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悦。
“朕还是喜欢看你穿一身艳红,张扬肆意的模样。”那般艳压群芳,无论是何等名贵难得的花,都比过她半分。
傅清月斜了他一眼,神情如常道:“到时候皇上别怪臣妾太过嚣张就好。”接过空了的药碗,她接着调笑,“切莫日后以此怪罪,给臣妾盖上一顶不孝不贤的罪名。”
与傅清月微凉的目光相对,此时的她虽然一身宫婢衣衫,可浑身依旧透露着清贵冷淡。面上柔和,可内里带着坚毅。贺晟睿心里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冰冷入骨。
她不信他,从来未曾信过。
贺晟睿苦笑,看着眼前的女子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直到他点头应了,才转身去忙碌起来。
皇城之中一扫前几日的阴霾跟血腥,因着太后要在宗室选太子之事再次热闹起来。沉重耀眼雕刻着龙凤的殿门再次开启,凡是皇家贵胄,就算是没有任何声名的皇亲宗室,都送了孩子前来。
可还没等永寿宫开了宫门,里面就已经是一阵鸡飞狗跳了。
☆、28. 所谓炮灰
原因无他,孙嬷嬷查出杨修华落胎之事是嘉贵妃宫里动的手。虽然线索断在了投井自尽的涵若身上,可谁不知涵若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也是接替了四喜管理华清宫正殿的人物?
再者,这些日子,嘉贵妃跟杨修华关系一度是面和心离,甚至暗地里没少针锋相对的闹腾。稍作联想,太后就知道,只怕是两个眼界浅的坏了事儿。
怒极攻心,加上之前狩猎杨家出事之事已经坏了身子,如今她更是直接瘫在了榻上。一张嘴,只能浑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时不时,身体还会抽搐一下。歇了一会儿,到能在孙嬷嬷的帮助下起了身子慢吞吞说话。
等御医给出中风的结论后,她更是啊啊啊的流着口水骂骂嚷嚷,根本不接受这种现实。
孙嬷嬷无法,只得先暂停了选太子之事。可是,等她给太后喂药的时候,发现太后的情况真真是不容乐观的。一碗药,大半碗都会顺着太后的嘴角流在身上。
而嘉贵妃,自觉的被冤枉了,更觉得是杨修华想要用这招栽赃自己,想要除掉自己。所以,一直在永寿宫前跪着,声嘶力竭的诉说自己的委屈。等到得知太后病重,她又改口想入内侍疾。
只可惜,现在的太后想起她就咬牙切齿满心恨意,哪会想见她?
没有法子,可心中又有怨气,想着如今后宫不少人都因着这风头去巴结那个贱人。她气愤难耐,直接带了人去收拾了杨修华。
与此同时,永寿宫的“紫苏”只身来到侧殿一侧的假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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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锦绣软垫可是处理了?”此时的她,没有对着太后跟孙嬷嬷时的半分奴颜屈膝,也没有面对贺晟睿时的恭敬。就像是,处理掉一个不被期待的腹中胎儿,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一般。
“已经用新的替换了,而华清宫那边则有涵若出了头。”
“紫苏”点点头,从腰带间去了一张纸条递过去。然后整理了表情,淡定离开。
杨修华身边全是太后的人,她自然没法子轻易动了手脚,可她每每来永寿宫请安,总要坐一会儿。而“紫苏”,就凭了这个,把浸泡过红花药水的软垫铺到她的座位处。
时间久了,她腹中的胎儿可不就不稳当了?至于保胎时的请安脉,太后自然会请了御医,只可惜,四位御医都是不折不扣的保皇党。至于太医院的院正,又有几分胆量反驳四位御医的脉案?
冷笑一声,太后年纪大了,头脑愈发的不清晰了。她真以为拿捏住了章御医的家人,就能迫了他违背皇上?
