郡王特意安排的。
他竟然着了他的道!
听着百姓们群情激奋的呼声,郡守看向李洵的眼神犹如淬了毒:
“慎郡王真是好算计!”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真当有这群贱民,本府就不敢动手吗?”
李洵却没有理会他,而是一抬手,示意百姓们安静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的维护之心本王很感激,但请你们冷静,不要与厢军动手,他们手上有刀,你们会受伤!”
百姓们感动不已,这种时候,郡王还担心他们会受伤呢。
这是何等仁爱,郡王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郡王,我们不怕受伤!”
“誓死保护郡王!”
李洵再次示意他们安静,然后面不改色地看向对他拔刀相向的厢军,平声静气却掷地有声地道:
“各位将士,诛杀皇子,等同谋逆!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还有外头那些百姓,他们是你们的乡邻,甚至是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难道要对他们拔刀相向?”
“仔细想清楚,为了这样一个很快要被朝廷查办的贪官恶吏,犯下如此大罪到底值不值!”
他的一番话,令许多厢军开始犹豫挣扎起来。
百姓中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怒喝:
“刘栓子,你要敢动刀,老娘马上跟你和离!”
这显然是其中一位厢军的家属。
她一开头,就有好几个家属开始对某个厢军喊话。
听到亲人们的呼喊,那些厢军士兵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刀。
有了这些人开头,其余人便也跟着扔了刀。
毕竟,郡守平日也没对他们多好,反而他们经常遭到郡守极其家眷的各种盘剥欺辱,那他们凭什么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郡守卖命。
而且,明眼人都清楚,王爷若是办了郡守,对他们整个郡的百姓都是一件大好事。
见李洵兵不血刃就让厢军们丢盔弃甲,郡守心中又恨又怕。
他使出了浑身的官威怒斥:
“一派胡言!谁敢违令,本府必让郡尉军法处置!”
有些厢军脸上出现惶恐之色。
军法处置,那少说几十军棍,往多了说就是砍头也不为过。
正在此时,便听慎郡王轻描淡写道:
“很好,郡守提醒了本王,还有郡尉这个同伙。”
然后他便威严下令道:
“来人,郡守指使亲属残害百姓,又意图谋害本王在后,罪当不赦!将其拿下收押,等待朝廷发落!”
“郡尉与郡尉勾结,擅动兵马谋害本王,同样拿下收押!”
“是!”
几个都头顿时带着人领命而去。
“李洵,黄口小儿,卑鄙无耻!”
眼见大势已去的郡守破口大骂。
然而没骂几声,便被王府护卫一巴掌打在脸上,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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