刚入秋的皇城之中,树木花草已然茂盛,甚至还有许多极少见的紫琼芍药被摆放在御花园中供贵人观赏。
自打太后退居深宫闭宫静养后,禁卫府又加派了人手护卫永寿宫。而吴公公也前来训斥了一番想要闯出去的孙嬷嬷,直言她该好生侍奉太后,不该离开太后一步。
至此,太后算是彻底被软禁了起来。在把皇上病重不愈的消息传出去,并跟杨家定下了改朝谋划后,她在贺晟睿那里算是彻底没了作用。
之前被太后杀伐过的后宫,也只剩华清宫、凌霄宫与云霞宫还有些人气儿。其余位分低的嫔妃,可不就被处理了个彻底?原本她是想着杨家一家独大,自然不会留下别的碍眼的人。就算剩下的一些,也都是太后一手扶持上来的,而她们的家族,自然全都是太后党。
只是,原本稳固的权势,在一连番打击中,变得飘摇不定。
而华清宫中,被太后跟皇上前后下令禁足降位的嘉贵妃,也心生恐慌。尤其是瞧着桌上几份密信,更是骇的她几乎欲要裂目。她本来是动用了家里的渠道外前朝送了信,想让她的父兄拿下行宫的皇后与慎淑妃,谁知信还离了华清宫半刻钟,就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她瘫软在座椅之上,努力想让思绪清晰下来。能在宫里这么久,她也不是个傻的彻底的。如今,只怕是皇上看穿了她们的魍魉伎俩,拼着最后的日子要动手了。
可她实在想不明白,既然皇上能查出杨家在宫里的暗线,怎么早些时候不动手?莫不是,这事儿还有别的由头?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又悔恨又庆幸。悔恨跟家里参合,庆幸皇上对她有些真心,日后定然不会责怪于她。
想到皇上如今身边没有宫妃伺候,她赶紧让人来给自己梳妆。芙蓉髻白玉簪花,黛色蛾眉,粉嫩香唇。因为含着情谊,她的面容都是娇羞可人欲语含羞的,当真是个眸含温柔的可人儿。
她知道,皇上定然是喜欢她这番打扮的。
只可惜,还没等她带了人出了正殿,就见一身金线牡丹碧霞罗衣,逶迤拖地华服的人施施然而来。相比于自己的柔美,对面那个耀眼到让人晕眩的女人,才是当空烈日。
那种美的让她不敢直视,不敢匹敌的热烈,瞬间让她刚刚升起的自得消弭。
看着外面看守的禁卫军都未曾过问一句。
她的心里隐隐升起了一种不安。
“看来本宫来的正是时候啊,不知嘉贵妃这是要去哪?”傅清月挑眉,看着不欲给自己行礼的女人。半晌,她才恍然的抬手掩嘴嗤笑道,“瞧本宫的记性,你现在已经是庶二品顺仪了。想必杨顺仪也准备好搬居容妃云霞宫的侧殿了......”
曾经盛/宠/一时的嘉贵妃,如今被因谋害皇嗣被打落尘埃的杨顺仪,看着眼前目露不屑却又贵气安然的皇后,心里有些发冷。
“不知皇后娘娘何时回宫的,只是这般愚弄天下百姓,不知宗亲跟御史可会轻拿轻放?”杨顺仪不情不愿的看了她一眼,只可惜她身边的人都被皇上下令处置了,如今竟然没个得用的帮衬着。心里暗恨,不就是个不得/宠/,病的要死的女人,哪里轮得到她来华清宫耀武扬威?“臣妾就算再落魄,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遍着后宫,也没人出了臣妾左右。就算皇上一时恼怒了,可也难保明儿就想起臣妾的好来。再说了,比皇后娘娘欺下瞒上,拿祖宗江山当儿戏的罪名,臣妾充其量只不过是看护不利惹了皇上恼怒而已。”
傅清月来可不是跟她耍嘴皮子的,她扬起一抹鄙夷的笑,径直越过杨顺仪带了人进入正殿。雕龙画凤的摆设装饰,比凤栖宫不须多让。只可惜,曾经她眼里皇上特别的/宠/爱与恩赐,如今也成了她记窥凤位图谋后宫的罪证。
见杨顺仪无意跟着进殿,傅清月直接挥手让身后跟着的武力嬷嬷把人拖进去。大庭广众之下,倒也能处置,可许多话就不好说了。毕竟,就算贺晟睿掌控了后宫局势,也难免会有一些错网的小鱼小虾。
但凡传出去一二,不怕名声不好听,就怕耽误了贺晟睿的计划。
“行了,旁的不多说,今儿本宫来就是替皇上传个话,顺带着收些利息。”说罢,她示意身边还惊恐不知所措的从容从夏上前,各自替她掌掴杨顺仪十掌。
“皇后娘娘,臣妾可是有印册的嫔妃,您何苦让两个宫婢折辱臣妾?”看着从容从夏越走越近,杨顺仪声音微颤,脸色惨白的强忍着不甘 ,一字一句的自牙缝中挤出看似有威胁的话。“娘娘莫要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杨家也不是那般好欺辱的。”
从容跟从夏闻言赶紧停下动作,她们俩是大气不敢喘一下。这次皇后娘娘突然出现在后宫就已经够让她们心惊了,加上皇上的训斥,可不就是让俩没见过什么世面,跟在皇后身边没多久的人,缓不过心神来?
只可惜,傅清月根本懒得跟她说道前朝那些事儿,如落西山的杨家,如今连草鸡都不如。若是相比,只怕还赶不上傅家的一个名头呢。别看现在杨家身边还有几个应声虫,但不过一时三刻,指不定贺晟睿举起的屠刀就能诛了他们九族。
“掌嘴。”
傅清月根本不在意嘉贵妃说的的事儿,本身她跟太后一脉对上,就是贺晟睿的意思。他们一个坐镇前朝,一个稳定后宫,绝不能轻易让人钻了空子。
☆、29. 赐死
两位大力嬷嬷押着杨顺仪,任由从容从夏左右开弓。她每骂咧一句,傅清月就让人多打一巴掌。等到后面,胆小谨慎的从容从夏,还真放开了胆子,手下丝毫不留情。
杨顺仪奋力挣扎着,她哪见过这种阵仗。皇后这哪有一点贵女的气度,完全是市井泼妇土匪。她所学的手段,所精通的后宫阴私,碰上傅清月是真真没一点用处。
不过片刻,她的玉簪朱钗,还有身上难得的锦绣宫装就被撕扯的乱七八糟。如含秋水的明眸俏面,也高高肿胀起来。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没有身份,让人任意欺负的宫婢,被又打又掐,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贱婢......”她面露嫉妒,凭什么要这么对她?“我要见皇上!”
看着还在奋力挣扎的人,傅清月冷笑出声,坐在上位神色如常的喝着宫人递来的热茶。不把人逼到极点,如何挖出她们经营近百年的暗桩?
先皇在时,太后一人独大。因着疼惜太后的失子之痛,先帝默许了她玩弄权术暗中经营,独霸后宫的事儿。就连太皇太后,也被她逼的退隐深宫潜心礼佛。
几位留在世上的先帝嫔妃,最后为了活命,可不也都向她投诚?
若非如此,贺晟睿也不会忌惮如斯。后宫之中,但凡有那些手段毒辣的暗桩,日后定然是皇嗣不保、宫妃不宁......更甚者,很可能会弑君谋反。
要知道,宗室中也有许多人盯着乾正殿的椅子呢。
“我要见皇上......”
被打的失了力气的杨顺仪趁着两位嬷嬷不防,猛然起身向外跑去。快到殿门之时,就瞧见皇上身边得力的吴公公正带了人前来。一时间,她惊喜万分,恨不得赶紧把人拽进来给自己做主。
只可惜,吴明德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眯着眼上前给傅清月行了礼。然后朝着殿门处跪着的小太监示意,“把东西给顺仪娘娘呈上来。”
低沉触目的朱红托盘之上,三尺白绫,一柄泛着冷光的短刀,还有一杯清冽的酒水。
就算不说,都知道,那是要她自裁。
傅清月乍一看见这些东西,也是一愣。不是说要留下杨顺仪顺藤摸瓜吗?怎么贺晟睿突然起了杀心?
吴明德眼神不变,扭头怜悯的看着杨顺仪,颔首道:“顺仪娘娘,皇上旨意,让您选一样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皇后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刚刚御医在给皇上诊脉的时候,皇上特意问了皇后脉案之事。之后,就牵扯出皇后闻多了使人虚弱又容易滑胎损害身子的香料,只怕是对日后有碍。
皇上怒极,直接让人去凤栖宫寻了所有的香料查探,居然在芙蓉香中查出了问题。偏生的,这芙蓉香是杨家送进宫,由太后赏赐下去的。既然太后有份,杨顺仪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零零总总的,可不就让皇上动了怒。帝王一怒,浮尸千里。杨家这次,只怕连祖坟都得被掘了。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假传圣旨,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杨顺仪身体不住抖动,她不信,之前还跟她温声细语的皇上,转眼就要鸠杀了她。就算她有错,那也不过是帮着家里传递了消息,她并没有真的参与谋反不是?只要她求求皇上,一切还是可以挽回的。
只可惜,没有人再给她机会。就像她当初想让傅清月死,阻止凤栖宫的宫人去请御医跟太医一样。
她凄厉的叫嚷着,可全程都没有人安慰一句,就像她是个小丑戏子一般。
“不,我要见太后,我要让太后娘娘给我做主。”在吴明德开口的瞬间,她就清楚自己没有活路了,可她不甘心啊。
抬头见,看到上座的傅清月闲适而坐,冷清的眸子像是嘲讽着她的天真。她错了,真的错了,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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